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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宋弈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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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宋弈宸

電話早已被掛斷,刺耳的聲響卻一直徘徊在謝玦的心間,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方衍,伸出手輕柔的撫摸他的發絲。

方衍翻了個身,與那雙停留在他發絲間的手產生了距離,謝玦的手在空中停留了會,明明在室內,那只纖細的手卻像是在寒冬裏,顫的厲害。

他調低燈光的亮度,穿上衣服時他突然想到了在英國方衍捧著他的手,用一種幾近於祈求的眼神望著他。

他說:多需要我,多說說自己。

門輕輕的帶了過去,謝玦對於宋弈宸一直以來抱有的目的並不清晰,他潛伏在身邊,像一顆定時炸彈。

謝玦站在寒風裏,快過年了,小區裏的人都開始張燈結彩,好不熱鬧,點燃一支煙他深思著,還是決定要去與宋弈宸見一面。

“瘋子...”謝玦低罵了一聲,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餵...你去哪了。”那邊的聲音有些迷糊,這是才起床。

謝玦有些懊惱是不是自己出門的動靜太大了,訕訕的笑了:“我出門辦點事,客廳有我給你留下的早餐,我做飯不好吃,點的外賣。”

“哪裏,明明很好吃,下次繼續給我做。”

謝玦陷入了沈默,方衍又追著說,他的聲音帶了些氣音在聽筒內震的耳朵酥麻:“好不好嘛。”

“好,答應你。”

“那晚一點見?哦對了,你辦什麽事,可以給我說說嗎?”

謝玦站在路邊,一腳踢飛旁邊的石子,手指蜷縮在一起,他擡頭看了眼那扇窗,窗簾沒有掀開。

“有朋友來找我咨詢設計這方面的。”

“好!今晚我下廚,記得早點回來。”方衍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他掛了電話。

謝玦今天早上接的這兩通電話,一通讓他心慌,一通讓他心安。

不管怎麽樣,這個人或許都會站在自己的那一邊...他唇角勾起,笑了出來。

像是等待了謝玦許久,當他給前臺說出自己的名字時立馬被引進了辦公室。

這辦公室窗簾緊閉,半遮光顯得大白天都變得有些昏暗,暗色調的辦公用具讓謝玦感到壓抑,他像是進入獸籠中搏鬥唯一的那只兔子。

“你來了。”

這聲音把謝玦嚇得一激靈,男人坐在沙發的一角,那是沒有光的地方,所以一開始並沒有看見宋弈宸。

謝玦十分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對面,兩人隔著一米遠的距離,宋弈宸擺正身子,一縷微光打在了他的眉睫上,混血的基因讓他的毛發十分濃郁但不雜亂,每次最吸引謝玦註意的便是他鼻梁上這道疤痕,深藍色的眼背著光望向謝玦,有些幽暗。

“你殺了宋文朗?”謝玦問的直截了當。

他還要回家吃方衍做的飯,不想在宋弈宸這周旋。

宋弈宸眼中彌漫著幾絲陰戾又接著說:“文朗是自殺的。”

“那也是你逼的。”

宋弈宸突然站起身走到謝玦的面前,那藍色的眼眸像一片暴風雨之下作響的深海,謝玦幾乎要溺斃在這種陰郁的神色下。

他一只手扼住謝玦的下頜:“你這麽喜歡探討死人嗎?那我們來說說另一個死人吧,楊靜意,還記得嗎?”

時隔十餘年,這三個字突然回蕩在謝玦的耳邊,由這個與他絲毫不沾邊的人,宋弈宸的口中說出來。

謝玦睜大了雙眼站起身背對著光,瞳孔有些輕顫但還是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什麽意思?為什麽你知道楊靜意?”

他一把將那只牽制住自己的手拍掉,謝玦像是反應了過來,幾乎是低吼著對宋弈宸質問著:“什麽...什麽死人?你什麽意思,那個女人不是走了嗎?不是活著的嗎?”

謝玦荒謬的開始在心裏盤算著楊靜意的年齡。

記憶中那張臉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揮不去,看不透。

宋弈宸臉上的一點陰郁和不快一掃而光,他貼近了謝玦半步,鼻間在他的脖頸細嗅,不開口,也不回答謝玦的問題。

“記得來參加文朗的葬禮,謝設計師,過個好年。”

“你給我說清楚!”謝玦一把拽住男人的臂彎,他腦袋嗡嗡作響,這沖擊實在太大。

宋弈宸為什麽知道楊靜意?

為什麽說楊靜意死了?

他記得那個和楊靜意私奔的男人十分的愛她。

怎麽會...

謝玦的眼眶有些發紅,也不顧什麽丟不丟人了,直楞楞的盯著那人的眼。

宋弈宸喜形於色勾著嘴角,他有些顫栗的舉起手抹去謝玦眼角的濕潤,隨即當著他的面舔舐了沾染眼淚的那根手指。

“來日方長嘛,你幫文朗逃跑的賬我們還沒結算清楚呢。”

“宋弈宸,活該宋文朗想盡辦法也要離開你,你就不配被人愛。”謝玦揪住那人的領子抵向墻角,有關於宋弈宸的事情他在宋文朗那裏打聽的七七八八。

可悲、可恨的一個人。

但可憐宋弈宸的從不應該是謝玦。

他想方設法用盡手段禁錮宋文朗,給予愛和暴力,掠奪宋文朗所擁有的一些,精神上不斷的施虐都在逼著宋文朗依賴、需要他。

宋弈宸在求愛,求一份需要,但他太高傲,太偏激。

謝玦突然想起了宋文朗給他說過的那句話。

他說:我其實愛過他,但是好痛啊...謝玦,真的好痛。

那瘦弱的青年總是帶著諂媚的笑意看著謝玦,生怕折斷了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是他第一次向謝玦說這些話。

謝玦為宋文朗感到不值,宣洩似的說完這些話便離開了辦公室。

宋弈宸抹掉脖子間被劃傷的血跡,他垂著眼貪婪的吸入男人存留下的茉莉香氣。

真的不配嗎?他這麽想著,突然,宋弈宸回憶起了那個瘦弱的青年,在他因為應酬晚回家時,屋內的那盞燈始終是亮著的,客廳的桌子上總能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他其實問過宋文朗:“你是在愛我嗎?”

宋文朗沒有回答。

這個回答宋弈宸並不滿意,又持續性的施虐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當他遇見了謝玦,在寒風中飄忽著的身影吸引到了宋弈宸。

於是他對宋文朗棄如敝履。

“好想得到你...”低沈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回蕩著。

謝玦走出辦公室的一瞬間壓抑也並沒有消失,比起宋弈宸發瘋般的攪亂他的生活,他更好奇楊靜意的事情。

回憶著謝政強的電話號碼,他撥了過去卻無人接通。

謝玦又打給了謝安祁也沒有作答。

-謝政強最近在哪?

和沈入深塘中的石子一般,沒有任何回應,任憑這風吹的再大,謝玦心裏還是堵著的。

他坐在車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直到嗓子的辛辣難忍才停止。

算了...為了一個拋棄自己的女人傷神什麽呢?謝玦笑了笑,盡力的將自己的心情整理好,走到家門口他有些期待今晚方衍做的什麽菜。

門才開了一個縫,裏面的人聲落在謝玦的耳朵裏。

“你不能在我那住下去了,被發現了不太好。”

許遠錚隔著電話開始陰陽怪氣了起來:“這麽怕被發現?老婆奴是吧!”

“邊兒去,收拾東西趕緊走人,唐...”話未落音,一陣巨大的關門聲把方衍嚇了一跳,連帶著電話對面都許遠錚都在問發生了什麽?

方衍轉過身看見謝玦一張臉怒火沖天,擰著眉頭瞪著站在廚房打電話的那人,隨即和川劇變臉一樣又堆起了笑,笑的方衍後背發涼,心裏瘆得慌。

他立馬將電話掛斷關了火,十分乖巧的跟著謝玦來到了客廳。

一個坐在沙發上像個皇帝,翹著二郎腿,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對著房間上下打量,像是第一次進這間屋子。

另外一個原地杵著右手還拿著鍋鏟,小兔子粉色圍裙圍在身上極其別扭,完全不是方衍能穿的碼數,看著十分滑稽,他低著頭偷瞄著謝玦的表情。

“要不...先聽我解釋?”方衍一看謝玦的表情就知道了,他肯定誤會了。

“不聽。”謝玦嘴一撅,頭一扭,身一側,全身都在抗拒著方衍。

接下來方衍的動作讓謝玦見識了什麽是真的不要臉。

他鍋鏟一丟,圍裙一甩,就這麽往地上一跪,什麽話都不說低垂著頭,方衍甚至跪的地方都精心設計過了,和謝玦緊貼著剛剛好。

兩只手搭在了謝玦的腿上搖了搖:“聽聽嘛。”

“老公別生氣了。”

方衍這是放大招了。

“閉嘴!”謝玦對這個稱呼十分敏感,他別過頭不想看方衍一眼。

這人的膝下沒黃金嗎??說跪就跪啊?謝玦現在都有些蒙。

“老公,你耳朵又紅了。”

謝玦一記眼刀過去,賭氣一樣捂住方衍的嘴:“我聽,你別叫我老公了。”

方衍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攬過謝玦的腰肢,頭在他的腰腹間蹭了蹭。

這人怎麽和小狗一樣...謝玦心想著。

他唇邊蕩漾起笑意,其實謝玦沒有懷疑方衍,只是今天經歷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壓抑,回到家裏被這導火索點燃了。

“住在我家裏的是我的發小,許遠錚,已婚,和家裏那位鬧別扭呢,老離家出走。”

方衍打開手機給謝玦看了聊天記錄,他向上滑動了下接著道:“你看嘛,小兩口鬧別扭,唐逸已經哄好今晚接回家了。”

“等一下,這是什麽?”

謝玦無心聽方衍解釋了,那刷了屏幕的話實在是紮眼。

方衍:-嘿嘿

方衍:-嘿嘿

許遠錚:-你嘿嘿個吊啊

方衍:-他今天主動親了我。

方衍:-我吃醋了他還過來哄我呢。

方衍:-他今天睡覺抱的我好緊。

方衍:-他今天說夢話了,好可愛。

方衍:-他畫畫的時候喜歡咬筆,好可愛。

諸如此類,幾近給許遠錚刷屏式的發了過去,方衍也不管對面回不回覆,和一臺謝玦人體監視器一樣,記錄他認為一切謝玦可愛的瞬間。

察覺到謝玦一直在盯著屏幕,方衍嗖的一下把手機藏了起來。

“你你你你怎麽還偷看人隱私呢?”他站起身羞紅了臉,口齒都說不清了,謝玦壓在心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嘴邊掛著玩味的笑,雖然比方衍矮上一個頭,但此刻他的氣場一點都不輸於方衍,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謝玦一手撫摸上了方衍的胸膛,指尖不安分的盤旋、輕撫。

謝玦勾住方衍的脖子向下壓去,悄聲著問:“飯做好了嗎?”

“做好了。”方衍的聲音有些輕顫。

“那你想先吃飯,還是先吃我呢?”

那一晚上,兩個人都沒吃上一口熱乎的飯,熱戀時期的濃情蜜意席卷在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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