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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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系統出海心切, 但出於謹慎，二人在海底又賴了一個月，直到徹底確信沒有人閑著屁吃來無妄海打撈屍體後,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白天，楚輕枝和系統游上了岸。
當了五年零一個月的海洋生物，剛上岸的時候楚輕枝還不太適應，毒辣的日頭一曬, 真真切切體會了一把死魚的感覺。
系統也是，以前當統的時候不知冷熱，現在不一樣了，剛上岸他就又想下去了。
當然，楚輕枝沒給他這個機會，拎著他趕往了離這裏最近的城鎮。
三個月後，風和日麗, 百花開滿了臨江仙。
一對穿著白衣不知道哪個門派的弟子禦劍停在了一家客棧門前，客棧掌櫃見狀立馬迎了上來，領著他們進門。
“各位仙長請進。”
領頭的白衣弟子臉上沒什麽表情，顯然是習慣了被這麽對待, 他擺了擺手，掌櫃的很有眼色立馬閉嘴退下了。
白衣弟子們找了幾張幹凈的桌椅坐下, 他們那邊剛坐下，掌櫃的就走到了後廚，他粗粗掃了一眼, 就看到了貓在角落裏睡大覺的女人。
“楚枝！”
“在！”
掌櫃一聲怒吼，楚輕枝條件反射地回應了一聲。
半晌, 她似乎反應了過來，睜開眼看著正要發飆的掌櫃, 道：“掌櫃的，你上火了？”
掌櫃：“……”
“外面來了貴客。”掌櫃的語氣硬邦邦的，指著她道，“你！給我去倒茶！”
楚輕枝點頭，麻溜地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嘞！”
掌櫃眼皮子跳了跳，一股怒氣不知道第多少次無法發洩，最後化作了無奈的一聲嘆息。
唉，要怪就怪他，都說了做人不要太貪心，現在好了吧，被訛上了。
想到第一次遇到楚枝的情形，無論他想幾次都覺得很古怪。兩個月前他出海歸來，路上不知道招了什麽邪，惹上了一只妖獸，那妖獸是緊緊追著他不放，隨行的幾個散修都拿它無可奈何，最後紛紛撇下他跑路了。
掌櫃都絕望了，就當他以為要命喪妖獸之口時，他聽到了“噗嗤”一聲。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慢動作一樣，妖獸睜大了眼，鮮血從它的喉嚨裏噴了出來，而後倒在了他的腳邊。
掌櫃當場就嚇傻了，手抖得不成樣子。
而就在妖獸死後，他看到兩個人影從妖獸的身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位容貌出眾的少女，後頭還跟著一位臉色黑沈，一舉一動像個世家公子一樣的孩子。少女手裏拿著一個花環，她剛編的，她走到妖獸的屍體旁，看了眼，然後對小公子說：“臟了，換一個吧。”
“哦。”小公子更不高興了。
掌櫃根本就沒聽懂他們再說什麽，後來他定睛一看，發現妖獸的喉嚨處插了一根樹枝，顯然對方就是用一根樹枝殺了它。
當即他就什麽都不管了，央求著少女護送他回家。
楚輕枝盯著他看了許久，慢悠悠道：“管飯嗎？”
掌櫃靈光一閃，點頭：“管！管！”
“成交！”
就這樣，掌櫃和楚輕枝達成了協議。雖說楚輕枝救了他一命，他就是管她十幾二十年的飯都是應該的，但他是個商人，當初答應楚輕枝的要求其實是帶了私心的。
城內這段日子不太平，有楚枝在，他安心。
楚枝這人也會幫他幹點活，就是太會惹他生氣了，尤其她那張嘴，時不時就會冒出幾句讓他火冒三丈的話。
楚輕枝出了後廚，往大堂那看了眼，嗯，白衣的，和昨天來的不是同一批。
她拎著茶壺走過去，正聽到那群白衣弟子在討論著什麽。
“欺人太甚！那東西之前明明一直是我峰在保管，如今既知道了它在哪裏，宗門卻不先通知我們，反倒讓執法堂的人去找，這是看不起我們嗎？”
“就是！就是！執法堂的人也太囂張了！”
“執法堂囂張又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背後有人撐腰，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楚輕枝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是執法堂，領頭的白衣弟子看到她走過來立馬讓其他弟子住嘴。楚輕枝故作木訥，垂眉低頭給他們沏茶。
袖子撩了上去，領頭的白衣弟子低頭隨意一瞥，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手裏的茶杯一晃，茶水就濺了出來。
“謝師兄！”
“我沒事。”
謝少折嘴裏說著沒事，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楚輕枝的手腕，那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沒事吧？
自己灑了水，總不能訛上她吧？
楚輕枝收回手，謝少折的視線也從她的手腕轉移到了她的臉上。
楚輕枝氣定神閑，隨便他打量。
她現在可是易了容的，再加上五官上和之前有細微的變化，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她是誰。
謝長折盯著楚輕枝看了好一會兒，其他弟子見狀都閉上了嘴巴，驚異的眼神在二人之前來回穿梭。
楚輕枝面不改色地給所有弟子都滿上茶水，就在她拎著茶壺準備走的時候，謝長折出聲了。
“姑娘，我看你有些面熟。”
楚輕枝腳步一頓，轉頭沖他笑：“我也覺得仙長挺面熟的。”
謝長折一楞：“你見過我？”
“不。”楚輕枝搖頭，認真的和他解釋，“我只是有點臉盲，看誰都覺得長一個樣子。”
“噗——”
不知道是哪個弟子發出了笑聲，謝長折臉色一僵，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和……難以理解。
楚輕枝心裏聳肩，剛才的話當然是她胡謅的，但眼前這位謝師兄的衣袖上繡著天衍劍宗的標志性銀紋，她自然要謹慎些。
謝長折的註意力雖被楚輕枝吸引了，但剛才她胡亂說了一通，也極大的降低了他心裏的懷疑。
方才他在這個凡人的手上看到了一串粉色珍珠手串，心神大震，差點以為看到了……
這麽多年他只在一個人的劍穗上看到過一樣的粉色珍珠，可那人是何等身份，又怎麽會和一個凡人扯上關系？
或許是巧合。
謝長折收回目光，楚輕枝眉眼一揚，知道沒自己的事了。
她走開，拿了疊花生米坐到角落裏看話本，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在她走後，那幾個弟子果然又繼續聊了起來，這次他們不聊什麽執法堂了，而是聊起了此行的目的。
“謝師兄，你說那東西真的在懋山？”
“探子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可我聽說懋山裏有活了上千年的藤妖，我們能順利把東西帶回去嗎？”
謝長折沒說話，他也不敢保證，畢竟在他們之前宗門已經派了執法堂的弟子過來，可等了幾日都沒等到他們的消息，宗門擔心他們出事了，所以才繼續派他們過來的。
雖然大家表面上不服氣，但心裏都知道執法堂的實力，若是連他們都拿不回寶物，那他們去了怕也是無濟於事。
“而且我聽說懋山裏瘴氣環繞，一個不小心就會迷路。”白昭一看向謝長折，“謝師兄，你是謝家人，知道懋山怎麽走不會迷路嗎？”
謝少折搖頭，臉色微曬：“我雖是謝家人，但懋山一直以來都是禁止族人進入的，我也沒進去過。”
眾人聞言有些失望，楚輕枝聽了也很失望。
既然都知道懋山危險了，還來？
連個領路的都沒有，到時候怕是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楚輕枝想到前幾日見到的那群穿著黑衣的弟子，他們應該就是這群人嘴裏說的執法堂弟子。
她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麽久沒消息，怕是已經嘎了。
她在這邊唏噓，另一邊謝長折已經找到了掌櫃的，想要他介紹個可以領他們進懋山的人。
想到此行的危險性，謝長折頓了頓道：“不要凡人。”
不要凡人？
那就是要修士了。
掌櫃轉了轉眼睛。
這年頭的修士一般都不會接這種帶路的活，如果有的話，那人……
“哢嚓——”
楚輕枝咬到了一顆極硬的花生米，差點沒把她的牙磕掉。這個時候她感覺到一道極其強烈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咽下嘴裏的花生米，笑瞇瞇地擡頭：“掌櫃的，找我？”
掌櫃看到她這副樣子就來氣，剛想叫她去屋裏吃花生米時，就想到了謝長折的話。
說起來楚枝不就很符合仙長的要求嗎？
掌櫃指著楚輕枝道：“仙長，她可以。”
謝長折看了眼楚輕枝那瘦弱的身板，皺眉：“她？”
掌櫃點頭：“就她！她會法術，而且前些日子也來了幾位仙長，他們也要去懋山，就是小楚帶他們進去的。”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也是想到了執法堂。
謝長折看向楚輕枝，發現此人雖有修為在身，但修為不高，只有練氣三層。
但她既然能帶人進山並完好無損的回來，就說明她有點本事。
謝長折道：“好，就她。”並拋了一袋子靈石給掌櫃。
掌櫃接過，咧著嘴拍了拍楚輕枝的肩膀。
“小楚啊，辛苦你了。”
楚輕枝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不是……你就不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嗎？我還沒說同不同意呢？”
掌櫃一臉“我懂你”的表情，道：“五五。”
楚輕枝立馬搖頭，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七，你三，我七。”
掌櫃的臉綠了，道：“不行，最多四六！”
“成交！”
楚輕枝樂不可支數著靈石的時候，掌櫃才反應過來。
她哪裏有一點不願意的意思，他是被耍了啊！
楚輕枝無視掌櫃怨念的眼神，小心的把靈石藏好，這可是她的現有身家，不能馬虎。
掌櫃的看見她這副防賊的模樣，冷哼道：“窮死你。”
楚輕枝點頭，她現在確實是要窮死了。
誰知道她和系統上岸後經歷了什麽，光想想就要抹一把辛酸淚。
上岸沒多久她和系統就遇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那就是他們——沒錢。
納戒還戴在她手上，但裏面的東西她是一個也不敢動。
尤其是靈石和靈器，每一個上面都刻上了天衍劍宗的字樣。她敢肯定，前腳她把靈石花出去，後腳宗門那邊就收到了一筆來自亡者的消費記錄。
她好不容易才假死脫身，實在不敢冒這麽大的風險花錢，於是在和系統喝了一個月的西北風後，她遇上了掌櫃。
所以說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未來能吃香的喝辣的。
翌日，天蒙蒙亮，楚輕枝就被掌櫃叫起來了。
掌櫃道：“仙長一大早就在等你了。”
楚輕枝瞇著眼：“馬上。”她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我弟弟……”
“我替你看著，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掌櫃打斷了她的話。
楚輕枝點頭，走到隔壁敲了敲門：“統子，我去了，你要乖乖的。”
系統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睡著呢。”
楚輕枝在掌櫃的催促聲中帶著謝長折等人走了。走了大約有一個時辰，霧氣散去，他們到了懋山。
進山前大家先原地休息一會兒，楚輕枝一邊喝水一邊聽他們說話。
“原來這就是懋山，好大的霧氣！”
“你是不是蠢？那是霧氣？明明是瘴氣！”
“哦，那這瘴氣也太大了，能辨得清方向嗎？”
“能不能辨清方向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這瘴氣是有毒的。”謝長折提醒道，“入山前大家都服下解毒丸，以免中瘴毒。”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少女，遞了一瓶丹藥過去，“這是解毒丸。”
楚輕枝擡頭，挑了挑眉，沒接。
“我進山進了好幾趟，早就習慣了這些瘴氣，放心吧，我不用吃。”
聞言，謝長折就把丹藥收了起來，既然對方不要，他也就不勉強。
休息了一會兒，大家準備入山。楚輕枝熟悉山路，一開始她打頭陣，其他人跟在後面。
“瘴氣濃郁，大家時刻保持警惕，不要走散了。”謝長折提醒。
楚輕枝一瞥，見到他們手持符箓，十幾人的隊伍不知何時變幻出了一個陣法，把她牢牢護在中間。
記得保護她，他們人怪好的嘞。
楚輕枝有些好奇他們是誰的弟子了，於是故作隨意道：“仙長真厲害，這個……呃，是叫陣法吧？是仙長自創的嗎？”
“不是，我們可沒那麽厲害。”
說話的是那個叫白昭一的弟子，楚輕枝記得他，他就是那個在師兄被耍後發出笑聲的弟子。
楚輕枝“哦”了一聲，道：“不是你們創的啊……”
白昭一是個碎嘴子，在客棧的時候他就覺得楚輕枝說話有意思極了，很想和她說話，但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這不現在機會來了，他立馬接話。
“雖然不是我們創的，但是我們的師尊創的！”
“師尊？”
“嗯。”
說起師尊，白昭一臉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我們的師尊可是三界第一的符修和陣法大宗師，他自創的陣法都不知道有多少，其實吧我們現在使的這個陣法還不夠完整，師尊說了等我們的修為到達金丹後才能真正展示出陣法的威力……”
楚輕枝清楚他們是誰的弟子了。
三界第一符修，還是陣法大宗師。
這不就是她那個社恐四師兄嗎？
楚輕枝還想起來了一件事，她好像真的見過謝少折。
五年前，宗門招收新弟子，溫三曾問她要不要見見這屆的弟子，想讓她從中挑幾個收做弟子。
謝少折因為是謝家人，又因為他和當年謝瑭一樣非要拜她為師，溫三還特意提了一嘴，但後來還是被她給拒了。
可是吧，雖然她拒絕了收徒，但因為謝瑭的緣故她還是悄悄去看了一眼謝長折長什麽樣。
她就匆匆看了一眼，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就忘了這人。
現在想起來了，還挺新鮮的。
而且謝長折居然拜入了社恐師兄的門下，這她著實感到了意外。
當年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她看得出來謝長折是個很傲氣的人，她還以為被她拒了之後會和氣得回家呢。
結果——
他不僅成為了四師兄的弟子，性子也變了許多，穩重了不少。
前後反差太大，也難怪她一時沒想起來了。
“噤聲！”
謝長折擡了下手，眾人立馬止步，白昭一也住了嘴。
楚輕枝站在中間，老神在在。
她的修為比他們高，在謝長折出聲前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她什麽都沒說。
理由是在他們的眼裏她只是個練氣三層的廢材，還有一點就是作為他們的師叔，不能阻礙他們歷練的步伐。
修煉再久也不如實戰一場，他們若想變得更強大，需得親身歷練一番。
楚輕枝假裝很緊張，扒著白昭一的背，小聲道：“什麽聲音？”
“啊？”
白昭一還沒反應過來，重重青瘴中不知道從哪裏甩過來了一條黑影，卷住了楚輕枝的腰，把她往後拖。
“有……有妖怪！救命啊啊啊啊！”
白昭一變成了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拽住了衣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住了衣襟，衣服都被扯掉了。
但就算保住了衣服，他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受楚輕枝桎梏，黑影知道想要帶走一個就要帶走另一個，於是它也纏上了白昭一的身體，打算一拖二一齊帶走。
白昭一也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楚輕枝蚌埠住了。
不是大哥，你這麽沒用的嗎？
瘴氣沈沈，黑影竄出來的速度又太快，眾人根本沒法防備，等他們反應過來，白昭一和楚輕枝就被拖走了。
少了一個人，陣法自然無法再維持下去。
當成片的黑影出現在周圍，怪異的動靜出現時，謝長折的臉徹底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白昭一還在叫。
楚輕枝低頭看了眼纏在腰上的東西，發現是一藤條。
白昭一道：“這一定就是千年藤妖！”
楚輕枝反應慢了半拍，頓了頓才驚愕道：“那怎麽辦？仙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白昭一哭喪著一張臉：“我倒是想救你，但千年的藤妖修為已至元嬰期，我……我打不過啊！”
“打不過你們還來？”楚輕枝罵罵咧咧。
白昭一道：“還不是有任務在身，沒有任務誰會來找死啊？”
重點來了。
楚輕枝故作無狀道：“什麽任務？”
白昭一下意識道：“宗門丟了一樣寶物，我們是來找寶物的。”
楚輕枝：“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白昭一搖頭，這個他真不知道。
楚輕枝也不問了，她已經知道的夠多了。
那藤妖也不知道要帶他們去哪裏，他們就這樣被拖著飛了許久，久到楚輕枝都要睡著了，耳邊響起了一聲悶哼。
“砰——”
她睜眼，看見白昭一被甩到了一顆大樹上，剛才那聲悶哼就是他發出來的。
他暈倒了。
就在楚輕枝以為她也要被甩出去時，樹藤卷著她，動作極慢地把她放到了地上。
楚輕枝：“……”
這她就不明白了。
把她放下後，樹藤沒走，戳了戳她的背，好像在說“往前走”。
她顧不得白昭一，聽從樹藤的指示乖乖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裏地，樹藤不動了，而她擡起頭，眸中露出了驚詫的神情。
青灰色的瘴氣中，眼前是一顆百米高的大樹，郁郁蔥蔥的樹冠遮雲蔽日，不留一絲縫隙。它的樹幹上盤繞著無數藤條，綠油油的，每一條都有一個成年男子手臂那麽粗。陰森森的光投下來，照在楚輕枝的臉上，更顯詭譎。
這就是藤妖。
楚輕枝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她能感覺到藤妖的修為不弱，實力能和元嬰期的大能比肩，但它此刻的狀態好像不太好，處在虛弱期。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發現藤條上沾滿了綠色的汁液。
一開始她以為每個藤妖身上都有，就像是標志一樣，但後來她發現這是它的血。
“你受傷了？”
楚輕枝打量著藤妖，想到它方才帶她來的舉動，猜道：“你……是想讓我幫你？”
“咻——”
藤妖搖了搖兩條樹藤，表示肯定。
它太疼了，再不來個人幫它取走那東西它就要疼死了！
楚輕枝好奇道：“那麽多人你為什麽偏偏選中了我？”
她可不覺得藤妖能看出她的真實修為，可方才在迷瘴中，那麽多人裏它偏偏就選中了她，這難道是巧合？
話音剛落，藤妖劇烈晃動了起來，風聲獵獵，其中夾雜著幾聲嗚咽聲簡直毛骨悚然。
下一秒，一條條樹藤從藤妖的身上落下，掉落在地上。在楚輕枝的註視中，藤妖撕開了樹幹，一塊閃著幽藍色光芒的晶石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塊長約一尺的晶石，纖薄如葉，通體幽藍剔透，哪怕在如此昏暗的環境裏也散發著無比奪目的光。
它插在藤妖的身體裏的，周圍三寸之地結成了冰雪，寒氣逼人。
楚輕枝：“……”
懂了。
體內插了一塊會自動結冰的玩意，誰不痛啊？
可她沒打算幫忙。
楚輕枝扭頭就走，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她步履如風。
開玩笑，她又不瞎，怎麽會認不出來那是什麽？
她腦子轉的很快，猜得沒錯的話謝長折他們要找的寶物就是它了。
真要命！早知道他們要找的是天霜劍的劍胚她死也不會來！
她很懊惱。
可她沒走幾步，藤妖就發出了淒厲的叫聲，她腳步一頓，耳側就刮過了一道極致冰寒的風。
“鏘——”
她的腳下結了冰。
楚輕枝擡頭，那塊晶石就插在離她不過一臂的距離處，擋住了她的去路。
與此同時，昏暗的竹屋內，一聲碎裂聲響起，淺淡的光灑落進來，地上一灘血顯得格外惹眼。
劈裏啪啦！
無數的碎劍殘骸落下，日光照著其中一塊，隱隱約約看見了“霜”和“天”二字。
良久後，一只手把碎劍握在手裏，血滴答滴答落下，他沙啞的聲音響起：“……師尊。”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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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出海心切, 但出於謹慎，二人在海底又賴了一個月，直到徹底確信沒有人閑著屁吃來無妄海打撈屍體後,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白天，楚輕枝和系統游上了岸。
當了五年零一個月的海洋生物，剛上岸的時候楚輕枝還不太適應，毒辣的日頭一曬, 真真切切體會了一把死魚的感覺。
系統也是，以前當統的時候不知冷熱，現在不一樣了，剛上岸他就又想下去了。
當然，楚輕枝沒給他這個機會，拎著他趕往了離這裏最近的城鎮。
三個月後，風和日麗, 百花開滿了臨江仙。
一對穿著白衣不知道哪個門派的弟子禦劍停在了一家客棧門前，客棧掌櫃見狀立馬迎了上來，領著他們進門。
“各位仙長請進。”
領頭的白衣弟子臉上沒什麽表情，顯然是習慣了被這麽對待, 他擺了擺手，掌櫃的很有眼色立馬閉嘴退下了。
白衣弟子們找了幾張幹凈的桌椅坐下, 他們那邊剛坐下，掌櫃的就走到了後廚，他粗粗掃了一眼, 就看到了貓在角落裏睡大覺的女人。
“楚枝！”
“在！”
掌櫃一聲怒吼，楚輕枝條件反射地回應了一聲。
半晌, 她似乎反應了過來，睜開眼看著正要發飆的掌櫃, 道：“掌櫃的，你上火了？”
掌櫃：“……”
“外面來了貴客。”掌櫃的語氣硬邦邦的，指著她道，“你！給我去倒茶！”
楚輕枝點頭，麻溜地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嘞！”
掌櫃眼皮子跳了跳，一股怒氣不知道第多少次無法發洩，最後化作了無奈的一聲嘆息。
唉，要怪就怪他，都說了做人不要太貪心，現在好了吧，被訛上了。
想到第一次遇到楚枝的情形，無論他想幾次都覺得很古怪。兩個月前他出海歸來，路上不知道招了什麽邪，惹上了一只妖獸，那妖獸是緊緊追著他不放，隨行的幾個散修都拿它無可奈何，最後紛紛撇下他跑路了。
掌櫃都絕望了，就當他以為要命喪妖獸之口時，他聽到了“噗嗤”一聲。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慢動作一樣，妖獸睜大了眼，鮮血從它的喉嚨裏噴了出來，而後倒在了他的腳邊。
掌櫃當場就嚇傻了，手抖得不成樣子。
而就在妖獸死後，他看到兩個人影從妖獸的身後走了出來。
走在前頭的是位容貌出眾的少女，後頭還跟著一位臉色黑沈，一舉一動像個世家公子一樣的孩子。少女手裏拿著一個花環，她剛編的，她走到妖獸的屍體旁，看了眼，然後對小公子說：“臟了，換一個吧。”
“哦。”小公子更不高興了。
掌櫃根本就沒聽懂他們再說什麽，後來他定睛一看，發現妖獸的喉嚨處插了一根樹枝，顯然對方就是用一根樹枝殺了它。
當即他就什麽都不管了，央求著少女護送他回家。
楚輕枝盯著他看了許久，慢悠悠道：“管飯嗎？”
掌櫃靈光一閃，點頭：“管！管！”
“成交！”
就這樣，掌櫃和楚輕枝達成了協議。雖說楚輕枝救了他一命，他就是管她十幾二十年的飯都是應該的，但他是個商人，當初答應楚輕枝的要求其實是帶了私心的。
城內這段日子不太平，有楚枝在，他安心。
楚枝這人也會幫他幹點活，就是太會惹他生氣了，尤其她那張嘴，時不時就會冒出幾句讓他火冒三丈的話。
楚輕枝出了後廚，往大堂那看了眼，嗯，白衣的，和昨天來的不是同一批。
她拎著茶壺走過去，正聽到那群白衣弟子在討論著什麽。
“欺人太甚！那東西之前明明一直是我峰在保管，如今既知道了它在哪裏，宗門卻不先通知我們，反倒讓執法堂的人去找，這是看不起我們嗎？”
“就是！就是！執法堂的人也太囂張了！”
“執法堂囂張又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背後有人撐腰，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楚輕枝不知道不知道什麽是執法堂，領頭的白衣弟子看到她走過來立馬讓其他弟子住嘴。楚輕枝故作木訥，垂眉低頭給他們沏茶。
袖子撩了上去，領頭的白衣弟子低頭隨意一瞥，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手裏的茶杯一晃，茶水就濺了出來。
“謝師兄！”
“我沒事。”
謝少折嘴裏說著沒事，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楚輕枝的手腕，那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沒事吧？
自己灑了水，總不能訛上她吧？
楚輕枝收回手，謝少折的視線也從她的手腕轉移到了她的臉上。
楚輕枝氣定神閑，隨便他打量。
她現在可是易了容的，再加上五官上和之前有細微的變化，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她是誰。
謝長折盯著楚輕枝看了好一會兒，其他弟子見狀都閉上了嘴巴，驚異的眼神在二人之前來回穿梭。
楚輕枝面不改色地給所有弟子都滿上茶水，就在她拎著茶壺準備走的時候，謝長折出聲了。
“姑娘，我看你有些面熟。”
楚輕枝腳步一頓，轉頭沖他笑：“我也覺得仙長挺面熟的。”
謝長折一楞：“你見過我？”
“不。”楚輕枝搖頭，認真的和他解釋，“我只是有點臉盲，看誰都覺得長一個樣子。”
“噗——”
不知道是哪個弟子發出了笑聲，謝長折臉色一僵，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和……難以理解。
楚輕枝心裏聳肩，剛才的話當然是她胡謅的，但眼前這位謝師兄的衣袖上繡著天衍劍宗的標志性銀紋，她自然要謹慎些。
謝長折的註意力雖被楚輕枝吸引了，但剛才她胡亂說了一通，也極大的降低了他心裏的懷疑。
方才他在這個凡人的手上看到了一串粉色珍珠手串，心神大震，差點以為看到了……
這麽多年他只在一個人的劍穗上看到過一樣的粉色珍珠，可那人是何等身份，又怎麽會和一個凡人扯上關系？
或許是巧合。
謝長折收回目光，楚輕枝眉眼一揚，知道沒自己的事了。
她走開，拿了疊花生米坐到角落裏看話本，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在她走後，那幾個弟子果然又繼續聊了起來，這次他們不聊什麽執法堂了，而是聊起了此行的目的。
“謝師兄，你說那東西真的在懋山？”
“探子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可我聽說懋山裏有活了上千年的藤妖，我們能順利把東西帶回去嗎？”
謝長折沒說話，他也不敢保證，畢竟在他們之前宗門已經派了執法堂的弟子過來，可等了幾日都沒等到他們的消息，宗門擔心他們出事了，所以才繼續派他們過來的。
雖然大家表面上不服氣，但心裏都知道執法堂的實力，若是連他們都拿不回寶物，那他們去了怕也是無濟於事。
“而且我聽說懋山裏瘴氣環繞，一個不小心就會迷路。”白昭一看向謝長折，“謝師兄，你是謝家人，知道懋山怎麽走不會迷路嗎？”
謝少折搖頭，臉色微曬：“我雖是謝家人，但懋山一直以來都是禁止族人進入的，我也沒進去過。”
眾人聞言有些失望，楚輕枝聽了也很失望。
既然都知道懋山危險了，還來？
連個領路的都沒有，到時候怕是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楚輕枝想到前幾日見到的那群穿著黑衣的弟子，他們應該就是這群人嘴裏說的執法堂弟子。
她嘆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麽久沒消息，怕是已經嘎了。
她在這邊唏噓，另一邊謝長折已經找到了掌櫃的，想要他介紹個可以領他們進懋山的人。
想到此行的危險性，謝長折頓了頓道：“不要凡人。”
不要凡人？
那就是要修士了。
掌櫃轉了轉眼睛。
這年頭的修士一般都不會接這種帶路的活，如果有的話，那人……
“哢嚓——”
楚輕枝咬到了一顆極硬的花生米，差點沒把她的牙磕掉。這個時候她感覺到一道極其強烈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咽下嘴裏的花生米，笑瞇瞇地擡頭：“掌櫃的，找我？”
掌櫃看到她這副樣子就來氣，剛想叫她去屋裏吃花生米時，就想到了謝長折的話。
說起來楚枝不就很符合仙長的要求嗎？
掌櫃指著楚輕枝道：“仙長，她可以。”
謝長折看了眼楚輕枝那瘦弱的身板，皺眉：“她？”
掌櫃點頭：“就她！她會法術，而且前些日子也來了幾位仙長，他們也要去懋山，就是小楚帶他們進去的。”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顯然也是想到了執法堂。
謝長折看向楚輕枝，發現此人雖有修為在身，但修為不高，只有練氣三層。
但她既然能帶人進山並完好無損的回來，就說明她有點本事。
謝長折道：“好，就她。”並拋了一袋子靈石給掌櫃。
掌櫃接過，咧著嘴拍了拍楚輕枝的肩膀。
“小楚啊，辛苦你了。”
楚輕枝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不是……你就不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嗎？我還沒說同不同意呢？”
掌櫃一臉“我懂你”的表情，道：“五五。”
楚輕枝立馬搖頭，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七，你三，我七。”
掌櫃的臉綠了，道：“不行，最多四六！”
“成交！”
楚輕枝樂不可支數著靈石的時候，掌櫃才反應過來。
她哪裏有一點不願意的意思，他是被耍了啊！
楚輕枝無視掌櫃怨念的眼神，小心的把靈石藏好，這可是她的現有身家，不能馬虎。
掌櫃的看見她這副防賊的模樣，冷哼道：“窮死你。”
楚輕枝點頭，她現在確實是要窮死了。
誰知道她和系統上岸後經歷了什麽，光想想就要抹一把辛酸淚。
上岸沒多久她和系統就遇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那就是他們——沒錢。
納戒還戴在她手上，但裏面的東西她是一個也不敢動。
尤其是靈石和靈器，每一個上面都刻上了天衍劍宗的字樣。她敢肯定，前腳她把靈石花出去，後腳宗門那邊就收到了一筆來自亡者的消費記錄。
她好不容易才假死脫身，實在不敢冒這麽大的風險花錢，於是在和系統喝了一個月的西北風後，她遇上了掌櫃。
所以說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未來能吃香的喝辣的。
翌日，天蒙蒙亮，楚輕枝就被掌櫃叫起來了。
掌櫃道：“仙長一大早就在等你了。”
楚輕枝瞇著眼：“馬上。”她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我弟弟……”
“我替你看著，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掌櫃打斷了她的話。
楚輕枝點頭，走到隔壁敲了敲門：“統子，我去了，你要乖乖的。”
系統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睡著呢。”
楚輕枝在掌櫃的催促聲中帶著謝長折等人走了。走了大約有一個時辰，霧氣散去，他們到了懋山。
進山前大家先原地休息一會兒，楚輕枝一邊喝水一邊聽他們說話。
“原來這就是懋山，好大的霧氣！”
“你是不是蠢？那是霧氣？明明是瘴氣！”
“哦，那這瘴氣也太大了，能辨得清方向嗎？”
“能不能辨清方向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這瘴氣是有毒的。”謝長折提醒道，“入山前大家都服下解毒丸，以免中瘴毒。”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少女，遞了一瓶丹藥過去，“這是解毒丸。”
楚輕枝擡頭，挑了挑眉，沒接。
“我進山進了好幾趟，早就習慣了這些瘴氣，放心吧，我不用吃。”
聞言，謝長折就把丹藥收了起來，既然對方不要，他也就不勉強。
休息了一會兒，大家準備入山。楚輕枝熟悉山路，一開始她打頭陣，其他人跟在後面。
“瘴氣濃郁，大家時刻保持警惕，不要走散了。”謝長折提醒。
楚輕枝一瞥，見到他們手持符箓，十幾人的隊伍不知何時變幻出了一個陣法，把她牢牢護在中間。
記得保護她，他們人怪好的嘞。
楚輕枝有些好奇他們是誰的弟子了，於是故作隨意道：“仙長真厲害，這個……呃，是叫陣法吧？是仙長自創的嗎？”
“不是，我們可沒那麽厲害。”
說話的是那個叫白昭一的弟子，楚輕枝記得他，他就是那個在師兄被耍後發出笑聲的弟子。
楚輕枝“哦”了一聲，道：“不是你們創的啊……”
白昭一是個碎嘴子，在客棧的時候他就覺得楚輕枝說話有意思極了，很想和她說話，但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這不現在機會來了，他立馬接話。
“雖然不是我們創的，但是我們的師尊創的！”
“師尊？”
“嗯。”
說起師尊，白昭一臉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我們的師尊可是三界第一的符修和陣法大宗師，他自創的陣法都不知道有多少，其實吧我們現在使的這個陣法還不夠完整，師尊說了等我們的修為到達金丹後才能真正展示出陣法的威力……”
楚輕枝清楚他們是誰的弟子了。
三界第一符修，還是陣法大宗師。
這不就是她那個社恐四師兄嗎？
楚輕枝還想起來了一件事，她好像真的見過謝少折。
五年前，宗門招收新弟子，溫三曾問她要不要見見這屆的弟子，想讓她從中挑幾個收做弟子。
謝少折因為是謝家人，又因為他和當年謝瑭一樣非要拜她為師，溫三還特意提了一嘴，但後來還是被她給拒了。
可是吧，雖然她拒絕了收徒，但因為謝瑭的緣故她還是悄悄去看了一眼謝長折長什麽樣。
她就匆匆看了一眼，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就忘了這人。
現在想起來了，還挺新鮮的。
而且謝長折居然拜入了社恐師兄的門下，這她著實感到了意外。
當年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她看得出來謝長折是個很傲氣的人，她還以為被她拒了之後會和氣得回家呢。
結果——
他不僅成為了四師兄的弟子，性子也變了許多，穩重了不少。
前後反差太大，也難怪她一時沒想起來了。
“噤聲！”
謝長折擡了下手，眾人立馬止步，白昭一也住了嘴。
楚輕枝站在中間，老神在在。
她的修為比他們高，在謝長折出聲前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她什麽都沒說。
理由是在他們的眼裏她只是個練氣三層的廢材，還有一點就是作為他們的師叔，不能阻礙他們歷練的步伐。
修煉再久也不如實戰一場，他們若想變得更強大，需得親身歷練一番。
楚輕枝假裝很緊張，扒著白昭一的背，小聲道：“什麽聲音？”
“啊？”
白昭一還沒反應過來，重重青瘴中不知道從哪裏甩過來了一條黑影，卷住了楚輕枝的腰，把她往後拖。
“有……有妖怪！救命啊啊啊啊！”
白昭一變成了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拽住了衣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住了衣襟，衣服都被扯掉了。
但就算保住了衣服，他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受楚輕枝桎梏，黑影知道想要帶走一個就要帶走另一個，於是它也纏上了白昭一的身體，打算一拖二一齊帶走。
白昭一也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楚輕枝蚌埠住了。
不是大哥，你這麽沒用的嗎？
瘴氣沈沈，黑影竄出來的速度又太快，眾人根本沒法防備，等他們反應過來，白昭一和楚輕枝就被拖走了。
少了一個人，陣法自然無法再維持下去。
當成片的黑影出現在周圍，怪異的動靜出現時，謝長折的臉徹底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白昭一還在叫。
楚輕枝低頭看了眼纏在腰上的東西，發現是一藤條。
白昭一道：“這一定就是千年藤妖！”
楚輕枝反應慢了半拍，頓了頓才驚愕道：“那怎麽辦？仙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白昭一哭喪著一張臉：“我倒是想救你，但千年的藤妖修為已至元嬰期，我……我打不過啊！”
“打不過你們還來？”楚輕枝罵罵咧咧。
白昭一道：“還不是有任務在身，沒有任務誰會來找死啊？”
重點來了。
楚輕枝故作無狀道：“什麽任務？”
白昭一下意識道：“宗門丟了一樣寶物，我們是來找寶物的。”
楚輕枝：“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白昭一搖頭，這個他真不知道。
楚輕枝也不問了，她已經知道的夠多了。
那藤妖也不知道要帶他們去哪裏，他們就這樣被拖著飛了許久，久到楚輕枝都要睡著了，耳邊響起了一聲悶哼。
“砰——”
她睜眼，看見白昭一被甩到了一顆大樹上，剛才那聲悶哼就是他發出來的。
他暈倒了。
就在楚輕枝以為她也要被甩出去時，樹藤卷著她，動作極慢地把她放到了地上。
楚輕枝：“……”
這她就不明白了。
把她放下後，樹藤沒走，戳了戳她的背，好像在說“往前走”。
她顧不得白昭一，聽從樹藤的指示乖乖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裏地，樹藤不動了，而她擡起頭，眸中露出了驚詫的神情。
青灰色的瘴氣中，眼前是一顆百米高的大樹，郁郁蔥蔥的樹冠遮雲蔽日，不留一絲縫隙。它的樹幹上盤繞著無數藤條，綠油油的，每一條都有一個成年男子手臂那麽粗。陰森森的光投下來，照在楚輕枝的臉上，更顯詭譎。
這就是藤妖。
楚輕枝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她能感覺到藤妖的修為不弱，實力能和元嬰期的大能比肩，但它此刻的狀態好像不太好，處在虛弱期。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發現藤條上沾滿了綠色的汁液。
一開始她以為每個藤妖身上都有，就像是標志一樣，但後來她發現這是它的血。
“你受傷了？”
楚輕枝打量著藤妖，想到它方才帶她來的舉動，猜道：“你……是想讓我幫你？”
“咻——”
藤妖搖了搖兩條樹藤，表示肯定。
它太疼了，再不來個人幫它取走那東西它就要疼死了！
楚輕枝好奇道：“那麽多人你為什麽偏偏選中了我？”
她可不覺得藤妖能看出她的真實修為，可方才在迷瘴中，那麽多人裏它偏偏就選中了她，這難道是巧合？
話音剛落，藤妖劇烈晃動了起來，風聲獵獵，其中夾雜著幾聲嗚咽聲簡直毛骨悚然。
下一秒，一條條樹藤從藤妖的身上落下，掉落在地上。在楚輕枝的註視中，藤妖撕開了樹幹，一塊閃著幽藍色光芒的晶石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塊長約一尺的晶石，纖薄如葉，通體幽藍剔透，哪怕在如此昏暗的環境裏也散發著無比奪目的光。
它插在藤妖的身體裏的，周圍三寸之地結成了冰雪，寒氣逼人。
楚輕枝：“……”
懂了。
體內插了一塊會自動結冰的玩意，誰不痛啊？
可她沒打算幫忙。
楚輕枝扭頭就走，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她步履如風。
開玩笑，她又不瞎，怎麽會認不出來那是什麽？
她腦子轉的很快，猜得沒錯的話謝長折他們要找的寶物就是它了。
真要命！早知道他們要找的是天霜劍的劍胚她死也不會來！
她很懊惱。
可她沒走幾步，藤妖就發出了淒厲的叫聲，她腳步一頓，耳側就刮過了一道極致冰寒的風。
“鏘——”
她的腳下結了冰。
楚輕枝擡頭，那塊晶石就插在離她不過一臂的距離處，擋住了她的去路。
與此同時，昏暗的竹屋內，一聲碎裂聲響起，淺淡的光灑落進來，地上一灘血顯得格外惹眼。
劈裏啪啦！
無數的碎劍殘骸落下，日光照著其中一塊，隱隱約約看見了“霜”和“天”二字。
良久後，一只手把碎劍握在手裏，血滴答滴答落下，他沙啞的聲音響起：“……師尊。”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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