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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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是誰？”
“你又是誰？”
“本尊乃三界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魔尊, 你是哪裏來的小人？竟敢模仿本尊的臉？”
有人模仿我的臉，還有人模仿我的面。
楚輕枝下意識默默接了一句，嘴裏發幹, 有點想吃泡面了。
戚心魔二號聽到戚心魔一號囂張至極的話，臉色一變，大聲反駁。
“你才是假冒的，你全家都是假冒的！”
戚心魔一號冷笑連連, 絲毫沒有被激怒。
“我全家？我全家除了本尊之外都死光了，你這個冒牌貨模仿本尊之前都沒有好好記下來這一點嗎？”
戚心魔二號神情震驚，似乎沒想到一個冒牌貨會這麽不要臉，而且居然比他看著還要像魔尊。
這玩意哪裏冒出來的？
絕對是蓄謀已久的陰謀！陰謀！
戚心魔一號瞥了戚心魔二號一眼，眼神極其不屑，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楚輕枝好奇道：“呃……你們結束了？”
所以說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兩個心魔聞言看向了她，瞳孔均是劇烈收縮。
“宿敵！”
“師尊！”
楚輕枝眨了眨眼：“……啊？”
戚心魔一號心神大震。
怎麽會？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死了嗎？
他記得正魔大戰當日, 楚輕枝親自斬殺他，二人戰了個天崩地裂，最後——
戚心魔怔了怔。
是了，他想起來了, 他已經死了，那女人抱著必死也要斬殺他的想法和他一起同歸於盡了！那麽, 他怎麽又活了？他現在是誰？
戚心魔一號懷疑人生中。
“師尊，你怎麽才來找我？”
戚心魔二號看著楚輕枝，神情頗有些期期艾艾。
楚輕枝當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燕燕, 正常點好嗎？你現在的形象真不適合做出這麽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擺手道：“你別亂叫，我不是你師尊。”
聞言, 戚心魔二號立馬傻掉了，臉上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為什麽？你就是我師尊！師尊你為什麽不認我？”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楚輕枝腦子裏就剩下這三個字了, 她勉力一笑道：“我就三個徒弟，兩個在那，還有一個性別女，你是哪位？”
就算是在心魔面前她也不能暴露早就知道戚長厭就是燕燕這事。
戚心魔二號看了看裴雲溯和謝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半晌，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他擡頭看著楚輕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是我的問題，師尊你等等我，我變個裝。”
也是，他現在是戚長厭的模樣，師尊又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他說是讓楚輕枝等一會兒，其實就是等幾秒鐘。
楚輕枝還沒從他那“變個裝”三個字裏反應過來，眨眼間戚心魔二號就變了樣子。
“師尊。”戚心魔二號期待地看著她。
楚輕枝：“噗！”
她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這什麽啊？
眼前的戚心魔二號大變樣，從陰郁的美男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姑娘，還頗為局促地絞著裙角，偷偷擡頭看著她。
很好，這很燕燕！
楚輕枝嘖了一聲，心想今日之後燕燕這個馬甲算是掉光了。
就是不知道等戚長厭清醒後會不會後悔到拿刀給自己來上一刀。
“燕燕？”她試探道，像是才認出來。
戚心魔二號點頭：“在呢。”
“燕燕，真的是你嗎？”
“是我。”
“我沒看錯吧？我出現幻覺了嗎？”
“沒呢。”
“燕燕——”
“師尊——”
系統聽不下去了，這倆傻子擱這唱雙簧呢？
就在它開口提醒楚輕枝時，一旁的戚心魔一號忍不住了。
“呵，本尊懂了。”
系統滿腦袋問號，不是，你懂什麽了你？
戚心魔一號冷笑，看著楚輕枝說：“原來你和這個冒牌貨是一夥的。說！你假扮成宿敵的模樣是想做什麽？你以為你扮成她的樣子我就會怕了嗎？”
楚輕枝：“……”
她蹙眉，心想這倆心魔的腦子是不是都有問題？
“……你仔細看看，我是假的嗎？”
楚輕枝放出了些許威壓，感受到她強大的威壓，戚心魔一號臉色一變。
他又開始懷疑人生了。
戚心魔二號飄到楚輕枝身邊，悄悄道：“師尊別理他，他是假的。”
戚心魔一號聽到，厲聲道：“誰是假的？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呵，我做什麽你管得著？”
倆心魔差點又掐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問候對方全家，氣勢分毫不讓。
楚輕枝聽著暗暗皺眉，覺得有點不對勁。
系統：“哪裏不對勁？”
楚輕枝：“你不覺得他倆都過於了解對方了嗎？而且……不存在出現一個假心魔我還察覺不到的情況。”
可戚長厭怎麽會有兩個心魔呢？
這不正常。
還有，比起狂霸的戚心魔一號，嬌滴滴的戚心魔二號更能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楚輕枝看著戚心魔一號把戚心魔二號按著頭打，戚心魔二號不甘示弱雙手扯住一號的頭發往外拉。
場面一度像極了扯頭花。
楚輕枝用一只手抓住了戚心魔一號，另一只手扒拉開了戚心魔二號。
戚心魔一號看著胳膊上的手，臉色不善。
“怎麽？宿敵，你想和我打架嗎？”
只要她說一個是，他絕對應戰。
“啪——”
楚輕枝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
戚心魔一號懵了。
打，打打……他被打了？
戚心魔一號：“……”
系統：“……”
戚心魔一號反應過來後，臉一黑，凝重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就不怕本尊……”
他正欲打回去，頭上又被爆錘了一下。
冷冷的聲音從上面落下：“閉嘴！我數一二三，給我乖乖抱頭蹲好。”
戚心魔一號：“……”
該死的，他又被打了。
怎麽回事？他怎麽變這麽弱了？
他磨了磨牙。
呵，這次他就不計較宿敵的無禮的，等他恢覆實力，一定要揍回來！
戚心魔一號冷著臉蹲下，然後……雙手抱頭。
饒是系統也沒見過這場面，一下子話都說不出來了。
戚心魔二號在笑，笑得十分猖狂。
戚心魔一號：“為什麽就我蹲？我不服！”
很好，連“本尊”都不用了。
楚輕枝道：“他乖，你不乖。”
戚心魔一號不服氣道：“貪生怕死，廢物！”
楚輕枝眉梢一挑，懶得提醒他現在也是“貪生怕死”的一員，慢悠悠道：“我有事問你。”
聽到這話，戚心魔一號呵呵冷笑，道：“我是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的。”
想讓他也像那個冒牌貨一樣乖乖的？做夢！
“嗯。”楚輕枝又是一錘下去，淡淡道，“我問你答，敢騙我就殺了你。”
戚長厭梗著脖子，心想殺了就殺了，他不怕死。
可下一秒他聽到楚輕枝道：“若是你的回答能讓我高興，等以後你恢覆實力了我陪你打一場。”
戚心魔一號：“……”
這話正撓到了他的瘙癢處。
楚輕枝不耐煩道：“答不答應？”
戚心魔一號：“……急什麽急？我不得要考慮考慮？”
“哦，那你考慮吧。”楚輕枝說。
系統心情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啊，這麽個刺頭就被楚輕枝給治服了。
“不是，你怎麽知道他想要和你打一架？”
系統問出了疑惑。
楚輕枝道：“這很難猜嗎？他叫我宿敵欸。而且他一看就是個好戰分子，想必對他來說我是他最想打敗的人。”
這麽想也沒錯。
系統還在消化楚輕枝的話，那邊戚心魔一號已經想好了。
戚心魔一號站了起來：“你問吧！”
楚輕枝一腳踢過去，道：“沒叫你起來。”然後又道，“你認不認識我？”
戚心魔一號“當然認識，你不就是那個正道領袖嗎？”
楚輕枝又問：“你第一次見我是在什麽時候？又是什麽情況下？”
戚心魔一號：“正魔大戰戰場，正道派你來斬殺我。”
妥了。
楚輕枝明白了，這心魔不是冒牌貨，他確確實實是戚長厭的心魔，但是吧……
他是重生的。
突然之間她想明白了許多事，比如為什麽她和戚長厭毫無交集，他卻千方百計想要來接近她，原來他有前世的記憶，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
楚輕枝問系統：“不是，這麽大一個bug你就一點都沒發現？”
系統知道什麽？它聽到“重生”二字後cpu都要燒幹了。
劇本也沒說戚長厭是重生的啊？
楚輕枝心想那破劇本寫的內容有多少是準確的？靠它不如靠自己。
她也是第一次穿越，也是第一次遇到重生的，面對重生的主角，她的臉上多了幾分正色。
“你……說說你都做了什麽？正魔大戰前，我和你誰贏了？”
她認真地聽著，聽著另一個人講“她”前世的故事。
聽到“同歸於盡”的時候，楚輕枝額角跳了跳。
“我……死了？”
戚心魔一號：“死了。”
“我不信。”楚輕枝道，“伸手吧，我要看看你的記憶。”
戚心魔一號有被氣到：“你不信我？”
“不信。”
楚輕枝幹脆利落地拉住了他的手，直接看他的記憶。
戚心魔一號楞了楞，一時間忘了掙開。
不一會兒，楚輕枝放開了他，神情有些沈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對的。”
“廢話！”他暴跳如雷。
說話間，戚心魔二號已經忍不了一號，二魔轉眼間就又打了起來。
系統看得心裏著急。
既然一號二號都是戚長厭的心魔，他們這麽鬧會不會給本體造成什麽危害啊？
楚輕枝一副不著急的表情，雙手擡起，手中靈氣化繩，一邊一個綁了起來。
“師尊……”
“你……”
接著她掐了不知道什麽訣，拿出了瓷瓶，把二魔裝了進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做起來十分的流暢，看樣子她腦海裏不知道模仿了多少遍了。
系統：“……”無話可說。
把戚長厭放一邊，楚輕枝看向了裴雲溯，皺了皺眉。
系統：“小裴的黑氣好濃郁。”
“嗯。”
確實很黑很濃，這是她見過這麽多心魔裏魔氣最足的了。所以她才會覺得奇怪。
裴雲溯是未來的正道第一人，又修習的是至純至凈的《大道無情劍訣》，按理來說他的心魔不該是……
她頓了頓，低下了頭。
突然間，黑色的魔氣不知從那個地方冒了出來，一縷縷的纏繞上她的手指、手腕。
楚輕枝淡定地看著魔氣，它沒有傷害她，反倒它的每次觸碰都非常的小心翼翼。
……就像裴雲溯本人一樣。
“雲溯？”
她輕輕喚了一聲。
她感覺的到，他的心魔不會傷害她，所以在她的聲音落下後，纏繞在她手臂上的黑氣抖了抖，貼近了她。
楚輕枝擡頭看了看裴雲溯，他閉著眼，還在沈睡，他身後的心魔也在睡著，毫無動靜。
魔氣越纏越緊，漸漸地，她渾身都被魔氣包圍了。
“宿主！”
“我在呢。”
楚輕枝淡定道，“別擔心，小裴不會傷害我的，我來看看他的心魔是什麽。”
她很好奇，裴雲溯的心裏究竟藏了什麽秘密，以至於他陷入了魔障。
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
……
“……師尊，弟子知錯。”
一睜開眼，楚輕枝就看到裴雲溯跪在蒼梧殿前，他臉上血色褪盡，看上去搖搖欲墜。
巍巍高臺上，素衣劍修沈聲呵斥。
“知錯？你可知你錯在哪？”
楚輕枝：哦，那是她。
她擰起眉，嗯？小裴的故事裏怎麽也有她的出場？
此時她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系統也是，直到接下來一人一統聽到了一段炸裂的對話。
“弟子知錯，甘願受罰。”
他的心就像是破了個大洞一樣，冷風吹過，格外的冷。
他勾起唇，嘴角帶著血漬，執念未消，輕聲道：“弟子直到自己有負師尊教誨，但弟子不悔，無論再來多少次，弟子都……”
“閉嘴！”
“大逆不道！”
裴雲溯閉上眼，他知道此話一出他就真沒了回頭路，但他不後悔。
耳邊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聲。
“惡心”、“大逆不道”、“狼子野心”、“師徒逆倫”、“可恥”……
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們的眼神和譏諷，只要——
“放肆！”
她低頭看著他，眼眸似冰，無情無欲。
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了絕望。
他紅了眼眶。
楚輕枝的眼眶也紅了，但她是氣紅的，羞惱紅的。
這，這這……這都是什麽啊？
別告訴她這就是裴雲溯的心魔，她受不了了。
系統雙眼呆滯。
它本來是不懂的，但陪著楚輕枝看了那麽多狗血戀愛劇，它成長了。
這……不就是男主告白還失敗了的場景嗎？
改改名字就可以直接帶入《冰山徒弟大逆不道：師尊請上榻》的男女主了。
楚輕枝從沒想過吃瓜能吃到自個身上來，她仰著頭，茫然又無措。
“系統……”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小裴怎麽會……喜歡她呢？她回想過去經歷的一切，確定自己很努力在扮演一個師尊了，師徒相處起來也是和和美美的，沒有逾矩的時候。
小裴怎麽就……
她不理解，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魔咒？
系統：“什麽魔咒？”
楚輕枝：“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她的眼神有種看破了一切後的沈重，道，“師尊是個高危職業。”
在修真界，當師尊是沒有前途的，當上了師尊就代表你有一只腳落入了主角徒弟的懷抱。
你說另一只？
呵呵，另一只在第二個徒弟懷裏。
楚輕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突地一變，古怪地看向謝瑭。
“你說，小謝的心魔會不會……”
系統還沒說什麽，就被楚輕枝打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一定是想多了！”
系統：“……”
話是這麽說的，但你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可怕？
很出戲欸！
楚輕枝低下頭，身心俱疲。
她已經沒有勇氣去看謝瑭的心魔是什麽，就怕又給她來個驚嚇。
良久，久到她身上魔氣都散去了。
系統道：“你還好嗎？”
楚輕枝：“……”
她擡起了頭，道：“我很好，準備準備我們要出去了。”
系統訝然：“現在？”
楚輕枝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裏的瓷瓶，道：“現在。”
趕緊出去，趕緊結束任務，她趕緊跑！
才不要修羅場！
不要！
事實證明，楚輕枝言出必行，她說現在出去就真的是現在出去。
就是出去的方式有些暴力。
不過也就她敢這麽做，能這麽做了。
畢竟……其他人想也沒那個修為。
“轟轟轟——”
一劍劈裂了空間，幽藍色的劍氣揮出，界碑上的鎖鏈刺拉拉響起，風一白擡頭望去，就看到天邊萬道法則金光亮起，化作鎖鏈朝下方傾軋而去。
素衣墨發，頃刻間她周身的靈力屏障悉數破碎，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小師妹！躲開！”
風一白目齜欲裂，一劍揮開前方的妖魔，連忙往海中央奔去。
可數以萬計的妖魔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所有人看著天邊的鎖鏈越積越多，最後整片天空仿佛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看得人頭皮發麻。
風一白等人怎麽也沒想到那群出逃的妖魔的目標是楚輕枝。
這是一個局。
先前他們來無妄海破開封印，放出了鎮壓在界碑中的強大心魔。
那日無妄海的海水一半黑一半紅，一半是魔氣一半是血氣。
心魔肆虐，正道卻三緘其口，無一人為其發聲。
只因那些心魔都長了一張熟悉的臉。
紫陽道人、常山道長、無為道君、秋水大師……
他們一個個都曾是各門派的開山祖師或是掌門人，是正道赫赫有名的人物。
如今他們的心魔破海而出，身上浮動著滔天的血氣和怨氣。
那是海族的血，鮫人一族的血。
時隔多少年，鮫人一族的死因終於浮出了水面。
是誰，亦或是哪些人——
以一族的性命為代價，只為鋪就一條通天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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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你又是誰？”
“本尊乃三界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魔尊, 你是哪裏來的小人？竟敢模仿本尊的臉？”
有人模仿我的臉，還有人模仿我的面。
楚輕枝下意識默默接了一句，嘴裏發幹, 有點想吃泡面了。
戚心魔二號聽到戚心魔一號囂張至極的話，臉色一變，大聲反駁。
“你才是假冒的，你全家都是假冒的！”
戚心魔一號冷笑連連, 絲毫沒有被激怒。
“我全家？我全家除了本尊之外都死光了，你這個冒牌貨模仿本尊之前都沒有好好記下來這一點嗎？”
戚心魔二號神情震驚，似乎沒想到一個冒牌貨會這麽不要臉，而且居然比他看著還要像魔尊。
這玩意哪裏冒出來的？
絕對是蓄謀已久的陰謀！陰謀！
戚心魔一號瞥了戚心魔二號一眼，眼神極其不屑，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楚輕枝好奇道：“呃……你們結束了？”
所以說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兩個心魔聞言看向了她，瞳孔均是劇烈收縮。
“宿敵！”
“師尊！”
楚輕枝眨了眨眼：“……啊？”
戚心魔一號心神大震。
怎麽會？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不是……死了嗎？
他記得正魔大戰當日, 楚輕枝親自斬殺他，二人戰了個天崩地裂，最後——
戚心魔怔了怔。
是了，他想起來了, 他已經死了，那女人抱著必死也要斬殺他的想法和他一起同歸於盡了！那麽, 他怎麽又活了？他現在是誰？
戚心魔一號懷疑人生中。
“師尊，你怎麽才來找我？”
戚心魔二號看著楚輕枝，神情頗有些期期艾艾。
楚輕枝當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燕燕, 正常點好嗎？你現在的形象真不適合做出這麽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擺手道：“你別亂叫，我不是你師尊。”
聞言, 戚心魔二號立馬傻掉了，臉上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為什麽？你就是我師尊！師尊你為什麽不認我？”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楚輕枝腦子裏就剩下這三個字了, 她勉力一笑道：“我就三個徒弟，兩個在那，還有一個性別女，你是哪位？”
就算是在心魔面前她也不能暴露早就知道戚長厭就是燕燕這事。
戚心魔二號看了看裴雲溯和謝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半晌，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他擡頭看著楚輕枝，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是我的問題，師尊你等等我，我變個裝。”
也是，他現在是戚長厭的模樣，師尊又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他說是讓楚輕枝等一會兒，其實就是等幾秒鐘。
楚輕枝還沒從他那“變個裝”三個字裏反應過來，眨眼間戚心魔二號就變了樣子。
“師尊。”戚心魔二號期待地看著她。
楚輕枝：“噗！”
她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這什麽啊？
眼前的戚心魔二號大變樣，從陰郁的美男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姑娘，還頗為局促地絞著裙角，偷偷擡頭看著她。
很好，這很燕燕！
楚輕枝嘖了一聲，心想今日之後燕燕這個馬甲算是掉光了。
就是不知道等戚長厭清醒後會不會後悔到拿刀給自己來上一刀。
“燕燕？”她試探道，像是才認出來。
戚心魔二號點頭：“在呢。”
“燕燕，真的是你嗎？”
“是我。”
“我沒看錯吧？我出現幻覺了嗎？”
“沒呢。”
“燕燕——”
“師尊——”
系統聽不下去了，這倆傻子擱這唱雙簧呢？
就在它開口提醒楚輕枝時，一旁的戚心魔一號忍不住了。
“呵，本尊懂了。”
系統滿腦袋問號，不是，你懂什麽了你？
戚心魔一號冷笑，看著楚輕枝說：“原來你和這個冒牌貨是一夥的。說！你假扮成宿敵的模樣是想做什麽？你以為你扮成她的樣子我就會怕了嗎？”
楚輕枝：“……”
她蹙眉，心想這倆心魔的腦子是不是都有問題？
“……你仔細看看，我是假的嗎？”
楚輕枝放出了些許威壓，感受到她強大的威壓，戚心魔一號臉色一變。
他又開始懷疑人生了。
戚心魔二號飄到楚輕枝身邊，悄悄道：“師尊別理他，他是假的。”
戚心魔一號聽到，厲聲道：“誰是假的？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東西！“
“呵，我做什麽你管得著？”
倆心魔差點又掐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問候對方全家，氣勢分毫不讓。
楚輕枝聽著暗暗皺眉，覺得有點不對勁。
系統：“哪裏不對勁？”
楚輕枝：“你不覺得他倆都過於了解對方了嗎？而且……不存在出現一個假心魔我還察覺不到的情況。”
可戚長厭怎麽會有兩個心魔呢？
這不正常。
還有，比起狂霸的戚心魔一號，嬌滴滴的戚心魔二號更能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楚輕枝看著戚心魔一號把戚心魔二號按著頭打，戚心魔二號不甘示弱雙手扯住一號的頭發往外拉。
場面一度像極了扯頭花。
楚輕枝用一只手抓住了戚心魔一號，另一只手扒拉開了戚心魔二號。
戚心魔一號看著胳膊上的手，臉色不善。
“怎麽？宿敵，你想和我打架嗎？”
只要她說一個是，他絕對應戰。
“啪——”
楚輕枝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
戚心魔一號懵了。
打，打打……他被打了？
戚心魔一號：“……”
系統：“……”
戚心魔一號反應過來後，臉一黑，凝重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就不怕本尊……”
他正欲打回去，頭上又被爆錘了一下。
冷冷的聲音從上面落下：“閉嘴！我數一二三，給我乖乖抱頭蹲好。”
戚心魔一號：“……”
該死的，他又被打了。
怎麽回事？他怎麽變這麽弱了？
他磨了磨牙。
呵，這次他就不計較宿敵的無禮的，等他恢覆實力，一定要揍回來！
戚心魔一號冷著臉蹲下，然後……雙手抱頭。
饒是系統也沒見過這場面，一下子話都說不出來了。
戚心魔二號在笑，笑得十分猖狂。
戚心魔一號：“為什麽就我蹲？我不服！”
很好，連“本尊”都不用了。
楚輕枝道：“他乖，你不乖。”
戚心魔一號不服氣道：“貪生怕死，廢物！”
楚輕枝眉梢一挑，懶得提醒他現在也是“貪生怕死”的一員，慢悠悠道：“我有事問你。”
聽到這話，戚心魔一號呵呵冷笑，道：“我是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的。”
想讓他也像那個冒牌貨一樣乖乖的？做夢！
“嗯。”楚輕枝又是一錘下去，淡淡道，“我問你答，敢騙我就殺了你。”
戚長厭梗著脖子，心想殺了就殺了，他不怕死。
可下一秒他聽到楚輕枝道：“若是你的回答能讓我高興，等以後你恢覆實力了我陪你打一場。”
戚心魔一號：“……”
這話正撓到了他的瘙癢處。
楚輕枝不耐煩道：“答不答應？”
戚心魔一號：“……急什麽急？我不得要考慮考慮？”
“哦，那你考慮吧。”楚輕枝說。
系統心情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啊，這麽個刺頭就被楚輕枝給治服了。
“不是，你怎麽知道他想要和你打一架？”
系統問出了疑惑。
楚輕枝道：“這很難猜嗎？他叫我宿敵欸。而且他一看就是個好戰分子，想必對他來說我是他最想打敗的人。”
這麽想也沒錯。
系統還在消化楚輕枝的話，那邊戚心魔一號已經想好了。
戚心魔一號站了起來：“你問吧！”
楚輕枝一腳踢過去，道：“沒叫你起來。”然後又道，“你認不認識我？”
戚心魔一號“當然認識，你不就是那個正道領袖嗎？”
楚輕枝又問：“你第一次見我是在什麽時候？又是什麽情況下？”
戚心魔一號：“正魔大戰戰場，正道派你來斬殺我。”
妥了。
楚輕枝明白了，這心魔不是冒牌貨，他確確實實是戚長厭的心魔，但是吧……
他是重生的。
突然之間她想明白了許多事，比如為什麽她和戚長厭毫無交集，他卻千方百計想要來接近她，原來他有前世的記憶，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
楚輕枝問系統：“不是，這麽大一個bug你就一點都沒發現？”
系統知道什麽？它聽到“重生”二字後cpu都要燒幹了。
劇本也沒說戚長厭是重生的啊？
楚輕枝心想那破劇本寫的內容有多少是準確的？靠它不如靠自己。
她也是第一次穿越，也是第一次遇到重生的，面對重生的主角，她的臉上多了幾分正色。
“你……說說你都做了什麽？正魔大戰前，我和你誰贏了？”
她認真地聽著，聽著另一個人講“她”前世的故事。
聽到“同歸於盡”的時候，楚輕枝額角跳了跳。
“我……死了？”
戚心魔一號：“死了。”
“我不信。”楚輕枝道，“伸手吧，我要看看你的記憶。”
戚心魔一號有被氣到：“你不信我？”
“不信。”
楚輕枝幹脆利落地拉住了他的手，直接看他的記憶。
戚心魔一號楞了楞，一時間忘了掙開。
不一會兒，楚輕枝放開了他，神情有些沈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對的。”
“廢話！”他暴跳如雷。
說話間，戚心魔二號已經忍不了一號，二魔轉眼間就又打了起來。
系統看得心裏著急。
既然一號二號都是戚長厭的心魔，他們這麽鬧會不會給本體造成什麽危害啊？
楚輕枝一副不著急的表情，雙手擡起，手中靈氣化繩，一邊一個綁了起來。
“師尊……”
“你……”
接著她掐了不知道什麽訣，拿出了瓷瓶，把二魔裝了進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做起來十分的流暢，看樣子她腦海裏不知道模仿了多少遍了。
系統：“……”無話可說。
把戚長厭放一邊，楚輕枝看向了裴雲溯，皺了皺眉。
系統：“小裴的黑氣好濃郁。”
“嗯。”
確實很黑很濃，這是她見過這麽多心魔裏魔氣最足的了。所以她才會覺得奇怪。
裴雲溯是未來的正道第一人，又修習的是至純至凈的《大道無情劍訣》，按理來說他的心魔不該是……
她頓了頓，低下了頭。
突然間，黑色的魔氣不知從那個地方冒了出來，一縷縷的纏繞上她的手指、手腕。
楚輕枝淡定地看著魔氣，它沒有傷害她，反倒它的每次觸碰都非常的小心翼翼。
……就像裴雲溯本人一樣。
“雲溯？”
她輕輕喚了一聲。
她感覺的到，他的心魔不會傷害她，所以在她的聲音落下後，纏繞在她手臂上的黑氣抖了抖，貼近了她。
楚輕枝擡頭看了看裴雲溯，他閉著眼，還在沈睡，他身後的心魔也在睡著，毫無動靜。
魔氣越纏越緊，漸漸地，她渾身都被魔氣包圍了。
“宿主！”
“我在呢。”
楚輕枝淡定道，“別擔心，小裴不會傷害我的，我來看看他的心魔是什麽。”
她很好奇，裴雲溯的心裏究竟藏了什麽秘密，以至於他陷入了魔障。
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
……
“……師尊，弟子知錯。”
一睜開眼，楚輕枝就看到裴雲溯跪在蒼梧殿前，他臉上血色褪盡，看上去搖搖欲墜。
巍巍高臺上，素衣劍修沈聲呵斥。
“知錯？你可知你錯在哪？”
楚輕枝：哦，那是她。
她擰起眉，嗯？小裴的故事裏怎麽也有她的出場？
此時她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系統也是，直到接下來一人一統聽到了一段炸裂的對話。
“弟子知錯，甘願受罰。”
他的心就像是破了個大洞一樣，冷風吹過，格外的冷。
他勾起唇，嘴角帶著血漬，執念未消，輕聲道：“弟子直到自己有負師尊教誨，但弟子不悔，無論再來多少次，弟子都……”
“閉嘴！”
“大逆不道！”
裴雲溯閉上眼，他知道此話一出他就真沒了回頭路，但他不後悔。
耳邊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聲。
“惡心”、“大逆不道”、“狼子野心”、“師徒逆倫”、“可恥”……
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們的眼神和譏諷，只要——
“放肆！”
她低頭看著他，眼眸似冰，無情無欲。
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了絕望。
他紅了眼眶。
楚輕枝的眼眶也紅了，但她是氣紅的，羞惱紅的。
這，這這……這都是什麽啊？
別告訴她這就是裴雲溯的心魔，她受不了了。
系統雙眼呆滯。
它本來是不懂的，但陪著楚輕枝看了那麽多狗血戀愛劇，它成長了。
這……不就是男主告白還失敗了的場景嗎？
改改名字就可以直接帶入《冰山徒弟大逆不道：師尊請上榻》的男女主了。
楚輕枝從沒想過吃瓜能吃到自個身上來，她仰著頭，茫然又無措。
“系統……”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小裴怎麽會……喜歡她呢？她回想過去經歷的一切，確定自己很努力在扮演一個師尊了，師徒相處起來也是和和美美的，沒有逾矩的時候。
小裴怎麽就……
她不理解，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魔咒？
系統：“什麽魔咒？”
楚輕枝：“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她的眼神有種看破了一切後的沈重，道，“師尊是個高危職業。”
在修真界，當師尊是沒有前途的，當上了師尊就代表你有一只腳落入了主角徒弟的懷抱。
你說另一只？
呵呵，另一只在第二個徒弟懷裏。
楚輕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突地一變，古怪地看向謝瑭。
“你說，小謝的心魔會不會……”
系統還沒說什麽，就被楚輕枝打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一定是想多了！”
系統：“……”
話是這麽說的，但你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可怕？
很出戲欸！
楚輕枝低下頭，身心俱疲。
她已經沒有勇氣去看謝瑭的心魔是什麽，就怕又給她來個驚嚇。
良久，久到她身上魔氣都散去了。
系統道：“你還好嗎？”
楚輕枝：“……”
她擡起了頭，道：“我很好，準備準備我們要出去了。”
系統訝然：“現在？”
楚輕枝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裏的瓷瓶，道：“現在。”
趕緊出去，趕緊結束任務，她趕緊跑！
才不要修羅場！
不要！
事實證明，楚輕枝言出必行，她說現在出去就真的是現在出去。
就是出去的方式有些暴力。
不過也就她敢這麽做，能這麽做了。
畢竟……其他人想也沒那個修為。
“轟轟轟——”
一劍劈裂了空間，幽藍色的劍氣揮出，界碑上的鎖鏈刺拉拉響起，風一白擡頭望去，就看到天邊萬道法則金光亮起，化作鎖鏈朝下方傾軋而去。
素衣墨發，頃刻間她周身的靈力屏障悉數破碎，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小師妹！躲開！”
風一白目齜欲裂，一劍揮開前方的妖魔，連忙往海中央奔去。
可數以萬計的妖魔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所有人看著天邊的鎖鏈越積越多，最後整片天空仿佛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看得人頭皮發麻。
風一白等人怎麽也沒想到那群出逃的妖魔的目標是楚輕枝。
這是一個局。
先前他們來無妄海破開封印，放出了鎮壓在界碑中的強大心魔。
那日無妄海的海水一半黑一半紅，一半是魔氣一半是血氣。
心魔肆虐，正道卻三緘其口，無一人為其發聲。
只因那些心魔都長了一張熟悉的臉。
紫陽道人、常山道長、無為道君、秋水大師……
他們一個個都曾是各門派的開山祖師或是掌門人，是正道赫赫有名的人物。
如今他們的心魔破海而出，身上浮動著滔天的血氣和怨氣。
那是海族的血，鮫人一族的血。
時隔多少年，鮫人一族的死因終於浮出了水面。
是誰，亦或是哪些人——
以一族的性命為代價，只為鋪就一條通天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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