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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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把現場的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海浪把周圍夷為了平地，那座石碑巍巍而立，威壓如山倒, 讓人望而卻步。
夜晚，修士們席地而坐，圍著火堆討論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楚輕枝和戚長厭坐在人群中，沈默而低斂, 一如眾人一般平凡。
“……姓楚的。”
戚長厭拿樹枝抖了抖火堆，低聲道：“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救人。”
那不是挺好？
做好事積善德。
楚輕枝“哦”了一聲，但也不知道她又哪裏惹戚長厭不高興了，他把樹枝摔到地上，濺起了一沫的火星子。
“呵。”
戚長厭仰著頭。風一吹，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海水的腥味，哪怕是用靈力烘幹了衣服, 這股味道好像留在了他的身上，怎麽都去不掉。
該死的，他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楚輕枝去救人。
人族修士的性命同他何幹？
都死了才好！
戚長厭越想心裏越憋悶，他想找楚輕枝說說話, 可她專心低頭給謝瑭療傷，任憑他怎麽瞪她, 她是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憋屈，就是憋屈。
他再一次後悔當時沒有立馬把狐貍給宰了。
楚輕枝給謝瑭輸送了一些靈力後就停了手，然後假裝烤火, 實則專心地聽著大家的聊天。
“……這次正道的臉可真丟大發了。”
“那些宗門平日裏一個個把‘斬妖除魔’‘天下為己任’掛在嘴邊，一出事了比誰都會當縮頭烏龜。”
“……他們再怎麽樣也比我們這些散修好, 不過我們敢來無妄海，就不知道他們敢不敢來了？”
楚輕枝聽了一會兒, 若有所思。
系統見狀，道：“你發現什麽了？”
楚輕枝哼了哼，沒有立即回答。
系統根本就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可它心裏又好奇極了，這會兒急得它抓耳撓腮。
“十部，不……十五部，你只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給你放十五部狗血劇。”讓你一次性看個爽。
這個誘惑楚輕枝根本抵抗不了，不需要考慮的，她點頭了。
“是這樣的，你還記得風一白說過從無間潭逃出去的一眾妖魔嗎？”
這個系統記得，不僅是天衍劍宗有妖魔跑了，其他宗門也是。
楚輕枝點頭，繼續道：“你再往前想想，那妖魔原本是因為什麽被鎮壓的？”
這個系統也會，道：“因為二十年前歸墟遺脈出現，妖魔組成了聯盟禍亂三界。”
之後歸墟被滅，聯盟解散，各宗齊心才把妖魔盡數都抓捕關了起來。
可——歸墟族人不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妖魔聯盟的事嗎？
系統疑惑。
楚輕枝：“對。這十年來各宗派出了不少弟子去探尋妖魔的痕跡，但均是一無所獲，如今他們又出現了，再度結成了聯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無妄海的攪事。”
“十年籌謀，而今現身，你覺得他們想做什麽？”
系統：“報仇？”
報仇，報那十年的鎮壓之仇。
亦或是……完成二十年前未完成之事。
楚輕枝看著燃燒的火堆，目光沈沈。
無妄海海底有封魔大陣一事知道的人極少，那些妖魔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最棘手的是那座石碑。
給她十個腦袋她都想不到無妄海海底封魔大陣下面會埋著一座石碑，石碑原先是用來鎮壓妖魔的，所有妖魔都被封印在裏面，但現在封魔大陣破了，石碑裏的妖魔全跑了出來，而這座石碑也重現天日。
棘手的不是逃出去的妖魔，而是石碑本身。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封魔碑。
石碑周圍湧動的靈氣磅礴濃郁，隱隱還透出了幾分規則之力。
天道規則……
楚輕枝垂眸沈思，她袖子裏的傳音符亮了又亮，可就是沒人回應。
系統看了一眼，是風一白的傳音。
嘖，足足三十八道傳音。
怕是已經知道他的小師妹跑了，這會兒正著急得很。
楚輕枝不打算回覆風一白。這會兒和他聊，他一定是讓她回去，但她出來都出來了，再沒搞清楚事情之前是絕對不會回去的。這種對話除了浪費彼此的時間，沒有任何的意義，不如不理會。
另一邊的聊天內容已經從吐槽各門各派的虛偽做派轉變到了明天該做什麽。
“要我說不如去闖一闖，不能讓妖魔看扁了。”
“各宗不是派弟子進去了嗎？這都幾日了還沒出來，是不是出事了？”
“聽他們的屁話，都說當年海族一夜之間被滅，可屍首呢？誰看見了？要我說那就是他們編的謊，就是來誆騙我們的。”
“海族那麽多奇珍異寶和修煉秘籍都不見了，說不定就是在秘境裏。”
“你們怕我可不怕，大不了一條命而已。”
楚輕枝收起耳朵。
好了，她聽懂了。
早在幾日前石碑就出現過一次了，那次出現各宗派了弟子去查探，卻不想這石碑內有一秘境存在，弟子們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秘境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極具吸引力，更何況此秘境中或許還存在海族的遺藏。
怪不得渡口聚了這麽多人，看來都是來闖秘境的。
楚輕枝單腿曲起，手指時不時敲著。
戚長厭翻來覆去睡不著，沈著臉：“你能不能別敲了？”
話音剛落，聲音就消失了。
可戚長厭的心情並沒有變好，反倒更糟糕了。
“你還是繼續敲吧。”他說。
楚輕枝嘴角抽了抽，覺得他有病，還覺得他幼稚。
又不是一歲小孩了，還這麽別扭。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她還是繼續敲了起來。
一聲又一聲，緩慢卻極富節奏。
系統聽出來那是搖籃曲的節奏。
她在哄戚長厭嗎？
它回頭看了眼，原本暴躁的魔尊已經合上了眼睛，眉眼舒展，蒼白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乖巧。
系統心尖一動。
下一秒，它聽到楚輕枝道：“你看，多幼稚？”多好哄？
系統：“……”
得，白感動了。
第二天一早，楚輕枝和戚長厭又去了渡口。今天的渡口和昨日一樣，人滿為患，有人認出了楚輕枝和戚長厭就是昨日在浪濤下救下他們的人，就想來套近乎。
“兩位道友是來闖秘境的？”那人一身長袍，長得一副書生樣，文文弱弱的。他見楚輕枝看了過來，激動道，“鄙人姓柳，單字一個言，也是來闖秘境的。聽說這秘境裏面兇險萬分，不如我們幾個搭個夥……”
“不必。”
戚長厭臉色臭臭的，拉著楚輕枝就要走。
楚輕枝才剛幾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驚呼聲，她扭頭看去，楞了楞。
戚長厭語氣不佳：“還不走？”
難不成還想和那小白臉繼續聊？
那小白臉有什麽好的？一副短命相！
他滿肚子不知道哪裏來的怒火，手心慢慢收緊。
楚輕枝：“……”
媽的，好疼！
就在她忍不住要給戚長厭一巴掌的時候，身後一道身影逼近，帶著冷冽的氣息，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放開我師尊。”黑衣劍修的語氣像是凝了冰。
“是你？”
戚長厭見到裴雲溯，眼睛一瞇。
裴雲溯一如既往的冷著臉，除了在楚輕枝面前外會流露出其他的情緒，其他時候他仿佛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塊。
真的。
比她還要高冷。
楚輕枝心裏腹誹，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她連忙出聲打斷了這種氣氛。
“夠了。”
“戚長厭你給我冷靜些。”她扭頭看向裴雲溯道，“還有你，放開我。”
戚長厭眼中戾氣微散，裴雲溯的面色一僵，但乖乖的放開了她。
雙手獲得了自由，她的表情立馬變好了許多。
裴雲溯道：“師尊，隨弟子回去。”
楚輕枝：“不回。”
裴雲溯抿了抿唇，他能感覺到戚長厭譏笑的眼神，但無所謂，他不在乎。
“師尊，秘境兇險萬分，請隨弟子……”
楚輕枝抱臂背對著他，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模樣。
裴雲溯又不說話了。
戚長厭看著這一幕，心裏閃過一絲痛快。
雖然裴雲溯面無表情，但他好似窺見了他冷然的表情下破碎的感情。
他心想，就該這樣，本該如此。
一個個的都想影響宿敵修煉，都該死！
不過——
他好像找到了其他的取樂方法。
比起直接殺了他們，看他們因為求不得而苦苦掙紮更解氣。
戚長厭側身擋住了裴雲溯，看著他冷冰的眼睛，緩緩勾了勾嘴角。
裴雲溯：“……”
系統嗅到二人之間不一樣的氣息，有些疑惑，於是問道：“宿主，你不覺得小裴和燕燕像是要打起來了嗎？”
楚輕枝安慰道：“沒事，很正常。”
系統：哪裏正常了？
楚輕枝：都是男主，一個隸屬正道陣營，一個是反派陣營的，氣場天然不和。
“可……我怎麽覺得他們是因為你……”系統道。
“你說什麽？”楚輕枝沒聽清，她看著緩緩開啟的秘境，註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了。
楚輕枝看了看倆徒弟：“走？”
戚長厭自然沒有不應的，讓人意外的是裴雲溯也點了點頭。
楚輕枝笑道：“這樣不就行了？”
裴雲溯：“……”
系統：“……”
有的時候，它真覺得楚輕枝挺不是人的。
就沒看出來小裴都要委屈死了嗎？
秘境一開，一眾修士爭先恐後地跑進去了，楚輕枝見狀也跟著進去了。
動身前，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可人太多了，她根本就沒法判斷那人是誰。
……
天衍劍宗，蒼梧殿內。
風一白看著報廢的第四十六張傳音符，臉色越來越難看。
溫三見狀，心裏有了答案。她閉了閉眼，道：“你也不必過於憂心，裴雲溯那孩子已經趕去了，有他在，小師妹不會出事的。”
風一白沒有被安慰道，他擰著眉，道：“我就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你能瞞她多久？”溫三不讚同道，“再說了，其他人捱不過，不代表小師妹不行。你忘了？當初觀星樓測算天命，天命言她活不過兩百歲，入化神之日就是她隕落之時。可你看，她不是活下來了嗎？”
雖然不是他們熟識的小師妹，但總歸還是她。
風一白沒說話，良久，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希望這一次錯的還是天命。
……
“我覺得情況不太妙。”
楚輕枝看著手裏的書，幽幽地嘆了口氣。
系統翻著白眼：“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可楚輕枝是真心覺得不好的，可惜現在能和她聊天的只有系統，偏偏系統還不理解她。
誰懂啊？心好痛！
楚輕枝慢悠悠地翻開書的下一頁，這是《修真界八卦總集篇（百年版）》，裏面記載了無數修士的生平事跡。只要你在三界活動過，不論是你家庭情況還是感情經歷，這上面都有記載。
當然，這本書她早在幾年前就看完了。
眼下之所以把它又掏了出來，是因為她想看看書上寫的又沒有遺漏的。
至於怎麽看？
很簡單，用眼睛就好。
秘境內擠滿了人，熙熙攘攘的，人一點都不比外面少。
楚輕枝一眼掃過去，看到了幾個熟人，心下裏面有了計量。
看來前幾日闖秘境的也都在這裏了。
她收回視線，心裏有些可惜。
人是齊了，可惜廢了。
如果不是她親眼見到了，她不會想到這石碑內暗藏這般殺人的玄機。
看似歡聲笑語，熱鬧非凡的現場。
可同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就會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陣陣異香，那股香味久而不散，漸漸地，他們的眼中都失去了屬於人的情緒，歸於平靜。
前一秒還在嬉笑怒罵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了行屍走肉，身後還多出了一個黑霧般的影子，碰到它就會纏著告訴你那人心裏在想什麽，以前都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或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
嘖嘖，大型的自白現場。
可惜觀眾就只有一個她。
“欸，那不是柳言小兄弟嗎？”楚輕枝還記得這個像和他們一起組隊闖秘境的書生，見到他走過來了，發現他身後的黑霧又黑又濃，好奇地碰了碰。
結果就看到了一堆需要打碼才能觀看的畫面。
——柳言和不同女人xxoo的小視頻，他甚至還叫了其中一個女人“娘”。
楚輕枝：“……”
系統：“……”
“呸呸呸！辣眼睛！”楚輕枝松開手，恨不得立馬洗眼睛。
系統也是，它覺得自己都不純潔了。
楚輕枝心裏一陣惡心。沒想到柳言看著斯斯文文的，私下卻如此縱欲，也不怕腎虛。
系統嫌棄地不行，又讓楚輕枝點了幾個人，希望能趕緊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幕。
“這個也不行……表面君子，其實嫉妒一母同胞的弟弟。”
“……好嚇人，他居然是滅了結拜兄弟滿門，還強搶了兄弟的家傳秘寶。”
“啊……他居然是靠族內關系上位的，修為都是靠丹藥堆出來的。”
系統心累，一連看了十幾個，就沒看到個好的。
怎麽每個人的心裏都這麽陰暗？
修真界真的還有未來嗎？
系統深深懷疑。
楚輕枝合上了書，道：“我懂了。你發現沒有？我們看到的都是他們不為世人所知曉的一面，這是他們的陰暗面的，最真實的想法。”
就比如柳言，表面是個文弱書生，行事有禮有度，實則是個腌臜貨，腦子裏裝的都是廢水。
系統點頭。
楚輕枝把《修真界八卦總集篇（百年版）》收入懷中，然後掏出了又掏出了一本書，低頭開始翻。
系統：“你在翻什麽？”
楚輕枝皺眉：“怎麽找不到呢？在哪裏呢？”
這些年她可沒少翻那本海族的史書，她記得裏面記載了一塊碑，那是無妄海的界碑，也是海族的聖物之一。
一開始她還沒想起來，只覺得這碑眼熟，但現在她回過神了，這塊碑和書中記載的那塊界碑也太像了。
都是聖物，避水珠能避水，那界碑能做什麽用？
楚輕枝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她看著那一頁，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嗯，氣勢驚人！符合！
蘊含天道之力，也符合！
內有小秘境，又又又符合！
一連三條都對上了，這玩意就是界碑，基本沒跑了。
系統湊了過來：“有什麽用？”
楚輕枝清了清嗓：“……界碑乃海族聖物，天道法則加身，能誅邪，能鎮魔……”
她頓了頓。
系統：“怎麽不說了？”
楚輕枝指了指下面的備註，系統一看心裏一個咯噔。
“鎮魔……鎮的是……”系統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魔。”
楚輕枝扭過頭，看著漂浮在空中的黑霧，眼前突然明朗了。
“難怪我們看到的都是他們的陰暗面，原來……這些都是心魔。”
她為什麽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的身後為什麽沒有出現黑霧？
原因很簡單。
因為她沒有啊，她的心魔早就被她打服了。
系統：“算了，還是先找男主吧。”
楚輕枝覺得有理，反正她也不知道怎麽出去，還是先把小裴、小謝和燕燕他們找到起為好。
不過——
人這麽多，地方這麽大，怎麽找？
“我抓幾只心魔過來問問。”
楚輕枝很有想法，她想既然她的心魔都能為她辦事，那其他的心魔一樣可以。
系統對此不發表意見，因為它發現了一個規律，很多他認為離譜的事情，但只要做的那個人是楚輕枝，一切都會變得很合理。
為防打臉，它閉麥。
楚輕枝叫了幾只心魔過來，心魔不知道是被她身上的威壓嚇到了還是怎麽的，在她面前一直打著哆嗦，話都說不清楚。
“這，這……這位大人，有……有何吩咐？”
楚輕枝：“幫我找三個人。”
心魔：“好的哦。”
系統：“……”
這麽簡單的嗎？
楚輕枝和系統呆在原地等，她繼續看書，系統則繼續為眾人的陰暗面發瘋。
系統：“哈哈，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為什麽人人都有心魔？
它就沒有。
所以它不是人。
楚輕枝淡淡道：“人無完人，人有七情六欲，就會有情緒。所謂七情就是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對應七苦，分別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你看，人的陰暗面不止一面，心魔又怎麽可能不多？
哪怕是氣運之子，都逃脫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幾個心魔回來了，嘰嘰喳喳地把三人的方位告訴她。
系統：“先去找誰？”
楚輕枝思量一會兒，道：“小謝有傷在身，先去找他。”
系統沒有異議。
幾個心魔開路，楚輕枝跟著他們去找人，很快就在一顆大樹下找到了謝瑭。
謝瑭恢覆了人身，看樣子傷勢恢覆的不錯。
楚輕枝讓心魔把人帶出來，接著去找下一個。
隔了五十米的地方，他們找到了戚長厭，楚輕枝一樣讓心魔把他扛出來。
最後找到的是小裴，見到他時，他正呆呆地看著一個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麽。
楚輕枝叫了幾聲沒見他有什麽反應就放棄了。
“來，把他也帶走。”
在她的指揮下，裴雲溯、謝瑭和戚長厭三人終於會合了。
可喜可賀！
系統想，心魔可真不容易啊。
楚輕枝看著眼前站成一排的徒弟，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這樣來回看了好幾遍，她皺起了眉。
“系統，你說秘境中又沒有一種讓我產生幻覺的東西，比如霧氣之類的？”楚輕枝道。
系統：“你在說什麽屁話。”
“那就奇怪了。”
楚輕枝指了指謝瑭，只見謝瑭的身後出現了一道濃的發紅的霧氣，是他的心魔。
她道：“他，最正常。”
接著指了指裴雲溯：“他，最不正常。”
系統一噎，卻沒法反駁。
確實，裴雲溯背後的霧氣黑得幾乎要滴下墨來，它就沒見過那麽黑的心魔。
還有——
楚輕枝眉頭越皺越緊，看了眼戚長厭，道：“他，有病。”
此話一出，戚長厭背後的心魔突然動了動，好像有些生氣。
系統都要嚇死了。
楚輕枝平靜道：“怎麽……不服氣？”
她看著戚長厭身後的心魔，輕笑了一聲，聽著頗有些嘲諷的意思。心魔果不其然又生氣了，還沖著楚輕枝長大了嘴巴，像是要吃了她。
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楚輕枝指了指謝瑭，又指了指裴雲溯，對戚長厭的心魔道：“你看看他們再看看你自己，哪個心魔像你一樣有兩個身體的？”
戚心魔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哦，他們真的就只有一只心魔，可它怎麽有兩只？
楚輕枝又道：“難不成心魔也分單胞胎和雙胞胎？”
一瞬間，系統眼裏的害怕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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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現場的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海浪把周圍夷為了平地，那座石碑巍巍而立，威壓如山倒, 讓人望而卻步。
夜晚，修士們席地而坐，圍著火堆討論著白天發生的事情。楚輕枝和戚長厭坐在人群中，沈默而低斂, 一如眾人一般平凡。
“……姓楚的。”
戚長厭拿樹枝抖了抖火堆，低聲道：“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救人。”
那不是挺好？
做好事積善德。
楚輕枝“哦”了一聲，但也不知道她又哪裏惹戚長厭不高興了，他把樹枝摔到地上，濺起了一沫的火星子。
“呵。”
戚長厭仰著頭。風一吹，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海水的腥味，哪怕是用靈力烘幹了衣服, 這股味道好像留在了他的身上，怎麽都去不掉。
該死的，他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楚輕枝去救人。
人族修士的性命同他何幹？
都死了才好！
戚長厭越想心裏越憋悶，他想找楚輕枝說說話, 可她專心低頭給謝瑭療傷，任憑他怎麽瞪她, 她是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憋屈，就是憋屈。
他再一次後悔當時沒有立馬把狐貍給宰了。
楚輕枝給謝瑭輸送了一些靈力後就停了手，然後假裝烤火, 實則專心地聽著大家的聊天。
“……這次正道的臉可真丟大發了。”
“那些宗門平日裏一個個把‘斬妖除魔’‘天下為己任’掛在嘴邊，一出事了比誰都會當縮頭烏龜。”
“……他們再怎麽樣也比我們這些散修好, 不過我們敢來無妄海，就不知道他們敢不敢來了？”
楚輕枝聽了一會兒, 若有所思。
系統見狀，道：“你發現什麽了？”
楚輕枝哼了哼，沒有立即回答。
系統根本就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可它心裏又好奇極了，這會兒急得它抓耳撓腮。
“十部，不……十五部，你只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給你放十五部狗血劇。”讓你一次性看個爽。
這個誘惑楚輕枝根本抵抗不了，不需要考慮的，她點頭了。
“是這樣的，你還記得風一白說過從無間潭逃出去的一眾妖魔嗎？”
這個系統記得，不僅是天衍劍宗有妖魔跑了，其他宗門也是。
楚輕枝點頭，繼續道：“你再往前想想，那妖魔原本是因為什麽被鎮壓的？”
這個系統也會，道：“因為二十年前歸墟遺脈出現，妖魔組成了聯盟禍亂三界。”
之後歸墟被滅，聯盟解散，各宗齊心才把妖魔盡數都抓捕關了起來。
可——歸墟族人不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妖魔聯盟的事嗎？
系統疑惑。
楚輕枝：“對。這十年來各宗派出了不少弟子去探尋妖魔的痕跡，但均是一無所獲，如今他們又出現了，再度結成了聯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無妄海的攪事。”
“十年籌謀，而今現身，你覺得他們想做什麽？”
系統：“報仇？”
報仇，報那十年的鎮壓之仇。
亦或是……完成二十年前未完成之事。
楚輕枝看著燃燒的火堆，目光沈沈。
無妄海海底有封魔大陣一事知道的人極少，那些妖魔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最棘手的是那座石碑。
給她十個腦袋她都想不到無妄海海底封魔大陣下面會埋著一座石碑，石碑原先是用來鎮壓妖魔的，所有妖魔都被封印在裏面，但現在封魔大陣破了，石碑裏的妖魔全跑了出來，而這座石碑也重現天日。
棘手的不是逃出去的妖魔，而是石碑本身。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封魔碑。
石碑周圍湧動的靈氣磅礴濃郁，隱隱還透出了幾分規則之力。
天道規則……
楚輕枝垂眸沈思，她袖子裏的傳音符亮了又亮，可就是沒人回應。
系統看了一眼，是風一白的傳音。
嘖，足足三十八道傳音。
怕是已經知道他的小師妹跑了，這會兒正著急得很。
楚輕枝不打算回覆風一白。這會兒和他聊，他一定是讓她回去，但她出來都出來了，再沒搞清楚事情之前是絕對不會回去的。這種對話除了浪費彼此的時間，沒有任何的意義，不如不理會。
另一邊的聊天內容已經從吐槽各門各派的虛偽做派轉變到了明天該做什麽。
“要我說不如去闖一闖，不能讓妖魔看扁了。”
“各宗不是派弟子進去了嗎？這都幾日了還沒出來，是不是出事了？”
“聽他們的屁話，都說當年海族一夜之間被滅，可屍首呢？誰看見了？要我說那就是他們編的謊，就是來誆騙我們的。”
“海族那麽多奇珍異寶和修煉秘籍都不見了，說不定就是在秘境裏。”
“你們怕我可不怕，大不了一條命而已。”
楚輕枝收起耳朵。
好了，她聽懂了。
早在幾日前石碑就出現過一次了，那次出現各宗派了弟子去查探，卻不想這石碑內有一秘境存在，弟子們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秘境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極具吸引力，更何況此秘境中或許還存在海族的遺藏。
怪不得渡口聚了這麽多人，看來都是來闖秘境的。
楚輕枝單腿曲起，手指時不時敲著。
戚長厭翻來覆去睡不著，沈著臉：“你能不能別敲了？”
話音剛落，聲音就消失了。
可戚長厭的心情並沒有變好，反倒更糟糕了。
“你還是繼續敲吧。”他說。
楚輕枝嘴角抽了抽，覺得他有病，還覺得他幼稚。
又不是一歲小孩了，還這麽別扭。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她還是繼續敲了起來。
一聲又一聲，緩慢卻極富節奏。
系統聽出來那是搖籃曲的節奏。
她在哄戚長厭嗎？
它回頭看了眼，原本暴躁的魔尊已經合上了眼睛，眉眼舒展，蒼白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乖巧。
系統心尖一動。
下一秒，它聽到楚輕枝道：“你看，多幼稚？”多好哄？
系統：“……”
得，白感動了。
第二天一早，楚輕枝和戚長厭又去了渡口。今天的渡口和昨日一樣，人滿為患，有人認出了楚輕枝和戚長厭就是昨日在浪濤下救下他們的人，就想來套近乎。
“兩位道友是來闖秘境的？”那人一身長袍，長得一副書生樣，文文弱弱的。他見楚輕枝看了過來，激動道，“鄙人姓柳，單字一個言，也是來闖秘境的。聽說這秘境裏面兇險萬分，不如我們幾個搭個夥……”
“不必。”
戚長厭臉色臭臭的，拉著楚輕枝就要走。
楚輕枝才剛幾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驚呼聲，她扭頭看去，楞了楞。
戚長厭語氣不佳：“還不走？”
難不成還想和那小白臉繼續聊？
那小白臉有什麽好的？一副短命相！
他滿肚子不知道哪裏來的怒火，手心慢慢收緊。
楚輕枝：“……”
媽的，好疼！
就在她忍不住要給戚長厭一巴掌的時候，身後一道身影逼近，帶著冷冽的氣息，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放開我師尊。”黑衣劍修的語氣像是凝了冰。
“是你？”
戚長厭見到裴雲溯，眼睛一瞇。
裴雲溯一如既往的冷著臉，除了在楚輕枝面前外會流露出其他的情緒，其他時候他仿佛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冰塊。
真的。
比她還要高冷。
楚輕枝心裏腹誹，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她連忙出聲打斷了這種氣氛。
“夠了。”
“戚長厭你給我冷靜些。”她扭頭看向裴雲溯道，“還有你，放開我。”
戚長厭眼中戾氣微散，裴雲溯的面色一僵，但乖乖的放開了她。
雙手獲得了自由，她的表情立馬變好了許多。
裴雲溯道：“師尊，隨弟子回去。”
楚輕枝：“不回。”
裴雲溯抿了抿唇，他能感覺到戚長厭譏笑的眼神，但無所謂，他不在乎。
“師尊，秘境兇險萬分，請隨弟子……”
楚輕枝抱臂背對著他，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模樣。
裴雲溯又不說話了。
戚長厭看著這一幕，心裏閃過一絲痛快。
雖然裴雲溯面無表情，但他好似窺見了他冷然的表情下破碎的感情。
他心想，就該這樣，本該如此。
一個個的都想影響宿敵修煉，都該死！
不過——
他好像找到了其他的取樂方法。
比起直接殺了他們，看他們因為求不得而苦苦掙紮更解氣。
戚長厭側身擋住了裴雲溯，看著他冷冰的眼睛，緩緩勾了勾嘴角。
裴雲溯：“……”
系統嗅到二人之間不一樣的氣息，有些疑惑，於是問道：“宿主，你不覺得小裴和燕燕像是要打起來了嗎？”
楚輕枝安慰道：“沒事，很正常。”
系統：哪裏正常了？
楚輕枝：都是男主，一個隸屬正道陣營，一個是反派陣營的，氣場天然不和。
“可……我怎麽覺得他們是因為你……”系統道。
“你說什麽？”楚輕枝沒聽清，她看著緩緩開啟的秘境，註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了。
楚輕枝看了看倆徒弟：“走？”
戚長厭自然沒有不應的，讓人意外的是裴雲溯也點了點頭。
楚輕枝笑道：“這樣不就行了？”
裴雲溯：“……”
系統：“……”
有的時候，它真覺得楚輕枝挺不是人的。
就沒看出來小裴都要委屈死了嗎？
秘境一開，一眾修士爭先恐後地跑進去了，楚輕枝見狀也跟著進去了。
動身前，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可人太多了，她根本就沒法判斷那人是誰。
……
天衍劍宗，蒼梧殿內。
風一白看著報廢的第四十六張傳音符，臉色越來越難看。
溫三見狀，心裏有了答案。她閉了閉眼，道：“你也不必過於憂心，裴雲溯那孩子已經趕去了，有他在，小師妹不會出事的。”
風一白沒有被安慰道，他擰著眉，道：“我就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
“你能瞞她多久？”溫三不讚同道，“再說了，其他人捱不過，不代表小師妹不行。你忘了？當初觀星樓測算天命，天命言她活不過兩百歲，入化神之日就是她隕落之時。可你看，她不是活下來了嗎？”
雖然不是他們熟識的小師妹，但總歸還是她。
風一白沒說話，良久，嘆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希望這一次錯的還是天命。
……
“我覺得情況不太妙。”
楚輕枝看著手裏的書，幽幽地嘆了口氣。
系統翻著白眼：“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可楚輕枝是真心覺得不好的，可惜現在能和她聊天的只有系統，偏偏系統還不理解她。
誰懂啊？心好痛！
楚輕枝慢悠悠地翻開書的下一頁，這是《修真界八卦總集篇（百年版）》，裏面記載了無數修士的生平事跡。只要你在三界活動過，不論是你家庭情況還是感情經歷，這上面都有記載。
當然，這本書她早在幾年前就看完了。
眼下之所以把它又掏了出來，是因為她想看看書上寫的又沒有遺漏的。
至於怎麽看？
很簡單，用眼睛就好。
秘境內擠滿了人，熙熙攘攘的，人一點都不比外面少。
楚輕枝一眼掃過去，看到了幾個熟人，心下裏面有了計量。
看來前幾日闖秘境的也都在這裏了。
她收回視線，心裏有些可惜。
人是齊了，可惜廢了。
如果不是她親眼見到了，她不會想到這石碑內暗藏這般殺人的玄機。
看似歡聲笑語，熱鬧非凡的現場。
可同他們擦肩而過的瞬間，就會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陣陣異香，那股香味久而不散，漸漸地，他們的眼中都失去了屬於人的情緒，歸於平靜。
前一秒還在嬉笑怒罵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了行屍走肉，身後還多出了一個黑霧般的影子，碰到它就會纏著告訴你那人心裏在想什麽，以前都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或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
嘖嘖，大型的自白現場。
可惜觀眾就只有一個她。
“欸，那不是柳言小兄弟嗎？”楚輕枝還記得這個像和他們一起組隊闖秘境的書生，見到他走過來了，發現他身後的黑霧又黑又濃，好奇地碰了碰。
結果就看到了一堆需要打碼才能觀看的畫面。
——柳言和不同女人xxoo的小視頻，他甚至還叫了其中一個女人“娘”。
楚輕枝：“……”
系統：“……”
“呸呸呸！辣眼睛！”楚輕枝松開手，恨不得立馬洗眼睛。
系統也是，它覺得自己都不純潔了。
楚輕枝心裏一陣惡心。沒想到柳言看著斯斯文文的，私下卻如此縱欲，也不怕腎虛。
系統嫌棄地不行，又讓楚輕枝點了幾個人，希望能趕緊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幕。
“這個也不行……表面君子，其實嫉妒一母同胞的弟弟。”
“……好嚇人，他居然是滅了結拜兄弟滿門，還強搶了兄弟的家傳秘寶。”
“啊……他居然是靠族內關系上位的，修為都是靠丹藥堆出來的。”
系統心累，一連看了十幾個，就沒看到個好的。
怎麽每個人的心裏都這麽陰暗？
修真界真的還有未來嗎？
系統深深懷疑。
楚輕枝合上了書，道：“我懂了。你發現沒有？我們看到的都是他們不為世人所知曉的一面，這是他們的陰暗面的，最真實的想法。”
就比如柳言，表面是個文弱書生，行事有禮有度，實則是個腌臜貨，腦子裏裝的都是廢水。
系統點頭。
楚輕枝把《修真界八卦總集篇（百年版）》收入懷中，然後掏出了又掏出了一本書，低頭開始翻。
系統：“你在翻什麽？”
楚輕枝皺眉：“怎麽找不到呢？在哪裏呢？”
這些年她可沒少翻那本海族的史書，她記得裏面記載了一塊碑，那是無妄海的界碑，也是海族的聖物之一。
一開始她還沒想起來，只覺得這碑眼熟，但現在她回過神了，這塊碑和書中記載的那塊界碑也太像了。
都是聖物，避水珠能避水，那界碑能做什麽用？
楚輕枝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她看著那一頁，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嗯，氣勢驚人！符合！
蘊含天道之力，也符合！
內有小秘境，又又又符合！
一連三條都對上了，這玩意就是界碑，基本沒跑了。
系統湊了過來：“有什麽用？”
楚輕枝清了清嗓：“……界碑乃海族聖物，天道法則加身，能誅邪，能鎮魔……”
她頓了頓。
系統：“怎麽不說了？”
楚輕枝指了指下面的備註，系統一看心裏一個咯噔。
“鎮魔……鎮的是……”系統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心魔。”
楚輕枝扭過頭，看著漂浮在空中的黑霧，眼前突然明朗了。
“難怪我們看到的都是他們的陰暗面，原來……這些都是心魔。”
她為什麽和其他人不一樣？她的身後為什麽沒有出現黑霧？
原因很簡單。
因為她沒有啊，她的心魔早就被她打服了。
系統：“算了，還是先找男主吧。”
楚輕枝覺得有理，反正她也不知道怎麽出去，還是先把小裴、小謝和燕燕他們找到起為好。
不過——
人這麽多，地方這麽大，怎麽找？
“我抓幾只心魔過來問問。”
楚輕枝很有想法，她想既然她的心魔都能為她辦事，那其他的心魔一樣可以。
系統對此不發表意見，因為它發現了一個規律，很多他認為離譜的事情，但只要做的那個人是楚輕枝，一切都會變得很合理。
為防打臉，它閉麥。
楚輕枝叫了幾只心魔過來，心魔不知道是被她身上的威壓嚇到了還是怎麽的，在她面前一直打著哆嗦，話都說不清楚。
“這，這……這位大人，有……有何吩咐？”
楚輕枝：“幫我找三個人。”
心魔：“好的哦。”
系統：“……”
這麽簡單的嗎？
楚輕枝和系統呆在原地等，她繼續看書，系統則繼續為眾人的陰暗面發瘋。
系統：“哈哈，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為什麽人人都有心魔？
它就沒有。
所以它不是人。
楚輕枝淡淡道：“人無完人，人有七情六欲，就會有情緒。所謂七情就是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對應七苦，分別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你看，人的陰暗面不止一面，心魔又怎麽可能不多？
哪怕是氣運之子，都逃脫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幾個心魔回來了，嘰嘰喳喳地把三人的方位告訴她。
系統：“先去找誰？”
楚輕枝思量一會兒，道：“小謝有傷在身，先去找他。”
系統沒有異議。
幾個心魔開路，楚輕枝跟著他們去找人，很快就在一顆大樹下找到了謝瑭。
謝瑭恢覆了人身，看樣子傷勢恢覆的不錯。
楚輕枝讓心魔把人帶出來，接著去找下一個。
隔了五十米的地方，他們找到了戚長厭，楚輕枝一樣讓心魔把他扛出來。
最後找到的是小裴，見到他時，他正呆呆地看著一個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麽。
楚輕枝叫了幾聲沒見他有什麽反應就放棄了。
“來，把他也帶走。”
在她的指揮下，裴雲溯、謝瑭和戚長厭三人終於會合了。
可喜可賀！
系統想，心魔可真不容易啊。
楚輕枝看著眼前站成一排的徒弟，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這樣來回看了好幾遍，她皺起了眉。
“系統，你說秘境中又沒有一種讓我產生幻覺的東西，比如霧氣之類的？”楚輕枝道。
系統：“你在說什麽屁話。”
“那就奇怪了。”
楚輕枝指了指謝瑭，只見謝瑭的身後出現了一道濃的發紅的霧氣，是他的心魔。
她道：“他，最正常。”
接著指了指裴雲溯：“他，最不正常。”
系統一噎，卻沒法反駁。
確實，裴雲溯背後的霧氣黑得幾乎要滴下墨來，它就沒見過那麽黑的心魔。
還有——
楚輕枝眉頭越皺越緊，看了眼戚長厭，道：“他，有病。”
此話一出，戚長厭背後的心魔突然動了動，好像有些生氣。
系統都要嚇死了。
楚輕枝平靜道：“怎麽……不服氣？”
她看著戚長厭身後的心魔，輕笑了一聲，聽著頗有些嘲諷的意思。心魔果不其然又生氣了，還沖著楚輕枝長大了嘴巴，像是要吃了她。
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楚輕枝指了指謝瑭，又指了指裴雲溯，對戚長厭的心魔道：“你看看他們再看看你自己，哪個心魔像你一樣有兩個身體的？”
戚心魔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哦，他們真的就只有一只心魔，可它怎麽有兩只？
楚輕枝又道：“難不成心魔也分單胞胎和雙胞胎？”
一瞬間，系統眼裏的害怕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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