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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交換餘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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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交換餘生(2)

這一夜異常的安穩, 第二天清晨溫聽晨被樓下的鳴笛聲吵醒,睜開眼,發現孔新綠並不在房間, 而她自己卻睡到了床上。

洗手間傳來潺潺水流聲, 她穿上鞋找出去, 看見孔新綠正洗手臺邊對著鏡子戴耳環,臉上妝容精致,絲毫看不出昨晚宿醉的痕跡。

她從鏡子裏看溫聽晨, “醒了?廚房裏有剛做的早飯,要不要吃點?”

她又恢覆到平日裏冷靜自持的模樣,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溫聽晨反而更加擔心,靠在墻邊猶疑地問:“你還好吧?”

孔新綠戴耳環的手一頓, 苦澀地牽起唇角,“有什麽好不好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我哭哭啼啼還有什麽用?崩潰一次就夠了, 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她一貫如此,就算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面上也風平浪靜, 傷心的時候哭一場,第二天眼淚一抹, 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溫聽晨既佩服又心疼, 嘆息一聲道:“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了。”

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孔新綠從她身後繞出去, 拎起包到門邊換鞋。

“你要去上班麽?”她問。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就這麽丟了, 我已經沒愛情了,不能再沒飯碗了。”

可不是麽,成年人的世界哪有時間悲春傷秋,父親高昂的住院費,流水一樣的生活成本,這些都是必須打起精神的理由。

孔新綠穿戴整齊,問了溫聽晨回江市的時間,囑咐她一會兒離開時鎖好門。

“聽晨。”孔新綠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她,“昨天晚上,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真的撐不下去。”

溫聽晨搖頭,朝她溫柔一笑,“你也曾經給過我肩膀,不是麽?”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道別。

回江市的航班在今天中午,溫聽晨家裏的行李才收了一半,她不敢耽擱太久,匆匆吃了點孔新綠做的早餐就打上車往家裏趕。

周見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剛剛收拾完行李,正在檢查屋內的水電閘是不是全關了。

她讓周見弋在樓下等她,自己拖著那只被塞到爆炸的行李箱去搭電梯。

人一出現在單元門口,周見弋就挑唇笑了,開門下車,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箱子。

“這麽點兒行李?不打算在江市多待幾天?”

溫聽晨含糊應了聲,看他走到後備箱,單手把行李往上一提,然後重重跌回去。

“靠,這麽沈,你往裏面塞磚頭了?”周見弋啐了聲,看她推得那麽輕松,還以為根本沒幾斤。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太虛了。”她得逞般笑笑,開門坐進副駕駛。

周見弋被她給氣笑了,拎起行李箱就往車裏扔,砰地合上後備箱,整個車身都跟著猛震幾下。

他開門坐進去,傾身靠近,“我虛不虛,你不是應該更清楚?”

“……”

有些事情從未提起,但身體仍有記憶,溫聽晨後悔自己逞口舌之快非得嗆他一下,比不要臉他的確更勝一籌。

想起上次在車裏發生的荒唐事,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屏息緊緊貼著椅背,咬唇瞪他。

“快點開車,我要趕不上飛機了。”

周見弋笑得更加不懷好意,臉頰一寸寸貼近,目光似有若無地流連在她嫣紅的櫻唇上。

呼吸交纏,溫聽晨被他逼得撇過臉,雙手緊緊揪住自己的裙擺。

周見弋這才痞壞地笑了,手一擡一拉,系上她的安全帶。

“想什麽呢?”他虛彈一下她的腦門,慵懶坐回去發動車子,“我就是想提醒你系好安全帶。”

溫聽晨松了口氣,板著臉瞪他,默默在心底罵了句無賴。

車子上路,陳舊的小區建築在身後遠去。

風雪在昨天夜裏就停了,環衛工人正加班加點地清理路面積雪,周見弋盡可能把車速控制在不會遲到的範圍內,這樣就能和她多呆一會兒。

車內安靜,兩人都沒說話,溫聽晨按下一線車窗,任由凜冽寒風拂面。

“冷風吹多了會頭痛。”周見弋提醒道。

溫聽晨應了一聲,不為所動。

周見弋抽空打量她略顯疲憊的神情,“心情不好?發生什麽事了麽?”

溫聽晨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感慨,原來再堅固的感情都有破裂的一天,當一個男人不愛你的時候,根本就不會顧及你感受,什麽現實情況,什麽父母意見,不過都是他移情別戀的借口罷了。”

她和孔新綠六年閨蜜,一路看著她為趙旭放棄許多,最後走到今天這番田地,比起憤怒,她更多的是替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值。

周見弋表情變得古怪,“不是,你什麽情況?!”

難道她身邊還有別的他不知道的男人?見鬼了!

溫聽晨看他一眼,也不說話,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擰了一瓶礦泉水。

“嘖,別賣關子,快點說。”周見弋急眼了。

溫聽晨啜了一口又一口,眼看周見弋就要來伸手搶奪瓶子,她趕緊側身閃躲,“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好好開車!”

周見弋繃著腮幫子,猛打方向盤避讓一輛急轉彎的小貨車,“真有你的!”

等車子平穩了,溫聽晨才不緊不慢地蓋上瓶蓋,“不是我,是新綠。”

“……”周見弋整個人都松弛了,“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大喘氣?”

“都說了是感慨了,又沒說是我自己。”溫聽晨還挺無辜。

她不是為了別的男人而傷心難過,周見弋的心情變得像路邊飄揚的彩旗一樣輕快,順著她剛才的話頭往下聊。

“孔新綠跟她那男朋友掰了?”

溫聽晨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默默擰著手裏的水瓶子出氣,“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在一起的時候說盡甜言蜜語,變心的時候所有承諾都不作數!”

周見弋說:“誒,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至少我從來不是這種人,我對你說過的話永遠作數,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會變心。”

“……”溫聽晨有點不適應他突然改走直球路線,“又沒說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的臉不用貼,本來就是金的。”

周見弋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見溫聽晨不接他的話,又玩笑道:“聽你這這麽一說,她那男朋友也不怎麽樣……”

溫聽晨糾正他,“是前男友,她和那個渣男已經沒有關系了。”

“行行,前男友。這是不是代表任柯又有機會了?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這小子哄女生可有一套,保準他屁顛屁顛追來帝都。”

“不準你亂點鴛鴦譜!”溫聽晨一本正經地警告他。

周見弋回頭睨她一眼,自嘲地哂了聲,“也是,我自己譜都還沒影呢,哪裏有空管別人的閑事。”

溫聽晨微楞。

她當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是心裏還沒拿定註意,抿著唇默不作聲。

車子開進機場的地下車庫,停穩後,溫聽晨下車拿行李。

手剛一觸碰到後備箱的開關,另一只大掌覆在她的手背,她嚇了一跳,剛打開一條縫的後備箱又被按了回去。

溫聽晨轉身,高大的身體順勢靠近,周見弋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人罩了個嚴嚴實實。

“答應我的事考慮得怎麽樣?”周見弋腦袋低下來,氣息逼近。

溫聽晨輕輕顫了下,被迫與他目光直視,“還沒考慮好。”

“還沒?”周見弋無限貼近,沈甸甸的壓迫感,偏聲音裏又蕩漾著暧昧,“怎麽也得有個期限吧?你打算就這麽一直吊著我?”

空曠的停車場回蕩著車輪碾壓的聲音,溫聽晨被他逼得整個後背都貼在了車上,心跳急促而熱烈。

等車子都開遠了,她倔強拗著下巴小聲道:“如果我就是想一直吊著你呢?”

周見弋勾唇笑了,彎下腰,嘴唇從她臉頰滑過,滾燙的氣息撩動著她耳畔的碎發。

“也行,你有本事就吊著我一輩子,就這麽糾纏著,誰也別離開誰。”

他聲音低低磁磁的,說話時唇瓣似有若無地觸碰她的耳垂,溫聽晨渾身過電般酥麻。

她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嘗試往外推他,“你快放開我,真要趕不上飛機了。”

周見弋紋絲不動,就這麽定定看著她像一只鬧脾氣的小貓在他懷裏掙紮,“要我放開也行,你給我個期限,什麽時候能考慮好?”

溫聽晨推累了,靠著車子細細地喘。

她心念一動,說:“那……等你的盆栽真的長出玫瑰花,我就告訴你。”

現在寒冬,以帝都的天氣月季開花至少要等上三四個月,周見弋嘖了聲,“這麽久?!”

“沒耐心?那就算了,我不考慮了。”

溫聽晨趁他沒防備,膝蓋一屈,從他手臂下鉆了出去。

周見弋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溫聽晨踉蹌一步,被他扯進懷裏。

兩道目光在黑暗中擦著無聲的火花。

周見弋搭住她的腰貼向自己,“誰說我沒耐心,六年都等過了,還差這幾個月麽?”

溫聽晨仰頭看他慵懶肆意的眉眼,唇角一勾,“偷換盆栽的話,就全不作數。”

“成交。”

……

周見弋卡著點兒把人送到安檢口,溫聽晨一步三回頭,他就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那麽定定看著她。

等人徹底進了候機室,周見弋原路返回。

溫聽晨黏糊糊的態度讓他自己覺得有戲,走路腳步也變得輕快,一路上吹著悠揚的口哨,手裏晃著車鑰匙。

到了地下停車場,周見弋隱隱覺得身後有個人影一直尾隨。

他試圖放慢腳步,找準時機,猛然回頭,身後卻空蕩蕩的,除了一輛正在倒車入庫的保姆車,什麽人都沒有。

他揉揉太陽穴,心道是最近的案子讓他神經過於緊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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