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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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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拾離若有所思,“戰神。”

秦艽繼續說道:“天界歷代的戰神都是出自金鵬一族,不過自從知重死後就沒有人擔任戰神一職。據我所知,金鵬一族對“戰神”一名趨之若鶩。幾乎深入他們的血肉之內,除非抽筋扒皮,否則難以祛除。”

“他們得到天帝的特許,全族皆可居住在九重天。其名美曰天恩浩蕩,羨煞旁人,實際上就是圈在一處養蠱,放任他們內部自相殘殺,只為選出最厲害最心狠之人。”

雲珠恍然:“我便覺得奇怪,為何知重死後戰神一位一直空缺,瑯之資質能力都不錯,為何不擔任戰神一職,原來是心不夠狠。”

拾離想起了名重和珂之,想起那一日在燕元樓的刁難。

雲珠又問:“可成為戰神與拾離有何關系?若是麟昭成為天帝,也可以直接任命瑯之成為戰神。”

“我偶然一次聽瑯之說起,金鵬一族自知重死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成為戰神之人必得殺了歌回,金鵬一族才會折服於他,承認他戰神之名,當初天帝派出的三萬精兵之中就有不少金鵬一族之人,可惜歌回神力通天,竟然沒有一個人殺了他”秦艽凝重望著拾離,“瑯之不會在你面前提及此事,但是我猜測他定是動過心思。”

“你們之前的血仇再深,那也是過去之事。橫在你們面前的是瑯之自己的執念。”秦艽喝了一口菊花酒,語氣帶著幾分愁思,“不知道與你在一起之後,這個念頭有沒有打消。”

“一會我們跟瑯之說說,給他提個醒如何?”雲珠提議,“這樣養蠱,遲早會出問題的。”

秦艽點頭讚同。

拾離喝著菊花酒,心猿意馬,心想瑯之在此處,他趁機回去試試這偷天換日之法。

他實在不願瞞著瑯之,可是瑯之的血仇和心中的執念又是他前路的大山,一時半刻難以繞過。

拾離正發愁,瑯之端著四五碟點心過來。

雲珠搬來矮桌,四人圍聚在一處,賞著百味居外頭各色菊花,微風徐徐,野菊的特有的芳香撲面而來。

拾離吃了一會,眼睛斜睨了幾眼瑯之,道:“我先回金鱗宮,淩蒼找我有事。”

“我和你一起回去。”瑯之剛起身,就被拾離按回凳子上。

“不不不,雲珠有話和你說。”拾離看著雲珠,“是吧。”

雲珠咽下嘴中的食物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應該算得上是你的私事,我們不能插手,只能提點幾句,金鵬一族為了戰神之名奔波不休,你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瑯之神色淡淡,並未覺得有何不妥之處,“金鵬一族向來如此,弱肉強食,能者居之,天地生存的法則。”

“你不覺得這像養蠱?”秦艽說道,“將你們金鵬一族圈養在天上,讓你們纏鬥。”

瑯之垂眸想了想,“金鵬內鬥在人心,哪怕不在天上,在三界凡塵也是一樣。”

“這不一樣吧,”雲珠和瑯之爭辯起來。

拾離見三人爭辯不休,一時半會停不下來,眼下正是開溜之際,悄悄轉身,剛一走,就被瑯之叫住,“去哪裏?”

“雲珠正和你說話呢,”拾離又轉回來,“好好聽著。”

瑯之瞧著拾離眼裏的心虛道:“打著什麽鬼主意。”

拾離眼珠子一動,“我要去找修竹。”

“修竹不在。”

拾離咬著下唇,又道:“去看看搴菊做什麽好吃的。”

“一會我去就可以了。”瑯之撚起一顆甜棗塞進拾離嘴中,“還有這麽多沒吃完。”

拾離眉頭微皺,難道沒有鉗制瑯之的辦法了嗎?

拾離眼角的餘光瞧見百味居門口前曬的幾籮筐葵花籽,靈機一動,道:“我想吃你炒的葵花籽。”

“炒的葵花籽?!”瑯之一副錯愕的表情。

“不,我想吃白果酥”拾離眼巴巴地瞧著他,張嘴胡說,“之前的之前你答應過我的,答應我一件事情,我就想吃你做的白果酥。”

瑯之臉上的表情由錯愕到質疑,他不知白果酥怎麽做,單聽這個名字就覺得麻煩。

正要開口拒絕,拾離又眼巴巴地瞧著他,瑯之妥協道:“在這裏給我等著。”

“我回金鱗宮等你。”

瑯之嘀咕一句:麻煩精。

“你知道麻煩還不是照做了。”拾離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回金鱗宮了。

拾離一回到金鱗宮就著手準備偷天換日。

他先是屏退了左右,將自己關在房中,取出肖揚贈與的樹葉,借著夜明珠的光輝瀏覽參悟。

半盞茶的功夫之後,拾離將那一片葉子收進懷裏。

他找來了兩條魚,各放一處,再按照偷天換日的方法嘗試替換,第一次因為符文畫錯以失敗告終。

一回生二回熟,拾離積攢經驗,再度畫符文,念咒,這回倒是成功替換,可因為自己心急,沒有等雙方穩固下來就收法術,導致失敗了。

第三回皇天不負有心人,可算是成功了。

拾離嘗試幾次,熟練之後,這才去找一個替身。

正主在天牢之內,替身在金鱗宮裏,二者相隔千裏,需要溝通的媒介,需的是血緣親人的鮮血。

拾離取來匕首劃開掌心,鮮血滴在替身身上。

萬事俱備,拾離以劍指為筆,在地上畫一個法陣,周圍布滿金色的符文,跟著以自身的鮮血為墨,在替身身上畫下符文。

拾離嘴中念動咒語,周圍白光大顯,瞬間將拾離籠罩住。

拾離瞇起眼睛,從眼縫之中望著白光之中的替身,替身身上的符文飛轉,進而頭部開始變化,變成另一個人的人頭,拾離定睛一瞧,正是他爹。

“是爹!”拾離欣喜若狂,恨不得沖上去抱著他爹的腰撒嬌,也知道這是緊要關頭,不可因小失大。

拾離耐著性子,等偷天換日之法穩定下來之後,再與他爹說話。

拾離穩住陣法,怎料交換法術進行到一半,白光凝滯,符文靜謐,像是臺上表演到一半被施展了定身法,定著不動了。

“怎麽回事?”拾離翻看肖揚所給的葉子,上頭並沒有提及這等情況,此前也從未遇上這等麻煩。

“難道是天界之人已經發現了嗎?”拾離心念急轉,猶豫著是否重來一回,又擔心重來會被天界之人察覺,屆時前功盡棄。

拾離心急如焚,原地來回踱步,跟前的歌回忽然一動,嗓子眼裏發出沙啞的嗚咽聲。

“爹?”拾離湊上前,想聽他爹有何指示,忽而察覺他爹身體的異狀,眼珠子不翼而飛,只留下兩個血淋淋的血洞。

拾離駭然大驚,“爹!你的眼睛怎麽了?”

歌回咽嗚幾聲,皮膚下青筋暴起,似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卻發不出聲音,左右扭動,瞧著甚是駭人。

“爹!你到底怎麽了?”拾離急得手腳無措,上前抓著歌回的手,想要強行將他替換出來。

忽而法陣中間激出數道天雷,攪碎了符文,驅散了法陣,再度卷著歌回回去。

“爹!”拾離張手抓了一個空,心中卻被憤懣填滿。

他爹在天庭究竟發生了什麽?

麟昭不是說他爹一切安好嗎?

為什麽他爹雙眼空空,聲音全失。

難道是麟振對他爹動用私刑!?

他一直蒙在鼓裏!

拾離怒不可遏,打開房門,他要上天查看他爹的情況。

出海之後直奔天界,叢雲滾滾,他火冒三丈,如一顆流星劃過天際,飛落在天門之前。

守衛天門的天兵早已見過拾離,嘴中仍舊呵斥道:“天界重地,閑雜人等速速離去,擅闖天門可是死罪。”

拾離念及麟昭的交情,沒有當場發難,道,“我要見麟昭,速速去通傳,若是一盞茶之後不見他人,也休怪我硬闖了。”

拾離按著短刀,亮出二寸寒刃,殺氣已如猛虎撲殺而去。

天兵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拾離這段時間的作為天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收覆海域,重振金鱗宮,更是斬殺枯蟄手底的大將,甚至提著大將的腦袋挑釁枯蟄。

如此氣魄和膽量,他已然不是當初意氣沖動,任人拿捏的少年,而是手段狠辣的金鱗宮宮主了。

“還不快去。”拾離喝道,“本宮主可沒有什麽耐心,見不到人就讓爾等見識本宮主的手段。”

天兵不敢惹怒他,立即轉身去請示。

拾離環臂抱胸,在天門處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天門前的雲海浩渺處不見人走來,那通傳的天兵如同泥牛入海,渺無音訊

拾離心中的怒火隨時間高漲起來,直接將他的耐心燒為灰燼。

“不等了!”拾離眼中浮現一抹決絕,“我要進去。”

天兵架起刀門,攔在拾離跟前,“沒有通傳不能擅闖!”

拾離手中的短刀左右各劃出一道銀弧,秋風掃落葉般掠過天兵,頓時將一幹天兵掀飛出去,自己殺出一條道。

“看槍!”一名天兵手持長槍向拾離刺來。

拾離反手飛出匕首,又快又狠,直直擊中那名天兵的胸口,那名天兵倒飛出去,在空中頓了一下,被一張大手接著。

一人自天兵之後走出來,身穿銀白盔甲,稱得他威風凜凜,面無表情,昭示他鐵面無私。

“天界重地,豈是你這等宵小撒野的地方?!”多寶天王掌心一番,亮出他方勝狀的寶盒。

拾離吃過寶盒的虧,在多寶天王亮出寶盒的那一刻,另一把匕首遠擲而去,打飛了多寶天王手中的寶盒。

拾離趁此機會,縱身躍入天門。

拾離有自知之明,不和多寶天王做過多的糾纏,費力不說,還撈不著好處。

幾個縱身,他駿捷的身影如同脫籠的野獸,在玉樓金殿之間跳躍騰飛,多寶天王率領天兵天將緊跟在拾離身後。

多寶天王派出兩隊人馬左右包抄,以前方漾波殿為終點,必須攔下拾離,不得讓他往深處去。

天兵天將訓練有素,有條不紊,提前抵達漾波殿,拉起包圍圈,隨著多寶天兵一聲令下,直接縮小包圍圈,要將拾離止步在漾波殿。

前後受阻,拾離成了甕中之鱉。

拾離不慌不忙,早已有應對的策略,掌心一翻,魚隱珠的光輝大顯,眼前的煙雲如同翻湧的海浪。

雲浪打了一個圈,掀飛一幹天兵,雲浪層層推進,升起十來丈高的雲墻。

拾離用力一推,雲墻如傾倒的大廈向天兵壓下去。

淹沒了亭臺樓閣,沖散了天兵天將,將天界弄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拾離拂了拂衣袖,翩然離去,將一幹叫苦連天的天兵天將們甩在腦後。

拾離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落在天牢前,重重天兵好似那堅不可摧的高墻,上頭布滿刀槍劍戟,強弓勁弩。

“拾離!”杜衡位於天兵之間,神色凝重呵斥道:“退下!”

拾離置若罔聞,不退反進,“我要見我爹,讓開!”

杜衡紋絲不動,“你還沒有除去枯蟄,更沒有奪回三生天成為妖王。按照約定不能將歌回帶走。”

“你們把我爹怎麽了?”拾離質問道,“我爹若是有半點損傷,我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杜衡眼眸微瞇,露出一絲危險的殺意,微微擡起手,是想用武力平息眼前這一場紛爭。

拾離見杜衡準備動手,一手握緊匕首,一手攥著魚隱珠。

雙方劍拔弩張,正要動手,邊上傳來一聲呵斥聲。

“住手!”麟昭匆匆而來,張開手攔在二者中間,“都住手。”

“殿下,刀劍無眼。”杜衡收斂幾分殺氣,按下了邊上的天兵。

拾離破口大罵,“麟昭,你個騙子”

麟昭一頭霧水,兩眼迷茫,“我何時騙你。”

“你說照看我爹,可我爹雙眼被挖,不能言語,受盡屈辱,你之前口口聲聲說我爹安然無恙,還說沒有欺瞞我。”

“我時刻關註著歌回的情況,從未有過差池,你若是不信可隨我進來看看。”麟昭毅然讓出身後的路,讓拾離隨他前去。

“殿下不能讓他進去,”杜衡急道,“此事還是交由天帝處理。”

“為何不能!?”拾離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你們遮遮掩掩,支支吾吾,背地裏耍什麽陰謀詭計。”

拾離大步向前,目光決然,“我今日倒是要瞧瞧,你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拾離舉步如飛,如同離弦的箭矢沖上去。

杜衡正面迎擊,掌心迸射一道劍光,將拾離半道截住,“來人,拾離擅闖天界,執迷不悟,將拾離拿下,推至斬妖臺。”

“你倒是來試一試。”拾離手中的短刀打了一個圈,“看看是你先砍了我的腦袋,還是我削了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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