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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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瑯之瞧見秦艽手臂上那一條醒目的紅痕，臉色頓時一黑。
秦艽似讀懂瑯之眼中的憤懣，道： “受了一些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拾離將那水牢摔在青嫩的草地上，臉色黑沈，瑯之不禁猜想，裏頭發生了什麽事情，問道：“怎麽回事？”
秦艽三兩句將事情交代清楚。
瑯之在那幾名妖怪嘴上一點，那群妖怪七嘴八舌重覆同一個意思：“是歌回下令抓拿蓬萊弟子。
瑯之：“是有人冒充歌回，下令抓拿蓬萊弟子。”
秦艽：“趕緊通知蓬萊，營救被困的弟子。”
“蓬萊開啟了防禦大陣，進不去了。”瑯之說道，“我留信給雲衢，她若是看見會過來和我們匯合的。”
“蓬萊為什麽會開啟防禦大陣，”曲犀斜睨著拾離，“是不是三生天對蓬萊出手了？果然是狼子野心的東西，抓了我們威脅修竹。”
拾離目光一凜，怒氣如滾滾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
瑯之從中斡旋，“眼下還不能斷定就是三生天幹的，我們先去營救出被困的弟子。”
“就是三生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名弟子附和道，“他們殺了人，還扒了皮。”
“誰能在歌回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又一名弟子道，“這理由太敷衍了。”
氣氛驟然凝重起來，如根根的尖刺，齊齊紮向拾離。
“不管這背後的事實情況如何，只要我們順著令牌去查，就能查出幕後黑手。”瑯之緩和緊張的氣氛。
曲犀斜眄著拾離，敵視道：“營救被困的弟子可以，但是拾離不能跟我們去，以免暴露我們的行蹤，說不定半路就夥同三生天的人將我們都抓了。”
拾離冷笑一聲，“本殿下要動手，何須偷偷摸摸，現在讓你瞧一瞧本殿下得厲害。”
拾離正欲動手，瑯之攔了下來，低聲說道：“何必和他置氣，眼下要緊的是救出蓬萊弟子，揪出幕後黑手。”
拾離甩開瑯之，側過身去，狠狠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青草。
“事不宜遲 ，盡早動身。”瑯之朝前走幾步，發現身後的曲犀幾人並未動身。
曲犀仇視著拾離，“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不如將拾離綁了。”
拾離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若是三生天幹的，咱們抓了他，威逼歌回放人，也可以防止洩露我們的行蹤。”此話一出，餘下幾人紛紛看著拾離，眼中的歹意如那殺人放火的山匪。
拾離早就看他們不爽了，眼下這虎視眈眈的敵意，更加激起了拾離心中的怒意。
他揉了揉肩膀，“要動手是吧，那就來！”
說著率先一個箭步沖上去，半道被瑯之截住了。
“你放開，不然我連你一塊打。”拾離怒瞪著瑯之。
“眼下不是內訌的時候。”
“你光讓我冷靜，你怎麽不去叫他們閉嘴！”拾離怒瞪幾人，手指一掐訣，兩道水花，將幾個人包圍住，圍成了一個水牢。
“你們看見了吧，他終於是露出狐貍尾巴了，要對我們動手了，還說不是三生天的人，還在那裏賊喊捉賊。”屈膝指著拾離的鼻子，指摘道：“這就是狼戾不仁，人面獸心。”
拾離怒氣節節攀升，最後忍無可忍，腳尖一勾，撚起一塊石頭，砸中曲犀的腦袋，登時破了一個口子，鮮血流了一臉。
周圍的人弟子頓時被激怒了。
“拾離，”瑯之揪著拾離的手腕，“你冷靜一點。”
拾離如何冷靜，“他們不是罵在你頭上，你自然說得風輕雲淡。”
“眼下要緊的事情，是將蓬萊弟子救出來，揪出幕後黑手，大家各退一步，”瑯之不偏不倚，將這件事情揭過去，點明眼下的任務。
屈膝捂著腦門上的傷口，“不能和他同去，否則必遭惡果。”
拾離冷哼幾聲，譏諷道：“我三生天是沒有你們蓬萊清風峻節，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也不必費心思去營救你們，天朝大陸，各走一邊。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拾離說完，抓起水牢帶著一竿子妖怪乘風而去。
瑯之快步上前幾步，想要隨之而去，又顧忌身後的秦艽再度停下來。
“他恐怕是回去告狀了。”曲犀說道。
“想個辦法將他殺了。”有人提議道。
瑯之轉頭怒瞪幾人，“蓬萊有規矩，弟子在外歷練，不得殺人。違令者杖責三千，逐出蓬萊仙島。”
眾人這才閉嘴。
瑯之心裏升起一團怒火，他和拾離苦苦尋找，沒有停歇，結果反將人逼走了。
這是何道理。
瑯之擡頭眺望青天浮雲處，渺渺蒼穹，望不見那個委屈的身影，他心底不知為何，如被揪著般難受。
從未有過的感覺，他立在原地，眺望遠方。
“去和拾離說一聲，把人找回來。”秦艽望著拾離離去的方向。
瑯之想了想，搖了搖頭，“拾離離開了也好，不然後面的路依舊會吵起來。他要去找雲珠，必定會自己去霖安的，我暗中留記號給他。”
瑯之眺望一眼浮雲深處，跟著解開了水牢，一群人前往霖安。
餘霞成綺，彤雲密布。
拾離躺在叢叢紅雲之上撒潑打滾，念及曲犀憎惡的面龐，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啃了幾口大桃子撒氣。
拾離心口微痛，之前和黑熊精交手時胸口挨了一擊，沒有一句道謝，反受了一肚子的氣，瑯之那個混球竟然不幫他。
可氣可恨。
他怒將手中的桃子扔出去洩氣，吸了一口氣，躺在柔軟的白雲上定下心來，生氣歸生氣，雲珠不可不救，這件事情不能不查。
那妖怪曾說那冒牌貨往霖安方向而去了，蓬萊弟子入世三條線路之中也包含了霖安，那冒牌貨是早就知道蓬萊弟子的動向故意在那裏埋伏嗎？
拾離站起舒身，望向雲彩稀薄處，那裏便是霖安。
他面向一旁，朝水牢之中的妖怪問道：“霖安城這麽大，你們有什麽聯系方式？”
“都是歌回大王來找我們，我們只聽吩咐。”
拾離嘖了一聲，還是先去霖安打探一番吧。
——
白浪翻滾如雪，熱熱鬧鬧地急速湧到沙灘上，又悄然退場，乘著下一波海潮，再度急速湧到沙灘上。
鎖陽迎風而立，凜冽的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簌簌作響。
身後一個人踩著細軟的沙子，緩緩而來。
“你那一頭怎麽樣了？”苦楝問道。
“已經吵翻了，都以為是歌回對蓬萊弟子下手。”鎖陽樂道，“事情進展很順利。對了，歌回和修竹在做什麽？”
“下棋。”
“下棋？”鎖陽琥珀色澤的瞳孔裏閃過一抹詫異，“沒有別的動作？”
苦楝搖了搖頭，“其他三位仙師也毫無動靜。”
苦楝思忖片刻後道，“你找一個機會，散播蓬萊弟子被害，煽動蓬萊弟子向歌回出手，就不信那老頭還有心思下棋。”
苦楝點了點頭，“知道了。”
苦楝悄悄地從海底的暗道返回了蓬萊仙島，找了幾個弟子，將外出游歷蓬萊弟子被害的消息散播出去。
蓬萊仙島被圍，弟子們心中早有議論，加上同窗們被害，瞬間就激起了弟子們心中的怒氣。
來自三生天的陰謀便在蓬萊仙島之內火速傳開，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
拾離來到霖安時夜色已深，街道安靜如雞，偶有幾只小貓從屋檐上而過。
若他是妖怪，不會將蓬萊弟子囚禁在城中，荒野深山這等人跡罕至又地勢險要之地才是最佳選擇。
拾離在霖安城附近找了一圈，找遍了山溝叢林，湖底破廟，皆是沒有他們的蹤影，拾離又返回城中尋找。
拾離正信步走在大街上，忽而看見前方的墻角下有一處光。
快步走進，發現是蓬萊的印記，還是瑯之留下來的。
一想到瑯之便氣不打一處來，暗自哼了一聲。
再仔細一瞧，地上有幾滴鮮血，拾離伸手觸碰，血跡還很新，他們剛走不久，而且受傷了。
誰受傷了？
瑯之那個混球受傷了嗎？
拾離心思登時如同漣漪般不安的蕩漾開來。
拾離順著他們的蹤跡，一路朝前走，穿過霖安城，出城門一直朝北走，翻過兩座山，來到一處平緩開闊之地，一處廢棄的行宮坐落其中。
這個霖安城曾經是一朝的國都，朝代更替，這個國都早已掩埋在歲月的光影之中，唯遺留一處行宮，供後人瞻仰。
拾離化作一只蝙蝠，尋著他們的血跡，悄然潛入，荒涼行宮裏飄蕩著一股腐朽之位，其中糅雜著若有似無的妖氣。
深入行宮，妖氣驟然變得濃郁，這裏頭怕是不止一只妖怪。
瑯之他們會在什麽地方呢？
拾離滑翔穿過偌大行宮，忽然瞧見東南角亮起幾簇火光，如同黑夜裏頭的星火，吸引蛇蟲前往。
拾離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圈，朝那簇火光而去。
還未到窗前，就聽到了清脆的鞭子聲，其中糅雜著幾聲哀嚎和謾罵。
拾離加快掠過半個庭院，撲到窗子前面，戳開窗戶紙，往裏頭一瞅。
裏頭是一間改造的小牢房，蓬萊弟子雙手被縛，縮在角落之中，目測有十來個人，一只瘦小的妖怪背對著他，邊上還有一只妖怪，坐在桌子上喝酒吃肉，一名蓬萊弟子被架在刑架上，那妖怪正不留餘力地抽打，嘴裏也不閑著，各種粗話迸濺而出。
拾離轉動目光，瞧見一旁縮著幾個蓬萊弟子，其中一個白白胖胖的，正是雲珠。
“下一個。”妖怪似乎打累了，要換人，“換你吧。”
“將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綁到刑架上。”說著妖怪架著白白胖胖的雲珠，綁在刑架上。
拾離心說不妙了，先是使了隱身法，再使一道穿墻術，看見一旁的鐵鍬，二話不活抄起鐵鍬，直接殺過去。
“這鐵鍬怎麽自己動起來了？不好，有敵襲。”
拾離左右兩招，便將二妖擊倒。
“拾離！”雲珠大喜，“是你！”
拾離上前解開雲珠幾人身上的繩索，“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
拾離等人剛一出門，對面的屋檐上顯出二人。一個鳥嘴人身，一個鼠裏鼠氣。兩側的屋檐上圍滿了持弓的妖怪。
“你們往哪裏跑？放箭！”一輪箭矢呼嘯而來。
拾離身後湧出水花，水花結成一個屏障，擋下這一波箭矢，跟著反手一揮，又將箭矢甩了回去。
咚咚咚，一串響，箭矢射落幾只妖怪，突破包圍圈，“跟我走。”
拾離去抓雲珠的手，卻摸到冰冷的鎖鏈，鎖鏈如同油滑的蛇，順著手臂而上，鎖住了他的兩條手臂。
“你！”拾離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雲珠，“你是誰？”
雲珠圓潤的五官驟然猙獰起來，化為一只醜惡的妖怪，豹子頭，人身，見拾離中計開口大笑：“殿下你中計了。”
作者有話說：
拾離在線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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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之瞧見秦艽手臂上那一條醒目的紅痕，臉色頓時一黑。
秦艽似讀懂瑯之眼中的憤懣，道： “受了一些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拾離將那水牢摔在青嫩的草地上，臉色黑沈，瑯之不禁猜想，裏頭發生了什麽事情，問道：“怎麽回事？”
秦艽三兩句將事情交代清楚。
瑯之在那幾名妖怪嘴上一點，那群妖怪七嘴八舌重覆同一個意思：“是歌回下令抓拿蓬萊弟子。
瑯之：“是有人冒充歌回，下令抓拿蓬萊弟子。”
秦艽：“趕緊通知蓬萊，營救被困的弟子。”
“蓬萊開啟了防禦大陣，進不去了。”瑯之說道，“我留信給雲衢，她若是看見會過來和我們匯合的。”
“蓬萊為什麽會開啟防禦大陣，”曲犀斜睨著拾離，“是不是三生天對蓬萊出手了？果然是狼子野心的東西，抓了我們威脅修竹。”
拾離目光一凜，怒氣如滾滾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
瑯之從中斡旋，“眼下還不能斷定就是三生天幹的，我們先去營救出被困的弟子。”
“就是三生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名弟子附和道，“他們殺了人，還扒了皮。”
“誰能在歌回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又一名弟子道，“這理由太敷衍了。”
氣氛驟然凝重起來，如根根的尖刺，齊齊紮向拾離。
“不管這背後的事實情況如何，只要我們順著令牌去查，就能查出幕後黑手。”瑯之緩和緊張的氣氛。
曲犀斜眄著拾離，敵視道：“營救被困的弟子可以，但是拾離不能跟我們去，以免暴露我們的行蹤，說不定半路就夥同三生天的人將我們都抓了。”
拾離冷笑一聲，“本殿下要動手，何須偷偷摸摸，現在讓你瞧一瞧本殿下得厲害。”
拾離正欲動手，瑯之攔了下來，低聲說道：“何必和他置氣，眼下要緊的是救出蓬萊弟子，揪出幕後黑手。”
拾離甩開瑯之，側過身去，狠狠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青草。
“事不宜遲 ，盡早動身。”瑯之朝前走幾步，發現身後的曲犀幾人並未動身。
曲犀仇視著拾離，“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不如將拾離綁了。”
拾離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若是三生天幹的，咱們抓了他，威逼歌回放人，也可以防止洩露我們的行蹤。”此話一出，餘下幾人紛紛看著拾離，眼中的歹意如那殺人放火的山匪。
拾離早就看他們不爽了，眼下這虎視眈眈的敵意，更加激起了拾離心中的怒意。
他揉了揉肩膀，“要動手是吧，那就來！”
說著率先一個箭步沖上去，半道被瑯之截住了。
“你放開，不然我連你一塊打。”拾離怒瞪著瑯之。
“眼下不是內訌的時候。”
“你光讓我冷靜，你怎麽不去叫他們閉嘴！”拾離怒瞪幾人，手指一掐訣，兩道水花，將幾個人包圍住，圍成了一個水牢。
“你們看見了吧，他終於是露出狐貍尾巴了，要對我們動手了，還說不是三生天的人，還在那裏賊喊捉賊。”屈膝指著拾離的鼻子，指摘道：“這就是狼戾不仁，人面獸心。”
拾離怒氣節節攀升，最後忍無可忍，腳尖一勾，撚起一塊石頭，砸中曲犀的腦袋，登時破了一個口子，鮮血流了一臉。
周圍的人弟子頓時被激怒了。
“拾離，”瑯之揪著拾離的手腕，“你冷靜一點。”
拾離如何冷靜，“他們不是罵在你頭上，你自然說得風輕雲淡。”
“眼下要緊的事情，是將蓬萊弟子救出來，揪出幕後黑手，大家各退一步，”瑯之不偏不倚，將這件事情揭過去，點明眼下的任務。
屈膝捂著腦門上的傷口，“不能和他同去，否則必遭惡果。”
拾離冷哼幾聲，譏諷道：“我三生天是沒有你們蓬萊清風峻節，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也不必費心思去營救你們，天朝大陸，各走一邊。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拾離說完，抓起水牢帶著一竿子妖怪乘風而去。
瑯之快步上前幾步，想要隨之而去，又顧忌身後的秦艽再度停下來。
“他恐怕是回去告狀了。”曲犀說道。
“想個辦法將他殺了。”有人提議道。
瑯之轉頭怒瞪幾人，“蓬萊有規矩，弟子在外歷練，不得殺人。違令者杖責三千，逐出蓬萊仙島。”
眾人這才閉嘴。
瑯之心裏升起一團怒火，他和拾離苦苦尋找，沒有停歇，結果反將人逼走了。
這是何道理。
瑯之擡頭眺望青天浮雲處，渺渺蒼穹，望不見那個委屈的身影，他心底不知為何，如被揪著般難受。
從未有過的感覺，他立在原地，眺望遠方。
“去和拾離說一聲，把人找回來。”秦艽望著拾離離去的方向。
瑯之想了想，搖了搖頭，“拾離離開了也好，不然後面的路依舊會吵起來。他要去找雲珠，必定會自己去霖安的，我暗中留記號給他。”
瑯之眺望一眼浮雲深處，跟著解開了水牢，一群人前往霖安。
餘霞成綺，彤雲密布。
拾離躺在叢叢紅雲之上撒潑打滾，念及曲犀憎惡的面龐，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啃了幾口大桃子撒氣。
拾離心口微痛，之前和黑熊精交手時胸口挨了一擊，沒有一句道謝，反受了一肚子的氣，瑯之那個混球竟然不幫他。
可氣可恨。
他怒將手中的桃子扔出去洩氣，吸了一口氣，躺在柔軟的白雲上定下心來，生氣歸生氣，雲珠不可不救，這件事情不能不查。
那妖怪曾說那冒牌貨往霖安方向而去了，蓬萊弟子入世三條線路之中也包含了霖安，那冒牌貨是早就知道蓬萊弟子的動向故意在那裏埋伏嗎？
拾離站起舒身，望向雲彩稀薄處，那裏便是霖安。
他面向一旁，朝水牢之中的妖怪問道：“霖安城這麽大，你們有什麽聯系方式？”
“都是歌回大王來找我們，我們只聽吩咐。”
拾離嘖了一聲，還是先去霖安打探一番吧。
——
白浪翻滾如雪，熱熱鬧鬧地急速湧到沙灘上，又悄然退場，乘著下一波海潮，再度急速湧到沙灘上。
鎖陽迎風而立，凜冽的海風吹得他的衣袍簌簌作響。
身後一個人踩著細軟的沙子，緩緩而來。
“你那一頭怎麽樣了？”苦楝問道。
“已經吵翻了，都以為是歌回對蓬萊弟子下手。”鎖陽樂道，“事情進展很順利。對了，歌回和修竹在做什麽？”
“下棋。”
“下棋？”鎖陽琥珀色澤的瞳孔裏閃過一抹詫異，“沒有別的動作？”
苦楝搖了搖頭，“其他三位仙師也毫無動靜。”
苦楝思忖片刻後道，“你找一個機會，散播蓬萊弟子被害，煽動蓬萊弟子向歌回出手，就不信那老頭還有心思下棋。”
苦楝點了點頭，“知道了。”
苦楝悄悄地從海底的暗道返回了蓬萊仙島，找了幾個弟子，將外出游歷蓬萊弟子被害的消息散播出去。
蓬萊仙島被圍，弟子們心中早有議論，加上同窗們被害，瞬間就激起了弟子們心中的怒氣。
來自三生天的陰謀便在蓬萊仙島之內火速傳開，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
拾離來到霖安時夜色已深，街道安靜如雞，偶有幾只小貓從屋檐上而過。
若他是妖怪，不會將蓬萊弟子囚禁在城中，荒野深山這等人跡罕至又地勢險要之地才是最佳選擇。
拾離在霖安城附近找了一圈，找遍了山溝叢林，湖底破廟，皆是沒有他們的蹤影，拾離又返回城中尋找。
拾離正信步走在大街上，忽而看見前方的墻角下有一處光。
快步走進，發現是蓬萊的印記，還是瑯之留下來的。
一想到瑯之便氣不打一處來，暗自哼了一聲。
再仔細一瞧，地上有幾滴鮮血，拾離伸手觸碰，血跡還很新，他們剛走不久，而且受傷了。
誰受傷了？
瑯之那個混球受傷了嗎？
拾離心思登時如同漣漪般不安的蕩漾開來。
拾離順著他們的蹤跡，一路朝前走，穿過霖安城，出城門一直朝北走，翻過兩座山，來到一處平緩開闊之地，一處廢棄的行宮坐落其中。
這個霖安城曾經是一朝的國都，朝代更替，這個國都早已掩埋在歲月的光影之中，唯遺留一處行宮，供後人瞻仰。
拾離化作一只蝙蝠，尋著他們的血跡，悄然潛入，荒涼行宮裏飄蕩著一股腐朽之位，其中糅雜著若有似無的妖氣。
深入行宮，妖氣驟然變得濃郁，這裏頭怕是不止一只妖怪。
瑯之他們會在什麽地方呢？
拾離滑翔穿過偌大行宮，忽然瞧見東南角亮起幾簇火光，如同黑夜裏頭的星火，吸引蛇蟲前往。
拾離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圈，朝那簇火光而去。
還未到窗前，就聽到了清脆的鞭子聲，其中糅雜著幾聲哀嚎和謾罵。
拾離加快掠過半個庭院，撲到窗子前面，戳開窗戶紙，往裏頭一瞅。
裏頭是一間改造的小牢房，蓬萊弟子雙手被縛，縮在角落之中，目測有十來個人，一只瘦小的妖怪背對著他，邊上還有一只妖怪，坐在桌子上喝酒吃肉，一名蓬萊弟子被架在刑架上，那妖怪正不留餘力地抽打，嘴裏也不閑著，各種粗話迸濺而出。
拾離轉動目光，瞧見一旁縮著幾個蓬萊弟子，其中一個白白胖胖的，正是雲珠。
“下一個。”妖怪似乎打累了，要換人，“換你吧。”
“將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綁到刑架上。”說著妖怪架著白白胖胖的雲珠，綁在刑架上。
拾離心說不妙了，先是使了隱身法，再使一道穿墻術，看見一旁的鐵鍬，二話不活抄起鐵鍬，直接殺過去。
“這鐵鍬怎麽自己動起來了？不好，有敵襲。”
拾離左右兩招，便將二妖擊倒。
“拾離！”雲珠大喜，“是你！”
拾離上前解開雲珠幾人身上的繩索，“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
拾離等人剛一出門，對面的屋檐上顯出二人。一個鳥嘴人身，一個鼠裏鼠氣。兩側的屋檐上圍滿了持弓的妖怪。
“你們往哪裏跑？放箭！”一輪箭矢呼嘯而來。
拾離身後湧出水花，水花結成一個屏障，擋下這一波箭矢，跟著反手一揮，又將箭矢甩了回去。
咚咚咚，一串響，箭矢射落幾只妖怪，突破包圍圈，“跟我走。”
拾離去抓雲珠的手，卻摸到冰冷的鎖鏈，鎖鏈如同油滑的蛇，順著手臂而上，鎖住了他的兩條手臂。
“你！”拾離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雲珠，“你是誰？”
雲珠圓潤的五官驟然猙獰起來，化為一只醜惡的妖怪，豹子頭，人身，見拾離中計開口大笑：“殿下你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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