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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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那餘下的一群蓬萊弟子全變成了妖怪，捂著嘴哈哈大笑，像是戲弄得逞，又像是獵物入圈套後的得意。
“別得意！”拾離擡腳一踹那妖怪的胸口，面前的妖怪飛出去。用盡全力掙斷鐵鏈。
拾離擡手一揮，身後湧出蓬勃的海水，將自己重重地包圍住。
“給我上，活捉了他有賞！”屋檐上的妖怪一發號令，兩側的妖怪瘋了一般沖上來。
拾離左手一擡，數道水柱將一幹妖怪掀飛，右手一揮，一陣浪花又將一幹妖怪拍下去。
拾離擡手掐訣，天空烏雲密布，須臾之後，下起了瓢潑大雨補充水源。
“都閃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落在屋脊上，凜冽的寒氣自她腳下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結了一層白霜，冷風一吹，雨水都凍住了。
拾離心說不妙了，這妖怪是想要凍住他，豈會給她得逞的機會。
拾離當即化作白蛟，強行沖出包圍圈，踏風而去，將一幹的妖怪甩在後面。
“別讓他跑了，快追！”那群妖怪好似蜜蜂一般朝拾離瘋追而去。
拾離豈會給他們追上，拔下一根頭發，化作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讓他乘風向東而去，而真身則是躲在暗處，使了一招調虎離山。
拾離躲在假山後面，望著一群妖怪如同蝙蝠一般從他的頭頂掠過，等候片刻後，不見有人回來，想必是騙過他們了。
正欲偷偷離開，鼻尖聞到淡淡的血腥味，細細嗅去，在假山後面發現了一個銀光的標記，這是蓬萊的標記，一旁還有幾點血跡。
拾離眉頭緊鎖，心想這是不是妖怪的圈套？
他跟著這個印記才來到行宮，又瞧見了火光，改變的方向，中了妖怪的圈套。
這妖怪早知道他會來，提前安排好，但這一路他都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他，對方的修為高深，不好對付。
要抓他，直接打昏他就好了，他又不是他們的對手。
拾離思忖片刻，判斷他們是瑯之的標記，還是妖怪的陷阱。
拾離轉念一想，這東西與他何幹？
若是瑯之的記號，和他有什麽關系，巴不得他們落入妖怪的手中，好替他出一口惡氣。
若是妖怪的圈套就更加不用理會了。
拾離拍拍屁股起身，眼角的餘光瞧見一串血跡延綿至前方，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誰受傷了，又是什麽圈套？
沈思片刻，若是圈套就攪了他們的好事，若是瑯之受傷，就狠狠地落井下石。
拾離化作一只蜜蜂，尋著血跡而去。
剛走不久，那一群妖怪去而覆返，手中還牽著一條黃狗。黃狗尋著拾離的味道，嗅到了一處假山，嗅到地上的血跡，嘴裏咽嗚了幾聲。
那妖怪上前，瞧見了假山留下的記號和血跡，冷笑一聲，“原來在這裏。跟上他們。”
拾離穿過回廊，跨過花園，循著血跡來到一處水井，井口邊上有一個標記。
拾離往裏頭瞅了一眼，井口黝黑深邃，似野獸的大口，等著他自投羅網。
拾離在井口盤旋了幾圈，變成一只枯葉蝶飄入其中，迎面有涼風，風中糅雜濕濡的水汽，引領拾離深入其中。
眼前一片黑暗，拾離在夜中也可視物，兩側石壁逼仄，井底居然有一條暗道，想起以前聽妖怪說人間的皇帝為了防止有人逼宮，會修建一條暗道用於逃脫，必定就是此處了。
拾離尋著暗道繼續深入，滴答的水流聲襯得四周幽寂深邃，一聲接一聲，像是要將你引入最深最黑暗的地獄之中。
拾離走了不知多久，水滴聲驟變，豁然開朗，拾離估計是一個深穴，瞧見石壁上方有亮光，遠望著似乎是一個洞穴。
這一回他學聰明了，慢慢走近，躲在一旁觀察片刻。
火光不甚明亮，像一個沈屙纏身的病人，靠著一口氣活著。
這時一個人從裏頭出來，他蹲在石壁下，背著光，瞧不清模樣，脊背微微頹靡，不知是累了還是困了，似也靠著一口氣撐著一般。
他解開身上衣服，細微的火光照在他光潔的肩膀，肩膀上的那一道傷口深得觸目驚心，他撕下一截衣料包紮傷口。
拾離心說奇怪，瞧他也有仙氣，傷得這麽重，為什麽不用仙氣治傷？
這個人真的是瑯之嗎？
拾離悄然飛過去，停在不遠處繼續端詳，昏黃的火光照在那人的側臉，瞧這模樣確實是瑯之。
瑯之已經穿好了衣服，火光染黃了他衣服的衣角，衣服上的祥雲紋案沾了不少血跡，看出與人苦戰了一場，不知誰勝誰負，瞧他一副落水狗的模樣，必定是敗了。
拾離狠狠地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覺得身心舒暢，心情大好。
拾離悄然上前，借著陰暗遮蔽身形，圍繞著瑯之轉了一圈，瞧見陰暗都遮擋不住的雪白的脖子，嘴上浮現一個壞笑。
先試探他一番。
拾離變成一只蚊子，飛身上去，在雪白的脖子上咬一口。
瑯之狠狠一拍，拾離化作煙霧散去。
瑯之有所察覺，厲聲道：“是誰？”
拾離賊溜溜的眼睛一轉，用蒼老的聲音道：“吾乃這井中的水神。爾等為何在此地擾我清凈。”
“水神？”
拾離怕瑯之不上當，指間一點，泛起五彩霞光，宛若神跡。
瑯之語氣恭敬起來，“吾等乃是蓬萊弟子瑯之，因為同門被抓，故而前來搭救，路上遇上了敵首，出手交鋒，不敵他廣大神通，受傷落難，奔逃至此，暫住一宿。”
拾離恍然了，原來瑯之在路上遇上了冒充他爹的人，二者交手，瑯之敗了。
“也是你們咎由自取。”
“此話怎講？”
“你在路上幹了什麽缺德事？”拾離逮著機會痛罵瑯之，“旁人好心救你們，幫你們，你們非但不領情，還將人趕走了，你和稀泥，攪渾水，你們遭此一難，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水神明目達聰，”瑯之愧疚道，“我是不該任由別人將他趕走。”
“你身為他的護衛，居然還不幫他說話，活該被打。”
瑯之愧疚低下頭，忽而擡起頭，“水神怎麽知道我是他的護衛？閣下是哪一路的水神？”
拾離眼睛一轉，天地的神仙都是登記在冊，但也有不少逍遙在外不受天庭約束的神仙，“一介野神，別扯遠了，你若是想要出去？”
“如何？”
“你以後要為那個人馬首是瞻，他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拾離趁機坑了瑯之一回，“暫且這樣。”
瑯之不答，目光沈如腳底的黑水。
“你是誰？”瑯之的聲音尖銳得如一根針，要刺破對方的偽裝。
拾離嚴肅起來，“吾乃這井中水神。”
瑯之眼神一凜，驀然出手，一道火光貼著水面燒過去，拾離驟然飛起，周圍大亮，也照亮了躲在暗處的拾離。
拾離無處可藏了，這蹩腳的戲碼也演不下去了。
“躲躲藏藏，裝神弄鬼。”瑯之語氣帶有幾分抱怨。
拾離沒好氣地說：“那還不是不想見到你。”
火光一熄，周圍一暗，二人默不作聲。
一個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個賭氣，寧死不開口，就這麽佇立在黑暗之中，僵著，對峙著。
少年人心氣勝，都不肯率先低頭出聲，在師長面前懷虛若谷，在同齡人面前忽然變得小家子氣。
這時，裏頭走出來一個人，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寂，“瑯之你在這裏做什麽？”
拾離一瞧這不是曲犀嗎？
曲犀也瞧見了邊上的拾離，驚訝道：“拾離？！你怎麽在這裏？”
拾離沒好氣道，“誤打誤撞而已。”
瑯之見二人又要吵架，趕忙道：“眼下不是爭吵的時候，我們有幾個人仙氣被人封了，無法逃得更遠，唯有暫時躲在這裏。”
拾離恍然明白為什麽瑯之要用布巾裹傷口了，他仙氣不多，一絲一毫都要精打細算。
舍己為人，倒是清風峻節。
拾離指間仙氣輕輕在他身上一點，身上傷口悉數覆原，頹靡的眸子也亮起來，如黑夜的星子，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拾離頓時不好意思，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我只不過是看不慣你死氣沈沈的樣子，心裏覺得晦氣，才不是要救你呢。”
瑯之聽出言外的關心之意，這個麻煩精，有時令人恨得要命，有時煩得要死，關鍵時刻可靠穩重，不在跟前晃蕩，又令人牽腸掛肚。
拾離：“先出去再說，”
“出去？敢說外面沒有你的埋伏。”曲犀道。
拾離反唇相譏，“你若是擔心有埋伏，大可不出去，待在這個見不得光的地方，我看你千百年之後修煉成什麽玩意。”
“你！”曲犀怒不可遏，正要上前教訓。
瑯之上前阻攔，“拾離言語直率，但無惡意。”
“瑯之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教訓這個臭小子，我才不管他是什麽殿下，”曲犀擼起袖子要動手，拾離的眼梢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這無疑是在火上澆了一把熱油。
曲犀撥開瑯之，揮拳朝拾離臉上打去，拾離屈指一彈，曲犀膝蓋受傷，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在拾離跟前。
拾離志得意滿，“磕個頭，認個錯，本殿下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曲犀受辱，咬牙切齒道：“你欺人太甚。”
拾離順著他的話道：“就欺負你怎麽了。”
二人的爭吵引起裏頭人的註意，秦艽一出來，瞅著火冒三丈的曲犀，邊上還站著眼眉帶著囂張的拾離。
“拾離來了，”秦艽臉上的緊繃頹靡也有所緩解，好似久旱之地逢甘霖，“雲衢仙師也過來了嗎？”
拾離一攤手，“就我一個人。”
秦艽眉頭一皺，“你進來之時，可有發現身後有人跟蹤？”
“沒有人跟蹤。”拾離語話剛落，身後傳來一聲得意的笑聲，“原來都在這裏。”
拾離仿佛被人打了一個耳光，拆臺子的來得如此之快。
拾離眉頭微蹙，他小心謹慎，進來之前幾度變化身份，他們是如何找來的。
難不成是瑯之的標記，既為他指點去向，也將敵方引過來了。
身後幽寂黑暗處驟然亮起，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熊烈似猛虎，要將他們逼上絕境。
“我說什麽來著，”曲犀指著拾離的鼻子，“就是你將人引過來，你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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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得意！”拾離擡腳一踹那妖怪的胸口，面前的妖怪飛出去。用盡全力掙斷鐵鏈。
拾離擡手一揮，身後湧出蓬勃的海水，將自己重重地包圍住。
“給我上，活捉了他有賞！”屋檐上的妖怪一發號令，兩側的妖怪瘋了一般沖上來。
拾離左手一擡，數道水柱將一幹妖怪掀飛，右手一揮，一陣浪花又將一幹妖怪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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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閃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落在屋脊上，凜冽的寒氣自她腳下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結了一層白霜，冷風一吹，雨水都凍住了。
拾離心說不妙了，這妖怪是想要凍住他，豈會給她得逞的機會。
拾離當即化作白蛟，強行沖出包圍圈，踏風而去，將一幹的妖怪甩在後面。
“別讓他跑了，快追！”那群妖怪好似蜜蜂一般朝拾離瘋追而去。
拾離豈會給他們追上，拔下一根頭發，化作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讓他乘風向東而去，而真身則是躲在暗處，使了一招調虎離山。
拾離躲在假山後面，望著一群妖怪如同蝙蝠一般從他的頭頂掠過，等候片刻後，不見有人回來，想必是騙過他們了。
正欲偷偷離開，鼻尖聞到淡淡的血腥味，細細嗅去，在假山後面發現了一個銀光的標記，這是蓬萊的標記，一旁還有幾點血跡。
拾離眉頭緊鎖，心想這是不是妖怪的圈套？
他跟著這個印記才來到行宮，又瞧見了火光，改變的方向，中了妖怪的圈套。
這妖怪早知道他會來，提前安排好，但這一路他都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他，對方的修為高深，不好對付。
要抓他，直接打昏他就好了，他又不是他們的對手。
拾離思忖片刻，判斷他們是瑯之的標記，還是妖怪的陷阱。
拾離轉念一想，這東西與他何幹？
若是瑯之的記號，和他有什麽關系，巴不得他們落入妖怪的手中，好替他出一口惡氣。
若是妖怪的圈套就更加不用理會了。
拾離拍拍屁股起身，眼角的餘光瞧見一串血跡延綿至前方，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誰受傷了，又是什麽圈套？
沈思片刻，若是圈套就攪了他們的好事，若是瑯之受傷，就狠狠地落井下石。
拾離化作一只蜜蜂，尋著血跡而去。
剛走不久，那一群妖怪去而覆返，手中還牽著一條黃狗。黃狗尋著拾離的味道，嗅到了一處假山，嗅到地上的血跡，嘴裏咽嗚了幾聲。
那妖怪上前，瞧見了假山留下的記號和血跡，冷笑一聲，“原來在這裏。跟上他們。”
拾離穿過回廊，跨過花園，循著血跡來到一處水井，井口邊上有一個標記。
拾離往裏頭瞅了一眼，井口黝黑深邃，似野獸的大口，等著他自投羅網。
拾離在井口盤旋了幾圈，變成一只枯葉蝶飄入其中，迎面有涼風，風中糅雜濕濡的水汽，引領拾離深入其中。
眼前一片黑暗，拾離在夜中也可視物，兩側石壁逼仄，井底居然有一條暗道，想起以前聽妖怪說人間的皇帝為了防止有人逼宮，會修建一條暗道用於逃脫，必定就是此處了。
拾離尋著暗道繼續深入，滴答的水流聲襯得四周幽寂深邃，一聲接一聲，像是要將你引入最深最黑暗的地獄之中。
拾離走了不知多久，水滴聲驟變，豁然開朗，拾離估計是一個深穴，瞧見石壁上方有亮光，遠望著似乎是一個洞穴。
這一回他學聰明了，慢慢走近，躲在一旁觀察片刻。
火光不甚明亮，像一個沈屙纏身的病人，靠著一口氣活著。
這時一個人從裏頭出來，他蹲在石壁下，背著光，瞧不清模樣，脊背微微頹靡，不知是累了還是困了，似也靠著一口氣撐著一般。
他解開身上衣服，細微的火光照在他光潔的肩膀，肩膀上的那一道傷口深得觸目驚心，他撕下一截衣料包紮傷口。
拾離心說奇怪，瞧他也有仙氣，傷得這麽重，為什麽不用仙氣治傷？
這個人真的是瑯之嗎？
拾離悄然飛過去，停在不遠處繼續端詳，昏黃的火光照在那人的側臉，瞧這模樣確實是瑯之。
瑯之已經穿好了衣服，火光染黃了他衣服的衣角，衣服上的祥雲紋案沾了不少血跡，看出與人苦戰了一場，不知誰勝誰負，瞧他一副落水狗的模樣，必定是敗了。
拾離狠狠地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覺得身心舒暢，心情大好。
拾離悄然上前，借著陰暗遮蔽身形，圍繞著瑯之轉了一圈，瞧見陰暗都遮擋不住的雪白的脖子，嘴上浮現一個壞笑。
先試探他一番。
拾離變成一只蚊子，飛身上去，在雪白的脖子上咬一口。
瑯之狠狠一拍，拾離化作煙霧散去。
瑯之有所察覺，厲聲道：“是誰？”
拾離賊溜溜的眼睛一轉，用蒼老的聲音道：“吾乃這井中的水神。爾等為何在此地擾我清凈。”
“水神？”
拾離怕瑯之不上當，指間一點，泛起五彩霞光，宛若神跡。
瑯之語氣恭敬起來，“吾等乃是蓬萊弟子瑯之，因為同門被抓，故而前來搭救，路上遇上了敵首，出手交鋒，不敵他廣大神通，受傷落難，奔逃至此，暫住一宿。”
拾離恍然了，原來瑯之在路上遇上了冒充他爹的人，二者交手，瑯之敗了。
“也是你們咎由自取。”
“此話怎講？”
“你在路上幹了什麽缺德事？”拾離逮著機會痛罵瑯之，“旁人好心救你們，幫你們，你們非但不領情，還將人趕走了，你和稀泥，攪渾水，你們遭此一難，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水神明目達聰，”瑯之愧疚道，“我是不該任由別人將他趕走。”
“你身為他的護衛，居然還不幫他說話，活該被打。”
瑯之愧疚低下頭，忽而擡起頭，“水神怎麽知道我是他的護衛？閣下是哪一路的水神？”
拾離眼睛一轉，天地的神仙都是登記在冊，但也有不少逍遙在外不受天庭約束的神仙，“一介野神，別扯遠了，你若是想要出去？”
“如何？”
“你以後要為那個人馬首是瞻，他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拾離趁機坑了瑯之一回，“暫且這樣。”
瑯之不答，目光沈如腳底的黑水。
“你是誰？”瑯之的聲音尖銳得如一根針，要刺破對方的偽裝。
拾離嚴肅起來，“吾乃這井中水神。”
瑯之眼神一凜，驀然出手，一道火光貼著水面燒過去，拾離驟然飛起，周圍大亮，也照亮了躲在暗處的拾離。
拾離無處可藏了，這蹩腳的戲碼也演不下去了。
“躲躲藏藏，裝神弄鬼。”瑯之語氣帶有幾分抱怨。
拾離沒好氣地說：“那還不是不想見到你。”
火光一熄，周圍一暗，二人默不作聲。
一個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個賭氣，寧死不開口，就這麽佇立在黑暗之中，僵著，對峙著。
少年人心氣勝，都不肯率先低頭出聲，在師長面前懷虛若谷，在同齡人面前忽然變得小家子氣。
這時，裏頭走出來一個人，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寂，“瑯之你在這裏做什麽？”
拾離一瞧這不是曲犀嗎？
曲犀也瞧見了邊上的拾離，驚訝道：“拾離？！你怎麽在這裏？”
拾離沒好氣道，“誤打誤撞而已。”
瑯之見二人又要吵架，趕忙道：“眼下不是爭吵的時候，我們有幾個人仙氣被人封了，無法逃得更遠，唯有暫時躲在這裏。”
拾離恍然明白為什麽瑯之要用布巾裹傷口了，他仙氣不多，一絲一毫都要精打細算。
舍己為人，倒是清風峻節。
拾離指間仙氣輕輕在他身上一點，身上傷口悉數覆原，頹靡的眸子也亮起來，如黑夜的星子，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拾離頓時不好意思，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我只不過是看不慣你死氣沈沈的樣子，心裏覺得晦氣，才不是要救你呢。”
瑯之聽出言外的關心之意，這個麻煩精，有時令人恨得要命，有時煩得要死，關鍵時刻可靠穩重，不在跟前晃蕩，又令人牽腸掛肚。
拾離：“先出去再說，”
“出去？敢說外面沒有你的埋伏。”曲犀道。
拾離反唇相譏，“你若是擔心有埋伏，大可不出去，待在這個見不得光的地方，我看你千百年之後修煉成什麽玩意。”
“你！”曲犀怒不可遏，正要上前教訓。
瑯之上前阻攔，“拾離言語直率，但無惡意。”
“瑯之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教訓這個臭小子，我才不管他是什麽殿下，”曲犀擼起袖子要動手，拾離的眼梢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這無疑是在火上澆了一把熱油。
曲犀撥開瑯之，揮拳朝拾離臉上打去，拾離屈指一彈，曲犀膝蓋受傷，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在拾離跟前。
拾離志得意滿，“磕個頭，認個錯，本殿下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曲犀受辱，咬牙切齒道：“你欺人太甚。”
拾離順著他的話道：“就欺負你怎麽了。”
二人的爭吵引起裏頭人的註意，秦艽一出來，瞅著火冒三丈的曲犀，邊上還站著眼眉帶著囂張的拾離。
“拾離來了，”秦艽臉上的緊繃頹靡也有所緩解，好似久旱之地逢甘霖，“雲衢仙師也過來了嗎？”
拾離一攤手，“就我一個人。”
秦艽眉頭一皺，“你進來之時，可有發現身後有人跟蹤？”
“沒有人跟蹤。”拾離語話剛落，身後傳來一聲得意的笑聲，“原來都在這裏。”
拾離仿佛被人打了一個耳光，拆臺子的來得如此之快。
拾離眉頭微蹙，他小心謹慎，進來之前幾度變化身份，他們是如何找來的。
難不成是瑯之的標記，既為他指點去向，也將敵方引過來了。
身後幽寂黑暗處驟然亮起，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熊烈似猛虎，要將他們逼上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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