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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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沒日沒夜，埋頭苦背，拾離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討厭背書。
他本可以等上半個月，然後將金冠偷到手，大搖大擺地回家。
可偏偏好勝心作祟，想在這事上勝過瑯之，簡直是自討苦吃。
拾離背到崩潰絕望之時，回頭看了一眼戰戰兢兢背書的瑯之，頓時又有力氣了。
時光如梭，拾離在面壁室待了半個月，和瑯之共處了半個月，專註背書沒空找他麻煩。
半月之後，刑滿釋放。
拾離步出面壁室，蒼穹碧空如洗，光芒萬丈，從未覺得天地如此明亮遼闊，心胸暢快。
三日後，大會考就要結束了，他們必須在最後一日完成任務，通過了大會考，偷取金冠，就可以回家了。
拾離鬥志滿滿，趕緊去書海裏背書。
剛走進書海，瞧見雲珠在第三扇窗戶下面，不知和瑯之嘀咕什麽。
拾離踱步上前，“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
拾離目光一凜，“雲珠，你變壞了，膽子也變大了，你都敢欺瞞我了，信不信我……”
“好啦好啦，”雲珠怕了這個小殿下了，“步月和人打架，杖責五十，罰掃淺海山。他還有一千九百本沒有背完。我們幾個人商量將他餘下的書背完。”
這緊要關頭，偏偏有人掉鏈子。
拾離心說真是流年不利，“我看那步月沈穩，不像是會和人打架的。”
“人總有心煩氣躁的時候，”雲珠盤算好了，“瑯之已經背完，他負責剩下的一千本，餘下的九百本咱們幾個平攤。”
“憑什麽？”拾離一聽就不答應了，如此一來，瑯之比他多了幾百本嗎？“我也要背一千本，不，一千零一本。”
“你自己還剩下一千本沒有背完，再加一千本，豈能完成任務，”瑯之說道，“眼下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首要任務是完成大計劃。”
拾離撓了撓臉頰，他怎麽知道我還剩一千本沒有背完，難不成他在我後面數不成。
雲珠也幫腔，“瑯之說得對，後日就要測驗了，不宜加重負擔，你倆之間的較量，日後再分出勝負吧。”
“哪有什麽日後，通過考核，我偷….”拾離捂著嘴巴，差一點就走漏消息了。
“你偷什麽？”
“把我的扇子偷回來，讓瑯之瞧瞧我的厲害。”拾離勉強圓了回去，趕緊岔開話題，“你們的書背完了？快去背書。”
拾離坐在窗下的書案前，攤開一卷書，今日要將五百本背完。
他一想到瑯之比他多，心中不爽，等大會考之後，定要好好讓瑯之瞧瞧他的真本事。
兩日時間如白雲過隙，折磨蓬萊弟子的大會考接近尾聲，而最後一日也是拾離一幹人考核日子。
辰時三刻，拾離便已經起身。
這都是拜面壁室裏面某位仁兄所賜，拾離也漸漸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幾個人約定在竹海碰頭，拾離嘴裏叼著燒餅，趕赴竹海。
拾離邊走邊覆習書本的內容，可別臨陣出錯了。
前方就是竹海，拾離心中默背，沒有顧及身後，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嘴裏的燒餅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拾離捶著胸口，使勁咽下嗓子眼裏的燒餅。
“誰！”拾離定睛一看，“步月，哪家狗追你，跑這麽著急。”
正說著，後面一朵白雲飛來，雲上幾人臉色黑如鍋底，桀驁囂張，其中一人拾離瞧著眼熟，不是那日和鎖陽在一起的人嗎？
“原來是殿下，”步月緊張的神色一松，“走得急，倉皇之下撞到了殿下。”
拾離瞅了瞅步月，再斜睨一眼那幾個人，拾離和步月不熟，但步月少言沈穩，不是莽撞之人，被人追得倉皇而逃，實在可疑。
難不成是這幾人。
“前幾日你和人打架，被罰掃了潛海山。我看你也是少言沈穩之人，是不是這幾個人故意激你，引你犯錯。”拾離目光似冷刀子，狠狠地剮了對方一眼。
那人道：“他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找他問問情況。”
“胡說，”拾離擼起衣袖，正欲上前教訓，步月攔下了他。
“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夥正等著我們呢。”步月想息事寧人。
對方不依不饒，“想走，不將這件事情解決了，誰都別想走。”
拾離是瞧出來了，這幾個人是鎖陽派來找碴的，今日就是最後一日，錯過了這一次，這半月辛勞白白浪費不說，還要再等四年。
拾離哪裏忍得了，冷笑幾聲，“也好，誰也別想走。”
拾離正欲上前，一道金光鎖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動，似被什麽東西揪著似的。
“誰！”拾離呵斥道，“哪個不要命的，敢抓你爺爺。”
“拾離，”雲珠和瑯之二人駕雲而來，“瞧你大半日沒來，還以為你睡過頭了。”
“怎麽會睡過頭，”拾離掙紮好一會，“放開。”
“這怎麽回事？”雲珠瞧著眼前的陣勢，怎麽看都像是拾離要欺負人。
步月上前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瑯之道：“既然你們懷疑步月偷竊，應當去蘭亭，而不是私下堵截。擅自鬥毆，你們可知道後果。”
這前半句是說給那幾個人聽的，後半句是說給拾離聽的。
“殿下，大夥都在等你們呢，”雲珠說道，“先把正事給辦了，再去收拾他們。”
拾離轉了轉手腕，“松開。”
“你若是答應我，不去找他們麻煩，我就松開。”瑯之擔憂他一松手，拾離就撲上去動手。
“眼下不找，考核完再去。”拾離才不會輕易地放過他們，這段日子的新仇舊恨，臨走前一並清算。
拾離一行人前往竹海，麟昭等人在修竹的小竹樓前等候多時了。
“你們可算是來了，”廣雲說道。
拾離迫不及待要丟下這包袱，延遲一時，心中便難受一分，“趕緊進去吧。”
麟昭攔著拾離，“等等，有人在裏面。”
拾離驚訝，“誰呀，居然有人將十萬本背下來了。”
“鎖陽。”靜雲說道。
拾離大吃一驚，“那個陰險的小人，沒瞧出來，他還有這能耐。”
“他的法子和我們一樣，找二十個人，每人背五千本。”秦艽說道，“倒是比我們輕松。”
“他剽竊我們的主意，必定是半月前雲珠四處詢問，引起他的註意了，”拾離憤憤地說了一聲，“真不是個東西。”
拾離剛罵完，鎖陽正從裏頭出來，不知方才的話聽到了多少。
日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入鎖陽的臉上，陰郁的眸子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拾離身上。
拾離桀驁地挑了挑眉毛，仿佛在說小人二字。
鎖陽沒有吱聲，轉身離去。
雲珠蹙眉，“我有預感，他必定又要找你麻煩了。”
“放心，他不來找我的麻煩，我也要去找他的麻煩。”拾離轉身入竹門，“進去。”
竹樓從外頭看著小，裏頭卻別有洞天，順著一條石子小路，繞過兩座假山，後面便是竹亭，修竹端坐其中，似乎等候多時了。
修竹精明的目光在十人臉上逡巡片刻，不著急考核，反而問道：“你們怎麽想到這個法子的？”
拾離搶聲道：“不是你說的嗎？”
瑯之上前一步，道：“日前修竹仙長曾說，眾志成城，山海可移，十萬冊書籍宛若千山萬仞，即便是弟子修為深厚，也無法在一月之內熟背於心，更枉論深度體悟，於是便想到化整為零。”
“那便來試試吧，”修竹撫須沈思後道：“天得一以清；”
步月上前，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1】”
“何解？”
“一乃道，意思便是，天得道，得以清明，地得道，得以安寧，神得道，得以靈驗，五谷得道，得以豐盈，萬物得道，得以生生不息，王侯得道，得以天下正大光明。”
步月進一步解釋，“道乃是天地萬物運行的規律，若是不能按照天道而來，便是天地不在清明安寧，天神萬物，不再生生不息，王侯政權就此分崩瓦解。”
“正是！”修竹撫須點頭，接著又問：“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麟昭上前一步：“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常無欲，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2】”
“何解？”
“大道泛行於天下，可將左右萬物包容其中，萬物依賴他以生存，而不會辭別，成就功業而不占有名譽。
衣食養育萬物而不作為他們的主宰，常常沒有欲望，可稱之為‘小’，萬物歸依而不為成為它們的主宰，可以稱為‘大’。正因為他的目的不自以為偉大，所以才會成就偉大。”麟昭說道，“便是讓我們心無雜念，心懷大道，寬容接納萬物，皆可成為偉大之人。”
修竹點了點頭，“甚好。”
拾離心虛地撓了撓臉頰，心說一會抽到他，他背得出，無法解答又該如何？
修竹又繼續抽檢，“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拾離一驚，怕什麽來什麽，心中打了一遍腹稿，朗聲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3】”
“何解？”
拾離眨了眨眼睛，“這個啊……”眼中的心虛和迷茫險些藏不住了。
眾人紛紛朝他看來，拾離在眾人眼中看出擔憂，緊張，瑯之甚至想要替他開口。
拾離心虛低下頭，“其實......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仙長。”瑯之向前一步，“我替他答。”
“誰讓你替我答了，”拾離一把將瑯之拽下去。
“那我來，”雲珠往前一步，“我替他答。”
“你也別摻和，”拾離也拒絕了雲珠。步月麟昭都自己解答了，他怎麽能夠讓旁人替他解答。拾離心裏的好勝心作祟了，非得自己解答。
“我自己來。”
瑯之著急擔心，怕拾離誤事，半月辛苦，全部泡湯。
雲珠擔憂，他知道拾離壓根就不會。
廣雲倒是心懷寬廣，出聲安撫道：“大家別著急，看看殿下如何應答。”
作者有話說：
瑯之從面壁室出來後總覺得腿不舒服，源於成夜被某個人壓著了。
拾離從面壁室出來後總覺得脖子不舒服，源於成夜枕著某個人的大腿，得了脊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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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可以等上半個月，然後將金冠偷到手，大搖大擺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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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離背到崩潰絕望之時，回頭看了一眼戰戰兢兢背書的瑯之，頓時又有力氣了。
時光如梭，拾離在面壁室待了半個月，和瑯之共處了半個月，專註背書沒空找他麻煩。
半月之後，刑滿釋放。
拾離步出面壁室，蒼穹碧空如洗，光芒萬丈，從未覺得天地如此明亮遼闊，心胸暢快。
三日後，大會考就要結束了，他們必須在最後一日完成任務，通過了大會考，偷取金冠，就可以回家了。
拾離鬥志滿滿，趕緊去書海裏背書。
剛走進書海，瞧見雲珠在第三扇窗戶下面，不知和瑯之嘀咕什麽。
拾離踱步上前，“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
拾離目光一凜，“雲珠，你變壞了，膽子也變大了，你都敢欺瞞我了，信不信我……”
“好啦好啦，”雲珠怕了這個小殿下了，“步月和人打架，杖責五十，罰掃淺海山。他還有一千九百本沒有背完。我們幾個人商量將他餘下的書背完。”
這緊要關頭，偏偏有人掉鏈子。
拾離心說真是流年不利，“我看那步月沈穩，不像是會和人打架的。”
“人總有心煩氣躁的時候，”雲珠盤算好了，“瑯之已經背完，他負責剩下的一千本，餘下的九百本咱們幾個平攤。”
“憑什麽？”拾離一聽就不答應了，如此一來，瑯之比他多了幾百本嗎？“我也要背一千本，不，一千零一本。”
“你自己還剩下一千本沒有背完，再加一千本，豈能完成任務，”瑯之說道，“眼下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首要任務是完成大計劃。”
拾離撓了撓臉頰，他怎麽知道我還剩一千本沒有背完，難不成他在我後面數不成。
雲珠也幫腔，“瑯之說得對，後日就要測驗了，不宜加重負擔，你倆之間的較量，日後再分出勝負吧。”
“哪有什麽日後，通過考核，我偷….”拾離捂著嘴巴，差一點就走漏消息了。
“你偷什麽？”
“把我的扇子偷回來，讓瑯之瞧瞧我的厲害。”拾離勉強圓了回去，趕緊岔開話題，“你們的書背完了？快去背書。”
拾離坐在窗下的書案前，攤開一卷書，今日要將五百本背完。
他一想到瑯之比他多，心中不爽，等大會考之後，定要好好讓瑯之瞧瞧他的真本事。
兩日時間如白雲過隙，折磨蓬萊弟子的大會考接近尾聲，而最後一日也是拾離一幹人考核日子。
辰時三刻，拾離便已經起身。
這都是拜面壁室裏面某位仁兄所賜，拾離也漸漸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幾個人約定在竹海碰頭，拾離嘴裏叼著燒餅，趕赴竹海。
拾離邊走邊覆習書本的內容，可別臨陣出錯了。
前方就是竹海，拾離心中默背，沒有顧及身後，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嘴裏的燒餅噎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拾離捶著胸口，使勁咽下嗓子眼裏的燒餅。
“誰！”拾離定睛一看，“步月，哪家狗追你，跑這麽著急。”
正說著，後面一朵白雲飛來，雲上幾人臉色黑如鍋底，桀驁囂張，其中一人拾離瞧著眼熟，不是那日和鎖陽在一起的人嗎？
“原來是殿下，”步月緊張的神色一松，“走得急，倉皇之下撞到了殿下。”
拾離瞅了瞅步月，再斜睨一眼那幾個人，拾離和步月不熟，但步月少言沈穩，不是莽撞之人，被人追得倉皇而逃，實在可疑。
難不成是這幾人。
“前幾日你和人打架，被罰掃了潛海山。我看你也是少言沈穩之人，是不是這幾個人故意激你，引你犯錯。”拾離目光似冷刀子，狠狠地剮了對方一眼。
那人道：“他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找他問問情況。”
“胡說，”拾離擼起衣袖，正欲上前教訓，步月攔下了他。
“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夥正等著我們呢。”步月想息事寧人。
對方不依不饒，“想走，不將這件事情解決了，誰都別想走。”
拾離是瞧出來了，這幾個人是鎖陽派來找碴的，今日就是最後一日，錯過了這一次，這半月辛勞白白浪費不說，還要再等四年。
拾離哪裏忍得了，冷笑幾聲，“也好，誰也別想走。”
拾離正欲上前，一道金光鎖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動，似被什麽東西揪著似的。
“誰！”拾離呵斥道，“哪個不要命的，敢抓你爺爺。”
“拾離，”雲珠和瑯之二人駕雲而來，“瞧你大半日沒來，還以為你睡過頭了。”
“怎麽會睡過頭，”拾離掙紮好一會，“放開。”
“這怎麽回事？”雲珠瞧著眼前的陣勢，怎麽看都像是拾離要欺負人。
步月上前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瑯之道：“既然你們懷疑步月偷竊，應當去蘭亭，而不是私下堵截。擅自鬥毆，你們可知道後果。”
這前半句是說給那幾個人聽的，後半句是說給拾離聽的。
“殿下，大夥都在等你們呢，”雲珠說道，“先把正事給辦了，再去收拾他們。”
拾離轉了轉手腕，“松開。”
“你若是答應我，不去找他們麻煩，我就松開。”瑯之擔憂他一松手，拾離就撲上去動手。
“眼下不找，考核完再去。”拾離才不會輕易地放過他們，這段日子的新仇舊恨，臨走前一並清算。
拾離一行人前往竹海，麟昭等人在修竹的小竹樓前等候多時了。
“你們可算是來了，”廣雲說道。
拾離迫不及待要丟下這包袱，延遲一時，心中便難受一分，“趕緊進去吧。”
麟昭攔著拾離，“等等，有人在裏面。”
拾離驚訝，“誰呀，居然有人將十萬本背下來了。”
“鎖陽。”靜雲說道。
拾離大吃一驚，“那個陰險的小人，沒瞧出來，他還有這能耐。”
“他的法子和我們一樣，找二十個人，每人背五千本。”秦艽說道，“倒是比我們輕松。”
“他剽竊我們的主意，必定是半月前雲珠四處詢問，引起他的註意了，”拾離憤憤地說了一聲，“真不是個東西。”
拾離剛罵完，鎖陽正從裏頭出來，不知方才的話聽到了多少。
日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入鎖陽的臉上，陰郁的眸子掠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拾離身上。
拾離桀驁地挑了挑眉毛，仿佛在說小人二字。
鎖陽沒有吱聲，轉身離去。
雲珠蹙眉，“我有預感，他必定又要找你麻煩了。”
“放心，他不來找我的麻煩，我也要去找他的麻煩。”拾離轉身入竹門，“進去。”
竹樓從外頭看著小，裏頭卻別有洞天，順著一條石子小路，繞過兩座假山，後面便是竹亭，修竹端坐其中，似乎等候多時了。
修竹精明的目光在十人臉上逡巡片刻，不著急考核，反而問道：“你們怎麽想到這個法子的？”
拾離搶聲道：“不是你說的嗎？”
瑯之上前一步，道：“日前修竹仙長曾說，眾志成城，山海可移，十萬冊書籍宛若千山萬仞，即便是弟子修為深厚，也無法在一月之內熟背於心，更枉論深度體悟，於是便想到化整為零。”
“那便來試試吧，”修竹撫須沈思後道：“天得一以清；”
步月上前，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1】”
“何解？”
“一乃道，意思便是，天得道，得以清明，地得道，得以安寧，神得道，得以靈驗，五谷得道，得以豐盈，萬物得道，得以生生不息，王侯得道，得以天下正大光明。”
步月進一步解釋，“道乃是天地萬物運行的規律，若是不能按照天道而來，便是天地不在清明安寧，天神萬物，不再生生不息，王侯政權就此分崩瓦解。”
“正是！”修竹撫須點頭，接著又問：“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麟昭上前一步：“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衣養萬物而不為主。常無欲，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為主，可名為大。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2】”
“何解？”
“大道泛行於天下，可將左右萬物包容其中，萬物依賴他以生存，而不會辭別，成就功業而不占有名譽。
衣食養育萬物而不作為他們的主宰，常常沒有欲望，可稱之為‘小’，萬物歸依而不為成為它們的主宰，可以稱為‘大’。正因為他的目的不自以為偉大，所以才會成就偉大。”麟昭說道，“便是讓我們心無雜念，心懷大道，寬容接納萬物，皆可成為偉大之人。”
修竹點了點頭，“甚好。”
拾離心虛地撓了撓臉頰，心說一會抽到他，他背得出，無法解答又該如何？
修竹又繼續抽檢，“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拾離一驚，怕什麽來什麽，心中打了一遍腹稿，朗聲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3】”
“何解？”
拾離眨了眨眼睛，“這個啊……”眼中的心虛和迷茫險些藏不住了。
眾人紛紛朝他看來，拾離在眾人眼中看出擔憂，緊張，瑯之甚至想要替他開口。
拾離心虛低下頭，“其實......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仙長。”瑯之向前一步，“我替他答。”
“誰讓你替我答了，”拾離一把將瑯之拽下去。
“那我來，”雲珠往前一步，“我替他答。”
“你也別摻和，”拾離也拒絕了雲珠。步月麟昭都自己解答了，他怎麽能夠讓旁人替他解答。拾離心裏的好勝心作祟了，非得自己解答。
“我自己來。”
瑯之著急擔心，怕拾離誤事，半月辛苦，全部泡湯。
雲珠擔憂，他知道拾離壓根就不會。
廣雲倒是心懷寬廣，出聲安撫道：“大家別著急，看看殿下如何應答。”
作者有話說：
瑯之從面壁室出來後總覺得腿不舒服，源於成夜被某個人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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