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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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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除了那句‘算是我的半個妹妹’有點添油加醋, 自來熟之外,卞玉說的話倒也完全屬實。

許聽晚不知怎麽應付她那突如其來的熱絡,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聲,而後者只是雙手插兜, 明朗地笑著, 游刃有餘地談起二人之間的交集。

外面冷風肆虐, 水泥建成的毛坯房間反而成了一個相對暖和的空間。

這個點,山區氣溫驟降, 天色也暗, 不宜進行戶外的調研,幾個人零零散散地坐了一圈, 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聊著天,說起卞玉的同門,大家其實都很好奇:“你經常同門同門地掛在嘴邊,攢了勁兒地誇, 你同門到底是誰啊?該不會是暗戀人家吧。”

“那怪不得你對早早妹妹這麽熱情呢, 先從熟人下手是吧。”大家都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平日沒少調侃對方。

卞玉正給許聽晚和孔澤倒熱茶,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團隊氛圍, 聽到調侃,也只是不緊不慢地否認道:“沒有的事。”

此時,原本不熱衷於閑聊的鐘媛,充分發揮了年長者的關切。她雖然表面嚴肅, 但是對團隊成員的生活狀態十分關心, 乍一聽卞玉頻頻提起她的同門, 也起了好奇心:“專業匹配, 年齡相仿, 又是熟識的人,如果合適的話,倒是可以試試。”

“鐘老師,您怎麽也起哄。人現在早就不幹這行了,做投資做得風生水起的。”

一提到做投資,什麽中年禿頂、啤酒肚、胳膊下夾公文包的油膩男形象不斷地凸顯:“可能長得一般?所以入不了我們玉姐的眼?”

“哪裏一般?”卞玉笑了,把手邊的熱茶推給許聽晚:“你們問問早早妹妹,他還長得一般啊?”

她說話的姿態異常輕松,聊起裴競序絲毫沒有多年未見的陌生感,許聽晚不知道這樣密切的同門情到底正不正常,但她只要想起先前卞玉對她說過的那番話,一些不確定的情愫悄然從心底滋生。

大家被卞玉吊足了胃口,紛紛轉頭看向許聽晚,等著她的一個答案。

許聽晚雙手捧著茶杯取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長得還可以。”

聽著有點敷衍,不像是肺腑之言。

“妹妹肯定向著自家哥哥說話啊,哪有說哥哥長得醜的。”

“哎不是。”卞玉急著替裴競序說話:“他那長相放在學校,那是被女生追著跑的。當時我們學校的老師都巴不得把認識的女生介紹給他呢,能獲得老師認可,可想而知,他已經不是長得好看這麽表層了,人品和實力都說得過去。”

“到底是誰啊玉姐,你這胃口吊的,趕得上做自媒體了。”

“說了你們也不認識啊,只記得有這麽一號人就行了。”

大家沒吃到瓜,‘籲’了幾聲。

卞玉調出二維碼,去加許聽晚和孔澤的微信,加完,發了一些資料過去,讓他們抽空看看。

晚上的時候,團隊的人圍在一起吃了大竈飯,吃過晚飯又就明日的行程做了交代,便讓她們各自回房間休息。

回到房間,許聽晚拿出電腦翻閱卞玉發給她的資料。

整個屋子只有一個共享的無線網,網絡速率不高,幾個人同時連接的時候,經常卡得下不動文件。

她本想拿手機去開熱點,手機時而4G網,時而2G網,一連手機熱點,兩邊都卡得沒法用。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耐性地等待文件傳輸,下載花了點功夫,查閱資料也花了一段時間。

其間,她沒看手機。

一直等把資料看來,才發現裴競序在半小時前發來了一條消息。

內容很簡單,問她順不順利。

她回了‘順利’兩個字,只是網絡卡頓,那條消息轉了好久的圈才發出去。

她再次裴競序消息的時候,又隔了半小時。

這時,許聽晚已經洗漱完畢,窩在被子裏。

裴競序問她:“第一天感覺怎麽樣,適不適應?”

許聽晚盯著對話框發呆,她不知道要不要把遇到卞玉的事告訴裴競序,畢竟裴競序根本不知道她跟卞玉之間有過怎樣的一段對話。

那是蟬鳴灌耳的六月。

在各自奔入人海的最後一個暑假,許聽晚和一些出現在彼此青春中的獨家讚助們約定了一場畢業旅行。

京江作為首都,成為了同學們第一次出遠門的首選旅游城市。

聽聞畢業旅游的目的地是京江的時候,許聽晚莫名感到雀躍,她不知道雀躍的源頭來源於哪裏,卻覺得自己似乎對那個地方十分憧憬。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縱使身邊都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可是欒玉女士仍是放心不下,她給遠在京江讀書的許京珩打了電話,讓他幫忙照看著堂妹。許京珩嘴上說著‘好’,轉頭在給裴競序打電話的時候,假借期末周的說辭,把許聽晚交與他管。

也不是他不管事,只是與自己相比,裴競序似乎跟了解許聽晚一些,畢竟兩人青梅竹馬,雖然因為升學的緣故見面頻次減少,但裴競序對她十分關切,因而兩人在聊天軟件上始終保持著聯系。

至少在許聽晚閉關讀書的那段時間,他也曾多次往返南樟與京江,一個拒絕了高中班主任邀約不願在公開場合做演講的人,為了向他套取許聽晚的近況,特地應和他的臉面,參加了那一年的優秀畢業生演講。

不知是出於巧合還是故意的,他當時講演的主題跟理想相關,據許京珩所知,許聽晚當時正因文理分科的事跟家裏鬧矛盾,小姑娘想學理,家裏人讓她學文,她陷入內耗,狀態極其差勁。

那份演講稿由許京珩的嘴傳入許聽晚的耳裏,不知是稿子起了效果,還是出於其他原因,打那兒以後,她堅定地奔向理科,並用一次次地月考成績證明了自己的選擇。

在許京珩看來,裴競序是一個非常妥帖且細致的人,許聽晚跟他的共同話題往往比自己多,也更自在,所以他把許聽晚來京江旅游的事告訴了裴競序。

裴競序得知許聽晚要來京江,問她安排得怎麽樣,需不需要自己抽出時間帶著她們好好逛逛。

當時,他忙於實驗室的事,分身乏術,許聽晚沒好意思真麻煩他,只說:“不用的。我跟同班同學一起玩,大家年齡相仿聊得來,呆在一塊兒自由一點。我怕你過來,她們反而覺得不自在。”

裴競序隔了一會兒才回她:“同齡人呆一起,共同話題確實多一些。”

許聽晚盯著那行字,知道他應當不會來了,她不僅覺得有點落寞,甚至連帶著當時去京江的憧憬都消了好一半。

一路上,她都跟同學呆在一起,直到同行的朋友在景區遭到了財務偷竊。

剛從學校出來的人青澀年輕不谙世事,去景區派出所報案的時候,只是被象征性地問了幾句,問完話,她們聽見對方低頭吐槽:“走走過場就行了。還真指望找回來啊。”

事情沒有得到實質性的解決,幾人也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被人敷衍對待後,她們並沒有自認倒黴,沒經過社會敲打的人,有著急於長大的心和一身無畏的勇氣,步子還沒跨出派出所,轉頭就跟派出所的人理論了起來。

她們幾人在京江人生地不熟的,後知後覺事情鬧得有些大。最後事情鬧得沒辦法圓場,還是裴競序過來收尾。

他得心應手地處理著這件麻煩事,一板一眼,神情冷淡。

事情解決後,一群人想謝謝他,又不敢靠近,正好許聽晚包藏私心,提出自己可以代為效勞。

她當時已經堅定地想要報考環科,提出想參觀實驗室的時候,一切的借口都是那麽合理,裴競序二話不說,給了她具體的地址。

在等裴競序下來接自己的時候,正巧撞上上樓的卞玉。

卞玉臉色極差,整個人透露著憔悴,驟然看見一個小姑娘的時候,恍惚一下,停下步子問她找誰,她說找裴競序。

她當時背著一個雙肩包,頭發梳成高馬尾,瞳仁是非常漂亮的黑棕色,陽光一照,清澈又天真。

卞玉打量了她一番,眉頭緊攏,問她:“裴競序是你的誰?”

她爽朗地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卞玉似乎不太相信,正欲說些什麽,恰此時裴競序從二樓樓梯那兒看到她,喊了一聲:“早早。”

這是她跟裴競序分隔兩地以來,第一次接觸到不一樣的裴競序,也新對他所處的圈子有了新的認知。

一切專有名詞、包括他們聊天的話題,都超出了許聽晚的範疇,盡管裴競序會體貼地幫她解釋,可她仍是感覺到自己與裴競序之間隔著一條難以跨越的天塹。

她覺得有些惶恐,或許是即將面臨分別的畢業季反而讓她愈發珍視陪在身邊的每一個人,她從心底慢慢地滋生出一股害怕的情緒,害怕和朋友分道揚鑣,害怕大家從此躍入人海,從此形同陌路。

這裏關於‘朋友’的定義並不清晰,直到後來她一次次地跟裴競序在昏暗的玄櫃接吻,一次次地用唇齒探尋彼此,在最原始的欲望中她才清晰地意識到,曾有一段時間,她錯誤地把裴競序歸入了‘朋友’的陣營。

那種害怕的情緒,持久地縈繞在十八歲少女的心口,並在偶遇到卞玉的那晚達到臨界值。

當晚,那家小酒館有個188的精釀暢飲活動,許聽晚推門得時候,正巧看見她獨自一人坐在美式格調的小酒館裏。

卞玉起初沒註意到她。

等她坐下等人,並頻頻看時間的時候,卞玉才端著一杯精釀走了過去。

她的神色是和善的,但眉眼間籠罩著陰郁,往高腳凳上一座,單手支著下巴:“等人?”

許聽晚‘嗯’了一聲。

“等裴競序?”

她點點頭。

“他那麽忙,居然有時間陪你吃飯?”

這話顯的她多無理取鬧似的:“陪不陪我,他不是都得吃飯嗎?”

“話是那麽說的。可這兒到學校,也不算近吧,他最近忙著跟項目,有時候連吃飯都沒法正點吃。”

卞玉熟稔地聊了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許聽晚聽得雲裏霧裏,費了很大的勁兒去理解,結果是收效甚微。

她雖然覺得冒犯,不知道卞玉為什麽突然同她交淺言深,但她仍是在言辭上保有禮貌:“不好意思,我可能對這些不太了解。”

卞玉喝了口酒,兀自往椅背上一靠,半仰著:“我知道你不太了解,這很正常,之前關系再好,大家都會慢慢地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圈子,如果沒有公共元素,那麽這兩個圈子再也不會產生交集。而同齡人之間仿佛天然存在一種優勢,他們有步調一致的生活,有同一層面的見識,有相對聊得來的話題...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冒昧,我只是覺得同你有眼緣才會說這些話。”

吊燈照在她姣好的容顏上,她一雙上揚的眼裏仿佛鍍了一層水色。

許聽晚抿了抿嘴,她本想反駁什麽,卻又覺得對方眼神真摯,說話誠懇,不像是刻意針對她,倒像是發自肺腑的勸誡。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話並不絕對。”

“我知道你想說,一個人只要有心便能把這份情誼就能維系下去。那多累啊早早妹妹,你才高中畢業,你身邊有聊得來的同齡人,有大巴肆意揮霍的青春,你的朋友正在等你,即便日後漸行漸遠,至少你們仍在同一個軌道上,你不用為了追逐另一個軌道上的人而拼命長大。”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言辭老練,仿佛在之前的日子裏,曾同樣苦口婆心地勸誡過一個女孩。

許聽晚陷在她溫柔的語氣中,積壓了許久的畢業情緒在那一刻達到頂峰。一想到自己或許會跟身邊的的人包括裴競序漸行漸遠,她先是感到忡怔,然後強裝鎮定地接受,剩下得就是綿長的難受。

這份難受沒有支撐著她等來裴競序,她受不了小酒館裏爵士樂壓抑的調子,逃避式地離開了。

再之後,就是她跟同學一起在燒烤攤子喝酒,被裴競序抓個正著的橋段。

那晚,她伏在裴競序的背上,說了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諸如:“為什麽一定要讀大學,一輩子上高中不好嗎?”

“我鼓起好大的勇氣去畢業旅行。”

“我同桌跟我去了不同的城市。她沒有海鮮吃嗚嗚。”

這些話,在現在看來或許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而當時的許聽晚想的卻是:他會有新的圈子,身邊會源源不斷地出現新的人,他們之間好像有著很遠的距離,她不敢往前靠了。

所以,在夏天開始之前,她摁下了暫停,把熱烈停留在開始之前。

即時離別。

/

冷風敲著窗欞,預示著寒潮的到來。

許聽晚被窗外呼嘯的風聲拉回思緒,視線覆又落回手機屏幕。

裴競序的消息還沒回,停留在【第一天感覺怎麽樣,適不適應?】

她編輯了官方的回答,就差發送。

然而,就在她將要摁下發送鍵的時候,手指偏位,不慎摁到了鍵盤上的刪除鍵。

寥寥幾個字瞬間不成體系,再打一遍其實花費不了她多少時間。

可有時候,想法的變動就在一瞬間,她再次編輯的時候,已經不是原話了。

光標一直在對話框上躍動,一下又一下,將埋藏在心動的沖動一點點地勾出來。

隔了許久。

她心一橫,發了一句:“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作者有話說:

不會有雌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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