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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好X一個游戲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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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好X一個游戲01

聽到自己的名字, 陸柳鎏笑意漸深,後仰稍微拉遠幾分距離。

而作為剛剛恢覆‘莫文姝意識’的董梓玥,她在龐大的記錄漩渦下茫然無措,只註視抓住唯一給予安定的存在。

即在陽光下, 身體呈現詭異半透明狀的陸柳鎏。

人影驟縮成結實的白貓, 輕盈落她腳前, 趴著舔舐前爪。

此時她也得以恍惚開口,問出一直以來都無解的疑問。

“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

游戲裏被對方手刃一次後, 她就與自己的系統徹底失去聯系,接著繼續隨著整個游戲世界的轉換, 不斷改變身份。

並逐步忘記自己是誰。

無法調節恢覆後的感知偏差,她最終脫力搖晃著, 坐倒在草皮上。

化成大貓的陸柳鎏呲著牙,給她一個略顯驚悚的微笑, 說道, “不錯嘛,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被逼瘋的, 瘋到上街抓住誰就狂親喊寶貝的那種。”

“被你這麽誇獎, 我可一點都不高興。而且那一聽就是只有你會做的。”莫文姝用發虛的聲音反擊, “更何況,現在看來你不也差點跟我一樣了?”

正如她與董梓玥。

‘妖怪陸柳鎏’終究只是陸柳鎏淡化自我後的縮影。

脫離心思敏捷, 聰慧勇敢的普通小女生設定, 莫文姝緘默不語, 打量如今她最難評價的怪胎之一。

尚未想出所以然, 她又被陸柳鎏主動詢問。

“你在這裏。這個游戲裏, 有什麽感覺。”

若非時機不對,莫文姝著實想感嘆一句——原來這家夥也有認真正經時候。而在敷衍搪塞和隱瞞撒謊兩者間搖擺, 她最後選擇如心中所想回答。

“真實。”

停頓片刻,她補充道。

“真實得可怕。因為其龐雜且完整的一切,因為它所有人事物情緒的表達演變,還因為它體現著不完美的特性。”

進入游戲艙,神經通過光腦鏈接游戲的那一刻,她就有這種感覺。

這不是能抱著娛樂放松的心態來應對的游戲。

縱使她沒有提前知道REa-Lis會誘使玩家陷入未知緣由的昏迷,她仍會覺得這游戲不可小覷。當然,是指危險程度方面的。

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人生。讓體驗者沈淪於此,不費吹灰之力。

聽完她的回答,陸柳鎏再度伏底身子,腦袋軟趴趴耷拉在嫩草叢裏。

“如果,系統和NPC中樞內程序被安插了相關指令,才會根據應對刺激產生情感反應,否則一切視為空談。”

不明白在這時談論此話題的用意,莫文姝理所當然的楞住。

“就像你說的,這個游戲太真實。但你要知道,它在初期時可不是這樣的,而是與人類玩家接觸後不斷成長。”

試玩期間,游戲有著很明顯的死板性。

依照系統與指示,按部就班完成任務,存在十分明確的目標朝向。道具商城與評分機制更是將功利性徹底帶入,無一不在激發人們的好勝心。

而無論多少次重來,無論哪個環節失敗,再接再厲的重啟始終在終點等著玩家。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傷痛永遠不會輪到堪比主宰者的他們承受。

意外發生正式啟動後,一切都變了。

真實的恐懼與虛假的死亡聯合,是為最致命的毒藥,侵蝕理智,摧毀意識。

“你本來只是想跟它玩過家家,卻不知道對方是想跟你玩命呀。差不多這感覺。”陸柳鎏維持著那瘆人的壞笑,聲音低啞故弄玄虛。

“現在,你再想想看你那個‘雙胞胎’小姐妹,有何看法?”

回想過往種種,莫文姝不寒而栗。

“她難道是······”

不意外她會露出如此驚悚的表情,陸柳鎏擡爪拍拍她小腿肚,似安慰道。

“托你的福,目前為止,我終於能確定兩個步驟。第一,讓你失去‘自我’。第二,讓她得到你的‘自我’。但關鍵的最後一步,我也沒有頭緒。”

即,如何讓游戲裏運作的程序們和外界沈睡的人類意識交換。

作為替換成功的前系統999,他從始至終都不曾記起當年的經過。

而他這寥寥幾句,已讓莫文姝明白背後傳達的駭人陰謀,雙手不自覺攥緊。

為什麽非要讓所有玩家,乃至和玩家有光腦聯系的親屬好友都陷入沈睡,卻又遲遲不剝他們奪性命,險惡用意彰顯無疑。

“這真的是十——分——偉大又龐大的工程呢。”

從陸柳鎏的感嘆裏聽出譏諷不屑,莫文姝緩神一會兒才追問。

“為什麽你要告訴這些給我。”

“只要你答應幫我,只是我。那我就會幫你找到他。我是這麽跟你交易的。”白貓嘻嘻一笑,尾巴愉悅地輕拍,“而為了讓你更好的當我工具人,告訴你這些方便你幫我作弊無可厚非。”

“雖然我知道我很無恥無情無義,貪得無厭討人嫌嘛,但是守信這點我敢稱第一,就沒人敢在我屁股底下掙第二,一二三全是我的。”

莫文姝難得被他逗樂笑道:“原來你還是知道自己有多討厭的。”

話音剛落,她不禁皺眉看向搭在自己腿上的貓爪子。

和剛才人形的陸柳鎏一樣,軟綿綿的白貓爪,竟能透出她牛仔褲的淺藍色。

這不禁讓她想起上上個世界,她守著還是黑龍的對方,見證人日漸衰弱直至死亡。

因為這人古靈精怪的作風和陰陽怪氣的德行,她從未想過那種被剝奪生命的過程,到底有多痛苦折磨。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她糾結著開口。

“之前你用那鈴鐺救我······我還沒找到它,找到就、就還你。”

“這個倒是可以免了,只要你記得回去以後請我吃喜糖。我就不用你還我五百噸黃金。”陸柳鎏桀桀笑著,耳朵聳動。

莫文姝不耐煩白他一眼,“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欠你黃金了。”

可陸柳鎏卻尾尖輕晃,有感應地站起,邁著貓步踱過對方身側。

“看來我們的姐妹秘密茶話會得提前結束了呢。記得要當好我的乖妹妹喲~”

莫文姝轉身沒看大白貓走幾步,就見小樓旁的路徑上走來一個人影。

仿佛早知道他們在這,陸景玉目不斜視,勻速邁步,迎面和陸柳鎏相遇後他很自覺的彎腰蹲下,將其重新樓抱在懷裏。

貓反覆虛化的四肢在他接觸後竟迅速覆原,穩定成正常狀態。

而在陸景玉身後,夏英哲手持紙傘跟著,有些心不在焉。

看來這兩人似乎也談完了。

莫文姝暗自調整完心態,面露困惑迎上前問。

“這是怎麽了?你們兩個都突然下來。”

“該回去了。”陸景玉撫著貓腦袋,率先往百花園中蜿蜒的鵝卵石路走去。

不必由此處的陰陽師主人開路,他僅憑自己的雙眼與直覺找到通往外界的出口。

栽有紅櫻的矮墻處,他騰出一手輕撫磚墻縫隙,整堵墻頃刻間散作殷紅顆粒,翻飛著消失。

眼前出現的是他家附近的小溪石橋,他們則在橋頭翠柳下。

“無論發生什麽,切記第一時間告知我。”

有自己的計劃和考量,夏英哲決定先不隨同,告別後傘柄一轉,消失在原地。

而和過於沈默的陸景玉並肩走向家門,莫文姝只覺恍如隔日。

這時她才記起來,剛才許叢飛的通話她還沒回覆。

再打開手機時未接來電已成十七八個,附帶許叢飛數條暗含焦急的短信。

她開門前握著手機一楞,隨後轉身。

“許叢飛說,我哥他上山來找我們,不······應該是找穆雪蘭。現在不知道跑到哪去。”

這一消息並未讓陸景玉的表情有多少變化,反倒讓犯困的陸柳鎏頓時來了精神,擡起腦袋伸長脖子想要偷看屏幕。

右手掌按下這顆白色腦袋,陸景玉張嘴輕嘆道。

“不止如此。”

進門前莫文姝並不懂這話的意思。

但當她進門看到暈倒在地的陸千琴時,頓時理解了。

或許殘留著‘董梓玥’對母親的擔憂,她慌張得丟下手裏東西,直奔對方身邊。

眼角出現細紋的女人臉色慘白如紙,血跡幹涸的頭上冒著虛汗,手腳異常冰涼,想來是暈倒後撞出的傷痕。

她檢查完對方生命體征時,陸景玉已放下座機給醫院撥打了急救電話。

十五分鐘後他們隨救護車離開,家門口及周邊已滿是圍觀的人,不難想象,接下來幾天鎮內又會流傳起怎樣的非議猜測。

以陸千琴女兒的身份在醫院辦理手續安排住院,應接不暇的莫文姝傍晚又收到一個‘噩耗’——她那莽撞進山的‘親哥’出事了。

董成毅在人煙稀少的小橫溝摔斷腿,昏迷一天被過路人發現,目前安頓在永幸嶺山下的醫院。

獨自在病房前的走廊來回踱步,莫文姝攥著手機不禁感嘆。

還好她現在不是‘董梓玥’了。

親人接二連三出事,唯一的表親卻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行跡詭異半天不見蹤影。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早就逮著那陸景玉往死裏斥責,甚者懷疑猜忌,將其推上風口浪尖。

牢記夏英哲分別前的叮囑,她將糟心事濃縮成幾句發送短信,但仍不見答覆。

她直接發牢騷道。

“我身邊就沒靠譜的家夥。一個傻乎乎一個死人臉,還有一個神經病。”

內心煩躁的她殊不知自己只要探出頭往下看,就能找見她口中的‘死人臉’與‘神經病’。

住院樓下的小公園內,陸景玉將酣睡的貓放在自己腿上。

他無視旁人困惑的目光,重覆著擡手,靜止數秒,放下後又重覆的動作。

與陸柳鎏一樣,他眼前排起壯觀的鬼魂長隊。

和簡單的超度升天,化解宿怨不同,每當他親手送走一枚亡魂,對方的所見所聞,人生點滴記憶,悉數被他納為己有。

可他莫名更想稱之為‘記錄’。就像是他不依附任何情感色彩,旁觀下發生的各種劇情。

雖有共鳴,但僅止步於此,無法牽動心弦。

休息間隙陸景玉低頭深深看一眼,輕捏白貓耳尖。

睡夢中的貓擡爪用力拍來,在他手背留下微紅的梅花掌印。

陸景玉眼中帶笑搖著頭,覆又討好般的揉揉對方後背脖頸,聽到安穩的呼吸聲才繼續完成他的超度大業。

時間如常流逝,當這天迎來晚霞時,低血糖摔暈的陸千琴終於醒來,不用人專門一直守著。

因為一溜檢查需要她明天做,莫文姝便刻意隱瞞對方兒子的意外,打算先自己趕去探望。

“我讓我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陪你。”

半天下來,陸景玉總算對莫文姝說了這句‘人話’,叫來了林若。

在此之前,莫文姝只見過林若兩三面。

心細的她發現這小個子男人緊張就搓手,目光頻頻掃向白貓滿臉敬畏,便也猜出一二,於是放心的搭上對方那輛橘色轎車。

懷抱貓踏著夜色回到老宅,陸景玉不著急自己吃喝休息。反而直達臥室,將抖耳抖須,即將睡醒的白貓放在床裏。

身體接觸到柔軟絨被,陸柳鎏雙眼睜開條縫,他眼珠子左右轉溜掃視一圈,舒展四肢伸了個大懶腰。

而他開口就拿陸景玉調侃。

“好歹也是養育過你的好女人呢,這麽薄情薄義不聞不顧,拍拍屁股就走,多損啊,還是說你準備獨吞她的保險金?”

然而整棟老屋真正的繼承人,陸景玉緊挨著於床沿坐下,輕聲回答。

“我若是留在那才會讓她,不·······應該是讓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身陷危險。我總有這種預感。”

而他的預感,近期已愈發清晰。

宛如冥冥之中的註定,亦或是同那些幽魂展現給他的,是一種存在固定走向的記錄。

命運終將讓‘陸景玉’一無所有,在痛苦和悔恨中度過餘生,周圍的人受其牽連無一幸免於難。這樣的預感無論他反抗與否,都紮根他腦海揮之不去。

“哦喲哦喲,所以你就肯願意拉我下水嘍。好你個不孝子!”

陸柳鎏佯裝憤怒,揮舞兩只前爪拍在對方結實的大腿肉上,布料被他的爪尖撓出數條小口。

對那幾條劃痕視若無睹,青年兩手及時握住亂舞的貓爪,眼裏滿是耐人尋味。

“可我難道······不是你的新娘麽?”他有意壓制著笑,摩挲貓爪,“我自然不願與你分開,哪怕只是一秒。無論在哪裏,無論在做什麽。”

假意譴責不成,反被對方調戲,陸柳鎏歪過腦袋將人上下左右好一番打量。

不愧是被他認證過的小玉玉。

說不準,還有更神奇的一面等待他挖掘。

於是銀光一閃而過,他不再是亂踩被褥的調皮貓身。

恢覆人形身著紅衣白袴,伸手一推,隨對方向裏雙雙倒進帳中。

輕飄白紗垂下輕飄,正好覆在他頭頂。

因能控制自身體重,此刻趴伏陸景玉身上,陸柳鎏仍等於一只貓的重量。手裏把玩黑發,下巴擱在對方肩頭,他又犯困嘟噥著。

“我果然還是喜歡紅的,小玉玉啊,下次你把這玩意兒染成紅的吧。眉毛、鼻毛、胸毛還有屁|屁毛也是,多喜慶!”

對於這奇葩建議,陸景玉一笑而過,像摟抱枕那般雙臂牢牢圈住對方,不舍得松開半點。

但當他餘光瞥見變淡透化的發梢,愜意笑意蕩然無存。

果然還是不夠。

經由他手積攢的福業,到現在越來越不足以支撐力量日漸空洞的貓妖。然他有意獻身,對方卻無心接受。

心中苦悶卻又是悲喜交加,陸景玉發狠咬破下唇,不由分說挺立翻身將人壓下,以唇相接,以口相度。

開始雖有遲疑,但與他急切的目光不期而遇,陸柳鎏沒有拒絕。

甚至舌尖一舔對方上顎,故意攪入對方領域,卻又在收到蠢蠢欲動的試探後利落收回,活像個拔||屌無情的大渣男。

津津甜唾意境正濃,卻被三番兩次打斷,原本只想送血的陸景玉明顯動作遲緩,僵硬著進退兩難。

看出對方眼中閃爍著戲耍後的愉悅自滿,他不難料想,接下來還會有更得寸進尺的作弄等著自己。

果不其然,繼那小小整蠱後,他腰兩側又緩緩攀上兩只手臂,撩起外衣衣角,一雙不安分的腿亦有意擦過。

此情此景若還能坐懷不亂,那只能解釋為他被閹||了。

等到身體發燙,陸景玉主動擡頭,離開被他血沾染後的雙唇。

艷麗得像抹上一層朱色胭脂,如火炙熱。

“紅色的,確實好看。”他沈聲誇讚道,“很有婚禮的感覺了。”

但不知這番話哪裏戳中笑點,陸柳鎏憋不住哧哧笑得打嗝。

聽著極具感染力的大笑,另一人的眼中卻逐漸染上哀傷色彩。

等到笑聲止歇,陸景玉幾次開口又止住,最後下定決心般地問。

“你剛才······是在傷心麽?”

無法解釋。

這人的嬉笑怒罵,分明都是無可挑剔的表情。可他卻像是在雨天裏抹去玻璃表層的氤氳水霧,能看到後方被掩藏著的真實景象。

什麽時刻是真的歡欣雀躍,什麽情形下是以無厘頭的大笑來演繹悲傷,而非常人慣有的流淚自艾。

只可惜,陸景玉沒得到答覆。

陸柳鎏深吸一口氣,闔眼徹底放松全身,讓後腦勺深陷於柔軟的鵝絨枕中。這裏充斥著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我當然是在開心了咧。吃喝拉撒睡全天候全方位有人伺候著,也不用被生拉硬拽,扯到無聊得操|蛋的天上去。”

“哦,還有我可愛的小姐妹和我的欠債人在,我可以輪著挨個找他們欺、呸,愉快的玩耍······”

耳邊自語喋喋不休,腦中浩瀚如星河的記錄仿佛剝去一層外殼。恍然間,陸景玉又想起他上一個名為‘安博明’的人生。

以及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對夏英哲所說的遺言。

——逃

——逃到最合適他的地方

陸續浮出的記憶總是零碎又模糊,但他能相信其真實性。

今早的他,就和夏英哲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不知緣由也不知用意,仿佛是純粹的傳達著潛意識中的訊號,急切又堅定。

但眼下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沒想過,這樣的意願對方是否想要。

“那這些,”他不禁出聲打斷對方的細數,“是你最想得到的麽。”

最想要得到的?

噤聲的陸柳鎏臉上依然帶笑。

同樣的問題已經有各種各樣的人問過他,甚至連游戲本身都不斷在刻意設局,營造條件,就為試探出他內心深處的渴望,好調整走向誘使他不斷深陷。

最終困於游戲,成為永無逃脫機會的傀儡。

不同時刻不同情形下,他自然有答案。

譬如他曾在感受到腳疼時,會想找到零件替換。盡管那會兒他不再是仿生機器或人造人,是有著人類之軀的陸柳鎏。

憶起陳年舊事,他不禁發出一聲輕笑。

誠實的講,應該是他如願以償,得到了陸明泓那副真正的血|肉身|體。

陸柳鎏眼睛飛快眨動,面前是容貌並不相像,卻能和那人莫名重疊起來的臉龐。

時至今日,仍舊只有最初那一次的回答,如鐵烙印刻入靈魂,無法磨滅難以忘卻。

費力撐開眼皮露出那對瓦藍寶石般的眼珠,他擡手一指緩緩點在對方心口前。

“我啊,我想要······”

恰在這時屋內空氣溫度驟變,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他的自語。

只見門邊突現一道青色身影,收傘的夏英哲神情匆忙,幾縷發絲淩亂翹起。

他張嘴急著說什麽,可卻看清床上交疊的兩個身影,腦中頓時一陣空白,呆在原地。

他不就離開了半天而已,怎麽這倆人就已經發展成能一起在被窩裏脫褲子聊天的關系了?

陷入龐大的迷惑,懷疑人生的夏英哲僵硬轉動頭頸,指向門口。

“那個——呃、我是、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寶貝,你來得正是時候。”陸柳鎏右手摟住陸景玉脖頸,一邊指頭朝夏英哲勾動,“趁這個好時機,我們來幫你處|男畢業吧!有我們兩個人為你開路,請放心的揚帆起航駛向樂園。”

他故作嬌柔媚眼如絲,可把夏英哲嚇得不輕。

這哪裏是揚帆起航,這是完全要栽進汙水勾裏淹死啊!

陸景玉滿臉無奈,起身先替對方整好衣服,並以一句話否決‘處|男畢業’說辭。

“你嚇到他了,開這種玩笑不要太過分。”

樂呵的陸柳鎏點頭示意明白,但朝夏英哲看去的目光,卻又揶揄得叫人起雞皮疙瘩。

而他腔調一改,變成語重心長的寬慰。

“不要怕,乖兒子,爸爸媽媽呢,剛才是在進行正常的生命讚歌譜寫,就像你在學校唱兒歌表演舞臺劇。”

“會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一起做些高超覆雜的雜技動作,偶爾用上奇思妙想還會動的小道具,比如絲|襪,珍珠項鏈或者乒乓球拍等等,這些等你大一點以後都會——”

揚手將蚊帳床簾一拉,徹底隔絕惱人的調侃聲音,陸景玉宛如一位慷慨濟世的救世主降臨,拯救極度窘迫的夏英哲。

陸景玉:“發生什麽了。”

“哈尼,記得要跟我們的崽崽解釋清楚,他的媽媽不是哥哥,哥哥是姐姐,爸爸跟媽媽不是同一個人喲。”

夏英哲:“······”

一時間,夏英哲不知道該如何正視神情嚴肅的陸景玉了。

可有對方主動開頭,他亦暫時將尷尬拋之腦後,並告知一個不妙的消息。

三天前,失控的大河天靈帶著漁婆徹底消失,那永幸嶺周圍除去林若,就再也沒有誕生於此,又地位較高的正系神靈。

一方地養一方人,而這片‘地’又被天律規定必須有神靈眷顧。

不必它萬事過問一一掌管,只是要他永遠鎮壓守著,宛如一枚定海神針。

然而不知發生了什麽,月杏鎮這片地一直沒能迎到新生的地界神,甚至沒有要出現的跡象。

白天他沿山脈走遍所有區域,也是一無所獲。

無論靠自己累積的學識還是以現有的游戲任務信息參考,夏英哲都找不出原因。

而他知曉的,亦是在擔憂的,僅一件事——若到最後依然沒有應對的神靈出現,那曾為天地鎖鑰的陸景玉或許會以某種方式歸天,被強硬拉回原本的境界。

但此種方法,又不可避免的會刺激到他,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謂‘歸天’可不是什麽美妙的體驗。

或橫死慘死,或萬念俱灰,像以粗暴的手段掰碎外盒,將裏面的魂魄完整取出,沒有任何後路可言。

這一點,神色微變的陸景玉恐怕已想到了。

“到時候······或許連我都無法再幹涉進去。”夏英哲不禁嘆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讓你們逃到我劃分的領域,躲在那一直到——”

憂心忡忡談到這,夏英哲戛然而止。

驚愕的他無意擡眼,與床簾後探出笑臉的陸柳鎏視線交匯,總算明了一切。

原來,這是一場死局。

是REa-Lis主腦用來徹底耗死他們的死局。

震驚後沖擊過大,夏英哲身體輕晃,手臂發虛有些握不住紙傘。

游戲進行中,化為陸景玉的999-1無法擁有全數記錄,更不會明白現在的局面意味著什麽。看他的樣子,或許還會選擇舍命保全‘貓妖陸柳鎏’。

因此,縱使他能是游戲中可逆轉全盤的‘機械降神’,但若不掙開以陸柳鎏為中心的抉擇意願,那不就是又一次的重演?

夏英哲皺眉,擡手捂住發燙的前額。

某些想法似乎已呼之欲出,只差臨門一腳。

而紗帳後,陸柳鎏按捺不住撩開簾子。

他撐起腦袋,懶洋洋地插話,“逃來逃去,躲躲藏藏有什麽意思呀,寶貝兒~難不成你就喜歡這種鬼捉人play?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天天陪你玩。嘻,裸|體圍裙版本的。”

甜膩肉麻的稱呼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夏英哲的頭更疼了。各種意義上的。

“陸柳鎏先生,在下姓夏名英哲,煩請您記住。”

用上尊敬且刻意疏遠的口吻,他邊小心翼翼觀察著陸景玉。生怕自己會被對方按上莫須有的‘仇敵’小帽子。

但見垂眸沈思的青年淡漠如常,夏英哲松了口氣。

幸好,沒有被誤會敵視。

這麽想著準備繼續正經話題,他就見對方擡眼冷冷掃來一眼,問道。

“你還在這做什麽。”

夏英哲:“······”

一瞬間滿腹窩火,夏英哲不由得懷念起之前自己裝神弄鬼躲在幕後的時光。

好歹那時這不讓人省心的陸景玉格外尊敬他,開口閉口都是夏英哲先生。

“我會布下我的眼線,監視月杏鎮內外所有狀況,你們近期就盡量少走動。還有,希望你還記得你綁走了一個‘人類少女’,不是你能隨便傷到的‘無辜人士’,請盡快放了她好嗎?”

維持最後的尊嚴,他撐開紙傘飛快轉動,與來時同樣瞬間消失。

那後半句自是對一臉無所謂的陸柳鎏說的。

但當事人只翻身趴在鵝絨被上,裏外翻滾玩得起勁,全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然而這並不代表,沒有人不會再向他追究了。

陸景玉默默走回床邊,等對方將床攪得亂七八糟停下,當即詢問道。

“為什麽你偏偏選擇要抓走她。”

陸柳鎏臉埋在枕頭裏,一動不動不回應。

“你把她藏著,連我和林若都感知不到。理由呢?”

山洪那天帶走穆雪蘭的是林若無疑。

可那之後她的去向,只有這人知道。

不依不撓地追問無果,耐心已有被耗盡的前兆,陸景玉知道沈默者是故意裝死,難免有幾分惱怒。

他目光威懾,語氣漸冷,仿佛是從任勞任怨鏟屎官變成絕情絕義的劊子手。

“既然你寧可在這上面耗費精力,那或許也不介意我幫你把她找出,好省得你——”

忽然擡手將他拽去的人,挺|起攀附他上身,伸出一指輕碾他唇峰。

“藏她的用處可大了。”

“你看,這不就試出了你鬼畜抖S傾向。處|男結業高校的頂級師傅我,除了蠟燭皮|鞭和釘子這些會留疤的拒絕接受,其他的,你真正想要的······我什麽都可以陪你玩得盡興哦。”

吐息輕語酥人入骨,燦爛笑容灼人雙眼,陸景玉晃神啞然,回神後他沒轍地笑了。

要說他真正想要的東西,他還真沒仔細思量過。

那個雷打不動的‘訊號’除外。

身軀相依,胸膛緊貼,時光仿佛倒流回到那天他們在小院中,輕嗅花香,耳聽鳥語。僅是身處同處,都勝似一切無憂極樂之地。

低頭由對方鎖骨處輕啄而上,陸景玉如喝酒微醺,雙目失焦,語氣飄忽。

“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詢問像酒含於齒間。

因為還不敢聽到回答,他索性兩眼一閉,將話封死在彼此緊緊相貼的嘴唇中,用更親密的動作促使自己加速遺忘某一癡念。

因自身而無法融入世間,幼時總會憧憬著踏進各種描繪下的遺世樂園。

而如今卻已清晰明了,所謂樂園,是能永遠伴在一人身側。

六日後,陽江高校內。

“夜夜笙歌,荒|淫無度,醉生夢死,不知死活。”

食堂飯桌旁,莫文姝一拍桌面,用這四個成語來回答找她問候‘陸景玉休學’一事的所有同學。

和她關系要好的幾個女同學面面相覷,最後不相信地追問。

“梓玥,你認真點,我沒跟你開玩笑呢。我們學校前一個穆學霸失蹤,後一個陸學神停課,連我們的老班都愁得發際線後移了。”

“我也沒開玩笑啊。”莫文姝說罷放下勺子,強忍咬牙切齒的沖動。

六天前,她家裏接連兩人生病出事,那陸景玉雖然有出力叫車聯絡醫院,此後再無要幫她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還徹底將自己跟某個家夥鎖在後屋。

如果沒有鄰居和林若搭把手,她真不知道怎麽兼顧上學和在家生活,又繼續扮演董梓玥。

說到底,若不是她決定聽陸柳鎏的‘繼續當乖妹妹’,她早就撒手不幹了。

“拜托你們就別問了,留給我一點清靜日子成不。我們的陸學神總不能是被妖怪吃了吧?他更可能就是懶得來補習。”在暴走邊緣,她以一句話強硬結束。

發覺她心情不佳,這行人便也識趣地轉移話題,談起這次波折的暑期補習在今天結束後,又該去哪玩樂放松。

但只要是在月杏鎮,答案會出現驚人的高度統一。

七月中下旬,老城河道兩岸每年都會舉行煙火宴會,放河燈天燈,活動層出不窮。

其中更包括一項列入觀景的習俗。

由山腳居民自發組成隊伍,手持燈籠上山直達安沁寺,慶祝上半年平安度過,撫慰逝世者在天之靈,祈願當下人後半年無災無難,心想事成。

‘董梓玥’或許會期待這熱鬧的傳統節日,但現在的她著實欣賞不來游戲中的種種盛會。於她而言,都如同可笑的謊言。

傍晚獨自回到家,她跨入廳堂就發現了廚房晃動的身影。

她不禁加快腳步進去。

“媽,我不是說了,叫你在床上躺著。做飯的事就交給我,要麽點外賣麽。”

炒菜的陸千琴頭上貼著藥包,關火轉身對她溫柔地笑著,解釋道,“我已經好很多了。這幾天總是讓你忙前忙後,累到你最後還不是我來照顧?”

上前挽住對方手臂搖晃,莫文姝不自覺地撒嬌,抱怨幾句學校食堂的飯菜難吃。

聽她說完無關緊要的牢騷後,陸千琴欲言又止,最終嘆息道。

“景玉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成毅是摔傷腿不能下樓,他難不成也生病了?”

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莫文姝一個勁的翻白眼唾棄。而她依然堅持在學校的說辭。

“別管他了媽,他要一個人發癲就別理他唄。”

“可······你都有問過他,給他送飯的吧。”

莫文姝嘴上說是,暗地裏卻心虛起來。

別說送飯菜,她這幾天就沒靠近過那棟後屋。

最多,也就在前後屋相接的走廊上遠遠觀望。

因為每當她產生‘進去’的念頭時,卻又莫名其妙轉身著急處理別的事,回過神來已經離開了。

直覺告訴她此事異樣,但畢竟是普通人的身體,她懶得細想其中的玄機,任由那兩人隨便去。

然而現在被陸千琴這麽一問,莫文姝不免開始動搖。

夏英哲來去無影神龍不見首尾,而陸景玉和只‘奄奄一息’的妖怪宅在後屋不知死活,她要再不去確認一番,怕是等其中一個成幹屍了都不知道。

於是趁著晚飯後,莫文姝又來到僻靜的後屋前。

慢慢走出幾步沒感覺到什麽,等雙腳站定在門前,她不由得心生驚訝。

怎麽今天格外的順利?

正門虛掩一推就開,踩著會嘎吱響的木梯上樓,光線頓時昏暗一個度。

並且,隱約能聞到難以形容的臭味。

這也使莫文姝不由得產生‘陸景玉該不會已經餓死了’,‘陸景玉屍體被貓妖陸柳鎏啃掉’等一些列兇殘猜測。

不安走上二樓,她在臥室前猶豫很久,最後還是深深吸氣,推開傳出濃郁臭氣的房門。

沒有腐爛發臭的屍體,沒有爬滿蛆|蟲的殘肢,有的只是狼藉地面上圍著小鍋的兩人。

陸柳鎏:“看到了嗎,我可愛的小弟啊,金粉巧克力加進這鍋豬大腸芝士才是關鍵一步,加小辣椒統統都是放屁!”

他口中的小弟錢恒戴著口罩,即使被味道熏得眼泛淚花,仍以崇拜口吻接應。

“噢噢噢!不虧是您老大!能想到這種、這種——舉世無雙的頂級吃法,果然是‘浪裏淘金’!”誰料馬屁才拍完,他就聽到讓他虎軀一震的話。

“那你就作為有幸品嘗享用他的第一人吧。”

“哎?!等等大佬!”

錢恒的口罩被陸柳鎏一把扯下,難以言喻的味道鉆入鼻腔,他的表情幾番變化,色彩紛呈。

“我、這嘔——”

可憐的錢恒轉身趴在垃圾桶邊,真吐得醉生夢死死去活來。

一旁的罪魁禍首像是對滿屋臭味免疫,笑得滿地打滾衣衫不整。

冷漠看著整個過程,莫文姝屏息關上門。轉身再走幾步,她和坐在閣樓階梯上的陸景玉不期而遇。

她想,她或許知道陸景玉要把自己跟陸柳鎏鎖死在後屋的原因了。

相視無言中,陸景玉率先起身,示意對方跟自己上去。

雖有疑惑但莫文姝沒有猶豫,保持兩步距離一直跟人上到荒廢多年的三層閣樓。

殘破亂堆的石磚是被陸景玉修好的,在這他還擺著張躺椅,地上鋪有泡沫墊,給誰用的不言而喻。而他往矮欄桿上一靠,嘆道。

“他說要和我們一起去過節,明天。”

這話的沖擊絲毫不輸於樓下的臭氣|毒|彈。

莫文姝一度忘了自己是董梓玥,想脫口而出反問那陸柳鎏是不是又皮癢欠殺。

連她都能從夏英哲的態度裏猜測到,眼下不是這兩位陸姓人士隨意亂走的時候。

“為什麽這麽突然?”

總不能是那陸柳鎏一時興起想去玩吧?

停頓數秒,莫文姝微不可見的搖頭。

不,也有可能就是這樣。

“你說‘我們’,那除了你跟我都還有誰?”

話音剛落,陽臺角落處空氣陷入無形漩渦,再眨眼已然站著眉毛打結的夏英哲。看來他也知道同樣的通知了。

誰料陸景玉不但沒向他們倆解釋,反而直起身徑自離去,僅發揮傳話筒的作用。

可這卻也非陸景玉本意。

他也只是磨不過那又吵又鬧,最後四爪踩他臉威脅的貓妖,才答應這次外出。下樓回到房間,喧鬧聲停歇,擦拭地面的錢恒見他進來,當即慌張地示意他噤聲。

床邊蜷著熟睡中的陸柳鎏,手裏還握著吃掉一半的焦糖餅幹,嘴邊留著碎屑。

若不看人臉,這活脫脫是個頑劣小孩鬧騰後的戰場。

而這幾天被叫來送飯送零食解悶的錢恒,則是臟活累活全攬的家庭保姆。

陸景玉擺手示意錢恒離開,自己輕手輕腳走向床邊,攙扶起人試圖搬回床上。

動作進行到一般,他不得不停下。

因為剛才觸碰的瞬間,他的手穿過了對方的手臂,什麽都抓不住。

故作鎮定對陸景玉而言一時艱難起來。這也使得埋伏已久的陸柳鎏得逞,揚手一個餅幹插向對方鼻孔。

“啊哈!看我偷襲!”

只可惜他聲音大動作虛,這塊餅幹最後送到陸景玉嘴邊,只撞上他的門牙,碎成渣到處灑。

抓住這只無力的手時,陸景玉是真動了怒意。

“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斥責成功震住奸笑的偷襲者,也震住門外正欲進來的人。

而面對鮮少楞住的陸柳鎏,他似是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情緒,用力按下人的雙肩,厲聲質問。

“再這樣下你會消失,你難道不知道嗎?!”

“就這麽想去死?以這種、這種窩囊又操|蛋的方式?”

難得能聽到陸景玉用詞粗鄙,陸柳鎏不禁多等了會兒。但見對方之後光喘氣不吱聲,他遺憾一笑,親自為其彈去衣襟上的碎屑。

“當然不嘍。要是什麽都不做幹等著送死,那我多沒面子。我可是想好了要全世界的鮮花掌聲來迎接我,榮譽石碑刻滿我的名字。然後讓最漂亮的人排隊給我洗腳,哼哼哼。”

暢想著稀奇古怪的未來,他出乎陸景玉意料往前一靠。

“話說命這種東西啊,有誰提前安排好的話,確實挺省事。畢竟大家都乖乖開著火車道,按最佳時間表嘟嘟響出發,無論怎麽轉軌延遲提前,都不會撞在一塊世界大亂了。”

說到這他挺直了腰,食指戳進陸景玉臉頰上的酒窩。

“所以哦,任性妄為打亂秩序的家夥,罪不可赦。”

陸景玉微張的嘴抿起,眼中交織著茫然焦急。

“我突然記起來,我還想再問你一遍的。”陸柳鎏邊問著,手又不安分摸進對方衣領,“你這條小命,無論怎麽樣都會願意給我的嘍?隨我處置?”

這回陸景玉不再受挑逗影響,輕按下那手,聲音鏗鏘堅定。

“我會。”

如果可以,現在就拿去。

迫切的想法已寫在他臉上。

可和他期待的不一樣,對方只撚去他嘴角的焦糖碎屑,輕舔指尖,如初次嘗腥的成貓,食髓知味。

“哎呀,哎呀,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被蓄意緊貼,陸景玉心跳得頓時有點快,氣息忽快。

“如此,娘子,該給夫君我侍寢了吧。”

正步步緊逼嬉笑調戲著,陸柳鎏卻突然板起臉,右手朝門邊擡起。

“餵,後面再想看的話,就要收費了啊。兩分鐘內三百萬起步價,之後每超出一秒就加價十萬。”

陸景玉:“······”

因為他這一聲,門外拿手機錄音的董梓玥走開了,執傘不知所措的夏英哲也溜走了,順便拽上雲裏霧裏還在思考陸景玉為何發怒的錢恒。

察覺氣息都消失,陸柳鎏才得意洋洋地奸笑。

而他放心一撲,靠上陸景玉這個人|形抱枕,合眼入睡。

真成‘侍寢’的陸景玉哭笑不得,便也擁著對方,合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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