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

關燈
第185章 ????

傍晚坐在回家的車中, 穆雪蘭低頭啃咬著指甲,無論開車的父親說什麽都只敷衍回以‘嗯是哦’。

為什麽,又沒有一點點反應。

她心中自問,憤懣不已。

原以為今天終於守得明月見雲開, 引來某人主動來找她, 誰知她幹巴巴在山上等著, 最後卻只等到不鹹不淡的問候告別。而她又只能在父母的勸說下回家。

分明從來都是按步驟提示進行,怎麽偏偏這回踢到鐵板。

拇指被咬出明顯的牙印, 她在這時突然聽父親說道。

“雪蘭啊,今天那個陸景玉我看著有點眼熟啊。”

嬌俏臉龐上不耐煩的神色一閃而過, 再揚起頭,她又是笑容甜美, 眼神清澈的青春少女。

“你怎麽才想起來啊,爸。那是陸景玉啊, 以前住在我們家隔壁的景玉哥哥。”

穆正回憶許久, 恍然大悟道, “寄住在鐘啟瑞家的孩子麽?我記得你就愛天天跑去找他玩, 結果有一次走丟了, 大晚上才在拆遷樓裏被找到。你媽媽直脾氣上來, 還差點揍了他。”

提起往事,穆雪蘭抿嘴不高興, 氣鼓鼓的。

“爸!那次之後我都說多少遍了, 是我亂跑所以才找不到回家的路。又不是景玉故意把我帶過去的。”

“你那時候還小, 你怎麽知道到底是別人壞心眼還是無意的?對, 提起他我就想起來了, 那段時間鐘啟瑞約我去釣魚時就成天吐苦水。”

“景玉那孩子很怪。但凡他在,家裏就會傳來吵鬧的聲音, 東西摔碎,大半夜電視機電燈會自己開起來。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對穆正故意誇張的講述無感,穆雪蘭面上笑臉依舊,內心小人則已連翻白眼。

她當然知道這些陸景玉周圍發生的怪事,甚至還比陸景玉自己要知道得更清楚。

輪回轉世前是位得道高僧,苦行潛修多年即將功德圓滿,升天成佛,卻因自己收留的貓妖恩將仇報,遭其陷害。

此後次次輪回,又次次慘遭貓妖所迫,永不得善終。

萬民唾棄,眾叛親離,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凡是能想到的悲慘下場,一一經受過。

輪到這世時,陸景玉因天生的陰陽眼與吸引邪魔的體質苦不堪言,內心閉塞不受待見,終日茍活如同行屍走肉。

但與曾經的竹馬陸景玉分別六年後重逢,穆雪蘭不是傻子又沒眼瞎,怎麽可能沒看出對方小日子多滋潤,絲毫沒有不堪折磨後的慘淡。

指甲被穆雪蘭咬出凹陷,她按捺不住,在腦海中呼喚道。

【系統777,回答我,你給我的游戲背景資料是否正確】

她馬上就得到了回應。

【回答宿主莫文姝,給您傳輸的資料完全正確,沒有任何錯誤】

答覆與她前幾次詢問時的一樣。她不信邪的追問。

【那現在的偏差你怎麽解釋,難不成是難度系數升高產生的變化?】

這次系統777回答得略慢半拍。

【給您提供的游戲背景僅是基礎的原軌參考,由於您可能並非唯一玩家,其他玩家引起的變動自然也會對您的現軌產生影響。他們的任務有幾率與您重合或沖突,屆時需要您施行適當的處理手段,保證通過游戲】

處理手段。

一陣沈寂後,她以句‘我知道了’結束短暫的對話。

車輛駛進小區外的樺樹林道,車頂窗邊光斑飛閃,映得人臉猶如皮影戲的幕布,變幻莫測。穆雪蘭一雙杏眼中漸狠戾,全然不符那稚嫩的年紀。

作為嬰兒睜眼的那刻,自稱系統777的存在與她相接,告訴她名為莫文姝,來自另一個真正的人類世界。此外,她一無所知。

真正的記憶被剝奪,所想所做被限制,一直以來必須對著全世界偽裝自我,能讓她改變局面的機會只有一個——贏下這場游戲。

判定通過的條件其實在她看來可笑無比。獲取陸景玉的信任使其敞開心扉,救贖他與他同患難共進退,抵禦貓妖鏟除邪靈,步步得到對方好感。最終俘獲他的心,攜手相伴終老。

其實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她對陸景玉都只能用無感形容。再勉強一點的話,僅對他被設定的波折人生感慨同情幾分。若不是因為任務,她絕不想靠近這種人。

可現在,她接連三次按系統指使的方式行動,皆以失敗收場。

看來游戲終得由她自己改換策略,不能再遵循死腦筋的系統。

【系統777,如果我不按照任務指令卻達成目的,是否照樣算贏了游戲】

往日冰冷單一,起伏甚少的聲音竟在她提問後發出一聲短暫輕笑。短到她以為那是錯覺。

【宿主莫文姝,為淘汰其餘玩家達到您的目的,游戲支持您以任何方式完成任務。適當的優勝劣汰,從不會被苛責】

銀色轎車緩慢停在街口,路邊公園內,白鴿因引擎轟鳴紛紛振翅,成群飛離這片區域。

快餐店櫥窗內,陸景玉正咬著吸管,已把手邊半盒紙巾抓撓成碎屑。

遺傳自母親的碧眸瞳仁豎起收縮,他看著那幾只枝頭的白鴿,陰笑得出結論。

“果然,還是樹頂那只肥一點,嘖嘖嘖,但左樹梢上的家夥腿肉嫩,跳來跳去的這個很精神,那幹脆——全部都抓回去燉了!”

鬥志昂揚拍桌而起,然他扭身低頭,如八旬老翁顫顫巍巍又挨回座位。

他雙手撐在桌沿,因發力而暴起數條青筋。

用生命在不屈抵抗的陸景玉,幾乎是在嘔血地從齒間擠出一句。

“你要是、想吃、鴿子、我回去、買!”

在這場別人看不到的拉鋸戰裏,他臉突然撇向左邊,撅嘴嘟噥著。

“啊,不要嘛~可我想吃的鴿子只是這幾只,去買來的就不是這幾只鴿子了啊。”

為避免自己的猙獰臉孔嚇到隔壁顧客,陸景玉硬將頭掰回正位,對著櫥窗玻璃。倒影中他的雙目不斷在人眼貓眼中轉換。

他無暇顧及,艱難反問道。

“它們不都是鴿子?我去菜場買來的可能還更好吃。”

“這哪能一樣啊!鴿子是個種屬名,但是鴿子的個體是獨一無二的呀,對不對,豬豬,雞雞,猴猴?”

樹上的三只白鴿似有感應,被貓眼鎖定後羽毛炸開,當即驚叫著飛走。

陸景玉徹底失去掌控,任貓妖用他身體趴在玻璃上勾起一腳,左右扭臀,失落哀嚎。

“啊~~~我的豬豬雞雞猴猴,桃屁郎!你怎麽可以趕走爺爺我為你好不容易找到的三個夥伴?!”話音正落,他擡手揪住自己鼻子,拼命拉長。

承受疼痛與競爭掌控的勞累,陸景玉突然停下,緩緩轉頭。

馮正元手中夾著煙,雖沈默不語,但呆滯無神的表情已告訴他,對方絕對看見了剛才那妖嬈一幕。

陸景玉簡直恨極了之前答應晚餐邀請的自己。而他的腦中適時響起另一人的聲音。

‘小玉玉媳婦兒哎,你老公乖不乖,這次一有人來找你我就回去了哦~不要太感謝我,記得不要又趁我不再多管閑事闖禍哦,不然我打你屁屁’

陸景玉:“······”

馮警員的尷尬不輸於他,夾煙的手不知往哪放,最後幹咳假笑道。

“飯錢我已經結賬了,那個、咳——年輕人身體不錯,最近是練流行舞蹈嗎、那叫什麽,電臀?”

陸景玉垂下頭默認,但已面如死灰,直欲仰天大喊,讓誰來救救他。

沈浸在令人窒息的尷尬氛圍中,他與馮正元一前一後回到車上。安全帶才系好,他聽對方忽然哧哧笑出聲,對他說道。

“剛剛稍微有點吃驚了,但不知為何,我對你又安心不少。”

陸景玉扶額只想讓馮警員閉嘴,不要再提那黑得看不見未來的‘黑歷史’。卻不想男人輕按上他頭頂,感慨萬分。

“我原本以為你不像其他同齡孩子,或者······我們這種俗人。畢竟,多一份天賦也意味著多承受一份責任和猜疑嫉妒,你給我的感受也一直是深不可測,看不穿猜不透的。”

“可如今再看,你不過也才十六七歲,還是個稚嫩心善的小孩。否則你也不會為了無親無故的人,向我求助。”

許久沒聽到誰再說自己是‘小孩’,在家挑慣大梁的陸景玉默然轉頭,不知如何回應。

車平穩前行,穿梭於月杏鎮的繁華夜景街道,車窗映射彩燈流光,細碎鋪滿視野,燦爛奇美。

“我也就實話實說了。最近我在打聽你以前的事,惹禍精,掃帚星,還有什麽小瘋子。”馮正元說著向他投以抱歉的註視,“你那姑姑家能把你培養成現在這樣,真是出乎我意料。”

筆挺端坐的陸景玉抿嘴一笑,少見的放松身體,將頭抵至窗沿。

“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幸運,被守護神選去了吧。”他輕聲嘆道。

再收到馮警員的困惑目光,他以闔眼假寐避過回應。

在小河橋口馮正元停車放下他,告別時向他保證,會盡快按他提供的嫌犯描述追查犯人,趕在漁婆動手前掌握他們動向。

至於河星雨的屍骨該如何重見天日,這就是他的事了。

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陸景玉的手卻收回,踮足後退半步。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屋內昏暗沒有光亮更無人來訪的蹤跡。而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早上離家時鎖了門。

陸千琴董梓玥兩人同去鄰省的高校,更不可能這麽快回來。

在手機上輕摁幾鍵,他將其放回隱秘的外套夾層口袋,這才推門而入。

一路走到廳堂,他發現只有玄關的燈還能開,其餘不知是電路跳閘還是被惡意切斷路線,毫無反應。

陸景玉於視野最佳的前院中環顧四周,上至磚瓦,下至花草,警惕著每一處風吹草動。

目前能肯定,這裏沒有覬覦他或貓妖的妖怪邪靈入侵。否則他會感知到氣息,再不濟他粗制濫造的結界會有反應。

精神高度緊繃中,陸景玉視線卻與突兀出現的老人不期而遇。

破襖老人是他的老熟人了,然而今天對方不再歲月靜好的微笑,眺望遠方,反而焦急地看著他,對他用力揮手,張嘴發不出聲音,又朝他撲通跪下,祈求似得合掌跪拜。

思緒因這一陣遲疑,導致他沒能及時察覺身後襲來的勁風,僅憑下意識的動作堪堪避開。

饒是如此,他後背仍被木棍重擊,悶痛不已。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魁梧男人的輪廓,見他沒有倒下,大手伸來試圖扼住他的脖頸。

陸景玉反手制住來者,力道不輸對方,五感敏銳的他立馬嗅到一股汗味煙味混雜的惡臭。

近距離對抗下他頭腦飛快轉動,擬出三種應對方式,當即提膝頂向對方脆弱的腹部,手肘上揚擊向人的脖頸。

那人發出痛呼,聲音雖比當年沙啞不少,卻仍令他難忘。

他不禁冷笑道,“董弘盛先生,您回自己家也要像偷雞摸狗的賊,這也太沒面子了。”

盡管如自己算計的成功壓制對方,可陸景玉千算萬算竟沒算到,他身後居然還有董弘盛的同夥朝他腦門重重一敲,使他瞬間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