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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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

暴雨席卷地面, 冰雹狂擊金屬外殼,聲音雜亂卻又有如機械運作的規律節拍,陸景玉的身體隨車顛簸後震起,喉間淤著的血頓時倒流進食道。

意識朦朧下, 這番動靜使他分不清現實與糾纏他至今的車禍噩夢, 他喘息著心悸不已。

抽|動雙手發覺被鐵絲麻繩雙重反綁, 游離的神智才落回現實渾身無力的軀體。

陸景玉徹底清醒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定神感受鈴鐺項鏈。確認它安然無恙掛在頸間, 他才放緩呼吸,分辨身邊情況。

封閉的搖晃空間, 大概是他橫著伸腿能踩到底的寬度,四周空蕩但散發著黴味銹味。這應是後車廂, 而車型為前後分隔的運輸貨車。

時隔五年被董弘盛在家綁走,這放進他奇妙的人生裏其實已算不上意外事件。

他只是奇怪對方的動機。

此時速度正因坡度增高而漸緩, 他隱約聽見車頭處傳來誰交談的聲音。

“······什麽?你真要······你瘋了嗎!?”

模糊的爭吵裏, 陸景玉僅聽清一句恐懼震驚的質問。並非董弘盛的粗嗓門, 那便是其同夥的聲音。

車身沿路七轉八拐, 翻過小丘後開始往下行駛, 陸景玉對永幸嶺的山路雖不及了如指掌的程度, 卻也依稀辨別得出走向。

董弘盛正載著他翻過彎道最多的山嶺,走老路往待開發區。

停車後他依然裝暈, 有兩人打開後車門, 像提拎牲畜將他帶進破木屋。每走一步, 地面受潮的木板隨之擠壓崩斷。

陸景玉最後被丟在角落, 緊挨墻根。而他聽到董弘盛問道。

“他醒沒醒。”

“還暈得死死的, 剛才我那一棍子下去不輕。”

董弘盛並未表態,但他步步逼近, 直至蹲在陸景玉跟前,邊細細打量著邊冷哼道。

“你在我家也看到了,這小鬼不但不簡單還邪門得很。我兒子以前跟娘們似得打電話給我,哭哭啼啼說他被這家夥養的妖怪威脅。”

董成毅居然還有跟董弘盛保持聯系?

陸景玉心間泛起不小波瀾。

因為董弘盛在家庭和工作上的失職,陸千琴早已不再子女面前提對方,董成毅倆兄妹似乎也心知肚明,從不主動過問,只當他是接下一場格外長久的遠途跑貨。

董梓玥更是幾次生氣強調她是單親家庭,沒有所謂的‘父親’。

不過董成毅從小比妹妹更偏向父親,會瞞著他們與對方來往也是情理之中。

那話中延伸的另一關鍵問題是,為什麽董成毅會說他養了妖怪?

正思索著,陸景玉腹部結結實實踹來一腳。疼痛錐心刺骨,他險些發出聲音。

只踢一下似乎不解氣,董弘盛兇狠補來數腳,確定他還昏迷才肯離開,與同夥在一旁點起火,拿鹵肉冷食就著啤酒。

這兩人很少交談,至多問幾句要不要再添點酒。看來只要他不醒,他們也不能達到下一步目的。

只希望這次貓妖能遲點蘇醒,至少在他解決掉問題前。不然被對方發現他又受傷還被綁走,‘打他屁股’一事絕對是說到做到。

陸景玉呼氣弄出細微聲響,果然聽到董弘盛走來,用力拽掉他眼睛上的黑布。

睜眼一瞬他不禁楞住,為眼前景象詫異萬分。

董弘盛身後站滿背對他垂下頭的幽魂,他們有的身負明顯致命傷,如刀傷勒痕,有的只是肌膚蒼白,腳邊滴落粘稠鮮血。

和在家裏時感到的不同,此刻陸景玉眼前的男人周身煞氣滔天,源自胸前被衣襟遮擋的某物,震得他頭皮發麻。

見他神情像是呆木頭,董弘盛好笑地蹲下,拍打他臉頰,力道並不輕。

“好久不見啊,小侄子。”

陸景玉嫌惡地別過臉,避開巴掌淡定回應。

“綁架他人、非法監|禁可不是值得你高興的事,董弘盛先生。”

男人笑笑不說話,在手邊的工具箱內翻找,掏出把鋒利的□□。他二話不說轉身紮向陸景玉面龐,卻及時停在幾毫米的距離外。

陸景玉對逼近的刀尖視若無睹,雙眼甚至沒有眨動一下。

四目相對中董弘盛又緩緩收回手,如實感慨道。

“你倒是比我那孬種兒子有底氣多了,在這讀書時也是你成績更好,各項全能吧,真令人羨慕。”

視線越過人的頭頂,陸景玉與一位牙齒脫落,白發稀疏的老人亡魂對上眼。

仿佛是貓妖帶他入夢的再現,他在短短的數秒內,看見對方生前是如何被董弘盛欺瞞哄騙,榨幹最後一點養老撫恤金,最終被董弘盛用枕頭悶死在病床。

他沒有抗拒猶豫,一一與每個緊跟男人的怨魂對望,細數對方的罪惡。

等一切結束,他神色又冷下幾分,不禁反問道。

“您不也如此出類拔萃?隨意踐踏別人一輩子嘔心瀝血的耕耘成果,摧毀充滿希望的人生未來,原來越是沒有什麽,就越想從別人那奪來,甚至不惜破壞到底。看來這話真的很有道理。”

繼一陣沈默之後,他面前的人目眥盡裂,兩手拽他衣領將他提起。

陸景玉卻突然搶在對方之前開口。

“說實話,我其實很好奇您到底做過多少,不······到底已經躲過多少該被制裁的‘功績’了。能一直隱瞞到現在,您確實是有過人的本領。”

他語氣平淡不含任何譏諷不齒,比剛才溫和太多,竟真令董弘盛遲疑停下。

而他繼續坦然道來。

“因為意外,我父親去世得早,且說實話,我的童年基本沒有任何人能充當父親這一角色,有時候我反而更羨慕董成毅他,也更想知道,如果一個孩子知道自己父親可能是罪犯,會是什麽感受。既然現在您就在我眼前,我果然還是不想錯過這絕佳機會問一問你。”

一言不發聽到這,董弘盛忍沒卸下防備,只用玩味的眼神審視著他。

“我知道你很古怪,可沒想到你會這麽古怪。”

“或許這就是慘烈橫禍的作用?六歲小孩看到撞扁成肉塊的親人屍體,又在各種人家裏看臉色被當皮球踢來踢去,這可不是什麽美妙的成長經歷和人生開頭。”

一番自我剖析說得連旁邊的同夥都信了□□成,不禁插嘴道。

“總而言之,這就像那什麽來著的、精神——精神病嗎?”

“根據現代社會心理學上的定義,我確實很符合。”陸景玉回答得不假思索,“而鑒於我周圍都是精神健康欲望正常的人,我自然會因自身異狀迷茫。所以······迫切的需要一位教導者。”

隨著他的目光移至男人臉龐,他衣領上施加的力道消失了。

董弘盛將他放開,臉上慍色已退,但仍不肯給他的手腳松綁,只坐回火堆旁用樹枝撥弄木柴。

“好啊,既然你這怪小孩那麽好奇。我做長輩的怎麽能不好好教你。”

不知是他誘導起效還是酒精作用,亦或兩者皆有,董弘盛竟真以勝者的姿態談起陳年往事。從最近的投|毒毀屍開始,穿插自己利用電工水工維修師身份闖空門的環節,有理有據談論如何挑選老弱病殘婦孺為目標的優劣。

最後,捏扁了酒罐表達遺憾。

“徐老頭那個狗種,沒能在他病死前割了他的腦袋,這口氣我一輩子咽不下去。”

早先向馮警官打聽過,陸景玉已猜到這是在指董弘盛過去的繼父。後來因酗酒嚴重出現肝癌,沒錢治病半個月就咽氣擡走了。

屋外天空逐漸泛白,董弘盛的整宿夜話,陸景玉專註勝過課堂聽講。

默默計算著時間,他最後一問。

“我聽小姑說你在認識她之前,就已經熟練操控工地用車,十噸中卡。”他露出食之味髓的笑意,“這段時間裏,有什麽趣味十足的事情發生麽?”

微醺的董弘盛笑著揚揚手。

“趣味十足?沒什麽有趣的,開車上路被成天老師傅罵,哦,真要說有意思的事情——那天我請一個女的跟我去見見朋友,名字我忘了,叫什麽星河。”

“反正夠漂亮奶||子又挺又翹,不過可惜的是她認得我,還說要報警抓我,哈!我可不能讓她妨礙我結婚,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這種的就是圖一時樂,沒錢來得實——”

“······夠了!”

厲聲打斷對方的講述,陸景玉擡起頭難以再保持偽裝。這已經是極限。

暴怒的男人徒手將易拉罐捏成團,駭然神情比幾小時前的更加猙獰。瞇眼細想一會兒後,他當即上前再次給陸景玉搜身。

手剛摸到夾克內層的隱秘口袋,陸景玉瞬間發力撞向他,溜出衣兜的手機掉落在地,電量岌岌可危,仍在繼續錄音。

“撿起來、快把那個撿起來!”

董弘盛被陸景玉使盡全力壓制無法起身,向瘦子同伴吼叫。

數小時的靜坐陸景玉卻沒浪費,不惜蹭破手腕一圈皮肉,掙開右手率先搶過手機。錄音停止鍵按下才算徹底完成,來不及檢查,他揚手將起拋向歪斜的門外。

一道火紅身影躍起落下,覆有林若氣息的小黃鼬叼住他的手機,掉頭竄進草叢消失無蹤。

只要它能帶著手機逃出去,這場綁架包括二十多年前的失蹤懸案,皆將塵埃落定,迎來真正終局。

承受後腦劇痛的陸景玉是如此堅信的。

一對二的扭打裏他雙腿受限,逐漸落下風,後來怎麽昏過去的都不知道。

眼睛一閉一睜,碩大貓頭近距離俯視著他,目光充滿殺意。仔細聽的話,他還能捕捉到那腮幫子裏發出的磨牙聲。

陸景玉:“那個······我能解釋的。”

張開血盆大口的貓頭沒有給他能解釋的機會,直接將他腦袋吞下,銳利尖牙卡在他頸處,只需再往下用力幾分,一咬就能讓他頭身分離。

被悶在嘴裏,陸景玉自知理虧,不解釋不多言,屏息接受這‘懲罰’。

重見天日是在他快喘不過氣的時候,白貓松嘴,邊在上方繞圈邊不停嘀嘀咕咕。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理他。

陸景玉是這麽猜的,卻不料貓頭又瞬息移至他面前。三瓣嘴因笑擠成滑稽的W字形狀。

“沒想到你這麽貪心又自大,有一點點像我了。你說,我是該誇你還是該揍你?”

貪心?

凝神略微一想,陸景玉明白對方的說法。不禁為貓妖對他做法理解之透徹而驚嘆。

“確實。我有點貪婪了。我想要因董弘盛而生的惡果就此中斷下去。”他大方承認道,“我不希望會再有更多像河星雨這樣的可憐之人永無希望的等著,備受煎熬。他們受的苦,已經夠多了。”

貓妖接下來的陰陽怪氣,亦是他意料之中。

“哈?我原本以為你這幾年毛長長總算有點本事了,沒想到你長進的只有糊弄人的演技。其餘的嘛——不自量力。”

時隔多年又得到相同的評價,他的想法依舊不變。

“你會這麽認為,是因為我和還有其他所有人都不像你,甚至連林若都做不到像你一樣隨心所欲,不是麽。隨口一說就能成全林若成神,往返過去光陰,說穿世間未來。有誰能做到······”

陸景玉揚起頭,為能註視到白貓臉龐,看清一雙瓦藍瑪瑙眼深處的起落。

“我還是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放棄最後一步。”

那相當於鯉魚躍龍門,一腳跨進所逐理想的世界後卻掉頭就走,沒有半點留念。能讓他放棄的,會是什麽呢。

沈吟不知多久,白貓忽然撅嘴兩邊胡子上翹。

“因為,太無趣了。”

“在天上是好啊,往地下看你們就像看沙盤游戲的小小人,我想怎麽擺弄你們就怎麽來。但是啊,就是因為這樣才超——無趣啊。哎,所以我又下來了唄,沒什麽人生追求,就娶個老婆養個小孩,開挖掘機賺錢蓋房子,然後在泡腳房壽終正寢。”

“······是嗎。”

在泡腳房壽終正寢到底是個什麽心願?

無奈又沒轍,陸景玉笑著搖頭。然而失望的同時他更心知肚明,這絕非貓妖陸柳鎏的真正理由。

最後他陪笑道,“那為了能讓你盡快能實現願望,彌補力量的缺口,你我還需一同努力行善,匡扶正義,換來福報。”

白貓再次吹胡子瞪眼,顯然對他的決定不滿。對此他祭出早準備好的絕招。

“如果你肯願意配合我,以後你隨便出來。做什麽都行,只要不是傷及無辜,擾亂秩序的。”說完陸景玉不禁再暗自感嘆,他真的付出了太多,以後可能要接受別人繼續看他像看神經病了。

而絕招如他所願,見效奇快,陸柳鎏一聽有此等好事,歡快得耳尖豎直口微開,模樣像是聞到新鮮魚肉,循著味靠來。

端詳這顆不安分的貓頭,陸景玉忽覺的手癢癢,想上去摸幾把。

可能是時間長了,他都接受這獵奇無身貓的設定了。多看幾眼居然覺得可愛。

正期待著哪天能得手摸到,他就見對方停下蹦跶,玩味一笑乜向他斜後方。

“哦?有客人來了。”

原以為這只是自己的夢境世界,陸景玉聽到有‘客人’頓覺魔幻,猶豫著要不要回頭。可在聽到誰跪下磕頭的聲音後,他沒忍住轉身了。

身穿破襖頭發花白的老人,向他與陸柳鎏連連磕頭,神色焦灼地請求。這正是幾年間斷斷續續出現在他家的鬼魂。

老人張嘴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可當陸柳鎏開口回應後陸景玉才知道,只是他聽不見而已。

“就這啊,那你來求我做什麽。你早該費點心思去托夢給你那不肖子,唬一唬他,十年起步無期上限。”

聽罷老人捶胸頓足,懊悔又無可奈何。看他如同觀賞默劇,可因種種細節,陸景玉已猜到這老人的真實身份。董弘盛早逝的生父。

難怪,有時候會出現在他們家等著誰。

也難怪昨天他回家被襲擊前,會一反常態突然求他。

這時不知老人又說了什麽,貓妖神情轉變,少有的嚴肅起來。

“唔?此話當真?”

對方兩手擺弄著示意,最後悵然一嘆,重新跪地朝他們一拜。

“既然這樣,作為你提供點有趣消息的報答,那我同意了。你可以回去了,別耽誤人家工作。”

似乎得到滿意的答覆,老人眼眶微紅感激著後退,身形亦隨之消散。

“所以,你準備怎麽處置?”

被問時才回神,陸景玉脫口而出反問,“如果是你來,你會怎麽做。”

站在‘陸景玉’的角度看,他總會因立場和身份而動搖,難以抉擇。董弘盛是失敗的父親丈夫,糟糕的社會一分子,可卻又是董成毅視為不可或缺的父親,是剛才那老人來不及關懷的孩子。

作為人類,他的第一想法是將對方繩之以法,罪行曝光於天下得到應有懲戒。

可作為從貓妖這分得全知視角的旁觀者,他知道有些人,有些罪,將會因被秘密掩蓋而僥幸溜走,從此無人制裁。

正欲問清楚前前後後,陸景玉的意識因身軀的劇烈搖晃而拉扯,人恍惚醒來。

現在他又在貨車後車廂內,手腳重新被綁,眼睛上的布條不見了。

車廂門被打開,出現董弘盛那張氣急敗壞的臉,而他二話不說上來拽起陸景玉的衣領。

“你做了什麽?!說,為什麽車總是開不出去!”

看董弘盛的樣子,他們應該駕駛了蠻長時間,可外面依然是黎明時景觀,天蒙蒙亮,不見太陽升起。

思索間領口又被勒緊幾分,陸景玉卻安心合上眼睛。

再睜開後,他面露輕蔑笑意,雙手哢哢未響,似是關節松動。

“聽說,有家夥給你送了點辟邪轉運的小禮物,還向你買我的命,要我的眼睛,結果你太貪錢了想從我這要來遺囑,結果才拖到今天。這是真的?”

董弘盛因眼前人的巨大轉變楞神,更因這與真實情況一致的話而心驚肉跳。

不料正因這片刻的遲鈍,陸景玉竟神奇地從後抽出右手,兇猛一扯,就此拽斷他頸上的細繩。

掛飾呈短刀刀刃狀,青銅制品精細又光滑。

把玩著這柄短刀,陸景玉笑得肩膀發顫,似憐憫又似調侃。不知在對誰說道。

“我可沒有你那種博愛的同情,俗稱聖母心,我呀,我就喜歡看別人自食其果了。”

昏暗車廂內,說話的青年唯獨兩眼亮如燈芯,熒綠幽光像鬼火閃爍,直勾勾盯著男人。

這下董弘盛徹底懼怕起了青年,見無法奪回護身符,轉身直接跳下車爬回駕駛位。

油門被他踩到底,引擎轟響,這輛貨車在山路上風馳電掣。透過後視鏡,他依然能看到陸景玉站在原地,握著掛飾朝他擺手再見。

“該死的、晦氣!”

越想氣憤,暴怒的董弘盛不顧身邊同伴的疑問,駛出兩百米又調轉方向開回去。

“我非要碾|死那小兔崽子不可!”

副駕駛座上的同伴慌忙系上安全帶,高聲強調。

“餵!老大哥、你撞死他怎麽取眼睛?!”

“管他什麽眼睛!老子受夠了!”

拐過彎道又回到筆直的上坡,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停在百米開外,紅楓樹旁。

只是這點時間裏,天上竟驟降暴雨。

車前燈的照耀下,滿心殺意的董弘盛在最後一秒看清人影的模樣。

衣衫襤褸不成人形的女人,鮮紅暴爛的眼珠幽幽看來,可卻眨眼消失不見。

來不及分辨剛才是幻覺還是真實映像,他耳畔忽然吹風,飄來陣陣腥臭。

“你······看得到我嗎?”

女人的聲音突兀出現,男人轉過臉,與一張此生所見最恐怖的臉龐對視。

手因瞬間的驚駭發抖,方向盤仿佛失去控制,使車頭裝開護欄,撞翻一排百年老樹,最後停在壓爛的紅葉堆上,爆裂燃起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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