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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好怪一個人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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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好怪一個人16

有驚無險度過一劫, 陸明泓在艾維斯陪同下離開,一路不語。

“很不可理喻的家夥,不是麽。”

“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能力,為所欲為。這家夥可能是天生惡劣。不過, 如果他能再早一點被法爾蘭教授撫養, 現在的‘瘋狗尤裏’或許就不存在了。暴力毆打同學, 無故退賽,毀壞實驗機······”

艾維斯突然打破沈默, 似乎是在說尤裏的光輝事跡。

“接下去一段時間你還是要多提防著點他,實在不行, 我跟法爾蘭教授商量,讓你換個小組。”

“不, ”聽到這陸明泓才出聲,“不必勞煩了。我並不介意。”

艾維斯對他的平靜很是意外, “真的嗎?”

不, 其實恰恰相反。

實在是, 憎惡。

與對普通陌生人的反感抵觸不同, 尤裏·弗恩給他的感覺, 是更為強烈的相斥。

盡管他想極力無視, 可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激怒著他,他所察覺的狠毒惡感甚至能殘留至今。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那我也不好再過多幹涉, 但還是那句話, 有需要盡管找我。”

點頭以示感謝, 陸明泓在候車站點與乘坐自己飛行車的艾維斯分別。

除了尤裏·弗恩這一麻煩, 此行他還得到需要盡快完成的作業——創造。

其實這一主題與他偶然聽完的課程十分相近。二分心智,以及創造的主觀意識間的聯系。

但完全從中提煉是行不通的。

法爾蘭的學習任務與常規課程的作業有著很大差別, 並非單純的撰寫研究報告,或設計並制作機甲與智能機。他會提出一個固定的主題,讓學生自選方向完成。譬如現在,基於人造智能課題的‘創造’主題探究。

有時找到一件海螺標本上交都能獲得滿分,而相同的課題,另一個人花費三天整理出數萬張落日照片,也會得到同樣分數。

仿佛沒有統一的,絕對的正確答案,但學生給出的所有可能的結果冥冥中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是十分自由的考核方式,卻也是難度最高的。

因為若答題者讀不懂題,任何含有糊弄成分的成品都是敷衍了事,與範圍寬廣的‘答案’大相徑庭。

對稀奇古怪的作業犯著愁,陸明泓忽然很想聽聽尼奧對法爾蘭的評價。

在這他不得不佩服,尼奧雖然喜好整蠱調侃,可眼光與語言卻總一針見血,精準切中要害。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單靠早上的相處,他竟判斷不出法爾蘭的‘性質’。

是真的平和慈愛,還是經面具掩藏的偽善,在尼奧耳濡目染的培養下自認擅長識人辨物的他,毫無頭緒。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絕對不願與法爾蘭深交。

這就像他憑借直覺,避開尤裏狠狠襲來的第一拳。

數分鐘後回到住所人剛踏進玄關處,莫名疲憊的陸明泓只覺眼前一黑,身上一重,差點後栽倒地。

倒退兩步抵著墻角穩住,他向天無奈嘆氣。

“L-999,怎麽了。”

剛從課堂回來,陸明泓多少有些心虛,生怕仿生人會看出端倪。

可掛在他身上的L-999一臉警惕,只字未提要去上課,而是指向裏屋說道。

“茶壺!有妖怪!”

“你說,妖怪?”

陸明泓搭住L-999的肩往後推,發現仿生人的惶恐焦灼,拽他衣領的力道著實不輕。

L-999:“超——級——妖怪的妖怪啊!”

陸明泓:“······”

所以,妖怪現在變成了形容詞嗎?

有過經驗覺得其中有詐,且問什麽都不如親自上前查看直接,陸明泓大步走向客廳。

進去第一眼,他被地上五彩繽紛的色塊閃瞎了雙目。

擡頭再看,無數痕跡從地板延伸至天花板,將其塗抹成淩亂交錯的彩色陰影。那個清爽幹凈又舒適的小屋,就此離他遠去。

“L-999······”

陸明泓的聲音在顫抖。

這間屋子內設備配置齊全,除了特殊能源需要額外申請購買,各種材料只有想不到,沒有找不到的。

聞到塗料散發到空氣裏的淡淡混合木香味,破案迅速的陸明泓胃部仿佛在抽痛。

他才不在一個小時,L-999竟然就拿防脫顏料把家裏搞得天翻地覆。

在他身旁,仿生人驕傲的對他自誇比拇指,“怎麽樣!很棒吧!”

棒個——

一口氣提上去卡住,電光火石間錯過某個瞬消的想法,陸明泓腦中空白,癡癡站在這片狼藉前。

這樣的結果是,回神後他連清理命令都忘記吩咐,轉身先質問起無法無天的仿生人。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麽。”

察覺他情緒不悅,L-999囂張的笑容頓時收斂幾分,後腿一掃將地上剩著的顏料桶藏到自己身後去。

“呃,其實,也······就一點點,不多,不算是······嗯,不,不有趣。”

只有在這種時候仿生人才會格外膽戰心驚,認錯之迅速令陸明泓無可奈何。

真的是和小孩一樣。

還是比普通孩子更上一層的頑劣的那種。

陸明泓苦笑著蹲下,嘗試用指尖抹開結塊的顏料。

經智能調配後的塗料能改變風幹的時間與程度,其氣味質感則會和原料有所差異,而看地上墻上黏糊糊的糊狀物體,L-999顯然什麽都不顧就從倉庫裏取出來玩了。

指腹沾染了紅色,輕輕摩挲後很快散成粉末。

沒大問題,還有處理的餘地。陸明泓放下手,松了口氣。

他由衷的佩服自己,家裏有個成天闖禍亂說話的仿生人,他的抗刺激能力得以鍛煉,短時間內就有如此爆|炸性的攀升成長。

也許未來他可以嘗試一下去當育兒師?

這麽自我調侃著,陸明泓起身淡然道。

“既然是你做的,之後得你負責把他清理掉。”

L-999扼腕痛惜,“哎——要擦掉嗎?!”

聽出這是在不舍得‘畫作’,而並非抱怨清洗工作,陸明泓繼續用最心平氣和的態度道。

“首先它不是屬於我們的房子,我們有義務保持整潔,不然可就要被趕出去了。再者,這裏我們還要住一段時間,就算你喜歡這樣,也不利於我們生活行動。”

仿生人瞅著他,似懂非懂。

恰在此時突發奇想,陸明泓順嘴說了句。

“這種塗料對我來說是存在誘發因子的,如果長時間呆下去,我的病可能會發作。”

L-999不安分的腦袋瞬間擺正,眼神專註望向他,擡手行禮。

“好的,長官!”

僅僅一句話的效果遠遠勝於條理清晰的解釋。即便提前猜測到,但看著仿生人著手收拾的模樣,陸明泓不免面露錯愕。

果然還是跟之前一樣。

在L-999如今的思維裏,他陸明泓似乎總是優先於‘最高級’的存在。

倒不是完全聽從他指令。而是若某件事,某一行為與他直接或間接關聯,什麽程式計算,什麽自我意識指引,統統都被L-999自己推開。

這到底,該算是什麽呢。

保護他不受任何侵害,關照他遠離負面情緒,信任他甚至沒有上限。

這不正是當初在傘公司,梅爾文向他宣傳介紹的誇張廣告語麽?

絕對的忠誠,真實的情感,以及‘會愛的’的特性。

‘它將會無休止的,獻上它永恒不滅的愛’

微楞片刻後搖頭,陸明泓不再瞎猜亂想。

他的缺點之一就是會想太多,自己陷入死角與漩渦,爬不出來。

況且,以上所說的種種暫時不管能否真的做到,梅爾文那時所指的,全都是仿生人被人印刻後才能產生的結果。

而L-999在印刻以先就產生了獨特的意識與情感,情況和其餘本質為‘商品’的仿生人是截然不同的。

最貼切的描繪,應是新生的嬰兒,破殼的雛鳥,對世界與自身充滿好奇和迷惑,也對第一眼初見的‘父母’心生依賴。

沒錯,只能是這樣了。

起初被喊做父母祖父母的陸明泓終於認命,他卷起袖子,走向正用清潔器具洗刷地板的L-999。

見他也蹲下作勢要加入,仿生人不解地停下動作。

“雖說這是你清理的責任,但別人的援助,是不會被責任義務束縛的。在於雙方的意願。對你對我,和其他人都是同理。”陸明泓一臉正色,說著自己臨時編造的理由,又問瞪圓眼的L-999。

“可以嗎,讓我幫你一起。”

仿生人少有的閉口不語,但點頭時笑得格外燦爛。

然而即使是加入一個陸明泓,這清潔工程的進度仍不見起色,進展遲緩。

問題還是出在L-999上。

塗料不知被他用何種方法甩得鋪滿天花板,又沿著拱形弧度的墻壁滴滴答答流下地面。

而一手握著汲取器,另一手提著壓縮收納盒,L-999面對這片自己的‘得意之作’總會按捺不住,又添一筆。

這讓唯一在認真打掃的陸明泓再次胃疼起來。

“快看快看快看!烤肉,這是魚頭老太婆!”

被叫成‘烤肉’,陸明泓仍沒有遲疑地擡頭。

興奮的仿生人站在墻角,原本被他抹得色彩斑斕的墻面,現在徹底變成不可描述的塗鴉噩夢。

混雜融合的色塊早已辨別不出單獨色系,能區分他們的唯有顏色的深淺差異。

聽著L-999嘰嘰喳喳,繪聲繪色地形容自己的傑作,陸明泓最終哭笑不得道,“到底哪裏有魚頭女人了?”

“喏,這裏、到這裏。頭,脖子,肚子,還有屁股!”

陸明泓:“······”

“頭,脖子,屁股!屁股!”

陸明泓:“······”

恕他直言,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仿佛讀懂了陸明泓的神情語言,L-999不依不撓地繼續比劃著輪廓向人展示。

“這裏看到了嗎,這裏!大~~~~屁股!”

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屁股?!

陸明泓不禁扶額,“所以說,到底哪裏有魚頭老婆婆······”

漆黑封閉的盒中裂開一道縫隙,那束滲入的光刺目得無禮,卻也明亮得令人心馳神往。這份靈光乍現如他初見塗鴉時相同,然而這次,陸明泓成功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念想。

激動之餘,他竟不知為何而狂喜,猛然起身打翻身邊的東西。

“就是這個······”

他自語著倒退兩步,將這面墻,這片混亂的色塊,看了一遍又一遍。

深深吐氣時才發覺自己一直屏息,陸明泓沒有哪次能像這樣,喜悅而欣慰的註視著L-999。

“就是這個。”他凝神定聲,向另一個人分享他獲得的答案,“創造。”

不知其中的前因後果,L-999轉身看看糟糕的塗鴉又回頭瞅瞅他,眼神迷糊的撓撓臉。

“啊?”

或許是太過驚喜,陸明泓失去了能鎮定解釋的能力,他支吾數秒後果斷放棄,握上仿生人的手腕,領著人直接穿過走廊,來到滿是雕塑模型、植株標本的繪畫室。

之前沒被仿生人揮霍的塗料還完好呆在貨架中,而陸明泓毫不疼惜的一個個取下,交到L-999手中。

隨後,他又將人安頓在占據墻面的巨大畫布前。

“現在,這些都交給你了。”他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言語,便只能如此說著。

不過L-999即刻心領神會,抱著一摞工具撒開步子。但卻在幾步外突然剎住,轉身狐疑的觀察他的表情。

他點頭,回以堅定的眼神。

得到準許,仿生人喜出望外。將紅衣袖子卷至手肘,他用不知哪找出的繩子把齊耳發絲綁成馬尾。他在畫布前揮舞雙臂大展身手的模樣,倒有幾分激情藝術家的潛質。

畫布上依然是陸明泓不解的淩亂塗鴉,勾勒毫無規矩章法,構圖沒有主次邏輯,有幾處完全是L-999看著高興而甩上的飛濺痕跡,一串串印子鋪滿空白。

而手在動的同時,仿生人的嘴巴也一如既往的盡責工作。

“這、這、還有這裏,哦謔謔,真是漂亮的耳朵,再多三個好了。”

“哎?不對啊,我好像忘記了腿。”

“沒關系,那就加個茶壺吧······”

自始至終專註觀看著,聆聽仿生人的自語,漸漸的,陸明泓也突然從塗鴉中找到了‘畫作’的存在。

頭頂茶杯腳為尖叉的黑禮服‘男人’,貓臉魚身卻穿著短裙的‘女人’······

還有一些其實是他認為的,他所想的物體形象,與L-999口中描繪的相去甚遠。

天底下,恐怕沒有哪一派別會願意將這瘋狂古怪的繪圖納入門下,更別提這是仿生人所作的。

畢竟與某些能分毫不差仿畫名作、遺作的同類機器相比,L-999的作品充其量是哪都找不到合格模板的‘垃圾’。若拿來實物模型讓他依葫蘆畫瓢臨摹,他興許都能塗抹一通,然後再理直氣壯地指著中間,聲稱這是棒呆了的傑作。

可正因如此,眼前的‘垃圾’才是妙極了。

滿墻創作雖有出處與原型,陸明泓卻不必掃描核對就能篤定,這些在星網資料庫上絕對找不到一致的作品。

什麽是創造,解釋起來輕而易舉。

造一個自編的詞語。

將這詞添入格式仿寫的詩歌裏。

為映襯這首詩而塗抹描繪出映情的圖畫。

或現存,或空前的事物與概念聯系,被所創者的自我賦予了獨有的意義。

的確,如今隨便向智能或仿生人下達‘畫一幅畫’,‘寫一篇故事’,‘編一首歌曲’等命令,它們只需花費極短的時間便可完成精妙的成品。這些欣賞品嘗起來優秀細致,韻味充足,似乎無可挑剔。但仍缺失了點亮全局的靈魂所在。

創造因人而起。

所謂真正的創造,應該包含著人類自誕生起就共有的東西——與周圍,與世界緊緊相依的聯系,和流動於心扉腦海間,可與他人碰撞交融的情感。

最初沒能馬上意識到,是因為他已太過習慣自己的‘人類’視角。

在他眼中,L-999以筆刷自己構建的世界,就只是糟糕混沌不成形的亂塗,與創造毫無瓜葛,更是談不上‘作畫’。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

他感受到了一個創造者的情緒,想法,甚至是真實的內心。

仿佛是在欣賞千載難尋的殿堂級匯演,陸明泓端坐在人身後幾米外,兩手交疊相握,激動得掌心濡濕,滿是汗。

若說之前的L-999還是零散意識拼湊起來的‘本我’,一個令人感覺危險的,極不穩定的欲望個體。

那麽現在的他,終於知道俯身彎腰,自己拾起碎片將其粘連鑲嵌,逐漸造就獨有,完整的‘自我’。

才是短短兩天。

完成了人類從嬰孩成長至懵懂幼童所需數年的跨越性變化。

最初抱有的希望再度燃起,陸明泓凝望著前方活力十足的背影,喃喃輕語著。

“會飛起來的吧······”

這只鳥兒,能飛起來的吧。

盡管很想再對L-999說幾句誇獎,好讓這仿生人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麽為對方驕傲。可這方面,陸明泓實在沒轍。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麽,L-999。”

因為起先就被這樣質問,興頭上的L-999冷不防被澆滅激情,當即停手側身,眼神小心翼翼的偷瞄他。

發覺自己無形間施加了壓力,陸明泓抱歉的改口。

“你喜歡嗎?這些。”

仿生人俯身放下所有東西,專門給他比了兩個大拇指,相當滿意。

陸明泓如釋重負,微笑道,“那就好。如果你喜歡,想來以後都可以來這裏。”

“你不來嗎。”L-999出乎他意料的問。

正欲用常規的答覆回應對方,然今日的陸明泓仿佛也被L-999影響,一改常態反問。

“你希望我在這麽?”

在此之前,他從未對L-999提過希望一詞。

或許仿生人已從觀看的映像中知道這個詞,或許數據庫中就有無窮無盡的檢索內容。但就像那時他問對方‘疼痛’一樣,他期待著不同的回應。

L-999撅嘴發出類似吐泡泡的聲音,似乎在很認真嚴肅的抉擇。緊接著擡手,煞有介事指向他。

“但是病弱瘦肉絲啊,你在這不能待啊!”

陸明泓:“······”

回回下來唯獨這次被指鼻子罵病弱肉絲,陸明泓分外惱火。但轉念一想後他不禁笑出聲,揚起手裏的筆刷說。

“只是一會兒的話,不會讓我發病。你不用顧慮。”

笑容由淺至深的層次變化,在L-999臉上無比清晰,而他也擡手將艷紅的塗料遞上前。

“那你幫我。”

在此之前,L-999不曾對他說過‘幫我’二字。

壓制著不知緣由的欣喜與激越,他走到對方身邊。只說道。

“好。”

放空身心,任手胡亂塗刷的間隙,陸明泓側眸窺望一旁姿態隨性,笑容恣意的人。

觀察與分析是他自跟隨尼奧以來做的最多的事。

為了實驗結果,為了記錄數據,為了剖析現象,冷冰冰的文字與數字敲打在腦中,單調而乏味,占據思維麻木神經。

異常仿生人L-999,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他的第六十五個觀測對象。一個他一度想盡快甩手給別人,拼命擺脫的試驗品。

初見之時他沒想到過,未來的自己竟會因這場相遇而深感幸運,牽動情緒,而今單是靜靜看著都心滿意足。

簡單的對話,對視,包括當下無言的共處,都在呼喚著被他遺忘許久,名為快樂的感受。

莫名為自己意識到的情況而窘迫,陸明泓匆匆收回視線。

他胡亂默誦起自己所讀過的文獻書籍,試圖轉移註意,並借此讓自己忘掉身邊還有人,擺脫這份不自在。

只可惜現實與人心,永遠無法被精準計算和預測。

兜兜轉轉,他不知不覺又背了起他教仿生人閱讀的第一本故事書。

······

擁有一顆星球,三座火山與一株玫瑰的小王子,離開自己的領地游歷宇宙。

在地球遇上狐貍的小王子,第一次從對方口中聽到了‘馴服’。他答應並馴服了對方,卻不明白狐貍為何要在他們分別前哭泣。

這是你的過錯。他對狐貍說道。我本來不想給你帶來任何痛苦,可你卻要我馴服你。

再去看那些玫瑰吧,你一定會明白的,你的那一朵才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玫瑰。面對他含有指責與質疑馴服的抱怨,狐貍這麽告訴他。

小王子回到他曾路過的玫瑰園。

過去在這,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星球上的玫瑰並不是獨一無二的,他覺得自己不幸極了。

這園中有著五千朵完全一樣,且美麗的玫瑰花,普普通通的玫瑰花。

但在今日,那些玫瑰花都顯得十分難堪。

你們非常美麗,可是你們其實是空虛的。他向那五千朵玫瑰們說著。

沒有人會願意為你們赴|死,當然,我的那朵玫瑰在一個普通的過路人看來,也會以為她和你們是一樣的。

可是對我來說,她那一朵就比你們全體都更加重要,因為她是我澆灌的。

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

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

因為她身上的毛蟲都是我除掉的。

因為我傾聽過她的怨艾,她的自詡,甚至有時我還聆聽她的沈默。

因為,她是我的玫瑰。

而我也是她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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