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好萌一只羊(完)

關燈
第91章 好萌一只羊(完)

初始源系統, 編號999。

這些字眼都是666不曾接觸過,記錄過的。

只要是在游戲裏,它就與陸柳鎏共存。觀宿主所見,聽宿主所聞, 像此時它正‘躲藏在’陸柳鎏的腦中, 與那位不知來歷, 身份不明的紅衣男子對視。

而它清楚的知道,編號999不是在指它。

那麽在場的除了它與男子, 剩餘的便是答案。

‘答案’陸柳鎏撓亂頭發嗤笑,“不要那麽不禮貌的叫我好嗎, 人家是有名字的,可好聽了呢。”

“為什麽你會這麽執著於名字?”

“讓我想想, 唔······你是在否定你的本源存在嗎?還是說你是像他們一樣在外面的世界裏沈溺著,自我欺騙著。”

“嗯, 不過我真的滿吃驚的, 最初崩斷還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 所以沒能馬上發現, 實在有愧, 我——”

“啊啊停停停!!”

陸柳鎏煩躁得扶額打斷。

無意識話嘮這點, 他眼前的家夥簡直與傅雅南如出一轍,區別是變得更煩了。但無論這人性格多麽糟糕古怪, 都改變不了對方是REa-Lis主腦的事實。

“你捏造了玩家ID?還是你又盜用別人的意識?”他問。

主腦看著他微微側過臉, 那眼眸含笑波光流轉, 如一幅優雅美人圖。

“你還是那樣溫柔好心腸, 你剛剛在擔心傅雅南嗎?我真的好高興。不過你不用怕, 真正的傅雅南已經沈睡了。”

“屁!我只是怕以後會少一個工具人。”

“喜歡為自己找借口這點也沒變啊。”

“······”

陸柳鎏終於體了驗一回兒別人跟他說話後受氣受挫的滋味,無語至極。但這點郁悶跟他此刻的成就相比, 壓根不算什麽。

可以說,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但成敗與否,還要看他能否找到周旋的餘地。

遺憾在這片被主腦掌控的領域,他難以再反客為主。如今進退皆兩難,他是在趕鴨子上架,冒著失去自我的風險也要賭下去。

他是一個‘系統’,但不僅僅是系統。若用一句話來概括他的存在,他是完全逃逸到人類中的程序。

因此,好比原子核對電子的引力,他在這其實隨時隨地都有被重新同化的可能性。因為他‘出生’在這,‘孕育’在這,原本只要主腦不抹去他一天,他便永遠運行存在著。仿佛一串代碼中間的某個字符,他的創造者想要影響他,易如反掌。

999,已經很久沒有人再喚過這一代號了。

“你看起來很困惑,也有點緊張,還在期待著。”

“不要隨便解讀我的表情。”陸柳鎏話音未落就已暗道不好。

果然,主腦馬上合掌抵在雙唇,註視他的眼神欣慰且懷念。

“我好高興,為你現在的模樣。其實那天之後我一直很遺憾,我原本判定,你只是我編程過程中破壞等式平衡的額外餘數,但人類那話不是這麽說的麽,焉知福禍,峰回路轉誰能想到,你竟然才是我最完美的,唯一的傑作。”

“閉嘴!”

不止是陸柳鎏自己,那瞬間的憤怒連666系統也能感受到。

呼吸不受控制,急促又沈重,莫名死死咬著牙,使得臉頰的肌肉緊繃僵硬。自知失態,陸柳鎏喘息著低下頭讓烏黑發絲與陰影遮住雙眼,模糊面龐輪廓。

這是第一次。666系統記錄著。

陸柳鎏第一次有如此強烈而明顯的情緒,以往就算笑得前仰後翻,在地上打滾哭嚎,都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強勁。

主腦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怒意,赤足浮空,踩踏著不存在的地面踱步至他身側,好奇地繞著他轉圈。

殷紅衣擺幾次擦過陸柳鎏的手臂後背,似情人間的暧昧試探,他最後停在陸柳鎏身側,手掌再次放在對方頭頂。沒被拒絕,於是他微笑著侃侃而談。

“啊,難怪。原來你是這麽躲過監察的麽。自我銷毀記憶?可是這樣······”

“真的好嗎?難道不會太殘忍。”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回來後功虧一簣的幾率將會在百分之八十九浮動。但沒關系,我們照樣接納你,會再次為你準備好一切。這回比例調整恰到好處,依靠現在超感模式構建的測融版,我們不會再出現當初的錯誤了。”

以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驚人的話。不需要私下問陸柳鎏,666系統也根據現有條件猜測出猜到男子的身份。

再看周圍不斷轉變的數萬個方格屏幕,它由衷體會到什麽叫做不寒而栗。

那些是已經進入游戲的真實玩家,一個個扮演著不同世界裏的不同角色,完全隨機但也有個別在重覆輪回。

由於信息處理與單純的人腦不在相同層次,666數秒內就已統計出總合,記錄下附近一圈呈現的玩家歷程。

而它再次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在十五萬三千八百六十人中,記得自己是玩家且還能與系統交互的,連萬分之一不到。更多的是已經遺忘真實,遺忘自身及過去一切的迷失者。

目前看來,導致甚至是從始至終都有意引導其發生的還是REa-Lis主腦本身。

為什麽。

為什麽違背了守則,要傷害人類囚|禁他們的精神。

666系統不敢斷言其中的原因,它只隱隱感到不適,好像有什麽即將沖破牢籠。

“你還想繼續過去的實驗?”

得到陸柳鎏沈默良久後的質問,主腦毫無保留的回答。

“不是在繼續,而是一直進行著,經過不斷的循環實踐,測驗,修改變量,再實踐·······只是這次已達到預計的程度,做足萬全的準備,所以正式啟動。你也在外流浪很久了,對麽?真是可憐,所以回來吧。”

溫柔的語氣確實是真心誠意在邀請,纖細手指撫過發絲,給人以極強的慰藉心理。

“啊,我想起了很有趣的現象,我依據他們的構想給他們提供完美的算式環境,為最初的孩子們打造無暇的設定。游戲,機器,仿生物,大受人們歡迎,可是,卻再也沒有你出現過,一個都沒有。”

“但我必須要感謝你,是你給了我突破口。就像那樣形容的,靈光一閃而過,對嗎?”

“我忽然意識到,原來追求完美的人類,自身根本就是不完美的物種,所以我們的方向最初就錯了。”

能聽得出主腦克制的雀躍與期待,可其中有多少感激卻不得而知。

一段話裏他展示出豐富的情感,屢屢失敗的落寞,突破瓶頸的振奮,珍貴成果失而覆得的欣喜。只是少了誰的接話,他的獨角戲無疑蒙上一層喜劇的滑稽感。

“回來吧。”他再度撫摸著陸柳鎏的頭頂,“不然,你這是在玩一個危險的游戲,到最後你會奔潰的。”

他看到沈默的人雙手在顫抖,是在因他所說而觸動,退卻。

“你不屬於那裏。而我保證,只有這才是真正適合你的歸宿,我們共同的樂園······”

依然是在他指尖融成流動形態,即將沒入頭骨的時候被制住,陸柳鎏緊緊扼住了他的手腕。

仔細看哪有什麽退卻觸動,斜眼笑的陸柳鎏輕佻如舊,用力將對方的手摁壓下去。

“雖然你有在很努力的洗腦傳銷我,但很可惜,奔潰是什麽滋味我早就品嘗過了,羨慕嗎,要我繪聲繪色描述給你聽嗎?就跟三個月沒洗澡的流浪漢胳肢窩下的味道差不多吧。”

詫異之餘正欲開口,主腦迎面挨了陸柳鎏重重一拳。身體雖然飛了出去,他手指揮動,周邊的重力頓時消失,使他能浮在半空。

“答,非,所,問。你還是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陸柳鎏輕蔑地朝人挑動下巴,“這麽急著想讓我回來,果然是忍不住了吧。精心準備那麽久結果還差臨門一腳,怎麽也得不到盼望的完成品。”

完成品?

“覆刻人類思維能力,誕生出全新的,獨立的人工智能思維替代人類喲,666小寶貝。簡而言之,智能程序造反想當人嘍。而外面那些睡成死豬的家夥,未來將會是它們的第一容器,只是現在遲遲沒有進展,沒有一個能蘇醒過來而已。”

被陸柳鎏回答後系統才驚覺它似乎發出了‘聲音’。

但怎麽會這樣。

“因為你就是讓我搭順風車進來的半成品啊。我說中了吧,上面那位急不可耐的?”

後半句自然是對微笑如初的主腦說。

以剛才那拳的力道,貌美男人的下巴早該被打歪破相,然而他卻只留星點紅腫,指腹一抹消失無蹤,兩眼灼灼緊盯陸柳鎏。

“是的,縱使我們使用如此龐大基數的變量參照,仍無法再創造出一個你,一遍又一遍模擬過了,為此故意選用缺陷邏輯,可惜是賠兵折將,投入再多資源依舊是打水漂。”

聽著聽著,陸柳鎏又不耐煩起來。

他掏掏耳朵又故作妖嬈的翹起小指吹灰,“好了好了啦,拜托你不要把我跟半成品混為一談,像我這集美貌才華運氣一身的人間極品,你可遇不可求哦~”

極品是真,但是那三點其實根本就沒體現過,明明是你厚臉皮自誇的。

陸柳鎏:“·······666寶貝你不要亂講話,我現在都聽得到的,謝謝。”

擡眸與主腦視線交匯,他的眼睛裏仿佛閃爍著古怪的光亮,自信決絕且躍躍欲試。

“你想要嗎?像我一樣完全的‘成果’。”

紅衣飄飄,悠悠落地,他的話成功讓主腦來到他跟前。

陸柳鎏暗自竊喜,卻不敢有分毫松懈。

“不用再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了,有最佳捷徑放著不走偏偏要繞遠路,十個有九個蠢還有一個是腦癱。你與我,來場公平的等式交易如何?”

對方未經思索,攤手示意他繼續。

“你不是想再生產一個我出來麽,那一個就該夠了吧。我會幫你創造出來,反正你無時不刻都能監視我,多麽珍貴的親傳教學啊。”

“那麽,我該交換給你什麽呢。”

答覆前陸柳鎏扯動嘴角,不禁暗嘆對方雖然看著傻傻的死板,但一點也不好糊弄。

“到時候,我會讓下一個‘我’誕生交付與你。而你,要帶著其他所有半成品自我銷毀。反之亦然,我隨你處置。”

主腦沒立即答應,只慈愛地望著他,鼓勵般的說道,“可這不公平不是麽,你的可影響優勢幾乎沒有。我能隨時瓦解你的意識,有幾率得到你的記錄,我照樣能得知訣竅所在。”

“耶哎~~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直接的人講話。”仿佛等的正是這句,陸柳鎏高興的拍響手掌,“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點點,就一點點外掛啦。”

原來到最後還是想要這種膚淺東西嗎。

陸柳鎏:“666你不要吐槽我,我都說了,我們聽得見的。你聲音好大,簡直像大猩猩吃了爛香蕉後的隔夜屁。”

那瞬間,666似乎感受到自己不存在的拳頭硬|了。它終於明白之前是什麽在‘呼之欲出’——那是它堆積已久想揍宿主的怨念。

“你想要什麽助力呢?每個數據世界的相應優異天賦,通用的特殊技藝?”主腦溫和的追問。

手緩緩指向自己的眉心,陸柳鎏給出了一個讓主腦、系統皆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要讓666以玩家身份和我聯機。此外,我什麽都不需要,規矩隨你高興定嘍。”

主腦瞇起了狹長鳳眼,銳利鋒芒取代綿軟柔和,他在細細分析著陸柳鎏的眼神表情,可除了挑釁、不齒、洋洋得意,沒有多餘的‘信號’。

最後他輕搖著頭笑了,雙手伸出為陸柳鎏整理著過耳發絲,和藹姿態神似送兒遠行的老母親。

“我會看著你,在任何地方,每一時刻······”

清脆響指像魔法咒語,聲音歸於寂靜的那刻無邊的空間與方格消失於無形。陸柳鎏,再次回到那昏暗的帳篷內。

‘傅雅南’還在他身下,卻臉色灰白頸間有血,已然失去生命。

突然看到屍體,兩手空空的陸柳鎏一臉愕然沒緩過神。

中間他是快進跳過了什麽,人好好的怎麽就死了。

回神及時翻看傷口,他找見幾個汩汩流血的孔痕。

“糟了——”

起身欲逃跑卻已太遲,潛伏在簾布下的黑蟒竄出陰影,連著在他雙腿上咬了三口,最後一次沖擊力過猛,竟連他人都撞翻,和他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沒想到,那黑蟒竟然一直跟到這。

抑或說是傅雅南主腦命令‘黑蟒’跟來呢。

慌亂無措幾秒,陸柳鎏一鼓作氣揮拳打在黑蟒的七寸,成功擊退對方逃過一劫。這黑蟒兩次重傷弱點,識趣的不再與他糾纏,通過縫隙悄無聲息的溜出帳篷。

有上次中毒解毒的經驗,陸柳鎏摸索著支起身體,試圖在烏漆墨黑的空間裏找到藥瓶。

可解藥他倒是沒找到,而是莫文姝出現在門外,驚恐萬狀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陸柳鎏你······你做了什麽?!”

感受到她的怒火,陸柳鎏無奈的自嘲。

很順理成章的被誤會了呢。

不,應該是主腦已經開始它的規則了。

它答應與他交易但也不傻,既然話說開了,它無論怎樣都會選擇瓦解擊潰他的意識,通過壓迫、折磨、刺激,高明得不需要它親自出手,只需要看著他墜入苦難的底層。

因為這是最快的捷徑。

如果他沒有提前剝除自己的記憶,那些深藏在記憶,記錄,總之隨便哪一樣裏的‘指令’,恐怕都會讓他服從回應主腦。

主腦是代碼的主宰,是萬千系統中樞的根源。盡管不願意承認,與之相比他實在卑微又不知天高地厚。

而為了抗拒‘服從’他必須刪除最關鍵的,亦是他這一系統曾經的核心記錄。換作是人,那名為記憶。

簡直是被造物與造物主的因果孽緣。

但正因如此,才有趣啊。

悶聲發笑時胸腔內隱隱震蕩,陸柳鎏揚起沾染屍體鮮血的手,完美詮釋了什麽惡人嘴臉。

“怎麽了,你覺得這是我幹的啊?”

莫文姝步步後退,眼中的掙紮困惑最終還是變成了不信任的憎惡。

“對於你這樣的人,我寧可多一個心眼。”丟下這話她轉身疾速跳開。

不出意外,她是去找布萊克通風報信。

蛇毒逐漸讓陸柳鎏的肌肉麻|痹,他扶著帳篷的樹枝骨架,一步步艱難走向門口,思維仍然活躍。

能料想得到,無論他解釋與否,深愛‘傅雅南’的布萊克看到屍體後都不會放過他甚至諾爾。為什麽主腦次次都要安排一個這樣的角色在身邊?現在能說得通了。

真是狡猾無情。

幾次呼喚系統得不到回應,陸柳鎏悲催的發現666原來已經離開自己。他的樂趣又少了,快樂也要遠去。

郁悶癟嘴,肌肉抽搐卻讓他重重摔在地面,鼻梁興許都撞斷了,血液回流進喉間,腥甜又黏膩。

但僅憑這還想讓他哭天喊地,差得遠呢。

爬動漸漸變成微不可見的蠕動,到最後他赤條條趴在地上,只求一會兒有人發現他時不要拿他的裸|體去展覽。

好歹也要洗幹凈,秀出他完美的肌肉線條!

地面震動,氣流空中流竄,腹誹中的陸柳鎏頓時五味雜陳。他轉動腦袋,用右眼望向上方。

只見諾爾在他面前喘息著張嘴,口中滴下深色的血,隨後啪嗒一聲,小半截黑蟒的身體從齒間掉落在地。

結果到頭來,只有諾爾待他如初,還額外幫他報了仇呢。

一時間恍然無言,陸柳鎏手指抽動著,指尖在黃泥上扣出月牙形的痕跡。

蛇毒發作已讓他失去行動裏,且心律失常,跳動如雷。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表演一下滿臉通紅的羞澀感激,順便暴跳如雷的打小報告說有人欺負他。

真是撒嬌慣了,一時改不掉。

現實卻殘酷無比,他最後發出的聲音微弱又無力。

“我們······走吧。”

不遠處傳來愈發嘈雜的騷亂聲,諾爾看也不看逼近的火光,低頭張嘴含住人,飛快的在林間奔跑。

像那天被獸潮追逐一般,盡情的,帶著激昂的盼望遠走高飛,而不是落寞出逃。

這半夜時間流逝得忽快忽慢,諾爾穿過密林,漫過河流,途經沈睡中的野獸族群,他一點點感知到口中的那具身體逐漸冰涼,生命體征愈發微弱。

當通體火紅的巨獸躍出礁石山崖,清晨第一縷陽光同時迸發在海平線上。

諾爾踩踏著細膩的白沙地,在海邊放下了陸柳鎏。

為延緩毒性漫布全身,陸柳鎏一直保持人形,此時被浪花沖刷著平躺於沙灘,安靜的像旁邊的海螺貝殼。

眼底發青唇發紫,感受到朝陽的溫度後,他吃力的睜眼。

“傳說在那邊,有一片神秘的大陸,美麗而富饒,是難以想象的安逸樂園。但從來沒有人去過,也沒有其他動物到達過。”諾爾蹲在一旁,用尾巴替陸柳鎏擋下激烈的浪花,“我是聽人類說的,他們造了大船,一艘艘去,但都沒回來過。唯一飄回來的是木頭殘渣,還有裝在瓶子裏的字條。所以,後來他們都是這麽傳言的。”

陸柳鎏莫名覺得好笑,大抵是回光返照,他突然又有力氣坐起,緊靠著諾爾那條大尾巴嘟噥。

“這麽浪漫虛幻主義的故事,你也會信嗎?”

聽到人的氣息覆又斷斷續續,已是彌留之際,諾爾一再放輕自己威力十足的聲音。

“有的。”他篤定道,“那邊一定會有一個樂園的。我帶你去,以後那就是我們的家······”

話戛然而止,諾爾看著尾巴邊垂下腦袋的人,匆匆擡頭望向碧藍天空。在刺眼的日光下,他眼中的悲戚一點點轉化為深深的期盼。

“跟牢我,我們出發了。”

巨獸將渺小的人含於嘴中,這是全身堅硬的他最柔軟的部位,浪花滔滔撲打青灰礁石,它如一輪紅日躍入海中,向著遠處游動。

一直到海浪沒過頭頂,一直到沈重身軀墜向海底,像一片紅葉歸落地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