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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萌一只羊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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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好萌一只羊13

黑蟒蛇毒的解藥整片原野上只有獸人做得出來, 諾爾當然知道。

他還知道這類解藥稀少,獸人們連自己使用都需要斟酌。而解藥一直由祭司、長老等地位高的代表保管。他一個野獸,前些日才肆虐過部落的野獸,以什麽臉面去向獸人討要解藥。

要硬搶嗎?

萬一他們破罐破摔, 寧死不肯交出解藥怎麽辦。

時間不等人, 諾爾邁出右腿踩在莫文姝身邊, 像堵高墻攔住她的僅有逃跑去路。

“你也是智獸?”

在野獸大群體中混久了,莫文姝對這類基礎信息的掌握比陸柳鎏更加熟練, 因此她回答得很快。

“是的,我是。”她特地以陸柳鎏為擋箭牌, “我和他一樣,我們被獸人抓走時就認識彼此了。不過現在我被他們的年輕祭司飼養, 進出部落很輕松。”

莫文姝的話條理清晰態度嚴肅,諾爾信了幾分。再加上剛才她出手相助的行為, 他至少相信這只克戈鼠對他的幼崽沒有惡意。

“你怎麽能那麽肯定, 你會拿到解藥。”

總不能說那位‘卡伊祭司’傅雅南會自願掏藥, 救玩家同類吧。莫文姝略微思索數秒, 回答, “那位年輕祭司對我這只寵物管得寬松, 他去哪我都能跟著同行,包括藥屋。”

她頓了頓, 補充了句更嚴謹的。

“最近取藥很容易, 因為你上次的闖入, 許多獸人傷得重每天都要用藥, 就是來回時間不能耽誤太久。”

言下之意, 光靠她跑回部落取藥再趕回森林是根本來不及的。諾爾必須要帶著陸柳鎏過去,在森林周邊等她, 不得不踏入獸人的放哨範圍內。

對‘狡猾’一詞有很深的體會,諾爾依舊抱有疑慮忌憚。過去的他從不會多想,反正其他野獸、獸人們再怎麽找他麻煩制造陷阱,還不是被他硬碰硬剛猛到底的碾壓,比的就是誰更魚死網破,無所謂生死。

時至今日,一切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野獸們沒有那麽多繞來繞去的花花腸,歪心思,如果今日之後他再也見不到突然闖入他孤獨世界的白團子,他會像任何捍衛領地、所有物的雷克斯獸一樣祭命報覆,至死方休。

“話先說在前頭。”諾爾定神沈聲,“如果我發現你在騙我,或有在與獸人勾結哄騙,那麽你包括他們,以及那群黑蟒的下場將會是一樣的。無論我要付出多少時間,多少代價······你們誰也別想僥幸逃脫。”

他的所思所言竟如此貼近人類,莫文姝驚訝的同時點頭,坦然接受。

中毒的陸柳鎏已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他嘴角溢出白沫,頻頻陷入奇怪的五彩幻覺之中,其中諾爾火紅的下顎占據了視野的三分之二。

五臟六腑中有忽冷忽熱的氣息亂竄,攪得他微弱呻|吟不斷,只想馬上去死。

【陸柳鎏:那該死的蛇佬!等我重回一次馬上就把他扒皮燉蛇湯、不,它有毒,還是扒皮做跳繩吧!】

相比於身體上的衰竭,他的精神依舊堅|挺,思維活躍跳脫。可無法知曉諾爾的最終決定,他甚至已做好諾爾會讓他‘痛快安息’的準備。雖然在這時放棄,於他與諾爾而言極其可惜。

說不定下次他沒那麽幸運,能直接認對方爸爸了。

地面微微震動,諾爾小心翼翼地跪伏在一旁,他垂下頭用鼻尖輕拱痛苦掙紮中的柔軟白團,盡量用輕柔的語氣安慰。

“會沒事的,我會救你的······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一定會的。”

不擅長溫柔的措辭,也從來沒向誰承諾過,諾爾心裏的忐忑遠多於堅定,他不由得意識到欺騙和說空話是多麽折磨的行為,就好像有誰揮舞著長鞭,每當他自己說出一個字,回想起一句話,鞭子立即落下,道道淩厲地抽打他的脊背。

所以,為了此後餘生不會背負層層煎熬而活,他無論怎樣都要兌現這個承諾。他一定會把幼崽救回來的。

雷克斯獸的唾液有微弱的抑毒作用,諾爾先伸出舌尖舔舐傷口,即使非常小心了,卻還是因十萬八千裏的體型差距,幾乎把陸柳鎏全身淋了個遍。

看著與蓋澆飯神似的陸柳鎏,莫文姝不由得惡寒,眼神覆雜。

她要不知道這只雷克斯獸其實是陸柳鎏的‘養父’,她真覺得野獸是在拿他當儲備糧。

陸柳鎏失去聽覺,可視覺觸感還在。

被舔了一身唾液時,他以為諾爾是準備含淚食子,不浪費資源。所以當諾爾用舌頭將它卷入嘴中時,他用悲壯赴死的目光凝望擺著臭臉的莫文姝。

啊!再見了我的朋友!

他無聲朝人告別著。

一口含好小崽子,諾爾示意莫文姝開始行動。

他跑在最後,盡量平衡身體將動靜壓制最低最輕,莫文姝一下接一下在林間蹦跳,雙足有力,身姿矯健,很快甩開諾爾大段距離。

離部落還有百來米,莫文姝終於停下示意諾爾在這等她。

四周樹木蔥郁,諾爾跪著趴下後勉強能藏匿在層層綠葉後,無奈他火紅色的堅硬鱗片著實顯眼,躲哪都容易被一眼發現。

口中裝著活物,諾爾每隔段時間便張嘴流通空氣,面前樹葉被吹拂得沙沙作響。

也多虧這點細心,陸柳鎏沒悶死在濕漉漉黏糊糊的血盆大口中。

目前來看,諾爾是打算配合莫文姝救他。剛襲擊過獸人就大搖大擺接近他們的部落,若被發現難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越來越事事不順了。陸柳鎏心想。

所有進展卻如此自然,包括他數次與死神擦肩,前因後果無挑剔之處,剔除另外兩個玩家的變數,一切變化完滿得讓他只能哀嘆自己時運不濟,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可僅憑這點,就足以他留心多疑。

周邊枝葉被諾爾的鼻息吹拂,左右搖擺得厲害,因為軀幹大面積貼地,諾爾先於地震察覺到異樣,立馬合上嘴退到樹木稀疏的地帶。

第三次地震和前兩次完全是不同級別,以天塌地陷之勢給所有生物帶來洶湧洪水般的恐慌,紅泥地裂開數條縫隙,盤紮的樹根裸|露在外,那些蒼天大樹之間碰撞擠壓,在各處響起的崩裂聲中搖搖欲墜,最終連片倒下。

諾爾沒有逃跑,他緊緊抓牢堅硬的土塊,巋然不動如同小山,直到地震停歇才起身抖落壓在身上的斷樹。

擡頭望去,他不禁被眼前景象震懾。

一道壯觀的裂痕貫穿整座森林,像一把巨大的利斧狠狠將地面劈出深淵,周圍紮根百年的樹木此刻都或慘烈匍匐著,或墜入深溝中冒起的濃煙。

“怎麽回事······”

饒是諾爾也不曾領教過此等駭人之景,在混沌的濃煙裏,一群獸人拖家帶口的朝他這個方向逃來。

煙霧最濃的地方,是已經坍塌,一半陷進溝壑中的獸人部落。

眼前豺狼虎獅紮堆,諾爾又氣又急,低吼著找尋那只克戈鼠的身影。

找不到解藥,他的幼崽絕對會死。

率領幸存族人的布萊克獸化跑在前頭,剛才因為地震他痛失雙親好友,此刻見老仇人諾爾猙獰地擋在路中間,登時喉間充血,咆哮著躍起撕咬對方脖頸、前肢的薄弱部位。

嘴裏含著陸柳鎏,諾爾怕波及脆弱的幼崽一直收著力,結果卻讓暴走的布萊克咬出幾口血印。

獸人們受地震刺激,正急需發洩情緒的突破口。

本來血祭失敗後突降暴雨,長老揚言這是獸神降下的懲罰,這就夠他們恐懼的了,誰知惶惶不安至今日竟瞬間沒了家園沒了親人,所有悲痛、憤怒的矛頭直指諾爾。

他們已經不再是單純為了競選出新族長而獵殺諾爾。

獸化的獸人前仆後繼,張牙舞爪的將周邊圍得水洩不通。蚊子雖小,可多了也會煩死人。更何況這群瘋狂獸人的攻擊哪有蚊子不痛不癢。

前有兩只黑熊抱住諾爾的腿,後有三只鬣狗撕咬他才恢覆的脊背,可腳邊都是歪歪斜斜的樹木,無疑限制了他的行動。

他漸漸聽到了沈悶的嗡鳴,那來自他的喉間深處,源於寄生在血液中的兇橫因子。

殺意已被挑起,他發力甩去背上的獸人,隨即粗暴擡腿掙開黑熊,在地上踩出數個深坑。狂躁的他伸長脖子張嘴,正想狂吼示威卻猛想起裏頭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小東西,連忙卡在這停住。

偏巧這時布萊克踩著斷樹躍起,一蹦來到諾爾眼前,利爪直接抓破他右眼球的外膜。

劇痛和失明令諾爾短暫的失去理智,他震聲呼號著趔趄,被獸人群起攻之逼得連連後退。而快被晃暈的陸柳鎏,也從他嘴角刺溜一聲滑了出去,落在倒地的樹木中。幼獸就那麽小小的一點,沒入綠葉後登時沒了蹤影。

“哈尼!!——”

呼喊脫口而出,諾爾擡爪抓握的動作再次被布萊克打斷,脆弱前肢險些給咬斷半根指節。

幸存的獸人在不遠處觀戰,他們見諾爾節節敗退,無一不是義憤填膺,為布萊克等人吶喊叫好的。

這只不祥的雷克斯獸三番五次給他們,給整個平原帶來災禍,所以它必須死!

必須死!

獸人們從未有過這番大規模的進攻,如同驟雨愈演愈烈,而在這場‘暴雨’的中心,諾爾想極力掙脫找到陸柳鎏,卻困於前赴後繼的利爪尖牙,只能急得尾巴亂甩。

崩裂的地面中逐漸升騰起詭譎的黃煙,遠處高聳的山脈亦被橘色微光籠罩,飄來陣陣刺鼻臭味。諾爾心系在地上小得像砂礫的走失幼崽,硬生生挨下所有獸人的攻擊不還手,僅剩左眼的他一點點在混亂的場面裏搜索。

彎折的枝幹下沒有,淩亂的樹葉下沒有,墜落地點附近沒有任何縫隙透出他找尋的白色。

慢慢的,諾爾聽不見周圍憤怒的咆哮,撕咬帶來的疼痛在麻木感的吞噬下仿佛與大腦切斷了聯系,唯一如魔音回蕩耳邊的是一句。

——那弱小又煩人的幼崽肯定死了,就因為他擅自打亂了界限

弱肉強食的法則他自小心領神會,與幼崽相處的每時每刻裏他都明白,且應該明白的。

弱小如低階野獸必須存活在群體中,幼崽在被族群拋棄的那天其實已註定夭折,而強大如他兩次脫離族群,早就是沈浮不定的被淘汰者,前方無論通往哪都是孤獨絕路。

什麽一起找到樂園,什麽安逸活到老,統統是披著希望假皮的妄想!

他這多餘的,另類的種類,未來於他而言根本毫無意義,毫無希望。

或許破壞,才是他唯一證明自己存在的方式。

門上的鎖再也關不住蠢蠢欲動的暴虐心,諾爾像以往千萬遍那般,放開束縛的自我限制咆哮踩踏。

他甩尾的力道之猛,竟能將偷襲他的三四只笨重黑熊掀飛數十米高,重重砸在吶喊助威的人群中,波及到無辜的亞獸雌獸。

情形逆轉,布萊克一眾的士氣瞬間被壓制。

透明的涎水沿諾爾咧開的嘴角滴落,他在茫茫粉塵中佇立著,獸眼瞪得發紅發亮。

那三天裏和幼崽在一起,他總是壓抑著渴求,太久沒有品嘗到鮮肉鮮血的滋味,他現在看所有獸人,仿佛都是絕佳的美味,等著他大快朵頤。

心裏怎麽想,身體率先服從命令行動,諾爾已經在最近的受傷灰狼跟前俯下身子,即將咬下對方頭顱。

他還從沒吃過獸人,興許自詡高人一等的獸人,味道也會更好。

“嗚——嗚哇啊啊啊!”

耳畔傳來尖細啼哭聲,諾爾的陰森尖牙停在了灰狼脖頸邊,他眼珠右轉,很快找到聲音來源。

男孩頭頂長有灰狼一樣的雙耳,顯然是被交戰波及而掉隊,又見父親重傷不願跑開的獸人小孩。

在諾爾面前,在面對至親將被殘忍吞食的瞬間,孩子抱緊了木雕玩偶並嚎啕大哭。

什麽啊,不是那家夥啊。他剛才還以為·······

失望過後諾爾猶如魂不附體,楞楞的環顧四周。

慌亂逃竄的人群有著仇恨恐懼他的眼神,他剛才要做的事,是奪走一個年幼孩子父親。就像他曾經對哈尼做過的一樣。

那感覺不是心軟仁慈,諾爾無法解釋,更形容不出細節。

他僅是徹底意識到,他不該再這樣下去。

也許是因為那小鬼哭得太像他剛失去的幼崽,也許是他不知不覺將幼崽當成唯一的陪伴,重獲久違的親昵溫暖,他已清楚這種‘失去’,到底能給覆雜豐富的思緒帶以多大折磨。

但是,太晚了。

說不上是懊悔還是深深的絕望,那一刻,諾爾頓悟般的放棄抵抗,任憑爬起的黑熊們接連撞向他的腿骨,在自己冗長哀慟的長吟聲中緩緩傾倒在地。

金毛獅布萊克落在幾米外,為咬破諾爾的外鱗,他的牙齒碎了三四顆。自己的腳爪也鮮血淋漓,他看著投降的雷克斯巨獸,喘著粗氣蓄力。

最後一擊了。

他要代表哥達部落的希望,為逝去同胞們咬斷這只惡獸的脖頸,終結長達十多年的慘烈敵對,驅趕籠罩在部落上空的陰霾。

論咬合力,在場除了諾爾誰都比不過布萊克,所有人都退到兩側等他來終結。

布萊克也給足眾人面子,他從原地沖刺向火紅的巨獸,好似一道金光朝前奔去。

雙眼半闔的諾爾靜待死亡的解脫來臨,然而最先映入他眼中的卻並非金毛雄獅,竟是突然竄到他跟前的白花花人影。

來者擋在諾爾與雄獅之間,雙手起落揚出黃色砂礫,布萊克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臉,眼鼻口中全是。這沙塵與平時的不同,充斥著恐怖的酸澀味,他立馬渾身難受得不行,躺地打滾嗷嗷直叫。

這是誰?哥達部落的一員?

諾爾盯著眼前人的兩瓣光屁股,迷惑地支起腦袋。不光是他,獸人們也不知這半路殺出神秘陌生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紛紛呲牙低吼,提防著靠攏。

空降出場的陸柳鎏,卻是一臉恰然自得。

他漫不經心地摳著指縫間的沙子,故意嘲諷彈向布萊克,自己則一頭銀發淩亂,後腦勺更是糟糕得像鳥窩。

剛才趕來的匆忙,他只來得及用兩片大葉子做遮羞布,遮得了前面,後面實在管不了幹脆放飛自我。

一一環視四周體型彪悍的猛獸,陸柳鎏張口卻突然扭頭指著諾爾鼻子。

“你住口!”

諾爾:“······”

諾爾混亂的腦袋停止思考,滿滿的塞著都是同一個迷惑。

他明明還什麽都沒說啊,為什麽要突然讓他閉嘴?

“你的呼吸和心裏話都吵到我眼睛了,接下來給我閉嘴。”

對老父親,陸柳鎏毫不留情的‘指責’,警告完便迎面朝布萊克走去。

剛才被臉灑怪粉產生陰影,布萊克見他過來立馬低吼喝退。

“停下!你是什麽人?!奉勸你別來妨礙我們哥達部落。”

“部落?你倒是先回頭好好看一眼,你們還有什麽部落,”陸柳鎏哼哼著搖頭,“蠢,房子塌了樹都倒了連地也裂了,還不明白發生什麽了嗎,竟然在這忙著圍獵毫不相幹的家夥,浪費時間。”

“你又知道什麽?”

獸人中有人憤怒他的輕蔑詆毀,當即反駁。

“長老、長老早就為我們占蔔指示過了,希斯獸神不滿於我們的退縮散漫,遲遲驅逐不了惡獸,血祭還被這該死的雷克斯獸破壞,這——”

“這一切都是獸神發怒,降給你們的懲罰,最後要拋棄了你們。對嗎?”

話被劫去,那人驚詫收聲但怎麽想都不對味。

“吼?然後咧,現在你們以為殺了一只野獸,就能平息獸神怒火,換取安寧和繁榮嗎?”

那人心直口快,高喊一聲道。

“沒錯!”

陸柳鎏啪啪鼓起了掌,“哦~~那你們真的好棒好棒哦。”

布萊克著實不喜這陰陽怪氣的青年,他馬上眼神示意同伴住嘴,恢覆人身來到陸柳鎏跟前俯視道。

“長老和老祭司已經多次告誡我們預兆出現,而它,這只惡獸,不僅將我們驅逐出原來的家園,甚至一度毀滅我們花費數年才搭建的新家。”

“它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區區一只雷克斯獸,卻屢次挑戰我們哥達族獸神子民的底線······”

指向沈默中的諾爾,布萊克同時將陸柳鎏歸到敵人範疇。他左手轉化成利爪,伺機劃開陸柳鎏的胸膛。

後方獸人突然傳來陣騷動,一道聲音叫住慍怒中的布萊克。

“等、等等!布萊克你住手、你不能傷害他!”

“卡伊?”

認出聲音回頭看去,只見灰撲撲的卡伊抱著受傷的獸人小孩鉆出人群,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像是生怕他傷著銀發男子分毫。

事實的確如此。

傅雅南在獸人紮堆的部落活久了,他深知這群‘蠻人’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德行,看到布萊克露出爪子,他再也觀望不下去。

可身為卡伊角色,傅雅南顯然忘記自己處事不驚,溫和儒雅的設定,當著族人的面對‘外來者’表現出奇怪的過盛關心。

他就這樣跑進戰圈,發現布萊克的黑臉才回味過來,抱緊小獸人不知所措。

從小明戀卡伊,布萊克目睹這幕心裏自然堵得慌,看向陸柳鎏的眼神中敵意非但沒降還蹭蹭暴漲。

“卡伊,你難道認識他?”

布萊克的質問無疑是對傅雅南雪上加霜。

這下完了,他怎麽解釋得清楚大佬是誰從哪來,又突然出現在這做什麽啊?!他幾乎從早到晚都在部落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有專屬保鏢跟隨,行程幾乎透明。

他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陸柳鎏,對方回以嘲弄一笑,似乎不想幫忙只想看戲,更讓他直接急得臉頰微紅。

而他們的‘眉來眼去’,在不知情的獸人們,尤其是布萊克心中埋下深深的誤會種子。

武勇討伐被中斷,愛慕者疑似被橫刀奪愛,布萊克自尊心重創,恨不得當場將陸柳鎏大卸八塊。

“我們當然認識。”陸柳鎏特地等金獅獸人氣到表情扭曲,才慢條斯理說,“哥達部落年輕的祭司,艾拉托卡之子卡伊,吾等希斯明王所選的子民啊。”

聖詠腔調與先前天差地別,他欠扁的嘴臉頓時轉變成悲憫的超然,前後無縫切換。

“告訴他們,艾拉托卡之子卡伊,告訴你的族人們,希斯明王交付我告知你的真諭是什麽?”

傅雅南一楞,隨即會意放下小獸人。他先朝陸柳鎏跪地行禮,接著轉向懵逼中的族人。

“大家請聽我說,獸神從未拋棄我們,但長老他們也沒占蔔錯誤,只是偏差了一點。”

“這片原野此刻正經受著巨大的災難,獸神其實是在警告我們盡早離去,否則我們將會和我們美好的家園一起覆滅。”

“就在剛才,獸神已降下神跡,派遣‘智者’引領我們前往新的家園,共同度過這場難關。”

他的話瞬間在獸人中引起軒然大波,質疑的聲音還在少數。

長老和祭司喪命於大地震,逃出來、被救下的基本是年輕強壯的成員,他們平時對長老、祭司的信任近乎虔誠,因為兩者都擁有與獸神溝通的能力,地位僅次於歷來信仰的獸神。

老祭司已死,族長仍未選定,那麽繼任祭司的卡伊自然是新的主心骨。

即便震驚,可布萊克依舊對來歷不明的陸柳鎏存疑。他習慣性的擡手叫停嘩然的眾人,犀利金眸鎖定對方。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就因為你的一兩句可能完全是胡編捏造的話?或是誰都能打探到的底細?”

“證明。除非你證明給我們看,你的確是獸神的子民,擁有與他對話的資格,像我們的每一位偉大祭司一樣。”

陸柳鎏看人的眼神更憐憫了些。甚至接近蔑視。

不過他不急著辯解,反而含笑沈默的後退。

諾爾迷茫註視著這古怪人類繞到他腦袋後,兩片樹葉在經過他前額時飄落,只是那一剎那間,他嗅到熟悉的氣味。

一團軟綿綿的白卷毛突然蹦上諾爾脖頸窩,趾高氣揚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饒是沈穩如布萊克,也被這難以置信的一幕驚呆掉下巴,合不攏嘴。

人變成的阿帕卡獸?不對,阿帕卡獸變成人?

開什麽玩笑?!

最震驚的當屬諾爾,因為他餘光瞥見的白團,赫然是他丟失的幼崽哈尼。

陸柳鎏找了個舒服位置撅腚趴下,屈膝身體前傾。他神態安然祥和,顯現出普通阿帕卡獸不具有的靈性,嘴微動輕語,像極了一尊不容詆毀褻瀆的雕像。

“我何等幸運,能獲得希斯明王恩賜,將聽從他代表他引領哥達子民脫離苦難。”

他俯瞰望向布萊克。

“要我說明已過的舊事,細數你們中的藏汙納垢,對遵從神旨無益,不如我來說些你們會親眼見證的‘未來’,怎樣?”

“太陽落山時,這片草原將會被大地流出的火之鮮血侵吞覆蓋,凡留在這的生靈無一能幸存,你們從未見過的硝煙會帶著收割性命的惡魔降臨,摧毀這一切。”

“若你們還沈浸於無休止的鬥爭,你們將會失去更多,更糟蹋了希斯明王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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