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騷一只狐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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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好騷一只狐14
妖孽陸柳鎏遵守交通規則, 安全駕駛到家。車是陸澄泓新買的，但自車禍之後他很少再自己開。用來搬家一趟後快被當做擺設。
駛入地下車庫熄火，車上的兩人都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狐、狐仙您這是······”
驚喜未消的陸澄泓認出對方穿著的是他的衣服，風格卻與他迥然不同, 衣褲搭配顏色更加艷麗, 兩袖卷到手肘長短不一致, 頭頂尼龍小圓帽前後露出幾撮流光似得銀發。倒是符合那張揚活潑性子。
他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柳鎏，陸柳鎏也通過後視鏡欣賞自己的臉。
相貌還是他那個相貌, 可不知道是否是狐貍體質作祟，一旦註視時間過長竟有墜入夢境的迷幻美感。對鏡子搔首弄姿夠後, 他一打響指便帶著陸澄泓閃回到家裏。
陸澄泓人保持坐車的姿勢，但反應早已快過當初, 立即屈膝前傾以手撐地，制止了狗吃屎的糗相。憋了一路的陸柳鎏雙腿盤起浮在空中, 從小聲嘻嘻笑, 到徹底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本大仙——突破成功啦！”
四肢健全有力, 閃現上天入地,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來回切換形態。微光一閃他又是那只小團團白狐。
衣服散亂掉在地上, 他則以征服者的姿態踩著沙發扶手。
真沒浪費他在床上拼命覆健, 瘋狂對666及游戲主腦輸出怒懟戰力的時間。可能這游戲就是欠罵吧。
陸澄泓本該為對方感到高興。可看著眼前仿佛無所不能的狐仙，他偏頭淺笑, 難掩心中失落。
“狐仙怎麽會想到來接我。”他不解問道。自己卻又很快想起, 今晚他要將制作完成的三首歌曲樣本發給萌屋官方, 短片制作盡快定下。
但他卻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忘了, 今天是你生日呀。”
三月二號。
是啊, 今天他的生日。連他自己都忘了。
見到小少爺久違的要哭不哭感動模樣，陸柳鎏甚是欣慰。雖說小少爺病嬌帶感, 但他可不想成為病嬌抖S女王的嘴中肉，還是溫情父子情又穩又妙。
還好，他與陸澄泓之間依然有堵不可逾越的高墻——他是神通廣大的非人類，陸澄泓奈何不了他。
讓病嬌，只剩下‘嬌’吧。
“準備好了麽。”他一雙狐貍眼閃爍瑩瑩綠光，充滿了肯定，“你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就是你的橫空出世。”
陸澄泓唇角微動，撐起身體轉為單膝跪在沙發前。與白狐四目相對，他亦自信躍躍欲試起來。
餘光瞥向落在地上的衣服，想起今天程澤看到陸柳鎏時的驚艷，他忽然心生一計道。
“如果可以，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
三月三號早上，陸澄泓早早打車趕往影視城。在入口，他和過去的助理小吳迎面相遇。拎著大包小包的對方一看到他就兩眼泛紅沖來。
“陸哥！終於見到你了！”
除了梁正陽與晏初然，助理小吳是他在德瑛公司最親近的人，也是他的真愛粉絲一名。
“你怎麽跟我去世一樣的，見到我就像見了遺像哭？”他說著給人短暫擁抱。
“呸呸呸！陸哥別這麽說多晦氣啊！”小吳抹掉眼淚，勉強用拎包的手拍拍胸脯，“梁哥終於肯讓我過來了，我才不要別的助理跟我搶你呢！喏，我把你以前都要帶的都帶上了。”
陸澄泓無奈的笑笑。從對方手裏要來最大的提包打開，頓時對以前雞毛的自己語塞。
“好消息小吳，以後你可以只背一個小包過來了。我用不上那麽多東西的。”
他拍拍小吳的肩，幫人分擔部分重量一起往片場走。小吳打開了話匣子，把在晏初然那受的氣一股腦的倒出來。
“還有啊，他後來居然還讓我大半夜去給他買夜宵？拜托，我又不是他的助理，只是梁哥看他那邊缺人手把我叫去幫忙，怎麽就使喚我了，啊——抱歉陸哥，我不該在你這說他壞話的。”
小吳心虛地瞄著陸澄泓。他這陸哥和晏初然關系好他很清楚。但凡他在陸哥面前猜忌、質疑晏初然，都會遭到指責反駁。
太陽竟打西邊出來了。對於他的強烈譴責，陸澄泓只淺笑道。
“是嗎，看來真的辛苦你了。”
怎麽這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也不在乎啊。
助理百思不得其解，卻沒時間多聊幾句，因為他們才放好東西，一名年輕的女場務看到他們遠遠的招手了。
“是陸澄泓對吧，趕緊的馬上到你上妝了。”
向小吳叮囑在大廳等，陸澄泓擠進了化妝間。
今天與他同期的還有其他單元的關鍵人物。年輕人居多看起來都是眼生的面孔，但都很有精神，洋溢著青春氣息。
依然是之前招呼他的女場務從簾子後面出來，拎著他要穿的馬褂戲服。
“先去換裝，對了你——”
青年站在光裏，眼眸含笑的模樣如落世隱神，一瞬掀起人心中的波瀾。場務失神片刻，隨即歉意的笑笑。
“忘了介紹，秦珊珊，美工組歸我管。叫我小秦、珊珊都可以，秦姐就算了，我還想再年輕五百年呢。以後有什麽問題就找我。時間緊湊，進去換上吧。待會兒大程導演要親自過來監督，說是海報有要微調的地方，之前的男女主劇照都要重拍了。”
都要重拍了？
陸澄泓溫聲道謝，接過衣服邊換邊猜測著是什麽導致劇組的改動如此之大。思來想去，只能是那任性壕氣的作者酒陳了。
長衫很合身，陸澄泓對著鏡面整理領口，他左右端詳著，最後將兩側發絲撫平才滿意走出換衣間。
秦珊珊在外面等候多時。陸澄泓現身後，她咬牙兩手用力交握著，克制住當場叫好的欲望。
太合適了。
素色長衫儒雅貴氣，容貌昳麗無可挑剔。薄唇緊抿明眸波光流轉，簡直是書裏走出來的絕世遺族，神秘妖冶。
在場不止是秦珊珊一人被吸引了目光。當陸澄泓負手走來，忙碌的化妝師，閑聊的演員與劇務助理，統統被焦點掠奪全身心的註意。
陸澄泓坐下後對化妝師友好的笑笑，挺直背手放在腿上乖巧等待。
未見真人前，化妝師腦中自是有鐘離仁的造型與大致妝面的，按照演員本身特點搭配微調，然而陸澄泓完全‘毀’了這一切。他用完美擊碎她存在瑕疵的構想。
最後還是秦珊珊看不下去過來提建議，用半小時結束陸澄泓的全部服化道，即刻趕往場地拍攝。
攝影間裏，兩位程家導演正在和攝影師商量正事，見陸澄泓走來面露讚嘆之色。程澤更是捧起他自己的相機對人三連拍。
“嘖嘖，冷面白皮，玫瑰血唇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無瑕疵，陸老弟真不愧是你。”
陸澄泓微笑回應，卻被程澤攬住肩膀往外邊走。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程澤嘴角按捺不住的上翹，“酒陳跟我聯系了，這件事暫時對外包括全劇組保密，你是我們的終極大boss。接下來的劇本都在趕，所以你用的劇本可能全都是飛頁嘍。”
鐘離仁的角色早在酒陳的構想裏就是亦正亦邪，難以辨別立場的關鍵幕後者。
他血統高貴，有揮霍不盡的家產。隨著劇情發展，故事卻揭露出他家有遺傳精神病的秘史。造成這點的，是曾祖父那代開始的近親結|合。
他祖上的人認為，這是能保證鐘離家血脈最純正的方法。
近|親結|合固然會使後代有異常的可能，鐘離仁的父母一個患有嚴重的癔癥，一個患有狂躁癥與被害妄想癥，三十多歲就中風癱瘓。他們是被迫結婚的同父異母親兄妹，生下數個孩子都夭折，直到鐘離仁這個堪稱‘完美’的孩子降生。
無論小說和目前的劇本，但凡鐘離仁出場必有劇情轉折和推動。之前摩天樂園遲遲未拍，是因為酒陳斷更糾結於鐘離仁的定位。
他舍不得這個人物，卻又不知如何將圓圈連接，把主線和支線拼接。而隨意糊弄讀者和自己小說的事他才不幹。
這次參與到編劇裏，酒陳親自操刀將小說改成不同的電視劇，亦是對鐘離仁最為糾結苦惱的時候。
“就這麽決定了？”陸澄泓驚詫的不是他搖身一變成為了大反派，“這件事你們真的不打算告訴其他主演？”
“追、求、刺、激、嘛，”程澤笑得格外狡黠，“有一說一，這也是個手段。而且這件事對書粉保密，酒陳會在劇開播後重新連載，我跟我哥準備同步。大結局揭露真相，酒陳大佬剛好連載到揭秘鐘離仁。你想啊，到時候······”
“你們可真的是在玩危險的游戲。”陸澄泓最後只能這麽說了。
難怪劇照要重新拍攝。即使是對外完全保密的情況，但為了設置伏筆和懸念，‘鐘離仁’不能少。
和程澤沒聊幾句，陸澄泓又被推回拍攝間。站在幕前，他手握鐘離仁的龍頭拐杖。揣摩著酒陳選擇鐘離仁為反派之一的用意。未來他的劇本會天翻地覆的改變，用程澤形容的‘全是飛頁’再貼切不過，基本是邊拍邊寫。
攝影師拍手示意開始，不需參考攝影助理的動作神態講解，陸澄泓拐杖拄地下頜微擡，重演暴風雨夜，男主霍蘇初見鐘離仁時的那幕。
對於偶入他家的痞氣頹然退役刑|警，他雖不屑螻蟻但仍秉承大家族的待客之道，奉其為座上賓，慷慨給予提點。最不喜的收藏作畫被點評，他讚同發聲，死亡的癡迷初顯端倪。他能讓自己被任何人喜歡上，對他無法產生厭惡。
脾氣暴躁的男主霍蘇見到他會收斂，孤高冷漠的男二施景輝會對他表達敬意。
為重拍而不滿的晏初然，進來後看到的就這給視覺帶來巨大沖擊的畫面。
“完美！再來一次，身子側過來一點。”
攝影師助理邊說邊朝陸澄泓豎拇指，照片未經過修改就已經有十成的感覺。
個人定妝照後立刻重拍宣傳海報，需要一段時間布置和燈光調整。而去休息陸澄泓與男主女主演員碰個正著。
飾演男主的侯紹祺是個自來熟的樂天派，他換上霍蘇的風衣戲服，卷發微亂增添胡茬，果真有痞子偵探霍蘇的影子。他看著陸澄泓，毫不違心的誇讚。
“真不錯啊，完了，我完全不想和你同框了。哈哈哈，互相介紹一下，我是侯紹祺。我比你大，你不介意就喊我一聲紹祺哥。前輩就免了。”
“還有我我我，”裴曼冬突然擠開侯紹祺，“裴曼冬，以後我們同個劇組了，不要那麽生疏，喊我曼冬啊，冬冬啊，我都可以！”
禮貌問候後，陸澄泓發現裴曼冬還盯著自己看，不禁問道。
“怎麽了，曼冬小姐。”
“哎呀，要叫我冬冬、曼冬的啊。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她先是佯裝憤怒，隨後拿著手機湊到他旁邊的板凳，“我能不能跟你合照一張，當然不會現在發出去。你要不想我就不發。”
裴曼冬的熱情是陸澄泓意外的。
他看過對方的電影和采訪視頻，大家閨秀的文靜印象深入腦海，沒料到私下她是這大大咧咧的直爽性子。她所在的小公司目前只有她一個闖出名氣的藝人，父親是個小有成就的導演，近年轉行入商做生意。
看來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公主了。
“當然可以，而且今天你很幸運，我不收費。”陸澄泓坦然接受。
裴曼冬樂得內心小人直跳舞，她迅速挽上陸澄泓的左手，舉起手機自拍。反覆翻看相冊裏的照片後，她盯著陸澄泓的笑臉，欲言又止許久才說道。
“陸澄泓啊，你、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橙子大大。”
居然又遇到那個身份的粉絲嗎。
陸澄泓不知該感慨什麽了。是那個賬號經營得太成功，還是世界太小，讓他接二連三的碰到粉絲。
“哦？橙子大大，”旁邊刷手機的侯紹祺也來了興趣，“你怎麽覺得像了。”
裴曼冬：“你沒看過那一月三號那期的嗎，橙子大大和小六殿下一起唱歌啊，唱的是外文童謠小雪花呢！我睡前必聽啊！”
看來還是個狂熱粉絲。
上一秒雀躍著，下一秒裴曼冬扭頭失落，“好可惜啊，我不能去萌寵展，聽說那天橙子大大和小六都會到場，那些能去的人嗚嗚嗚羨慕死我！”
侯紹祺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朝陸澄泓與裴曼冬招招手，示意彼此間坐得近點。他煞有介事的說道。
“我可是聽到小道消息，萌屋官方會放專門拍攝小六的宣傳片哦，好像是橙子大大親自演唱譜曲。可能就是這幾天了，五號剛好展覽啊。”
“真的？！啊啊啊——我又活過來了，我可以看宣傳片度日了！我就說最近橙子大大更新視頻都慢了，原來是要放大招。”
親耳聽到官方消息在‘粉絲’中洩露流傳，陸澄泓哭笑不得。這難以形容的經歷，當初他還和晏初然組合走紅時都沒有過。
想到晏初然，他收斂笑容目光一一掃過四周。剛才單獨拍照時他有捕捉到對方身影，現在快拍攝合照了，卻哪都找不見。
看到他在這，晏初然應該是最震驚不過的人吧。會感到難以置信並開始深深的恐懼吧。
事實證明陸澄泓猜得沒錯。
晏初然躲在衛生間裏，他臉上帶妝沒法用冷水洗臉，於是開著水龍頭任憑冷水沖刷剛才不斷冒汗的雙手，鏡子裏的他咬牙切齒，眼神憤懣不甘。
這怎麽可能？！
陸澄泓不是一個小旮旯裏的角色麽，怎麽今天也在重拍劇照的現場。還是說這人用了什麽手段，讓戲份變多了？
不，不可能。他們都沒有收到任何相關通知。
本意是想讓自己平靜，但晏初然的腦袋卻越來越混亂。一直待到助理在門外催促他，他才勉強調整好情緒出去。
重拍的劇照需要在兩個地方取景。分別是鐘離仁的陰森老宅，和最終單元的禮堂大樓梯。
老宅的照片只需要男主男二和陸澄泓參與，於是裴曼冬安心的待在一旁。助理不在，又沒人註意她，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粉色爪機狂拍。
距離拉近，拍。
放大人臉，拍。
聚焦到老爺椅上的陸澄泓，拍拍拍！
相比被裴曼冬各角度抓拍‘正顏’的輕松陸澄泓，鏡頭下保持冷臉的晏初然渾渾噩噩，渾然不知自己是以什麽心態完成的。
到第二張時，他明顯感受到站位的變化。
原本這張樓梯照是按左右、上下、中央分布人物。樓梯中間位置聚集本劇的核心三人，重點突出他們。劇中單元的其他關鍵人物按戲份比重和關聯性，分配到大樓梯上方下方。
陸澄泓加入後，卻站在樓梯頂端正對主角三人組的位置。原有的三角平衡被他打破，使重心微妙的轉移部分到他的身上。
等最終成品出來，難說他會變成與主角持平，甚者艷壓群芳的焦點。
補拍劇照的主演三人都行程緊密，剛結束便離開，馬不停蹄地向下一個工作地奔去。程澤私心想和陸澄泓多待一會兒，問出上回的‘妖孽’到底是何方神聖，迫不及待的向人提出看劇照的邀請。
可陸澄泓卻拒絕了。
“抱歉，我也有點事需要處理。下次再說吧。”
“那可是劇照哎！我們修完就發宣傳了哦，你居然不想看？！”
陸澄泓擺擺手，妝都沒卸換掉衣服回家。有小吳在，他不必等上一兩個小時才能打車。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程澤頗不理解的咕噥。
“能有什麽大事要你處理的·······”
尚未知曉讓陸澄泓離場的大事，三月三號晚九點半，程澤就迎來了自己人生中驚天動地的‘大事’。
最愛狐仙的橙子ID與萌屋官方聯合創作，發布了萌寵展的第一個以狐仙小六為主打的宣傳視頻。
點擊播放，屏幕上展開那副古樸畫卷遠山近水，白鷺高飛。墨色暈染斑駁黃紙，隨著婉轉笛聲漸現娟秀字體的曲名——浮生六夢。
清透古箏前奏與起落鋼琴相接，正巧是笛音消失的那刻，若隱若現的哼唱逐漸清晰，傳來歌手的溫潤嗓音。
冥冥之中，應宿命
長夜破曉，天將明
春秋柔悲喜，迎面一場花如雨
與你相伴，傾聽紛紛思緒
······
遼闊的山水畫迅速由遠拉近近，仿佛鏡頭落入水中與魚蝦共同徜徉，聳動搖擺的墨色荷葉中一個白影竄上石碑，抖落一身水亦驚起一灘鷗鷺。同樣是畫，唯獨這白狐精巧靈動，嘴中銜花，藍眼眨動。它在層層葉間輕盈飛躍，一跳上岸仍不停下步伐。
即使無果，不曾悔相逢
惟願此生，奉你為朱砂
水月鏡花，終將醒
與你執手，不再孑然獨行
誰將命數偷換，取得須臾相伴
樂聲吟唱在這時高昂，滾動的畫卷裏白狐依舊前行。
經過爛漫花海，它駐足片刻似是尋找什麽，只空得一串金鈴，它落寞低頭輕碰。攀登高山眺望雲海，它踱步徘徊蹲坐崖邊，叼著的紅花隨風飄散，散落到各處。
紅艷花瓣如雨破開黑白，進入到明媚的二重世界。
草原的碧色海浪中白狐狂奔，平面墨色畫卷逐漸立體成形，再一個轉場後，它不再是那幾筆勾勒出的圖案，而是擁有真實身體。
金鈴懸掛頸間，它雙目含情站在高處，隔著連綿起伏的丘林，遠望高樓林立的城市。
閃回的花雨墨畫中，它出現在城市的各處街道小巷，被飛馳的車輛驚嚇倉皇不已，被人圍堵追擊狼狽逃走。畫面拍攝到所有人的腳踝，混亂又壓迫。看著它仿佛是以它的視角，不安的迷失在茫茫人海。
越過山河奔走各處，它的身體不再潔白，沾染了汙濁，亦失去力氣，只剩最後的意念堅持。戴著金鈴跟隨飄搖花瓣，它來到最後的目的地。
純白背景裏一棵樹花滿枝椏，紅衣銀發的男子立於樹下。小小的狐貍在他身後止步，尾巴輕甩搖動金鈴。
而那人聞得鈴聲，終於緩緩回頭。
所有伴奏歸為哀傷的洞簫獨白，隨唱男子已是動情至深，他逐漸走低的聲調有如蒼茫煙波，更勝綿長簫聲。
只為開眼那一瞬，遇見你
只為闔眼那一瞬，記得你
······
屏幕前的程澤，仍保持他點開視頻時的樣子，左手抓著夜宵雞翅，右手緊握鼠標。
剛才沒吞下去的那口被他噴出，他顧不上油膩膩的手，將視頻反覆倒回重看，不知幾遍後才他激動不能的敲擊鍵盤，發送第兩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條評論。
【我想有個小六寶貝：啊啊啊啊！！是狐仙啊！是妖孽狐仙在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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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陸柳鎏遵守交通規則, 安全駕駛到家。車是陸澄泓新買的，但自車禍之後他很少再自己開。用來搬家一趟後快被當做擺設。
駛入地下車庫熄火，車上的兩人都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狐、狐仙您這是······”
驚喜未消的陸澄泓認出對方穿著的是他的衣服，風格卻與他迥然不同, 衣褲搭配顏色更加艷麗, 兩袖卷到手肘長短不一致, 頭頂尼龍小圓帽前後露出幾撮流光似得銀發。倒是符合那張揚活潑性子。
他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柳鎏，陸柳鎏也通過後視鏡欣賞自己的臉。
相貌還是他那個相貌, 可不知道是否是狐貍體質作祟，一旦註視時間過長竟有墜入夢境的迷幻美感。對鏡子搔首弄姿夠後, 他一打響指便帶著陸澄泓閃回到家裏。
陸澄泓人保持坐車的姿勢，但反應早已快過當初, 立即屈膝前傾以手撐地，制止了狗吃屎的糗相。憋了一路的陸柳鎏雙腿盤起浮在空中, 從小聲嘻嘻笑, 到徹底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本大仙——突破成功啦！”
四肢健全有力, 閃現上天入地,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來回切換形態。微光一閃他又是那只小團團白狐。
衣服散亂掉在地上, 他則以征服者的姿態踩著沙發扶手。
真沒浪費他在床上拼命覆健, 瘋狂對666及游戲主腦輸出怒懟戰力的時間。可能這游戲就是欠罵吧。
陸澄泓本該為對方感到高興。可看著眼前仿佛無所不能的狐仙，他偏頭淺笑, 難掩心中失落。
“狐仙怎麽會想到來接我。”他不解問道。自己卻又很快想起, 今晚他要將制作完成的三首歌曲樣本發給萌屋官方, 短片制作盡快定下。
但他卻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忘了, 今天是你生日呀。”
三月二號。
是啊, 今天他的生日。連他自己都忘了。
見到小少爺久違的要哭不哭感動模樣，陸柳鎏甚是欣慰。雖說小少爺病嬌帶感, 但他可不想成為病嬌抖S女王的嘴中肉，還是溫情父子情又穩又妙。
還好，他與陸澄泓之間依然有堵不可逾越的高墻——他是神通廣大的非人類，陸澄泓奈何不了他。
讓病嬌，只剩下‘嬌’吧。
“準備好了麽。”他一雙狐貍眼閃爍瑩瑩綠光，充滿了肯定，“你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就是你的橫空出世。”
陸澄泓唇角微動，撐起身體轉為單膝跪在沙發前。與白狐四目相對，他亦自信躍躍欲試起來。
餘光瞥向落在地上的衣服，想起今天程澤看到陸柳鎏時的驚艷，他忽然心生一計道。
“如果可以，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
三月三號早上，陸澄泓早早打車趕往影視城。在入口，他和過去的助理小吳迎面相遇。拎著大包小包的對方一看到他就兩眼泛紅沖來。
“陸哥！終於見到你了！”
除了梁正陽與晏初然，助理小吳是他在德瑛公司最親近的人，也是他的真愛粉絲一名。
“你怎麽跟我去世一樣的，見到我就像見了遺像哭？”他說著給人短暫擁抱。
“呸呸呸！陸哥別這麽說多晦氣啊！”小吳抹掉眼淚，勉強用拎包的手拍拍胸脯，“梁哥終於肯讓我過來了，我才不要別的助理跟我搶你呢！喏，我把你以前都要帶的都帶上了。”
陸澄泓無奈的笑笑。從對方手裏要來最大的提包打開，頓時對以前雞毛的自己語塞。
“好消息小吳，以後你可以只背一個小包過來了。我用不上那麽多東西的。”
他拍拍小吳的肩，幫人分擔部分重量一起往片場走。小吳打開了話匣子，把在晏初然那受的氣一股腦的倒出來。
“還有啊，他後來居然還讓我大半夜去給他買夜宵？拜托，我又不是他的助理，只是梁哥看他那邊缺人手把我叫去幫忙，怎麽就使喚我了，啊——抱歉陸哥，我不該在你這說他壞話的。”
小吳心虛地瞄著陸澄泓。他這陸哥和晏初然關系好他很清楚。但凡他在陸哥面前猜忌、質疑晏初然，都會遭到指責反駁。
太陽竟打西邊出來了。對於他的強烈譴責，陸澄泓只淺笑道。
“是嗎，看來真的辛苦你了。”
怎麽這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也不在乎啊。
助理百思不得其解，卻沒時間多聊幾句，因為他們才放好東西，一名年輕的女場務看到他們遠遠的招手了。
“是陸澄泓對吧，趕緊的馬上到你上妝了。”
向小吳叮囑在大廳等，陸澄泓擠進了化妝間。
今天與他同期的還有其他單元的關鍵人物。年輕人居多看起來都是眼生的面孔，但都很有精神，洋溢著青春氣息。
依然是之前招呼他的女場務從簾子後面出來，拎著他要穿的馬褂戲服。
“先去換裝，對了你——”
青年站在光裏，眼眸含笑的模樣如落世隱神，一瞬掀起人心中的波瀾。場務失神片刻，隨即歉意的笑笑。
“忘了介紹，秦珊珊，美工組歸我管。叫我小秦、珊珊都可以，秦姐就算了，我還想再年輕五百年呢。以後有什麽問題就找我。時間緊湊，進去換上吧。待會兒大程導演要親自過來監督，說是海報有要微調的地方，之前的男女主劇照都要重拍了。”
都要重拍了？
陸澄泓溫聲道謝，接過衣服邊換邊猜測著是什麽導致劇組的改動如此之大。思來想去，只能是那任性壕氣的作者酒陳了。
長衫很合身，陸澄泓對著鏡面整理領口，他左右端詳著，最後將兩側發絲撫平才滿意走出換衣間。
秦珊珊在外面等候多時。陸澄泓現身後，她咬牙兩手用力交握著，克制住當場叫好的欲望。
太合適了。
素色長衫儒雅貴氣，容貌昳麗無可挑剔。薄唇緊抿明眸波光流轉，簡直是書裏走出來的絕世遺族，神秘妖冶。
在場不止是秦珊珊一人被吸引了目光。當陸澄泓負手走來，忙碌的化妝師，閑聊的演員與劇務助理，統統被焦點掠奪全身心的註意。
陸澄泓坐下後對化妝師友好的笑笑，挺直背手放在腿上乖巧等待。
未見真人前，化妝師腦中自是有鐘離仁的造型與大致妝面的，按照演員本身特點搭配微調，然而陸澄泓完全‘毀’了這一切。他用完美擊碎她存在瑕疵的構想。
最後還是秦珊珊看不下去過來提建議，用半小時結束陸澄泓的全部服化道，即刻趕往場地拍攝。
攝影間裏，兩位程家導演正在和攝影師商量正事，見陸澄泓走來面露讚嘆之色。程澤更是捧起他自己的相機對人三連拍。
“嘖嘖，冷面白皮，玫瑰血唇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無瑕疵，陸老弟真不愧是你。”
陸澄泓微笑回應，卻被程澤攬住肩膀往外邊走。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程澤嘴角按捺不住的上翹，“酒陳跟我聯系了，這件事暫時對外包括全劇組保密，你是我們的終極大boss。接下來的劇本都在趕，所以你用的劇本可能全都是飛頁嘍。”
鐘離仁的角色早在酒陳的構想裏就是亦正亦邪，難以辨別立場的關鍵幕後者。
他血統高貴，有揮霍不盡的家產。隨著劇情發展，故事卻揭露出他家有遺傳精神病的秘史。造成這點的，是曾祖父那代開始的近親結|合。
他祖上的人認為，這是能保證鐘離家血脈最純正的方法。
近|親結|合固然會使後代有異常的可能，鐘離仁的父母一個患有嚴重的癔癥，一個患有狂躁癥與被害妄想癥，三十多歲就中風癱瘓。他們是被迫結婚的同父異母親兄妹，生下數個孩子都夭折，直到鐘離仁這個堪稱‘完美’的孩子降生。
無論小說和目前的劇本，但凡鐘離仁出場必有劇情轉折和推動。之前摩天樂園遲遲未拍，是因為酒陳斷更糾結於鐘離仁的定位。
他舍不得這個人物，卻又不知如何將圓圈連接，把主線和支線拼接。而隨意糊弄讀者和自己小說的事他才不幹。
這次參與到編劇裏，酒陳親自操刀將小說改成不同的電視劇，亦是對鐘離仁最為糾結苦惱的時候。
“就這麽決定了？”陸澄泓驚詫的不是他搖身一變成為了大反派，“這件事你們真的不打算告訴其他主演？”
“追、求、刺、激、嘛，”程澤笑得格外狡黠，“有一說一，這也是個手段。而且這件事對書粉保密，酒陳會在劇開播後重新連載，我跟我哥準備同步。大結局揭露真相，酒陳大佬剛好連載到揭秘鐘離仁。你想啊，到時候······”
“你們可真的是在玩危險的游戲。”陸澄泓最後只能這麽說了。
難怪劇照要重新拍攝。即使是對外完全保密的情況，但為了設置伏筆和懸念，‘鐘離仁’不能少。
和程澤沒聊幾句，陸澄泓又被推回拍攝間。站在幕前，他手握鐘離仁的龍頭拐杖。揣摩著酒陳選擇鐘離仁為反派之一的用意。未來他的劇本會天翻地覆的改變，用程澤形容的‘全是飛頁’再貼切不過，基本是邊拍邊寫。
攝影師拍手示意開始，不需參考攝影助理的動作神態講解，陸澄泓拐杖拄地下頜微擡，重演暴風雨夜，男主霍蘇初見鐘離仁時的那幕。
對於偶入他家的痞氣頹然退役刑|警，他雖不屑螻蟻但仍秉承大家族的待客之道，奉其為座上賓，慷慨給予提點。最不喜的收藏作畫被點評，他讚同發聲，死亡的癡迷初顯端倪。他能讓自己被任何人喜歡上，對他無法產生厭惡。
脾氣暴躁的男主霍蘇見到他會收斂，孤高冷漠的男二施景輝會對他表達敬意。
為重拍而不滿的晏初然，進來後看到的就這給視覺帶來巨大沖擊的畫面。
“完美！再來一次，身子側過來一點。”
攝影師助理邊說邊朝陸澄泓豎拇指，照片未經過修改就已經有十成的感覺。
個人定妝照後立刻重拍宣傳海報，需要一段時間布置和燈光調整。而去休息陸澄泓與男主女主演員碰個正著。
飾演男主的侯紹祺是個自來熟的樂天派，他換上霍蘇的風衣戲服，卷發微亂增添胡茬，果真有痞子偵探霍蘇的影子。他看著陸澄泓，毫不違心的誇讚。
“真不錯啊，完了，我完全不想和你同框了。哈哈哈，互相介紹一下，我是侯紹祺。我比你大，你不介意就喊我一聲紹祺哥。前輩就免了。”
“還有我我我，”裴曼冬突然擠開侯紹祺，“裴曼冬，以後我們同個劇組了，不要那麽生疏，喊我曼冬啊，冬冬啊，我都可以！”
禮貌問候後，陸澄泓發現裴曼冬還盯著自己看，不禁問道。
“怎麽了，曼冬小姐。”
“哎呀，要叫我冬冬、曼冬的啊。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她先是佯裝憤怒，隨後拿著手機湊到他旁邊的板凳，“我能不能跟你合照一張，當然不會現在發出去。你要不想我就不發。”
裴曼冬的熱情是陸澄泓意外的。
他看過對方的電影和采訪視頻，大家閨秀的文靜印象深入腦海，沒料到私下她是這大大咧咧的直爽性子。她所在的小公司目前只有她一個闖出名氣的藝人，父親是個小有成就的導演，近年轉行入商做生意。
看來是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公主了。
“當然可以，而且今天你很幸運，我不收費。”陸澄泓坦然接受。
裴曼冬樂得內心小人直跳舞，她迅速挽上陸澄泓的左手，舉起手機自拍。反覆翻看相冊裏的照片後，她盯著陸澄泓的笑臉，欲言又止許久才說道。
“陸澄泓啊，你、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橙子大大。”
居然又遇到那個身份的粉絲嗎。
陸澄泓不知該感慨什麽了。是那個賬號經營得太成功，還是世界太小，讓他接二連三的碰到粉絲。
“哦？橙子大大，”旁邊刷手機的侯紹祺也來了興趣，“你怎麽覺得像了。”
裴曼冬：“你沒看過那一月三號那期的嗎，橙子大大和小六殿下一起唱歌啊，唱的是外文童謠小雪花呢！我睡前必聽啊！”
看來還是個狂熱粉絲。
上一秒雀躍著，下一秒裴曼冬扭頭失落，“好可惜啊，我不能去萌寵展，聽說那天橙子大大和小六都會到場，那些能去的人嗚嗚嗚羨慕死我！”
侯紹祺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朝陸澄泓與裴曼冬招招手，示意彼此間坐得近點。他煞有介事的說道。
“我可是聽到小道消息，萌屋官方會放專門拍攝小六的宣傳片哦，好像是橙子大大親自演唱譜曲。可能就是這幾天了，五號剛好展覽啊。”
“真的？！啊啊啊——我又活過來了，我可以看宣傳片度日了！我就說最近橙子大大更新視頻都慢了，原來是要放大招。”
親耳聽到官方消息在‘粉絲’中洩露流傳，陸澄泓哭笑不得。這難以形容的經歷，當初他還和晏初然組合走紅時都沒有過。
想到晏初然，他收斂笑容目光一一掃過四周。剛才單獨拍照時他有捕捉到對方身影，現在快拍攝合照了，卻哪都找不見。
看到他在這，晏初然應該是最震驚不過的人吧。會感到難以置信並開始深深的恐懼吧。
事實證明陸澄泓猜得沒錯。
晏初然躲在衛生間裏，他臉上帶妝沒法用冷水洗臉，於是開著水龍頭任憑冷水沖刷剛才不斷冒汗的雙手，鏡子裏的他咬牙切齒，眼神憤懣不甘。
這怎麽可能？！
陸澄泓不是一個小旮旯裏的角色麽，怎麽今天也在重拍劇照的現場。還是說這人用了什麽手段，讓戲份變多了？
不，不可能。他們都沒有收到任何相關通知。
本意是想讓自己平靜，但晏初然的腦袋卻越來越混亂。一直待到助理在門外催促他，他才勉強調整好情緒出去。
重拍的劇照需要在兩個地方取景。分別是鐘離仁的陰森老宅，和最終單元的禮堂大樓梯。
老宅的照片只需要男主男二和陸澄泓參與，於是裴曼冬安心的待在一旁。助理不在，又沒人註意她，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粉色爪機狂拍。
距離拉近，拍。
放大人臉，拍。
聚焦到老爺椅上的陸澄泓，拍拍拍！
相比被裴曼冬各角度抓拍‘正顏’的輕松陸澄泓，鏡頭下保持冷臉的晏初然渾渾噩噩，渾然不知自己是以什麽心態完成的。
到第二張時，他明顯感受到站位的變化。
原本這張樓梯照是按左右、上下、中央分布人物。樓梯中間位置聚集本劇的核心三人，重點突出他們。劇中單元的其他關鍵人物按戲份比重和關聯性，分配到大樓梯上方下方。
陸澄泓加入後，卻站在樓梯頂端正對主角三人組的位置。原有的三角平衡被他打破，使重心微妙的轉移部分到他的身上。
等最終成品出來，難說他會變成與主角持平，甚者艷壓群芳的焦點。
補拍劇照的主演三人都行程緊密，剛結束便離開，馬不停蹄地向下一個工作地奔去。程澤私心想和陸澄泓多待一會兒，問出上回的‘妖孽’到底是何方神聖，迫不及待的向人提出看劇照的邀請。
可陸澄泓卻拒絕了。
“抱歉，我也有點事需要處理。下次再說吧。”
“那可是劇照哎！我們修完就發宣傳了哦，你居然不想看？！”
陸澄泓擺擺手，妝都沒卸換掉衣服回家。有小吳在，他不必等上一兩個小時才能打車。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程澤頗不理解的咕噥。
“能有什麽大事要你處理的·······”
尚未知曉讓陸澄泓離場的大事，三月三號晚九點半，程澤就迎來了自己人生中驚天動地的‘大事’。
最愛狐仙的橙子ID與萌屋官方聯合創作，發布了萌寵展的第一個以狐仙小六為主打的宣傳視頻。
點擊播放，屏幕上展開那副古樸畫卷遠山近水，白鷺高飛。墨色暈染斑駁黃紙，隨著婉轉笛聲漸現娟秀字體的曲名——浮生六夢。
清透古箏前奏與起落鋼琴相接，正巧是笛音消失的那刻，若隱若現的哼唱逐漸清晰，傳來歌手的溫潤嗓音。
冥冥之中，應宿命
長夜破曉，天將明
春秋柔悲喜，迎面一場花如雨
與你相伴，傾聽紛紛思緒
······
遼闊的山水畫迅速由遠拉近近，仿佛鏡頭落入水中與魚蝦共同徜徉，聳動搖擺的墨色荷葉中一個白影竄上石碑，抖落一身水亦驚起一灘鷗鷺。同樣是畫，唯獨這白狐精巧靈動，嘴中銜花，藍眼眨動。它在層層葉間輕盈飛躍，一跳上岸仍不停下步伐。
即使無果，不曾悔相逢
惟願此生，奉你為朱砂
水月鏡花，終將醒
與你執手，不再孑然獨行
誰將命數偷換，取得須臾相伴
樂聲吟唱在這時高昂，滾動的畫卷裏白狐依舊前行。
經過爛漫花海，它駐足片刻似是尋找什麽，只空得一串金鈴，它落寞低頭輕碰。攀登高山眺望雲海，它踱步徘徊蹲坐崖邊，叼著的紅花隨風飄散，散落到各處。
紅艷花瓣如雨破開黑白，進入到明媚的二重世界。
草原的碧色海浪中白狐狂奔，平面墨色畫卷逐漸立體成形，再一個轉場後，它不再是那幾筆勾勒出的圖案，而是擁有真實身體。
金鈴懸掛頸間，它雙目含情站在高處，隔著連綿起伏的丘林，遠望高樓林立的城市。
閃回的花雨墨畫中，它出現在城市的各處街道小巷，被飛馳的車輛驚嚇倉皇不已，被人圍堵追擊狼狽逃走。畫面拍攝到所有人的腳踝，混亂又壓迫。看著它仿佛是以它的視角，不安的迷失在茫茫人海。
越過山河奔走各處，它的身體不再潔白，沾染了汙濁，亦失去力氣，只剩最後的意念堅持。戴著金鈴跟隨飄搖花瓣，它來到最後的目的地。
純白背景裏一棵樹花滿枝椏，紅衣銀發的男子立於樹下。小小的狐貍在他身後止步，尾巴輕甩搖動金鈴。
而那人聞得鈴聲，終於緩緩回頭。
所有伴奏歸為哀傷的洞簫獨白，隨唱男子已是動情至深，他逐漸走低的聲調有如蒼茫煙波，更勝綿長簫聲。
只為開眼那一瞬，遇見你
只為闔眼那一瞬，記得你
······
屏幕前的程澤，仍保持他點開視頻時的樣子，左手抓著夜宵雞翅，右手緊握鼠標。
剛才沒吞下去的那口被他噴出，他顧不上油膩膩的手，將視頻反覆倒回重看，不知幾遍後才他激動不能的敲擊鍵盤，發送第兩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條評論。
【我想有個小六寶貝：啊啊啊啊！！是狐仙啊！是妖孽狐仙在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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