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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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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鳳長生曾威脅爹爹要將其賣兒賣女賣妾之事曝光,但這麽做的話有損於二姐及其娘親的名節,畢竟世人待女子甚是苛刻。

左右已鬧得滿城風雨,他索性一笑置之。

商靖之無法坐視不理,遂派出人手,在大街小巷散播鳳父、鳳母對鳳長生的惡行。

這世道最重孝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且天下無不是之父母,父母所言天然容易為人所取信。

故而,金陵百姓十之八.九支持鳳父、鳳母,譴責鳳長生非但身體不正常,更是心術不正,連為人最為基本的孝順都做不到。

鳳招娣常常為鳳長生說話,更是同父母當街對質,加之她叛出了鳳家,自然不能幸免。

鳳氏夫婦進不得鎮國將軍府,“春水堂”是能進的。

夫婦倆人隔三差五地賴在“春水堂”,一唱一和地痛罵鳳長生與鳳招娣。

鳳招娣拿著掃帚趕人,能趕走一回,卻不能回回趕走。

她這對狼心狗肺的父母還會熟練地佯作摔倒,更顯得她這個長女的不孝鐵證如山。

只要有她的父母在,這“春水堂”便沒有一個客人。

她軟硬兼施,無果,幹脆同他們耗著。

鳳長生聽聞爹娘意圖攪黃“春水堂”,遂三不五時地光顧“春水堂”。

由於鳳長生每回出府不是有商靖之陪著,便是有春雨以及一幹侍衛陪著,鳳父、鳳母動不了鳳長生一根手指頭,亦不見鳳長生服軟,不得不幹瞪眼。

鳳府的收入全部來自於佃租。

鳳父將鳳長生之事宣揚出去不過十日,數十佃農居然都不幹了,其中甚至包括已繳了明年佃租的佃農。

長此以往下去,鳳府終將無一文錢的進賬。

鳳父自不願自己勞心勞力地種地,府中的下人種不了這麽多的地,再雇些或是再買些下人來又太耗費銀兩了,便決定將地賣了,然而,就算他賣得再便宜都無人問津。

顯而易見,此事定是鳳長生指使商靖之做的。

是日,鳳父坐於“春水堂”,見鳳長生拄著拐杖走來,劈頭蓋臉地罵道:“你這不孝子打算餓死你爹爹、娘親不成?”

鳳長生不明所以,卻不表露,巡脧著爹爹道:“爹爹生得腦滿腸肥,豈會餓死?”

“你……”鳳父何時被人說過腦滿腸肥,登時七竅生煙。

他沖到“春水堂”外,對行人道:“勞煩諸位評評理,老夫這好兒子買了地,租予老夫的佃農們,不收一文佃租,亦不許其他佃農租老夫的地,老夫沒轍,想將地賣了,卻怎麽都賣不出去。諸位眼明心亮,且說說這孽子是不是想餓死他的親生父母?”

好事者眾多,一下子聚集了過來。

鳳長生聞言,迤迤然地飲了一口長姐端上來的黃山毛峰,潤了潤喉,方才道:“爹爹你自己種地便是了,餓不死的。”

鳳父指著鳳長生的鼻子道:“不孝子,你爹爹都這把年紀了,你竟還要你爹爹種地。”

“倘使與爹爹年歲相當者便種不得地了,這米價怕是得翻好幾倍,還是爹爹不想屈就?”鳳長生做恍然大悟狀,“啊,爹爹可是想買官而不得,又想通過我向靖之要官而不得的官迷,豈能與佃農一般面朝黃土背朝天?”

鳳招娣幫腔道:“爹爹最愛夜宿煙花柳巷了,幸好爹爹沒做成官,否則不知多少民脂民膏會被爹爹用來博美人一笑。”

鳳父痛心疾首地道:“好一對人面獸心的姐弟,辜負了爹娘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鳳長生譏諷道:“說不過便拿養育之恩壓人,可笑。”

“是挺可笑的。”反正沒生意,鳳招娣索性坐下.身來,同小弟一道飲黃山毛峰。

鳳長生見爹爹久無動靜,催促道:“爹爹可還有新的招數?”

不想種地,想當官是真,流連煙花柳巷亦是真。

鳳父辨無可辨,只能老淚縱橫地回憶自己是如何辛苦地帶大了姐弟兩,姐弟兩又是如何不孝。

這些話鳳長生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心緒全無波動。

鳳招娣為鳳長生續了黃山毛峰,左耳進右耳出。

鳳父說得正激動,突然,他的小女兒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徑直到了他面前,提聲道:“我喚作‘鳳帶娣’,爹爹為了謀個一官半職,將我送給了商將軍,後來,又將我娘親送給了商將軍,不配為人父,亦不配為人夫。”

“你是老夫送的,姐弟共事一夫,互相有個照應,有何不可?但你娘可是那商將軍問老夫要的,商將軍權勢滔天,老夫怎敢不給?”鳳父不恥地道,“商將軍違逆人倫,可惜老夫無能為力。”

“我尚是處.子之身,商將軍從未碰過我。”鳳帶娣掀起自己的衣袂,露出守宮砂來,給觀客們看,“商將軍亦從未碰過我娘親。爹爹將我送給商將軍前,曾恐嚇我若不能為他謀個一官半職,便將我與娘親賣入青樓,我生怕娘親一人待在鳳府有何不測,遂求商將軍將我娘親救了出來。爹爹自己好色,便以為商將軍與爹爹一般好色。殊不知,商將軍待長生一心一意,除了長生之外,無人入得了商將軍的眼。”

商靖之下了朝,聞訊趕來,正巧聽見了鳳帶娣的這番話。

他出得轎子,足尖一點,越過水洩不通的人流,到了鳳長生身畔,攬著鳳長生的腰身道:“我心悅於長生,長生陰陽同體又如何?”

鳳長生淡然自若地道:“我已接受自己陰陽同體之事實,旁人如何看與我無關。”

言罷,他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觀客竊竊私語,陸陸續續地走了。

鳳長生又向二姐招了招手:“一道來飲黃山毛峰可好?”

鳳帶娣不如鳳長生與鳳招娣從容,適才說了一席話後,心臟還在砰砰砰地跳。

她尚未坐定,鳳父譏笑道:“商將軍不要你這個真女子,卻要不男不女的鳳長生,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鳳長生怒目而視:“二姐無何處不好,你休要貶低二姐。”

商靖之拍了拍鳳長生的背脊,繼而含笑道:“你這氣力不如留著種地去吧。”

他已對鳳父不耐煩了,未等其發作,命人將其轟走了。

鳳父嘴上不幹凈,人已瞧不見了,汙言穢語卻還能聽見。

鳳長生生怕二姐留下心結,正色道:“爹爹所言便是為了讓二姐不痛快,二姐切勿放在心裏。你們母女進了鎮國將軍府一事並未傳開,二姐大可不將此事說出來,獨善其身,二姐卻為了幫我與長姐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了出來,甚是不易,多謝。”

鳳招娣端著龍井酥、蓮蓉一口酥、芙蓉糕以及桃酥餅走了過來,讚同地道:“確實甚是不易。”

“其實娘親不許我說出來,但我覺得我有責任說出來。我將來的夫婿如若因此嫌棄我,他便不是我的良人。”鳳帶娣憂心地道,“不知這場風波何時方能平息?”

“管它作甚。”鳳長生捏起一塊龍井酥,咬了一口後,自然而然地餵給了商靖之,“這龍井酥很是可口,靖之快吃。”

商靖之便就著鳳長生的指尖吃盡了龍井酥,末了,還用舌尖卷走了鳳長生指尖上的碎屑。

鳳招娣打趣道:“喲,好生恩愛。”

鳳帶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與靖之恩愛甚篤。”鳳長生又拿了塊芙蓉糕餵予商靖之。

商靖之吃下芙蓉糕,禮尚往來地餵了鳳長生核桃酥。

鳳長生慢條斯理地吃著,眼波流轉,猶如能生出細絲來,將商靖之密密纏住。

吃至最後一口核桃酥,他將商靖之的指尖一並含入了口中,輕輕一咬,方才吐出來。

見商靖之面色如常,他自己卻是害羞了。

商靖之見狀,揉捏了一下鳳長生的側腰,被鳳長生斜了一眼後,若無其事地呷黃山毛峰。

鳳長生以牙還牙,亦揉捏了一下商靖之的側腰,商靖之依然面色如常。

見小弟與商靖之如膠似漆,鳳招娣不由心生憂慮,她並不信克妻之說,但她舍不得小弟冒險。

她曾警告過小弟,勿要想著同商靖之成婚。

當時,小弟聲稱只是想委身於商靖之,從未想過與商靖之成婚。

眼下的小弟怎可能不想與商靖之成婚?

近日來,小弟每每聽得有人說商靖之克妻,都要上去理論一番。

她這個長姐若去勸小弟,怕是自討沒趣。

鳳長生並未覺察到長姐的擔憂,飲盡黃山毛峰後,他一本正經地對商靖之道:“靖之,我們回家吧,今日我尚未練滿一炷香。”

鳳招娣好奇地道:“練什麽?”

鳳長生高深莫測道:“修煉自身,以求大成。”

鳳招娣與鳳帶娣俱是滿頭霧水。

一盞茶後,鳳長生伏於商靖之身上,含含糊糊地道:“不知我何時方能大成?”

商靖之解了鳳長生的發帶,把玩著鳳長生的發絲,回應道:“為難長生了。”

鳳長生頓了頓,笑道:“靖之是在自吹自擂麽?”

商靖之搖首道:“我不過是據實而言。”

多日過去,依舊只能吞下寸許,確實為難。

鳳長生雙目生紅,凝視著商靖之,發下豪言壯語道:“今年年底前,我定能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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