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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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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因為白繡繡的關系,所以戴寶蘊現在對這類願意放棄自己舒適圈,去為群眾做貢獻的人,是特別有好感的,眼前這位男同志便是短短幾句話,就讓戴寶蘊對他多了幾分佩服。

戴寶蘊道:“你的想法是很值得誇讚的,往後你的學生們也一定會牢牢的記住你。”

聽到戴寶蘊這麽認真的說,餘偉民笑了起來,回道:“我不需要他們記住我,我只想要他們能夠為國家為人民做實事,這樣就足夠了。”

這個想法,又是和白繡繡如出一轍,戴寶蘊對餘偉民的佩服之情更是深刻了幾分,她現在只要是對這類人,都是會有所好印象。

戴寶蘊點點頭,再度認同了餘偉民的想法,“你說得對。”

說完後,戴寶蘊看時間也不早了,頓了頓後又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下回要是有機會咱們可以再探討探討。”

“行,你有事情就趕緊先去忙,你看我這邊一聊投緣,就耽擱你時間了。”餘偉民一臉抱歉。

戴寶蘊笑了起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話,她就先離開了。

看著戴寶蘊遠走的背影,餘偉民臉上的歉意慢慢的消失,這一次是他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來做的,他實在是忍受夠了在這個鄉下,現在只想要趕緊離開安巖鎮。

只是他明白,蘇家人大概是不會輕而易舉的讓他離開這裏,上一次自己和蘇明珠的事情,鬧得整個蘇家都這樣,現在怎麽可能放自己回去。

餘偉民想了又想,終於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要是說沒有蘇家的手筆,他覺得也未免太過於湊巧了。

可是想明白了又如何,哪怕自己想明白了,卻也是沒有辦法回去的,因為蘇家在南城還是有些人脈關系的,後來白繡繡的到來,讓餘偉民看到了一絲希望,他刻意和白繡繡討好關系,希望她能夠幫助自己離開。

可沒想到白繡繡卻是避自己如洪水。

原本餘偉民以為自己和白繡繡是同類人,都是農村裏考上的大學,又都跟蘇家人結合了,他到了鄉下教學,而白繡繡也被安排到了鄉下來,說不定她也是被弄到鄉下來的。

那他們就更應該聯合在一起了,可沒想到,白繡繡的面子大的很,在鄉下做著做著,就做成了主任,上面的領導都要聽她幾分,衛生學校辦的也好,要是這些成績做出來,等到以後哪怕是回去了南城,這也會有好職位安排的。

這跟自己在鄉下的學校裏,做個沒用的小學老師,是完全不一樣的待遇好麽。

餘偉民知道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後來戴寶蘊就出現了。

這個女同志,是戴成春的女兒,這是餘偉民稍稍上心去問出來的,關於戴成春是誰,餘偉民當然知道,他便動了心思,多關註了關於戴寶蘊的事情,直到今天才敢跟戴寶蘊接觸,讓她對自己這個人有好印象,到時候他再想個辦法,讓戴寶蘊認同自己回南城去,到時候自己哪怕不經過蘇家,也肯定能夠回去。

因此,戴寶蘊這步棋,實在是太至關重要了!

餘偉民看出戴寶蘊對自己的態度轉變,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印象肯定不錯,他的心情激動了幾分,等到之後,他再用個借口,讓戴寶蘊幫助自己離開,那就行了。

想到這些,餘偉民的目光多了幾分堅定。

——

白繡繡一直在學校門口等著戴寶蘊,聽到動靜後,擡眸一看,才瞧見了戴寶蘊來。

看到白繡繡大著肚子在那等她,戴寶蘊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繡繡,我路上耽擱了一下,來的就晚了。”

“沒事,現在過去也是一樣的。”白繡繡的手上還拿了一些吃的,都是給張繼仁的,在裏面的日子必然是不好過的。

哪怕不如前世一樣,那麽的折磨人,可一向來都還算是過好日子的張繼仁,拿的都是針灸,拿的都是書的手,現在卻是要拿著鋤頭在地裏幹活。

這對張繼仁來說,絕對是難熬的。

不是說幹活這個事情不好,而是在白繡繡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各司其職自然是最好的,張繼仁這樣的才華,是可以為人民群眾做更多更有利的事情。

戴寶蘊幫白繡繡拿了一些,盯著她的肚子看了會兒,“我看明蕙懷孕的時候,每天都孕吐的很厲害,都說過了三個月之後,可能會稍微好轉一些,但是她沒有,一直吐到了六七個月為止才好過一些,不過你就不一樣了,我看你都沒有這些癥狀。”

這倒是實話。

白繡繡這一胎很聽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常常喝靈泉水的關系,所以整個人都跟沒有懷孕一樣,這個月份的肚子,在同樣的人群裏也不算是太大,最重要的是,她一點都沒有胖,背後看去,壓根看不出懷孕。

蘇明蕙是胖了的。

生完孩子後,跟戴寶蘊吐槽了好幾次,“這年紀大了生孩子,的確是辛苦,你看我現在這樣,身材都走樣了,還有肚子上,都有了妊娠紋,皺巴巴的,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況是男人了。”

白繡繡摸了摸肚子,“寶寶很乖。”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懷孕在某種程度上,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了一個是跟你血脈相連的人一樣,不是那種家人的血脈相連,而是跟你公用一個身體,吸收你的養分,最後從你的肚子裏出來,並且無條件的依賴你。

白繡繡現在很註重胎教,每天還會講故事給他聽,雖然說身邊沒有了蘇望亭的陪伴,但多了個小家夥,也是不錯的。

戴寶蘊有看到過白繡繡的肚子,依舊白皙平整,多了幾分羨慕,“要是我以後,還能有懷孕生孩子的機會,希望也跟你一樣,這麽容易。”

“其實也不用這麽悲觀,若是真的遇到一個值得的人,那就跟對方在一起,現在你是個正常的女性,可以結婚可以生孩子,只要你願意,不過能不能跟我一樣容易,這個得看個人體質。”白繡繡回了一句。

戴寶蘊點了點頭。

自從跟羅一鳴離婚後,戴寶蘊找回了自己,說句實話,像她這樣的身份條件,要是想要二婚,找一個優質一點的,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由於上一段婚姻的失敗,導致戴寶蘊一定是慎重慎重再慎重的,不會輕而易舉的就想到結婚去。

兩人一路聊著,一直到了農場裏。

這一回進去,就比上一回還要容易了,來接待的還是農場裏的領導親自來接待的,戴寶蘊打了聲招呼過,這邊自然更上心一些。

農場領導名叫錢慶榮,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戴寶蘊和白繡繡後,非常的熱情,笑著道:“要不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吧。”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白繡繡和戴寶蘊會來這裏,心裏也是犯著嘀咕的,但是錢慶榮自己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好的,這眼前的兩個,一個是衛生局的主任,還有一個來頭更大,更是得罪不得的。

兩人順利的進入了裏面。

其實往裏面看也沒有什麽好看的,這會兒的點大家都在幹活,農場後面就是很大的地,專門來耕地種東西的,但是這邊的地質其實不是很好,種東西的產量並不大,而在幹活的這些,之前都是文人的多,力氣上肯定是不如農村裏的好手的。

地的前面,就是一排排的住所了、

錢慶榮介紹道:“這裏是給下放人員住的地方,幾個人住一間屋子。”

聽到這話,白繡繡一想到張繼仁在這邊受苦,而前世的蘇望亭也曾在這種地方待過,親眼看到遠比自己聽到的沖擊力要大太多了。

剛到安巖鎮的時候,劉茹就受不了這邊的環境,可這個農場的環境,只會是差百倍千倍,一想起蘇望亭曾受過好幾年這樣的苦,白繡繡就心疼。

她收回了目光,往後面的地看了過去,農場裏的地都被劃分的很整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要挖,反正沒有一天是可以休息的,累的跟頭牛沒區別了。

一旁的戴寶蘊咦了一聲,朝著白繡繡往遠處看了看,“那個人,是不是明蕙的妹妹蘇明媚啊。”

她對蘇明蕙的幾個妹妹和弟弟,都是有印象的,雖然關系一般,但是見肯定還是見過的,她並不知道蘇明媚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蘇明媚被下放了,按照她的想法,蘇明媚怎麽都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這實在是太讓人詫異了。

聽到這話,白繡繡看了過去,就瞧見了蘇明媚正在一塊地上辛勤的勞作著,想想之前的蘇明媚,再看著現在的蘇明媚,怕是誰也想不到,蘇明媚是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白繡繡沒有多高興,而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是她。”

“怎麽回事,她怎麽也來這裏了,她不是好好的麽,怎麽可能會來這裏啊。”戴寶蘊眉頭緊蹙,覺得很奇怪。

自己怎麽想都想不通。

白繡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聽到後面,戴寶蘊有些生氣,“那對夫妻也太過分了,現在就只有蘇明媚自己下來麽,我覺得要接受懲罰的話,那就得一起接受,怎麽就讓蘇明媚自己來了。”

雖然說戴寶蘊對蘇明媚的印象不是很好,不過就事論事,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蘇明媚,要是說那男的不騙人的話,這事情肯定是不會發生了,蘇明媚這人眼光高的很,不可能會看上有婦之夫。

完全是那男的不對,而男人的妻子,再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果斷的選擇犧牲掉了蘇明媚,這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助紂為虐。

戴寶蘊冷笑道:“那男的肯定還會再偷腥的,我覺得這個女人也真是可笑,最錯的明明就是自己的丈夫,而她和蘇明媚都是受害者,結果她還要幫著這個狗男人,去傷害跟自己一樣的受害者,這麽下去,以後也遲早會栽。”

這一點,白繡繡還是挺支持戴寶蘊的,她也是這麽想的,錯誤的中心,是男人自己管不住自己,心思飄了,才會這樣的,其實蘇明媚的錯處並不大。

不過大部分的女人,很難會想到這一點的,都會覺得是小三的錯,而不是男人,因為小三是外人,男人是自己的丈夫,還有一種想法就是覺得男人這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知道回家就行了。

白繡繡沒再說什麽。

錢慶榮還有點事情,就讓她們自己待會兒了。

她這一次來的正事,自然不是來這邊觀察環境的,而是找了個管的人,叫他幫自己叫來了張繼仁。

這一回她們是在屋子裏見。

白繡繡在張繼仁住的門口等了會兒,終於等來了姍姍而來的張繼仁,不止如此,她還看到了自己的老師薛鵬正,還有個她非常眼熟的人,自己在中醫院實習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周海慶周老師!

她沒想到,竟然連周醫生都下放了。

白繡繡激動的喊了一聲,“周醫生!”

“哎,你這丫頭現在是真出息了。”看到白繡繡,一向來脾氣古怪的周海慶,也露出了幾分笑意,算是他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裏,最開心的一天了。

關於白繡繡的事情,周海慶多少也知道一些,白家村的事情,一人救治全村人,一直撐到了救援隊到為止,在敢放心的睡去,後來創辦了衛生學校,就是為了考慮農村裏的人看病難的問題。

一想到這個學生,曾經跟著自己共事過,周海慶的心底裏就油然而生的一種驕傲。

畢竟是自己看中的,真正的做到了不吃閑飯,幹實事的人。

白繡繡很高興,雖然心疼幾位老師都被下放到了農場裏,但是能遇到,她還是很高興的,戴寶蘊在一旁看著,也替白繡繡開心。

還是張繼仁開了口,“光在門口站著做什麽,走走走,都進去坐會兒,對了,你們是怎麽進來的?這位是?”

張繼仁註意到了一旁的戴寶蘊,只覺得這女同志有些眼熟,不過一時半會的又想不起來。

白繡繡介紹了一句,“戴寶蘊戴同志,我們衛生學校的副校長。”

聽到這個姓氏,張繼仁瞬間明白過來,兩個人是怎麽進來的了,他看向了白繡繡,想到了上一回,白繡繡和自己說的話,心念一動,難不成白繡繡真的可以辦到?

戴寶蘊對他們幾個的態度也非常好,並不是說對方被下放了以後,態度就很惡劣,大家一塊走了進去。

到了裏面,白繡繡才發現裏面幾乎沒有坐的地方,而哪怕是住的也只是兩個板凳拼湊在一起,加一塊板,足夠躺一個人罷了,不過翻身就會咯吱咯吱的響,一不小心還有可能會掉下去。

睡得必然是不舒服的。

白繡繡心裏頭多少有些難受,張繼仁做的都是好事情,從來沒有說有過思想上的不對,可是卻被人惡意的舉報,最後就到了這裏來。

聊起來,白繡繡才知道。

薛鵬正進來,也是被人惡意舉報。

他道:“還是被自己學生舉報的,知道的時候多少有些難過,現在就好多了,大概大家那個時候都被這個氛圍給刺激到了吧。”

白繡繡明白薛鵬正的難受,不免嘆了口氣。

而周海慶進來,是因為專家的這個身份,也差不多是被人陷害,最後就到了這裏來,三人在這裏碰面後,關系倒是好了起來,做事情也能有伴,日子不算多難熬。

白繡繡把自己拿來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看了一眼幾人現在還是睡在用稻草鋪墊的床上,微微蹙起眉頭,她沒說什麽,而是讓張繼仁幾個先來吃點東西。

“忙活了一天,肯定都累了吧。”

幾個都是不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年紀也都上了一些,做這些活,沒兩天就腳上起泡,手上起泡的。

每天都是腰酸背痛,但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第二天照舊要上工,而且吃的也不好,他們這樣的,食堂裏肯定是沒什麽油水的,只能不停的喝水,要不然的話,根本沒辦法忍受這種饑餓。

張繼仁幾個,一看到白繡繡拿了烙好的餅子來,也顧不得什麽了,一個個都狼吞虎咽了起來,足以看出他們在這裏的日子如何。

看著他們一邊吃,白繡繡一邊問道:“你們這邊的產量怎麽樣,食堂裏的東西都夠吃麽?”

說起這個,張繼仁放下了餅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產量太低了,種出來的糧食,交上去之後,剩下來給我們自己的就沒多少了,錢場為了讓糧食能夠吃,只能每天都定時定量的做飯,誰多拿一個窩窩頭都不行,說的飯裏其實沒有什麽米,都是水,我們吃的大多數都是番薯玉米,這還算是好的,要是不好的時候,只能多喝水,填填肚子,吃完還得下地幹活。”

這餅子現在吃起來,就太香了。

簡直就跟滿漢全席一樣。

聽到這話,白繡繡也算是了解了一下情況,其實說起來,安巖鎮的情況,雖然也有所雷同,但是要比起這邊,肯定是要好一些的,不過產量不多是真的問題所在。

吃不夠,這個年代是餓死過人的,這種情況肯定要有所避免。

人口多,可是能種糧食的土地卻並不是很多,而且土地糧食出的太少,這是問題最關鍵的地方,白繡繡對這些的經驗不足,可也知道要是能夠把飯吃飽的話,這是現在大家能想到最幸福的事情。

不過說完這些之後,張繼仁又多了幾分激動,“我聽說咱們這有人,開始自發配合開始做這個產量增加的研究了,還寫了報告出來,一是改變土地,二是研發新種子糧食,解決咱們吃不飽飯的問題。”

要是這邊能夠成功的話,那對他們來說也是鼓舞人心的事情,一是這些人可能能靠著這些業績出去,二是這些人成功了,他們也就能吃飽飯了。

白繡繡自然知道,肯定會有人研發出來,那個人是在眾人眼裏,最為偉大的存在。

耄耋之年都還在田地裏做研究和貢獻。

白繡繡點點頭,“姑父你說的沒錯,咱們要多花自己的能力,做真正為老百姓好的事情,讓老百姓吃上飯是實事,讓老百姓都能看上病,也是咱們的實事。”

她做不了糧食那一塊的事情,可是她能努力的去讓更多的人能看上病。

跟老百姓息息相關的,不過就是吃飽飯,能看病。

“你那個衛生學校目前如何了?”張繼仁認同白繡繡的想法,只是目前的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那些教授還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識,去增加產量。

而他的知識,頂多就是在農場裏有人暈倒了,或者是受傷了,他們幾個能夠幫到忙。

現在難得能有和白繡繡聊的機會,張繼仁自然很關心這個問題。

他做不好的,要是白繡繡能做好,那也是好事。

聽到張繼仁的問話,白繡繡面色凝重了幾分,隨後看向了在場的幾人,說道:“目前學校的各方面,都在慢慢的跟上步伐,不過主要的問題,也是學校目前最根本的問題,卻遲遲都得不到解決。”

一旁的戴寶蘊有些著急了,“什麽問題?”

“我們想要創造出大批量的醫生出來,投入到農村裏去,做成農村醫療合作社,這些要做到的話,最需要的是什麽?”

“是醫生。”

白繡繡點點頭,“那這批醫生,要想能到村子裏去做貢獻,她們需要會什麽?”

話到這個份上。

戴寶蘊一下就明白了。

她們學校的教職工實在是太少了。

本身做醫學這方面的人,都完全不足,很多人還不願意到鄉下來吃苦,死也要留在南城,這類人她要想要的話,是可以強制性要求的,不過白繡繡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

因為她想要的是完全心甘情願,甚至自己非常願意做這件事情的人,這樣的人教學下去,她也能夠放心。

因此這個教職工的確是不多。

戴寶蘊這會兒明白了白繡繡帶她來這裏的原因,面色沈默了幾分,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她在學校裏空降成為了副校長,白繡繡因為懷孕的關系,很多事情都交給了她和劉茹一起去做,而學校裏的情況,戴寶蘊自然是了解到的。

幾千個學生,可老師只有十幾個,每個人都要輪番上陣講課,一個班級裏的人數高達上百個,很多問題學生們都是得不到解決的,因為老師實在是太忙了。

張繼仁看向了白繡繡,苦笑道:“要是我還在南城的話,一定會帶一批放心的隊伍給你,這樣你也不用操心這些事情。”

“在所難免的。”白繡繡心態倒是還好,不過原本訂的四個月一學期,估計要到年後才能畢業了,畢竟人多了,這個教學質量必然是要下降的。

白繡繡雖然想要盡快出一批赤腳醫生,但是也要考慮到最根本的情況,那就是這批學生能不能夠獨當一面。

像是孕婦接生,跌打損傷,還有一些小毛病,都是要考慮到的。

戴寶蘊道:“要不要上交報告,讓醫院分一批西醫過來。”

“投入到農村裏的醫生,中醫就足夠了,西醫方面可以等之後條件再好一些再考慮。”白繡繡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中醫可以節省一定的成本,像是藥物這類,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種植屬於自己的藥園子就行,一根針走天下,很多問題都能解決。

而西醫就不一樣,西醫那點知識,在鄉下根本起步到什麽作用,當然還有重要的一點是,要批一批西醫來,其實也是難事。

她們現在正是往上走的趨勢,怎麽可能會願意到鄉下來。

戴寶蘊這麽一聽,也覺得自己說了個多餘的問題。

這一趟來,其實白繡繡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也就沒有多做逗留,把拿來的東西都給了張繼仁,還道:“有些你也記得給一下四姐,我看她最近似乎消瘦了很多。”

“你四姐現在沈默寡言的,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真是讓人頭疼。”張繼仁搖了搖頭。

對於蘇明媚,他是一點都不懂,怎麽一下好,一下就不好的。

先前是抱怨太多,現在倒是好,一句話都不說了,每天看她幹活都是形單影只,問她又什麽都不說,怎麽樣對方也是自己的晚輩,張繼仁作為長輩,肯定是操心的。

白繡繡想了想道:“那我去看看她吧。”

雖然蘇明媚之前對自己不好,不過她這人也就是嘴巴上厲害,說話難聽一些罷了,白繡繡不在意就行了,她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前世讓自己和蘇望亭離婚。

不過這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上輩子的蘇明媚,她這輩子不想計較了。

都過去了。

現在她放平心態,就當是看一個姐姐。

張繼仁點了點頭,“成,那你去看看,都是女孩子,應該能說的了話一些。”

這一回探望,白繡繡沒有讓戴寶蘊跟自己一起,而是讓她先在看管的辦公室裏坐會兒,等她出來就行。

白繡繡為了路,一直找到蘇明媚住的地方,在門口等了會兒,屋子裏已經有了人,不過都不是白繡繡,這幾人看到白繡繡挺著大肚子進來,都是有些好奇。

有幾個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

“我是來找人的,”白繡繡看這幾個其實年紀都是二三十歲的那種,估計犯了的事情,也和蘇明媚的差不多程度,並不是很嚴重,只是來做思想教育的,她想了想,就主動拿出了籃子裏的烙好的餅子,分給了這幾人,笑著道:“這些都是我帶來的,你們可以嘗一嘗,在這裏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一個烙餅香得很,瞬間就讓這幾人對白繡繡產生了好感,還讓白繡繡別挺著大肚子了,趕緊坐到裏面來,大家都是熱情的。

一聽白繡繡是來找人的,忙道:“你找哪位呢,我們可以幫你問問看。”

這邊的人犯事程度不嚴重,所以家人探望也是正常的,思想教育幾年就出去了,平常也能接收包裹,不過哪怕如此,她們卻發現,自從進來了這裏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找過他們。

包裹什麽的,也從來沒有收到過。

大家不免有些心寒。

現在看到白繡繡挺著大肚子的來找人,多少有些羨慕對方。

白繡繡笑著道:“是我四姐蘇明媚。”

這名字一出,大家都瞬間沈默了。

沈默的同時,還互相看了一眼對方,幾個人都在交流眼神,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看到這幾人的反應,白繡繡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她們肯定是認識蘇明媚的,而且說不定幾人還鬧過什麽矛盾,她從籃子裏又拿了幾個鹵過的茶葉蛋,熱情的分了過去,隨後嘆口氣故意道。

“我四姐這人吧,脾氣一向來不太好,得罪人是常有的事情,你們要是知道她,就多照顧一些,別跟她計較。”

吃了人的嘴軟,拿了人的手短。

大家都不好在說什麽,只是勉強笑了笑,想到先前大家都孤立蘇明媚的事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一個個都點了點頭。

這幾個人看得出來,都不是壞心思的人。

白繡繡能為蘇明媚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沒多久。

蘇明媚就回來了。

她剛一進門,就瞧見了坐在那,大著肚子的白繡繡,下意識的一怔,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後才發現,還真是白繡繡。

蘇明媚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四姐。”白繡繡回了一句。

其餘幾人也是識趣,立馬就空出了房間給他們,畢竟吃了不少白繡繡的好東西,這一點肯定是要與人方便的。

屋子裏很快就剩下了白繡繡兩人,蘇明媚更奇怪了,以往這幾個難纏的很,自己做什麽,她們都能想辦法對付她,短短幾個月就叫蘇明媚那張揚的性子改了個徹底。

怎麽這些壞女人,對上白繡繡就這麽聽話懂事了。

蘇明媚不明白了。

不過她指了指白繡繡的肚子,還是問了一句,“你……懷孕了?”

“嗯。”白繡繡笑了笑,面容秀美,“正好有點事來這裏,想著四姐你也在,我就給你帶來了一些吃的,你這邊要是缺什麽,就告訴我。”

蘇明媚從自己的事情應接不暇後,她一門心思的覺得自己沒錯,可是事情卻被她越搞越糟糕了。

到了農場來的這段時間,她也考慮了很多,覺得自己的脾氣確實是不太好,家裏人能容忍著自己,可到了這裏來,卻沒有一個人會給她這個面子。

蘇明媚看其他進來的人,都是沒有家人來看的,大家晚上的時候說起來,說到進來後,家人一封信都沒有寄過來過,幾人都悄悄流淚了。

知道他們是明哲保身是一回事,可是當家人這麽做出來,卻又是另一回事。

蘇明媚睡在板子上,也在那偷摸著流眼淚,覺得自己也沒人在意了。

可沒想到,今天卻有人來看自己了,而這個人竟然是白繡繡!

這讓蘇明媚怎麽都想不到。

以前的自己對白繡繡一點都不好,要是換做是自己,知道白繡繡出事的話,到了這裏來,她絕對是不會過來看她的,這一點,蘇明媚還是知道自己的。

不過白繡繡如今的出現,徹底顛覆了她對白繡繡的認知。

人總是要在困境中的時候,遇到那個願意雪中送炭的人,才會真切的感受到什麽叫做感動。

蘇明媚抿了抿唇,難得的對白繡繡說了句人話,“你大著肚子就別來看我了,要是有個什麽的,望亭那邊我都不好交代、”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有我烙的餅子,現在天氣楞了,你可以多放一會兒,還有茶葉蛋,還有些小零食,都能放得久一些,我都給你帶過來了。”白繡繡來,是幾個人的份都一起帶了。

張繼仁那邊有的,不至於蘇明媚這邊沒有。

做到一視同仁,白繡繡還是能做到的。

看著白繡繡在那說著,蘇明媚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些感慨,她看向白繡繡,低聲道:“難為你,還願意來看我,不怕我連累到你。”

要是換做她。

一定做不到這樣。

說不定還會落井下石。

白繡繡見蘇明媚如此,倒也沒接著說什麽,“其他的我也幫不到你,只能給你帶來這些。”

“嗯。”蘇明媚點點頭。

之後便是一片沈默。

其實兩人都對對方並不是特別感冒,非要說一些什麽煽情的話也不太可能,按照白繡繡前世對蘇明媚的了解,她這人若是在順境中,脾氣性格是不會改變的,現在變成這樣,或許是真的改了一些想法,但是一旦恢覆到原來的情況,她也不能確定蘇明媚會不會變回去。

反正在白繡繡看來,跟蘇明媚這個人,明面上過得去就成,當然要是蘇明媚能變好,這自然是最好的,畢竟是一家人,自然是以和為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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