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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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默過後。

蘇明媚自覺沒法和白繡繡獨處,她這會兒頂多是不再討厭白繡繡了,可要說和白繡繡關系很好,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不過她看著眼前的白繡繡,猶豫了一下,從床上翻出了一封信來,還是遞給了白繡繡,抿唇道:“這封信你能幫我寄給袁錫元麽?”

經歷了這一回的事情後,蘇明媚越發的感受到了袁錫元的好,若是自己出了事情,當時她還和袁錫元在一起的話,她堅信袁錫元一定會來看自己的。

當然要是兩人沒離婚,蘇明媚也不至於到這裏來了。

這些往事回顧起來最是紮心,她這人也是傲氣,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然而在這農場裏待著,幾乎要把她所有的傲氣都給磨滅了,她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袁錫元。

蘇明媚承認了,離不開的人是自己。

聽到蘇明媚的話,白繡繡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接了過來,說道:“行。”

這是他們兩夫妻的事情,而依照白繡繡對袁錫元的了解,他是非常有自己想法和原則的人,具體以後會怎麽樣,她想袁錫元自己也會知道怎麽做的。

看白繡繡答應了自己,蘇明媚松了一口氣,這會兒倒是有些感激起了白繡繡,“謝謝。”

這說的話越來越像人話,反倒是讓人有些唏噓。

白繡繡也沒在這裏多做逗留,很快就離開了這邊。

正等著的戴寶蘊,擡眸一看瞧見白繡繡來了,立馬朝著人招了招手,笑著道:“都見完了?”

“嗯。”白繡繡點點頭。

戴寶蘊往裏面看了一眼,沒看到蘇明媚,她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你四姐現在怎麽樣了,還好麽?”

白繡繡思考了一下,給出了這麽一個回答,“比以前好些了。”

至少說,她開始感恩別人做的事,而不是只以自我為中心,想必在這裏還是待了一點兒用處出來的。

在這裏傲氣是沒有用的,大家都不吃這一套,能夠活著就很不容易了。

這一趟農場之行,讓戴寶蘊見識到了很多,兩人走在路上,她大概明白了白繡繡為何帶她來這邊的目的,想到那麽多的專家,那麽多的棟梁之材,卻被困在了這裏,做一些不該是他們做的事情,說起來也是讓人唏噓啊。

戴寶蘊對白繡繡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這會兒也問出了自己心裏想的,“繡繡,你是不是打算從農場裏找人,去衛生學校上課?”

“是,”白繡繡絲毫不掩飾,直接道:“學校裏的老師實在是太少了,以後的學生只會越來越多,我們應接不暇,要是這麽下去,老師遲早要累倒,可是很多中醫專業的,都不願意到這個農村裏來,畢竟一來,什麽時候能回去城市就不知道了,而農場這批下放人員,他們有很多都是中醫專家,有著非常強的知識,要是能夠教這批學生,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造福。”

這遠比在農場裏幹農活要來的有貢獻多了。

白繡繡先前就有這個想法,只是沒有人能幫著她,實現這個想法,畢竟農場裏的人,過於特殊了,他們是犯了錯的,上面不會輕而易舉的讓他們做別的。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一次有戴寶蘊在,白繡繡就想要試試看。

戴寶蘊這個人,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帶她來農場走一趟,感受一下這邊的氛圍,想必她也會明白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

在白繡繡說完這番話後,戴寶蘊抿唇沈默了會兒,隨後道:“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也很認同,若是讓他們在農場裏繼續幹農活,其實價值並不大,到了咱們這,反而可以把個人的價值利用到最大化,不過我現在擔心的是,她們的身份畢竟特殊,我們怕是不好管理。”

“這倒不會,下放人員那畢竟是下放人員,肯定和到學校裏來的那些老師不同,他們其餘不一樣的,那就是把幹農活的時間改成了教學的時間,管理就當下放人員管理,工資方面,我們這邊學校就省了,對咱們來說,只會是好事,不會是壞事。”白繡繡自然知道,自己能給這些下放人員爭取到的利益,不會很多的。

要不然上面卡著,不會願意讓他們來。

要是從一開始就讓利少,為衛生學校爭取更多的利益的話,反而容易通過。

想必張繼仁他們也不會怪自己給的利益太少,聰明人都知道,能從農場裏出來教學,已經是比幹農活要更不容易的事情了。

這一番話,也有些說動了戴寶蘊,她看向白繡繡,“你希望我怎麽做?”

“可以申請上去,到時候看看上面怎麽說,我現在懷孕,很多事情都需要你這個副校長來做,就是辛苦你了。”白繡繡笑著回了一句。

戴寶蘊也想要把這個學校做好,自己跟初批來這裏的人員不同,她算是空降來的,一來就做了副校長,因為白繡繡懷孕的關系,很多權利都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要是她不做出點成績來,下面的人是不會服她的。

這麽一想,戴寶蘊也覺得這個想法提議很好,至少說能解決了她們學校裏目前最燃眉之急的情況。

戴寶蘊點頭,跟白繡繡立了軍令狀,“你放心,這事情我肯定會給你安排好的,你就安心懷孕生孩子,這些操心的事情放給我做就行了。”

有了這句話,白繡繡就放心了。

聊完了正事,白繡繡問起了戴寶蘊的情況,“在這裏住習不習慣,要是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可以提出來,我看看能不能改進一些。”

“習慣肯定是有些不習慣的,不過你們都能住,我自然也能住。”戴寶蘊想的倒是開朗,她來這裏,就是來做事情的,不是來享福的。

只要這個想法對了,那戴寶蘊自己也不覺得苦了。

說實話,白繡繡還是挺佩服欣賞戴寶蘊的,依照她的身份背景,其實做什麽都可以,沒必要非要到這邊來做事,而戴寶蘊還是毅然決然的來了,而且看得出來,她是認真的在適應這邊的環境,也在為學校做實事。

白繡繡笑了笑道:“你這個思想還是很好的,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要不然的話,我這挺著大肚子的,在過幾個月就要生了,到時候更是管不上很多事情,我別的不擔心,就怕學校裏沒人管,會出什麽岔子,不過現在我不擔心了,有你在我放心。”

這話說的,戴寶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知道自己沒什麽用處其實,在學校裏既不會教學,又不懂得現在學校的情況,幾乎都是白繡繡在那手把手的教她。

戴寶蘊不能教學,那就得放更多的心思,在學校裏其他的事情上面。

要做不出什麽成績來,那戴寶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兩人聊了會兒,就分道揚鑣了。

白繡繡去寄了信。

現在宿舍樓開始建造了起來,都是學生們自己自發去建造的,大家都想要盡快的住到,她們也是受了安巖鎮公社的好待遇的,至少比上一屆的要好多了。

每到下午的兩個小時,就都是建造宿舍的時間。

宿舍就打算建造在學校的後面,這樣學生來回就方便許多,不會在路上耽擱過多的時間,不過離得還是稍微有些遠的。

這一點是白繡繡提的要求,畢竟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邊學校人數就會過多,教室到時候不夠,肯定是要立馬建造的,要是不提前空出地方的話,難不成還跑去外面建一個麽,那上學就太不麻煩了。

先前學校裏給老師準備的辦公室也不多,要是另外還要來老師的話,那這邊辦公室也得提早準備起來,既然都建了宿舍了,順便就多弄幾個辦公室。

白繡繡越發覺得自己這一塊地選的還是不錯的,離鎮上人口遠,這邊比較偏僻安靜,最重要的是這一大塊地自己都能利用起來。

當時戴成春選地方的時候,就問過白繡繡,打算找怎麽樣的。

白繡繡只回答道:“地方要大,荒蕪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大。”

後來就給她找了這個地方,大是真大,荒蕪也是真的恍惚,不過現在一點一點的,正在填充著,看起來逐漸有了氣息。

這邊建造房子還是快的,裏面也不怎麽裝,基本上就是磚塊弄好,上面蓋個頂,基本上就不怎麽管了,窗戶留出來,等裝上玻璃,就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目測在年底前,是能夠動工完成的。

徐新政是最勤快的那個,每天天不亮就起了床,很多人都是早上吃完早飯後,可能會去忙一個小時,然後再回到教室裏上課,而徐新政基本上四五點就起來了,一直幹到七八點,去食堂裏隨便吃些,再去繼續做事情。

白繡繡最近嗜睡,一點沒發現這個情況,倒是白鳳珠睡覺淺,聽到外頭動靜,還以為是家裏進賊了,披上了外套,趕緊跑了出去。

“誰?!”

白鳳珠握緊了手裏的棍棒,心跳快得很,要知道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賊,這種情況,要說不害怕那都是不可能的。

不過現在家裏有孕婦,白鳳珠不敢不小心。

煤油燈啪的一下亮了。

照亮了還漆黑的屋內,徐新政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緊張害怕的要命的女人,卻依舊義無反顧的跑了出來,手裏拿著棍棒,似乎把自己當成了賊。

徐新政抿了抿唇,“是我。”

等燈一亮起來,白鳳珠就知道是徐新政了,她這撲通撲通狂亂跳動的心,這會兒才算是被安撫了下來,她都快要被嚇死了。

她無力的將棍子放下,倒也沒怪徐新政,而是奇怪的問了一句,“你怎麽起來了,還起來的這麽早?”

白鳳珠看了看徐新政這樣子,衣服都穿好了,一看就是要往外面走,這天都還不亮呢,怎麽就起的這麽早。

這麽一想,白鳳珠想起最近幾日,自己已經算起得早的了,這幾個月白繡繡總算是有了一點點懷孕的樣子,吃東西有些挑嘴了,常常會突然想要吃什麽,她就每天都早早的起來,給白繡繡做好吃的。

現在食堂也去的少了,照舊是給白繡繡送飯去。

這樣可以在家裏做點好吃的,到了那邊就不大好做了。

因此這段時間,她和徐新政也就只有在家裏會碰碰面,平常時候基本上碰不到,徐新政這人還是沒想明白,只要有第三個人在,他就會當不認識自己。

聽到白鳳珠的話,徐新政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想早點去學校。”

“這麽早去學校做什麽,你吃早飯了麽,我給你燒碗面條吧。”白鳳珠原本還有些困的,這會兒這困意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徐新政搖頭:“我去食堂裏吃就成。”

“這才幾點,等你能在食堂裏吃上東西,得幾點去了,我很快的,你等著我。”白鳳珠說著話的功夫,就去竈房裏開始生火做飯了。

竈房還是熱的,昨晚上做完飯後,白鳳珠沒有把燒好的碳拿出來,湊近了還是有些溫暖的。

看到白鳳珠去做飯,徐新政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主動道:“我來生火吧。”

“成。”

有人生火,少了白鳳珠的不少麻煩。

徐新政顯然在家裏面也幹多了這活,兩人剛開始是很沈默的說話,後來白鳳珠看他動作這麽嫻熟,便問了一句,“你家裏就你一個麽?”

“不是,我還有個姐姐。”徐新政搖了搖頭。

比起家裏的姐姐,徐新政其實覺得,自己已經算很幸運了,當初家裏出事的時候,自家姐姐是有門娃娃親的,後來就因為這事情,那門親事也退了,後來沒人敢娶他們家的人。

姐姐年紀也不小了,幾乎是撐起了家裏的一切,要不是姐姐的話,徐新政也不能一直讀書讀到高中畢業,後來考不上大學才算是罷休。

他沒有承受的,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姐姐和母親給承受了。

白鳳珠哦了一聲,想要找點話題,“那你們家現在是幾口人?”

要是別人問,徐新政並不會樂意去說,不過要是白鳳珠的話,徐新政還是很信任她的,他道:“三口人,我、我姐,還有我母親。”

“那你父親……”白鳳珠楞了楞。

也不知道這個詞是不是觸痛到了徐新政,他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冷冷的回了一句,“早死了。”

白鳳珠看出他臉色的不對,立馬就閉了嘴,不敢再問下去了。

面條很快下好,白鳳珠分成了兩碗,兩人沈默的在竈房裏把早飯給吃了。

等徐新政要走的時候,白鳳珠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喊住了他,“徐……徐新政,你別生我氣,我不知道你父親死了……”

看到白鳳珠怯生生的模樣,徐新政的心軟了幾分,不說別的,在自己這些年來遇到的人裏,只有白鳳珠兩姐妹對自己是沒有任何有色眼睛的,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去跟白鳳珠發這種無名火。

這麽想,徐新政嗓音低沈,“對不起,我沒有生你氣,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不太高興的事情,所以臉色不太好,但是這不是對你,我沒有生你的氣。”

聽到徐新政這麽說,白鳳珠這才放了心,她嗯了一聲。

徐新政見她似乎有些害怕自己,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不太舒服,只是這種情緒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他索性直接走了。

走之前,徐新政又停了下來,重新又走到了白鳳珠的身邊,看了她一會兒,黑色的眸子亮的很,他道:“你的性子柔弱了一些,這樣會被人欺負,現在你應該在學習三年級的課本了吧,等以後你學得差不多了,我可以推薦你去看幾本書。”

白鳳珠有些懵,眨了眨眼睛,憨憨的點了點頭。

她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升起了一股迫切想要學習的欲望,特別是看著徐新政遠去的背影,白繡繡現在肚子大了,戴寶蘊體諒她,就讓她可以晚點再去學校,有時候要是沒事情,不去也沒關系。

等白繡繡一起來,就發現自家大姐眼睛亮亮的,臉頰粉粉,拿著新拿來的四年級課本,正在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看著她。

白繡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白鳳珠的性子,似乎越來越活潑外向了。

不像以前那麽的唯唯諾諾,懦弱又自卑。

白繡繡正在梳妝臺前,用類似雪花膏的東西在肚子上抹著,這個雪花膏不是賣的那種雪花膏,而是白繡繡自己用在空間裏的東西給做的。

用靈泉水,加上後來出現的那座山上出現的草藥,給研磨起來,又做了一道手工工序,呈現了完全的無添加,純粹自然的東西,顏色是白色的,需要乳化開。

有點像是雪花膏,白繡繡用的也是雪花膏的罐子盛的,已經用了一段時間了,前世自己的肚子沒有那麽好運,生完孩子後,還是長了一點點的妊娠紋,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還是讓白繡繡有些擔心。

這一世,她就開始用上了自己做的。

還真別說,肚子到現在都是白白的,皮膚緊致,滑的很。

看到白繡繡在抹肚子,白鳳珠有些好奇的睜大了眼睛,“這個不是抹臉的麽?”

“也可以抹臉,不過我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我怕肚子上長東西,到時候很難修覆,所以先未雨綢繆起來。”白繡繡解釋了一句。

關於這些,白鳳珠沒生過孩子,自然不太清楚,不過白鳳珠雖然沒生過,但是看人生過,女人生孩子最是受罪了,肚子上的確會長很惡心的東西。

當然哪怕是這樣,在白鳳珠的世界裏,她還是覺得生孩子對女人來說,那是人生裏必經的過程,她是有些羨慕生兒育女的。

從自己的肚子裏,出現一個和自己血脈相承的存在,讓她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孤獨。

白鳳珠想,如果自己能夠有孩子的話,她一定會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她。

白鳳珠覺得自己離過婚,這輩子這種美好的想象,應該都不會出現了,人白繡繡肚子裏的孩子,就和她親生的孩子沒什麽區別,這麽想著,白鳳珠又笑了起來。

她摸了摸白繡繡的肚子,說道:“那大姨肯定會好好照顧娃娃的,以後,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孩子我來帶。”

白繡繡聽了這話,並沒有高興,而是微微蹙起了眉頭,“大姐,你還想嫁人麽?”

“這不是我想不想就能的,我一個女人,離過婚,哪個男人能看上我啊,我現在這樣,嫁給誰都是我不配。”白鳳珠聽到白繡繡的問話,笑容淡了幾分。

她自然是想要生孩子的,在白鳳珠看來,女人這輩子哪能不結婚啊,那不結婚不生孩子,都是沒人要的,生不出孩子的。

就像是她現在這樣,離婚的關系,根本不配再跟別人好。

聽到這些話,白繡繡面色嚴峻了幾分,非常認真的說道:“大姐,你這個想法是不對的,離過婚的女人照樣有價值,是否擁有婚姻,對女人來說,並不是成功還是失敗的評價,你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要不然的話,怎麽讓別人看得起你呢,離過婚不可恥,可恥的是在婚姻裏那些不忠誠,或是被欺辱毆打還站不起來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應該有選擇的權利,大姐,你可以選擇結婚,也可以選擇不結婚,但我希望你的選擇是因為你的心裏是這麽想的,而不是覺得自己不配。”

說到這,她吐出一口濁氣,“我的大姐,人美心善,就是值得最好的,我當初讓你離婚,不是想要讓你變成現在這樣,我是希望你能夠從那個火坑裏走出來,活成自己想要活成的模樣,而不是又進入一個牢籠,把自己困死。”

這些話,白鳳珠從來沒聽白繡繡說過,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

見她如此,白繡繡索性一口氣說完,“我教你讀書,並不只是讓你認字,而是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去做,你可以完全無負擔的去實現自我的價值,你離婚是我的責任,是我一直在旁邊讓你離得,包括和爸媽斷絕關系,也是我的原因,大姐我做這麽多,不是想要讓你不幸福,而是我比誰都希望你能給幸福。”

“女人也該撐起一片天,做一個有獨立思想的女性,現在或許對你還很困難,但是大姐我希望你能努力的試一試,不要這麽的怯弱和自卑,你這樣會被人欺負的,自己也過不得不會開心。”

白鳳珠聽著這些話,和之前徐新政說的那些話,漸漸的重合在了一起。

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此刻的詞匯量是如此的匱乏,完全說不出什麽話來。

要白鳳珠徹底的變化,改變原本的想法,確實是有些困難的,不說別的,就說她前面的幾十年,都是經歷了父母還有公婆那邊的荼毒,真正開始為自己活,是從離婚後,根深蒂固的想法要能改變,需要花很多的時間和精力。

好在的是一點,白鳳珠這人非常的信任白繡繡,其實現在和白繡繡生活在一起,比起她一個人要好很多,也確實她能聽到很多不同的聲音。

就像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不結婚,也能有自己的價值,並非是非要結婚才能有。

看白鳳珠似乎聽進去了,白繡繡抿了抿唇,最後說了一句,“大姐,我比誰都希望你幸福。”

無論結婚也好,還是單身也好。

只要是白鳳珠自己想要的,覺得能夠心安理得的,白繡繡都會支持。

白鳳珠看著白繡繡,片刻後點了點頭。

時間過得很快。

安巖鎮的冬天尤其的冷,十二月的天,就開始飄起了雪萊,白繡繡的肚子已經七八個月了,她開始減少了自己的飲食,不過這年頭能吃飽也是難事。

白繡繡說的減少飲食,自然是在空間裏。

因為下雪的關系,白繡繡就停止了去學校,不然依照她現在這個笨重的身軀情況,怕是一不小心就要摔跤,戴寶蘊那邊也怕她這個情況發生,自然也不準許她來。

有什麽情況,戴寶蘊就會親自上門來和白繡繡匯報。

就像是這一回。

戴寶蘊帶來了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她笑瞇瞇的說道:“上面批下來了,同意了咱們這邊的申請,就從農場裏選擇出一批中醫專業的教授老師,由咱們自己去挑,加入到這一次的衛生學校培育赤腳醫生的計劃裏。”

這也是為了農村裏的村民們,能盡快的有醫生看病而妥協的。

不過每周一次的思想教育,還是要去的,安巖鎮這邊還算是好,哪怕是游街的情況,她們也不會很過分、

聽到這個消息的白繡繡,顯然很激動和喜悅,她從來沒想到,自己的重生可以做到這麽大的改變,她在想做這些的時候,並不是十拿九穩的,而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要是真的行,那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行,自己也努力過了。

這個時代的大環境,她能改變的實在是太少了,因為握在她手裏的權利並不多,可這一次不一樣了,她真的改變了,至少她改變了張繼仁這幾個人的命運!

白繡繡情緒起伏的有點大,肚子裏的孩子都忍不住踹了她一腳,她看向了戴寶蘊,說道:“那咱們得盡快把事情給落實了,以免夜長夢多,到時候怕是麻煩。”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跟錢場說了情況,文件也下達了,那邊已經送來了名單,我這一趟來,就是專門讓你挑選的,你把名字劃了,我就去問錢場要人。”戴寶蘊知道,哪怕白繡繡大著肚子,估計也很操心這件事情。

現在學校開始上了正軌。

食堂有了,宿舍也建造的差不多了,下一批學生進來,完全是可以居住的,這樣的話,至少他們也能有個棲身之處了,接下來就是建造廁所了。

這是戴寶蘊最在意的,一早就提交了報告,而現在另一個最重要的就是教育資源,也被批下來了,以後不愁沒老師。

白繡繡現在是急缺老師,看了一眼名單上,大概有三四十個是中醫專業的,其中一大半都是各方面的專家,她心裏高興的不得了,這就跟刮彩票中大獎一樣。

要知道平常這些大佬,哪裏可能會跟你有接觸的情況,哪怕有,白繡繡跟人也不會一次性接觸這麽多個,可現在不同,這些大佬級別的都到了自己學校裏。

那其實跟她們在一塊,白繡繡覺得說不定還能碰出別的火花來。

白繡繡一口氣都給要了,“這麽一來,加上咱們這一批十幾人,就有四五十個老師了,幾個老師輪流教的話,就不會太過於勞累,那我這個教學要重新寫,盡量的簡明扼要,到時候和這些老前輩商量一下怎麽教比較好。”

目前學校建造了四五十個班級,一個班級五十個學生的話,差不多可以容納兩千來人,白繡繡有預感,接下來的學生會越來越多,要是都招納進來的話,那教室得趕緊擴張。

依照前世的情況,赤腳醫生的情況,還是要晚上一段時間的,不過白繡繡現在提前做了這個事情,那麽依照做完這一年接下來的數據,後來增加來報名學習的人數,足足有幾百萬人,大家都是聽著上面領導的號召來的。

要是單單自己這麽一個學校,肯定是不足夠的,白繡繡想了想,擴張的同時,還得多開學校的話,人手就成了問題,白繡繡打算挑選一個人再去開分校。

她要是沒記錯數據的話,最後國家產生的赤腳醫生就是幾百萬人,她在未來的十幾年裏,要努力的培養出來這些學生,每年要擴張的人數都不會少。

只有赤腳醫生越來越多,農村裏的保障才會越來越多。

白繡繡摸了摸肚子,心裏想著等卸了貨,她打算去農村裏去看看赤腳醫生的情況。

聽到白繡繡的話,戴寶蘊立馬認真了起來,“行,那我現在就把名單交上去,到時候讓他們直接來你家裏開會吧,外面大雪天的,你走進走出的,太危險了。”

那雪還結成了冰,濕冷濕冷的,特別容易摔倒出事。

她來的時候,就差點摔倒。

白繡繡看著外頭這麽冷,好在的是自己前兩個月,就把被子給張繼仁她們送去了,要不然這都不知道得凍成什麽樣子。

戴寶蘊的執行能力是很強的,很快就把名單交上去了。

等到張繼仁幾個收到通知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一切。

薛鵬正高興的手都在顫抖,“我真的能繼續做我自己的事情了?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們誰能來告訴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看你高興的,我來告訴你,這是真的,不是在做夢,咱們現在真的能夠繼續去教學了!”張繼仁哈哈大笑,之前還一直擔心,沒想到白繡繡真的做到了。

一旁的周醫生也帶了笑容,“繡繡是個能幹的,咱們這一回出去,必須要幫她把事情做好,要不然的話,枉費她花了這麽多的功夫,把我們給帶出去了。”

三人都是知恩圖報的,要不也不會在一起做朋友,現在雖然不能夠徹底的離開農場,可至少他們幾個有了新的盼頭和希望。

做自己專業的事情,若是做好了,她們的改造上面是看在眼裏的,想要平反出去,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總比現在這樣待在農場裏,只能幹農活的好。

因此大家都很是高興,一個個都盼著早點去學校,這消息一下來,很多不是這個專業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這事情剛敲定下來沒多久。

戴寶蘊又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她嘆口氣對白繡繡道:“幸好你選擇了來這裏創辦學校,教學學生,要是你留在南城繼續做中醫的話,怕是並不會很好。”

中醫被盯上了。

如今迫害的十分嚴重,人心惶惶的,原本中醫專業的學生,迅速辭職,改變了自己的就業方向,只是這改變談何容易,不少人就牽制在了家中,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有學生帶著紅袖章的,自發成立小組,戾氣重的很,看到是中醫的,就拿爛葉子砸人,還揚言中醫就是糟粕,是封建,是需要被唾棄和辱罵的。

這使得在城裏的中醫活得如履薄冰,大批量的中醫辭職,能夠堅守在崗位的中醫越來越少掛牌,以前存在的藥房也徹底的關門。

中醫被拋棄了,與之崛起的是西醫。

白繡繡聽到這個情況,大概猜測到了一些,估計大方向的事情,可能還是會往前世那樣的發展,而小方向和小細節,則是隨著白繡繡自己的重生開始了改變,她也跟著嘆了口氣。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她突然眼睛一亮,擡眸看向了戴寶蘊,說道:“你去把劉茹和童曉雅都叫過來,我有事情交代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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