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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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步
嚴晴記憶中樓嶼工作的樣子, 總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那時她是只能在學校疲累旋轉的陀螺, 他是奔走上千公裏,風塵仆仆趕來與她見一面, 便要急著離開的精英。
現在兩個人都有了事業, 竟成了兩條難以相交的平行線，一周見面的時間也不過一頓晚飯，嚴晴跳了一天舞回來時，樓嶼要麽在外應酬, 要麽需要出差，若不是同住在一處, 可能一個月也難以磨合個時間見面。
這日，樓響響難得過來玩，兩人都騰出了時間在家。
對於現狀, 兩人顯然適應的很好，非常滿意, 倒是樓響響，聽說兩人十多天都沒正兒八經說過話了，坐在飯桌上抱著個小碗不停地嘆氣，小大人似的表情幽怨。
嚴晴哭笑不得，偏偏腦袋示意樓嶼：哄哄你兒子。
樓嶼淡然起身，端著餐盤，路過她時低下身在她臉側輕吻了下，隨後道：“小鬼, 不吃我送你回去。”
樓響響一下子瞪大眼睛：“我今天不回去，奶奶應允了。”
“我沒應允。”
“不, 我不走。”樓響響堅定，見樓嶼面無表情看他，壓根不吃這套，立馬慘兮兮擠著苦臉，要哭不哭的說：“馬上都要中秋節了，我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中秋節了再說。”樓嶼說。
“你敷衍我，中秋節奶奶才不會讓我出來！”樓響響兩大眼睛立馬水汪汪的，“我知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你們現在也嫌我礙事，不歡迎我了……”
樓嶼眉心輕跳，咬牙：“小鬼，你再胡說八道……”
“算了，他不想走就留下唄，我這又不差他一間房。”
“姐姐，我愛你，果然你最心疼我！”樓響響得意地看樓嶼。
樓嶼眼尾掃了他一眼，嫌棄地進廚房了。
過會，洗完碗的他擦著濕手出來，走到樓響響跟前，“還沒吃完？別磨蹭了，跟我上去洗漱。”
“哦。”樓響響看時間不早，極有眼色的要把自己隱藏了給爸爸騰出空間。
結果剛跳下凳子，樓嶼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眉蹙得愈發厲害，“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無奈地看嚴晴：“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出差五天。”
“現在？”
“嗯。”
“昂，好……那你上去收拾行李……”
樓嶼大步走過來，笑著捧起她的臉在唇上吻了下，看到她真實反應的他有些激動，笑問：“舍不得我？”
嚴晴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意外。”
樓嶼點點頭，也是，兩人都不是什麽黏糊性子。
樓響響驚訝，眼看著十分鐘不到，樓嶼就拉著行李箱大步離開了家，其中還有三分鐘是拉著嚴晴在門口接吻。
“爸爸就這麽走了？”樓響響沒想到這麽快。
“嗯。”嚴晴看回他：“要我送你回家嗎？”
畢竟他是沖著樓嶼才撒嬌要留下，就她兩人在家，嚴晴一時也有些不適應。
“當然不！”樓響響看她：“姐姐是不想我留下來嗎？”
他抿著嘴唇，苦兮兮的，嚴晴嘴抽了抽，哪怕知道這滑頭小鬼是故意的，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走吧，你爸走了，我帶你去洗臉。”
“姐姐不用麻煩，我自己會洗哦。”
“那你很厲害呢。”
“嘻嘻，別告訴爸爸，他雖然動作很粗暴，但我還是想爸爸在的時候多和他貼貼。”
“……嗯，好。”
嚴晴洗完澡護膚結束，躺到床上時看到手機上半小時前的消息，“我上飛機了，好眠。”
她笑著回：“好眠。”
熄滅燈，手機剛放到床頭櫃，門溜開一個縫，一個矮小模糊的身影貼著墻小心翼翼往床邊挪。
啪，她按亮燈，抱臂看定在墻根的樓響響，他抱著個小枕頭，無措又局促，臉紅紅地看她。
“樓響響，你幹什麽？”
“姐姐，我……想和你睡？”
嚴晴太陽穴跳了跳，“你不敢一個人睡？”
“嗯！”她大力點頭。
嚴晴：“……”她可是聽樓嶼說這小孩三歲起就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對上樓響響真誠無辜的眼神，她一句“回你房間去”硬是堵在了嘴邊。
樓響響心滿意足的躺到嚴晴旁邊時，感覺自己還像在做夢。
黑暗裏，他說：“姐姐，我好幸福啊。”
嚴晴睜開眼睛，一片黑暗寂靜裏，旁邊瘦小身體小心翼翼貼過來，小手試探著搭在了她手臂上，聲音單純又認真。
嚴晴喉嚨哽了哽，他也不過六七歲，原本可以更幸福的。
有成熟優秀的爸爸，古靈精怪的媽媽。
“小鬼……”伸手不見五指的臥室，她望著一片黢黑，“為什麽想我做你的媽媽？”
“因為，你就是媽媽啊。”他小心的又往這邊貼了貼，額頭輕輕擦到她的肩頭，幸福的都要酥軟過去了，“你是爸爸最喜歡的人了。”
他語氣那麽得意，嚴晴胸口被猝不及防的揉了一把，黑暗裏響起她偏頭朝他看去時，頭發摩挲枕頭的窸窣聲，她輕笑調侃：“這你都知道？”
樓響響嘆氣，“我是小，不是笨蛋。姐姐，爸爸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比喜歡我多得多得多。”
他有一點點心塞。
“是嗎。”嚴晴漫不經心應著，拍拍他，“快睡吧。”
誰能料到，樓響響忽然精神，蹭的一下坐起按亮燈。
嚴晴被刺的睜不開眼，只模糊見樓響響板著臉，很認真的對她說：“奶奶曾不小心告訴我，爸爸當初離開家吃了很多苦頭，但是奶奶不告訴我那時候究竟發生過什麽，爸爸也不會提，問多了也只會滿不在乎的說能有多難，不是沒死嗎。”
“姐姐。”她沒想到樓響響擰著眉，很認真說話的時候，竟有幾分像樓嶼，“爸爸真的嘴好笨，想入贅，賣些以前的慘，姐姐一定會心軟，我不懂他為什麽都不提。”
嚴晴心口被這不清不重的話輕砸了一些，“他有多難，我知道……”
“那姐姐知道爸爸常常很想你會不停看你的照片嗎？”
“姐姐知道爸爸會拿著一張飛機票什麽話也不說的一坐一下午嗎？”
“姐姐知道爸爸曾經車上掛著一個翡翠手鏈，在你出現後就給摘了嗎？”
嚴晴突然語鈍，“你……在說什麽？”
樓響響：“我看到過很多很多次，所以姐姐出現後，我才抱住姐姐的腿，想讓你再也跑不了。”
說著，他忽然跳下床，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你幹什麽？”
“爸爸的東西就那麽點，一定還在這裏，我以前見過，都被他偷藏在一個破鐵盒子裏了。”
嚴晴：“我從來沒見過什麽鐵盒。”
他搬來這麽久，嚴晴沒見過他有這些。
“有，一定有。姐姐在的時候，爸爸從來不拿出來的，還勒令我不準告訴你。”
他光著腳就在房間裏慌亂的找起來，嚴晴不知自己為什麽也亂起來，所有的思緒竟然也會被個小孩的話揉亂，跟著小孩微慌的在房間裏找起來，手隱隱發抖。
可是找了半天，整個房間一無所獲。
樓響響不甘的站在櫃子邊，可憐的紅著眼眶看他，“姐姐，真的有的。”
“好，我，我們不急，回來問問你爸也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語氣都有些抖，拉著他上床睡覺。
樓響響委屈極了的表情，似乎不理解爸爸為什麽連這個都要藏著掖著。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嚴晴呼吸漸平穩，胸口的心臟卻還在大力蹦跳，猛烈撞擊心臟，漆黑寂靜的房間，那碰撞聲在耳邊炸開。
她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直接往樓下跑。
在雜貨間，樓嶼帶來的那堆他所謂沒什麽用的行李最下面，她翻出一個方形小鐵盒。
她吶吶擡頭，門邊樓響響定定看著她。
嚴晴手指抖得厲害，輕輕地打開鐵盒，細微的響動撬開了塵封許久的回憶，映入眼簾的一張飛機票瞬間讓她的眼眶澀然到變紅和濕潤。
這張飛機票，是她在大年初一，萬家團圓，鞭炮轟鳴的早晨，放在樓嶼床邊的。
那時，她什麽也沒說，只把自己攢了許久的錢，買成了一張送他回去的飛機票。
回去吧，回到你該在的高處。
曾經她暢想過無數種買機票去找他的場景，卻怎麽也沒想到機票買了，卻是送他離開。
嚴晴長吸了口氣，拿著機票的手微偏，露出下面一張泛黃斑駁的照片，可能是被人摩挲過太多回，相紙許多褶皺。
照片裏，男女依偎，男人的吻輕輕落在女人脖頸，群山環抱，白雲遼遠，她看著鏡頭，隔著八年的時光與自己靜靜對視，愉悅的眉眼裏，是彼時尚未發現的情動。
一張照片，瞬間把她拉回遼遠的根河，廣袤天地間，兩人穿行在靛藍的夜幕中不斷前行，顛簸起伏的車中，那串掛在後視鏡上的翡翠綠手鏈在眼眸裏晃來晃去。
平安喜樂。
他們被人追的跑遍了廣闊內蒙。
平安喜樂。
他們在漫天黃沙中白楊樹一般緊緊相擁埋入沙中，
平安喜樂。
摔車門在夜色陌生街頭分開的兩人還是重逢在了邊陲小鎮。
平安喜樂。
嚴晴的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下面那個依舊玲瓏剔透，翠綠明亮的手鏈上，眼淚就那麽奪眶而出了。
風走了三千日夜，回憶裏的風沙，原來還藏在一個小破鐵盒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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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晴記憶中樓嶼工作的樣子, 總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那時她是只能在學校疲累旋轉的陀螺, 他是奔走上千公裏,風塵仆仆趕來與她見一面, 便要急著離開的精英。
現在兩個人都有了事業, 竟成了兩條難以相交的平行線，一周見面的時間也不過一頓晚飯，嚴晴跳了一天舞回來時，樓嶼要麽在外應酬, 要麽需要出差，若不是同住在一處, 可能一個月也難以磨合個時間見面。
這日，樓響響難得過來玩，兩人都騰出了時間在家。
對於現狀, 兩人顯然適應的很好，非常滿意, 倒是樓響響，聽說兩人十多天都沒正兒八經說過話了，坐在飯桌上抱著個小碗不停地嘆氣，小大人似的表情幽怨。
嚴晴哭笑不得，偏偏腦袋示意樓嶼：哄哄你兒子。
樓嶼淡然起身，端著餐盤，路過她時低下身在她臉側輕吻了下，隨後道：“小鬼, 不吃我送你回去。”
樓響響一下子瞪大眼睛：“我今天不回去，奶奶應允了。”
“我沒應允。”
“不, 我不走。”樓響響堅定，見樓嶼面無表情看他，壓根不吃這套，立馬慘兮兮擠著苦臉，要哭不哭的說：“馬上都要中秋節了，我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中秋節了再說。”樓嶼說。
“你敷衍我，中秋節奶奶才不會讓我出來！”樓響響兩大眼睛立馬水汪汪的，“我知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你們現在也嫌我礙事，不歡迎我了……”
樓嶼眉心輕跳，咬牙：“小鬼，你再胡說八道……”
“算了，他不想走就留下唄，我這又不差他一間房。”
“姐姐，我愛你，果然你最心疼我！”樓響響得意地看樓嶼。
樓嶼眼尾掃了他一眼，嫌棄地進廚房了。
過會，洗完碗的他擦著濕手出來，走到樓響響跟前，“還沒吃完？別磨蹭了，跟我上去洗漱。”
“哦。”樓響響看時間不早，極有眼色的要把自己隱藏了給爸爸騰出空間。
結果剛跳下凳子，樓嶼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嗯了幾聲，眉蹙得愈發厲害，“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無奈地看嚴晴：“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出差五天。”
“現在？”
“嗯。”
“昂，好……那你上去收拾行李……”
樓嶼大步走過來，笑著捧起她的臉在唇上吻了下，看到她真實反應的他有些激動，笑問：“舍不得我？”
嚴晴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意外。”
樓嶼點點頭，也是，兩人都不是什麽黏糊性子。
樓響響驚訝，眼看著十分鐘不到，樓嶼就拉著行李箱大步離開了家，其中還有三分鐘是拉著嚴晴在門口接吻。
“爸爸就這麽走了？”樓響響沒想到這麽快。
“嗯。”嚴晴看回他：“要我送你回家嗎？”
畢竟他是沖著樓嶼才撒嬌要留下，就她兩人在家，嚴晴一時也有些不適應。
“當然不！”樓響響看她：“姐姐是不想我留下來嗎？”
他抿著嘴唇，苦兮兮的，嚴晴嘴抽了抽，哪怕知道這滑頭小鬼是故意的，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走吧，你爸走了，我帶你去洗臉。”
“姐姐不用麻煩，我自己會洗哦。”
“那你很厲害呢。”
“嘻嘻，別告訴爸爸，他雖然動作很粗暴，但我還是想爸爸在的時候多和他貼貼。”
“……嗯，好。”
嚴晴洗完澡護膚結束，躺到床上時看到手機上半小時前的消息，“我上飛機了，好眠。”
她笑著回：“好眠。”
熄滅燈，手機剛放到床頭櫃，門溜開一個縫，一個矮小模糊的身影貼著墻小心翼翼往床邊挪。
啪，她按亮燈，抱臂看定在墻根的樓響響，他抱著個小枕頭，無措又局促，臉紅紅地看她。
“樓響響，你幹什麽？”
“姐姐，我……想和你睡？”
嚴晴太陽穴跳了跳，“你不敢一個人睡？”
“嗯！”她大力點頭。
嚴晴：“……”她可是聽樓嶼說這小孩三歲起就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對上樓響響真誠無辜的眼神，她一句“回你房間去”硬是堵在了嘴邊。
樓響響心滿意足的躺到嚴晴旁邊時，感覺自己還像在做夢。
黑暗裏，他說：“姐姐，我好幸福啊。”
嚴晴睜開眼睛，一片黑暗寂靜裏，旁邊瘦小身體小心翼翼貼過來，小手試探著搭在了她手臂上，聲音單純又認真。
嚴晴喉嚨哽了哽，他也不過六七歲，原本可以更幸福的。
有成熟優秀的爸爸，古靈精怪的媽媽。
“小鬼……”伸手不見五指的臥室，她望著一片黢黑，“為什麽想我做你的媽媽？”
“因為，你就是媽媽啊。”他小心的又往這邊貼了貼，額頭輕輕擦到她的肩頭，幸福的都要酥軟過去了，“你是爸爸最喜歡的人了。”
他語氣那麽得意，嚴晴胸口被猝不及防的揉了一把，黑暗裏響起她偏頭朝他看去時，頭發摩挲枕頭的窸窣聲，她輕笑調侃：“這你都知道？”
樓響響嘆氣，“我是小，不是笨蛋。姐姐，爸爸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比喜歡我多得多得多。”
他有一點點心塞。
“是嗎。”嚴晴漫不經心應著，拍拍他，“快睡吧。”
誰能料到，樓響響忽然精神，蹭的一下坐起按亮燈。
嚴晴被刺的睜不開眼，只模糊見樓響響板著臉，很認真的對她說：“奶奶曾不小心告訴我，爸爸當初離開家吃了很多苦頭，但是奶奶不告訴我那時候究竟發生過什麽，爸爸也不會提，問多了也只會滿不在乎的說能有多難，不是沒死嗎。”
“姐姐。”她沒想到樓響響擰著眉，很認真說話的時候，竟有幾分像樓嶼，“爸爸真的嘴好笨，想入贅，賣些以前的慘，姐姐一定會心軟，我不懂他為什麽都不提。”
嚴晴心口被這不清不重的話輕砸了一些，“他有多難，我知道……”
“那姐姐知道爸爸常常很想你會不停看你的照片嗎？”
“姐姐知道爸爸會拿著一張飛機票什麽話也不說的一坐一下午嗎？”
“姐姐知道爸爸曾經車上掛著一個翡翠手鏈，在你出現後就給摘了嗎？”
嚴晴突然語鈍，“你……在說什麽？”
樓響響：“我看到過很多很多次，所以姐姐出現後，我才抱住姐姐的腿，想讓你再也跑不了。”
說著，他忽然跳下床，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你幹什麽？”
“爸爸的東西就那麽點，一定還在這裏，我以前見過，都被他偷藏在一個破鐵盒子裏了。”
嚴晴：“我從來沒見過什麽鐵盒。”
他搬來這麽久，嚴晴沒見過他有這些。
“有，一定有。姐姐在的時候，爸爸從來不拿出來的，還勒令我不準告訴你。”
他光著腳就在房間裏慌亂的找起來，嚴晴不知自己為什麽也亂起來，所有的思緒竟然也會被個小孩的話揉亂，跟著小孩微慌的在房間裏找起來，手隱隱發抖。
可是找了半天，整個房間一無所獲。
樓響響不甘的站在櫃子邊，可憐的紅著眼眶看他，“姐姐，真的有的。”
“好，我，我們不急，回來問問你爸也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語氣都有些抖，拉著他上床睡覺。
樓響響委屈極了的表情，似乎不理解爸爸為什麽連這個都要藏著掖著。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嚴晴呼吸漸平穩，胸口的心臟卻還在大力蹦跳，猛烈撞擊心臟，漆黑寂靜的房間，那碰撞聲在耳邊炸開。
她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直接往樓下跑。
在雜貨間，樓嶼帶來的那堆他所謂沒什麽用的行李最下面，她翻出一個方形小鐵盒。
她吶吶擡頭，門邊樓響響定定看著她。
嚴晴手指抖得厲害，輕輕地打開鐵盒，細微的響動撬開了塵封許久的回憶，映入眼簾的一張飛機票瞬間讓她的眼眶澀然到變紅和濕潤。
這張飛機票，是她在大年初一，萬家團圓，鞭炮轟鳴的早晨，放在樓嶼床邊的。
那時，她什麽也沒說，只把自己攢了許久的錢，買成了一張送他回去的飛機票。
回去吧，回到你該在的高處。
曾經她暢想過無數種買機票去找他的場景，卻怎麽也沒想到機票買了，卻是送他離開。
嚴晴長吸了口氣，拿著機票的手微偏，露出下面一張泛黃斑駁的照片，可能是被人摩挲過太多回，相紙許多褶皺。
照片裏，男女依偎，男人的吻輕輕落在女人脖頸，群山環抱，白雲遼遠，她看著鏡頭，隔著八年的時光與自己靜靜對視，愉悅的眉眼裏，是彼時尚未發現的情動。
一張照片，瞬間把她拉回遼遠的根河，廣袤天地間，兩人穿行在靛藍的夜幕中不斷前行，顛簸起伏的車中，那串掛在後視鏡上的翡翠綠手鏈在眼眸裏晃來晃去。
平安喜樂。
他們被人追的跑遍了廣闊內蒙。
平安喜樂。
他們在漫天黃沙中白楊樹一般緊緊相擁埋入沙中，
平安喜樂。
摔車門在夜色陌生街頭分開的兩人還是重逢在了邊陲小鎮。
平安喜樂。
嚴晴的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下面那個依舊玲瓏剔透，翠綠明亮的手鏈上，眼淚就那麽奪眶而出了。
風走了三千日夜，回憶裏的風沙，原來還藏在一個小破鐵盒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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