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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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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拜寒冬所賜,草原上迎來短暫的休戰期。

趁此機會,陸尋川帶領一小隊人馬將方勇瀾的遺體送回大殷,順便去殷峙那裏領罪受罰。

頭天晚上下了場大雪,堆積在帳篷頂壓出一個白花花的雪坑,被屋裏的炭盆一烤,融化的雪水順著藤條做的骨架蜿蜒而下。

虞珵美躺在床裏側,手指沾了水珠在布幔上寫寫畫畫。

沒多久,搭在他腰上的手臂緊了緊,繼而聽杜明庭用慵懶的沙啞聲道,“起這麽早,畫了些什麽?”

昨夜又是一番雲雨,虞珵美的骨頭散了架兒似的,身子底下更是濕//漉//漉潮//乎乎的,動一動火辣辣的疼。

雖說二人才冰釋前嫌,正是蜜裏調油的階段,可總被這麽弄是個人都受不了,更何況虞珵美還有點兒小脾氣在身上。

“你離我遠點兒。”他用手肘推了杜明庭一把,不出所料沒有推動,反而讓“兇犯”逮住機會,磨磨蹭蹭地起了興致。

“夠遠了,都快半根指頭了。”杜明庭從後將他完全抱住,手臂上肌肉虬結,摟在巴掌寬的細腰上稍稍用力都怕給人折斷了。

摟不敢用力,就那手掌在人家屁股上捏,腆著臉問,“酸不酸?大哥給你揉揉。”

“大哥!”

虞珵美徹底火了,猛地轉過身,綠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副虛張聲勢要吃人的架勢,“你就不能節制點兒?萬一老了·····”往後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反倒是自己的臉先紅了,“老了不舉怎麽辦!”

杜明庭被他逗樂,摟著人在那兩片//薄薄的嘴唇上用力嘬了一口,虎著臉斥道:“胡說!大哥是厚積薄發,要多少有多少!”

虞珵美簡直拿他沒辦法,嘟囔了句不要臉,剛把身體背過去,緊跟著屁股上一涼,他皺眉發出“嗯啊”一聲//呻//吟,知道是有人提著兇器又殺了進去。

二人就這麽無所事事的荒//淫//了差不多半月,在進入隆冬前,杜明庭率兵重新奪回了秋穗城。

彼時虞珵美還在賴在床上未起,他都不知道杜明庭哪裏來的那麽多精力,成宿成宿的折騰,到了天明時分,還有力氣去帶兵。

實際上他並不清楚杜明庭是去打仗,只以為是日常的操//練,昏昏沈沈的睡了不知多久,察覺臉上一涼,再睜開時見杜明庭正坐在床側默默註視著自己。

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臉劈成明暗兩半,身上寒甲未除,手套上還帶著鐵銹和血腥味,唯有目光溫柔得像水。

虞珵美瞬間清醒,想拉下他的手看看,被杜明庭舉高躲開,“剛回來,冷。”

“你,打仗去了?”他問。

杜明庭“嗯”了聲,見虞珵美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高興,“怎麽沒跟我說。”

“看你睡得熟,”他將手套摘下,露出熾熱的掌心,蹭了蹭虞珵美留在嘴角的口水印子,笑起來,“就是場小打小鬧,何苦驚動你。”

他不知,虞珵美並未因他的體恤而感動,反倒產生了深深自責,自責這些天為何如此懈怠,同床共枕都沒能看住人。

正反省,手臂被杜明庭拉了一把,聽對方道:“起來!大哥送你個禮物!”

“是什麽?”虞珵美踩著靴幫下地,身後杜明庭將自己的大氅接下批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牽著虞珵美的手來到帳門前,兵器架上蓋著一塊大大的黑布。

杜明庭示意對方打開,虞珵美狐疑的看他,手一擡,剎那間一道白光在眼前閃過——是一柄白犀牛角打造的長弓!

虞珵美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劇烈的抖了下,目中是藏不住的驚恐。

杜明庭未看他,而是將弓取下遞過去,“不是原來那把,我差人新做的,比原來的那把更輕,更容易拉開。”

虞珵美知道他是在照顧自己如今沒什麽力氣,手接過來,心卻止不住顫抖,肩上忽然被什麽重重壓了下,繼而見杜明庭壓著自己的肩膀,正色道:“珵美,過去大哥欠你的,如今都會補給你。”

虞珵美佯裝鎮定的點了點頭,他知道此刻自己應該裝模作樣的擠出幾滴淚,最好是撲進對方懷中大哭一番。

可不知怎地,腦海中總是浮現出托依漢在城樓上拉弓的身影,以及杜雲軒的死狀。

他覺得愧疚。

他無論如何都感動不起來。

“你的話,我後來又仔細想了想。”

“什麽?”虞珵美被打斷,擡眼看去。

“就是你說耕種那件事。”

杜明庭沒有察覺他的心不在焉,繼續道:“那日聽你說後,我同尋川等人討論過,都覺得可行,前幾日上書給陛下,想必不日就可得到回信。”

說到此,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虞珵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臉上滿是欣慰,“善戰者不戰而勝,珵美,你立了大功!”

虞珵美稍稍將頭錯開少許,躲開了他灼熱的視線,不自然地笑了下,“我也只是,隨口一說。”

-

一月初,天山腳下堆起了一座座高高的石堆,五顏六色的繩旗披掛在四周,飄蕩在寒風中,宛如一道絢麗的彩虹。

披頭散發的祭祀將金盆中大大小小的寶石擲向高空,口中頌唱著千百年不曾變過的歌謠。

錫林人崇尚自然,畏懼自然,他們將自己的信仰托付於這些石堆之上,由尊貴的祭司傳達給上天。

祈求上天能夠聽到他們的願望,讓來年水草肥美,牛羊得以生息。

古爾頓站在誦經隊的最前,如今他是正片草原上的頭狼,本該是無人不敬重,無人不順從。

只是最近,在接連發生的幾場戰役後,族中漸漸有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聲音。

半月前他未經長老會同意,私自頒發了新令:往後每年,十六部所有的部族都需向錫林繳納一定供奉,說是為了節日祭祀,可那數額多得嚇人,怎麽可能只是用來做這些事情。

大家心知肚明,自打與南人開戰,軍費便如流水般消耗下去,短短數月就已將國庫掏空。

且不說這場仗能不能贏,而是再打下去,即便是贏了,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古爾頓可以被寫進詩歌流傳千古,可那些被他搜刮殆盡的王公貴族呢?

誰會甘願去做一塊墊腳石。

奈何無濟於事,古爾頓在此之前就將所有軍隊收到了自己麾下,如今沒有他的命令,無人能可以調遣。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真的沒有。

祭祀結束後,依照慣例人們要在草原上開一場盛大的宴會。

眼下正在打仗,物資補給全都盡著前線來,王宮裏樣樣都缺。

古爾頓只邀請了十六部的頭領來帳中做客,其餘一概不提。

大家面子上客客氣氣表示理解,背地裏卻怨聲載道。

“咱們是結盟,又不是稱臣,憑什麽要給他們錫林人交錢?”

“他爹當年對我們都是客客氣氣,到了兒子怎麽就成我們巴結他了?”

大家正議論紛紛,見古爾頓自王座上站起,手中舉著酒杯,用無比洪亮的聲音道:“過去南人每年都會北上,打著巡視的旗號屠殺一批我們的族人,為的是什麽?”

他停下,刀子般鋒利的視線依次掃過在場眾人,開口時多了幾分沈痛,“他們是怕我們人多了,沒有糧食,吃不飽飯,就開始四處作亂!”

“南人把我們當成了牲口,說殺就殺,諸位心中都沒有恨麽?”

且聽臺下一片咬牙切齒的怒罵,古爾頓敲了敲桌子,待座下聲音平靜後又道:“如今他們打著王妃的旗號來屠殺我們的族人,企圖讓我們俯首稱臣,簡直是癡心妄想!”

果然,臺下有幾名血氣方剛的年輕將士站了起來,齊聲高喊:“願隨大王出征!”

古爾頓滿意的笑了笑,向眾人點頭,“忍讓帶不來和平,我們要讓南人知道,我們不是他們養的牛羊,我們,是他們的噩夢!”

此言過後他將手中烈酒一飲而盡,且聽眾人高呼,“殺!殺!殺!”

古爾頓沈浸在這片此起彼伏的擁簇之中,絲毫未察覺,那巨浪下慢慢匯聚起的暗流。

晚宴結束,他在幾名隨從的攙扶下回帳休息。

遠遠就見帳門前站了個孤零瘦小的人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推開了攙扶他的左右,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古爾頓獨自走上前,似是不願看那人的臉,譏諷道:“一整天都沒見你,還以為你跟那個南邊的女人跑了。”

他不知與烏力罕勾結的是杜明庭,只知道弟弟在南邊有個一直牽掛的人。

“大哥,我,我那天說的······”

“想都別想!”古爾頓站在帳門前將他打斷,語調陡然升高,數落如同疾風暴雨般襲來,“我勸你趕緊斷了這個蠢念頭,要是再敢跟我提一個字,我真的會把你鎖起來!關上一輩子!”

烏力罕的身體瑟瑟發抖,腿腳因懼怕而陣陣發軟,可是心底卻始終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他,那狂妄的、可笑的、不可言說的念頭,讓他在這一刻忽然有了勇氣,擡起頭與古爾頓對視,“我們與南人打仗的目的是為了得到更多的錢財糧食,是為了讓族人不必餓肚子,不必為了尋找草地和水源而離開故土,既然有辦法可以不必通過打仗就能實現,你為什麽不肯考慮!”

“我看你是蠢到了家!”古爾頓的怒意瞬間拔頂,當即將他推倒在了雪地上,跟著在烏力罕的臉上狠狠揍了一拳,“稱臣、乞討換不來和平!沒有人會去尊重一條狗,卻可以敬畏一匹狼!事到如今你為什麽還在做夢?還不清醒?你是錫林的王爺!是十六部下一任繼承人!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怎麽可以如此軟弱!如此天真!你甚至都不如一個女孩子勇敢!為什麽當年死在大殷的是其格兒不是你!”

只聽一陣呼嘯的拳風,緊跟著烏力罕的臉上傳來鉆心的疼痛,一下又一下,他在古爾頓的咆哮聲中緩緩擡起手臂,終於,他擋住了即將而來的下一拳。

古爾頓粗喘著,如同一頭瘋牛,可很快,他的神情變得不解。

他看到,自己身下,那個軟弱得如同羊羔般的弟弟正忍著撕裂的疼痛,向他翹起嘴角,“大哥,當年難道不是你親手將其格兒送上死路的?”

二皇子用實力告訴我們,不要做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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