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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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臘八這日,薛平一早提著食盒來到將軍府,盒中裝慢各色粥點,都是虞珵美過去最愛吃的。

薛平邊走邊想象著那小孩兒見到這些時的欣喜模樣,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兒。

不對,如今也不能再叫人家小孩兒了。

薛平仔細一算,發現到今年年末,虞珵美居然也有二十一歲,頓時十分驚訝,那個小小的少年竟在一轉眼的功夫便已長成大人,記憶中他跟在自家小將軍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的模樣好像還發生在昨日。

興許用不了幾年,虞珵美也會娶妻生子,到那時就是一個小孩子帶著另一個小孩子,一定相當有趣。

如此想來,薛平樂得快要合不攏嘴,老遠就向站在府門前的虞珵美打招呼,要他快來看看自己帶了什麽。

虞珵美跑過去,低頭嗅了嗅他手中的食盒,讚嘆道:“好甜呀!薛大哥,你給我帶了點心麽?”

薛平獻寶似的將食盒打開給他看,聽虞珵美又道:“多謝你啦,這些足夠我路上吃了。”

薛平險些以為自己耳背,拉住他的手問:“路上?什麽路上?你要去哪?”

虞珵美望著他,笑道:“當然是回去的路上了。”

薛平睜大雙目,愕然道:“你,你要回哪去?你不是,不是住在這裏?”

虞珵美只是笑著,沒有回答。背後杜明庭上前,將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披到他肩上,向薛平道:“老薛,你去挑幾個人來,路上不好走,讓他們跟著一起去。”

“這,這······”薛平猶沈浸在驚訝中,眼睛看向杜明庭,好似在尋求確認。

杜明庭向他揮揮手,算是一種肯定的答覆。

薛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滿臉委屈地向虞珵美道:“是不是上次那件事惹你不高興了?我那只是同你開玩笑,你不喜歡這裏的小姑娘,我以後就幫你把她們擋了去。”

虞珵美抿著嘴搖頭,“我當然知道你是在同我開玩笑,又怎麽會不高興。”

“那,那你還會來麽?”薛平向他追問。

“老薛。”杜明庭不想虞珵美為難,卻聽身旁傳來極輕快的一聲,“會。”

他的心漏跳一拍,與薛平一同向虞珵美望去,見虞珵美笑著道:“都看我幹嘛?還不許人來了?”

薛平忙道:“讓來讓來,下次多住些日子,這裏的夏天比冬天還好玩兒!到那時我帶你去捉魚!去打鳥!去看山谷裏的花兒,還有······”

“你再啰嗦下去天都要黑了!”杜明庭打斷他。

薛平嘿嘿一笑,與虞珵美定下約定,屁顛兒屁顛兒地向營中跑去。

他一走,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杜明庭不自在地咳了聲,將虞珵美手中的食盒接過,送進馬車中,又再次為他檢查了一遍行李,聽虞珵美在背後道:“可以了將軍,路不遠的。”

杜明庭點頭,隨即跳下馬車,獨自在雪地裏站了會兒,忽然回身問道:“你真的還願意來?”不等對方回答,他接著道:“不用為了哄老薛高興,也不必勉強,凡事皆隨本意。”

虞珵美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哭笑不得道:“你為何會覺得我是為了哄薛大哥高興?難道我除了他就不能哄別人了?”

杜明庭在一瞬間便讀出他話中所指,卻又害怕自己會錯意,眼看薛平領了幾十人人朝這邊走來,借勢將話茬一轉,“這些人你可帶在身邊隨意差遣,不必急著讓他們回來。”

虞珵美應下,想起什麽,又擔憂道:“將士離營可算違反了軍紀?”

杜明庭安慰道:“他們是我的親衛,且眼下並非戰時,算不得違反軍紀。”

虞珵美聽他如此說,這才稍稍安心。

杜明庭見他松了口氣,心中頗為感慨,“珵美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莽莽撞撞的孩子,可我居然還希望他能像過去一樣什麽都不必顧忌。”

他想起二人剛剛相識的那段日子,自己始終都在逃避,不肯承認心中的感情,傷害了所愛之人。

好在他的愛人是個輕易不肯放棄的倔脾氣,他刨開他的心,鉆進去,像是叫醒一個裝睡已久的孩子,將那些被世俗壓抑著、被刻意逃避的情感全部挖出來給他看,讓他認清自己的真心。

當時的珵美多麽勇敢啊,愛和恨都是那樣鮮明,如同一個熱烈而赤誠的小太陽,會對他笑,向他撒嬌,就連編出的謊都能讓人一眼看穿。

他們在一起經歷過許多,有好的,也有壞的,但歸根到底,只要有他在身邊,不論是怎樣的困境也總能看到希望。

然而,這些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他仍願意為他遮風擋雨,可他的小太陽卻已經不再需要了。

虞珵美見杜明庭立在原地,以為他還有什麽話要說,便從車窗中探出頭,可等了許久,杜明庭都沒再說出一句話,只是擡起手向他揮了揮,而後一個人,緩緩地轉過身,向府中走去。

虞珵美有些奇怪,坐在車中仔細回憶一番,自覺近幾日的所作所為應當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他索性閉上了眼睛,聽著腳下車輪滾動的聲音,享受著下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半月後,一行人平安抵達青雲城。

沒有人詢問虞珵美去了哪裏,他將手下的士兵交由管家安排,獨自去往殷峙的房間。

兩個月沒見,殷峙非但沒對他的歸來有任何關心,反倒語氣不善地埋怨,“你怎麽回來了?”

虞珵美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你不問我去了哪裏?”

殷峙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疲憊道:“你以為我真會不管你死活?你走的當天我就派人去追,那人一路跟著你北上,知道你去了······那裏,我才將人召回。”

虞珵美有些感動,道了聲:“多謝。”

殷峙聽罷不陰不陽一笑,“謝?謝我什麽?謝我的打了你一巴掌?”

虞珵美聽他話中怒意未消,心道:“這人的氣性怎麽這麽大?都兩個月還記著呢?”繼而語氣又軟了三分,“我們不提那些行不行?若是你一直都不肯信我,那麽我也沒有回來的必要。”

殷峙聽罷,長長地嘆出一聲,再開口時似有歉意,“你我相交多年,比尋常的兄弟還要親,我怎會不信你?當日是我錯怪了你。”

虞珵美眉梢一挑,“哦?你看過我寫的信了?”

殷峙嘆道:“沒有,我不會看你的信,只是你走後,我叫來小翠詢問,她告訴我,那些信你的確從未回過,是我沒弄清楚,就,就向你發火。”

說到此,殷峙站起身,伸手撫摸過虞珵美的臉頰,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哀傷,“還疼嗎?”

虞珵美搖頭,握住了他的手,擡眼望去,眉梢眼角全是帶著委屈的笑意,“早就不疼了,傻子。”

如此這般,二人算是重歸於好。

殷峙將他抱到膝蓋上,問這一路上有沒有累著?有沒有生病?最後又捏了捏虞珵美的腕子,嘟囔道:“看來那邊夥食不錯,沒怎麽瘦。”

他不問虞珵美去後做了什麽,也沒問與杜明庭的關系如何?更不會問二人是否又做了那些事。

聽虞珵美繪聲繪色得講述那些北地風光,殷峙的心也跟著快樂起來,他想,“這樣就好,飛出去的鳥兒還會回來,如此便可以了。”

“珵美,”他向虞珵美道:“若是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不必非要待在我身邊。”

虞珵美見他轉了心性,伸手摸了摸殷峙的額頭,詫異道:“我的懷王殿下,這兩個月是不是有人給你灌了迷魂湯?還是被什麽奪舍了?”

殷峙無暇同他開玩笑,將他的手拿下握入掌心,摩挲片刻,像是下了什麽天大的決心,繼而拉開抽屜將一張疊好的信紙遞給他。

虞珵美狐疑著將其展開,頓時如遭雷劈,冒了一後背冷汗。

那是一張被拓印的聖旨,其中所書內容與他手中的遺詔如出一轍。

覆陽了,渾身疼,下周更新隨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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