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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洶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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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洶湧(一)

懷著忐忑心情回到家裏,於青木已經將那套解釋的說辭背得滾瓜爛熟。

書包都沒放下,伊清給她發了消息。

伊清: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於青木心中更加慌張,問:是有應酬嗎?

伊清:部門組了局吃飯。

於青木這才放下心來,回了個“好的”過去。

伊清這邊,訂好的包間裏已經坐滿了人。

此次的飯局有刑偵部的幾個法醫和中心醫院裏的幾個醫生,其中包括辛堯。

最近的幾個案子,刑偵部與他們接觸的次數都很多。

伊清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女性。

飯局的開始很是熱鬧,工作的同事們都是懂得分寸的人,沒有什麽勸酒的過分行為。

只是,伊清還是喝多了一些。

辛堯坐到她身邊,不動聲色地看她擡起酒杯又放下。

“等一會兒,要不要單獨聚一下?”辛堯問她。

伊清的神志還清醒,只是唇舌間染上了些酒氣。

辛堯趁伊清猶豫,補充說:“從你訂婚之後,咱們兩個就沒有好好的聚過了。”

伊清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伊清並沒有多想。

“嗯,聚一下吧。”

兩人交談過後,又被其他同事扯起來。

辛堯是醫院裏為數不多的單身男醫生,不僅年輕有為,還長得俊秀。

一時間酒桌上的話題都圍繞著他而開啟。

醫院裏的同事問他的感情狀況,刑偵部的人員要為他介紹對象。

辛堯都一一拒絕,又換成那副讓人看不懂的笑容。

聚餐結束後,人們各自回家,或者像伊清和辛堯一樣,又結成了各小派續攤。

伊清與辛堯去到之前常去的酒吧,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而今晚的辛堯看起來有些奇怪,他似乎對這裏有些陌生。

伊清以為辛堯只是喝得多了,沒甚在意。

叫來酒保,點了一杯常喝的飲品,接著伊清問辛堯喝什麽。

辛堯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

伊清點了幾杯辛堯往日裏常喝的。

辛堯像是松了一口氣,靜默過後,打算說出此行的目的。

他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照片,悉數放在伊清面前。

酒吧裏的燈光昏暗,伊清打開手電筒才看清照片上是什麽。

是於青木在女士內衣區買衣服的照片。

伊清皺著眉,把照片放回原地,問:“你想跟我說什麽?”

辛堯:“你也看到了。於青木可能……是個女人。”

很顯然,辛堯對自己說出的話也存有幾分懷疑。

伊清輕笑一聲,“辛堯,最近你有一些奇怪。”

辛堯像被戳到了痛處,身形不著痕跡地顫了一下。

伊清繼續說著她所見到的:“你為什麽會去跟蹤於青木?”

“辛堯,這不像你。”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最近變得真的有些奇怪。

沈默了一會兒,辛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光暗交匯的燈光下,微微揚起了頭。

“伊清,可能……我對於青木不是很滿意。”

他的這番話讓伊清有些意外。

“你這麽優秀的人,應該由更加優秀的男人來娶你,而不是那個扭扭捏捏在女裝區買衣服的於青木。你懂嗎?”

話罷,辛堯抓起茶幾上的酒杯,洩憤似地灌進嘴裏。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真的不希望你最後嫁給於青木那樣的人。”

“哐”的一聲,被倒空的酒杯被辛堯猛地砸在茶幾上。

伊清平淡地看著辛堯,內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頭,泛起了一絲波瀾。

伊清點的飲品被全部上完,顏色各不相同的酒和飲料擺在茶幾上,放著的位置都方便兩人抓取。

辛堯的酒被他自己喝完了一杯,還剩下其他幾杯。

而伊清的酒,還一口都沒喝。

伊清伸手過去,溫熱的指尖貼上冰涼的杯壁,手上沾了少許潮濕。

伊清與他說:“如果,是她嫁給我呢?”

辛堯沈聲問:“你是什麽意思?”

“你猜得沒錯,於青木確實是女人。”

荒誕的猜想被證實,辛堯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這是真的?

於青木,於青木……

於青木這個名字在辛堯腦中過了無數遍,最後慢慢消失殆盡。

“你知道我沒有結婚的想法,這次的婚約也是爸媽替我決定的,那麽現在,我只好和於青木簽訂結婚協議,恰好我最近發現了她是女人。”

辛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修長又骨感的雙手。

有些陌生。

伊清的聲音還在他的耳邊環繞:“女人之間能發生些什麽?我可以借助她是女人,更好地控制她。”

辛堯心頭一震,他慢慢擡起了頭。

看見伊清的那雙眼睛,泛著讓人摸不透的寒光。

伊清拿起酒杯,深棕色的酒液滑入喉嚨,先是帶起了一陣冰涼,隨後便是辛辣。

她把酒杯輕輕放回茶幾,此時微涼的指尖蹭了蹭西服的領口。

辛堯微楞,看著她從座位上優雅地站起。

“太晚了,我要回去……陪陪她了。”

辛堯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她翹起的嘴角。

從酒吧離開後,伊清的醉意才後知後覺上了頭。

她是不能開車了,於是叫了個司機過來。

是負責接送於青木的那個。

伊清有些心煩,可是就像是自虐似的,非要給自己找些不痛快。

她的腳步有些淩亂,但最後還是安全地上了車後座。

小張坐進駕駛座位,伸手把後視鏡調了一下。

真奇怪,後視鏡正好可以看見副駕駛。

伊清自己開了窗,給臉上發熱的自己通風。

汽車啟動了,正好壓過減速帶,顛簸讓伊清有些不好受。

今天在飯桌上,不知怎的就多喝了幾杯。

最近也是,雖然一直對人表現得很友好,可是心中總是不好受。

是因為……於青木嗎?

伊清的腦海裏慢慢浮現出這個名字,她漠然地望向車窗外的夜色,心亂了幾分。

於青木啊,她是女人啊。

伊清閉了閉眼,開口問小張:“於青木最近怎麽樣?”

小張雙手握著方向盤,自然而然地回答:“於先生最近都很開心。”

伊清閉口不再說話,可小張眨著眼睛,又說:“伊小姐,不知道有件事能不能說……”

伊清滿不在意地說了個“說”字。

“今天早上於先生比之前都要開心,所以我問於青木為什麽那麽開心,她說……應該是因為伊小姐您。”

真是奇怪,於青木怎麽會說那麽讓人誤會的話。

酒意愈發上頭,伊清感受到自己的臉龐也像著了火一般。

她沒有說話,開車的小張也識趣地閉口不談。

窗外的風景變換得飛快,伊清閉著眼睛,突然說了一句:“還有嗎?”

小張忍不住笑意,繼續做著感情推進器的職責。

“今天中午時,於先生知道您可能會因為臨海小館老板娘的那個事情生氣,在車上想了半天怎麽向您解釋。伊小姐,我覺得,於先生真的很喜歡您……”

說出來了,小張還是說出來了。

伊清依舊閉著眼睛,靠在車座上,胸腔微微地上下起伏。

小張透過後視鏡觀察著伊清,看樣子好像是睡著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最後那句話。

晚上十點,於青木接到了小張的電話。

“於先生,伊小姐在車裏睡著了,她好像喝了一點酒,可以麻煩你出來把伊小姐帶回家嗎?我們就在門口。”

於青木連忙應下來,電話還沒掛斷就向樓下沖去。

小張已經下了車,正站在車邊等待。

“小張!”

“於先生,伊小姐在後座。”

於青木大喘著氣,輕輕來到後面的車門。

透過車窗看去,伊清還在睡著。

於青木輕手輕腳打開車門,酒氣混著伊清身上的氣息,一同撲進於青木的鼻子裏。

“伊清姐,伊清姐——”

於青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伊清這才睜開沈沈的眼皮,看向來人。

怎麽這麽巧,於青木……

剛在夢裏夢見你,現在現實裏你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伊清迷迷糊糊地想著,於青木正問她:“伊清姐,你還能自己走回去嗎?”

聽到於青木的問話,伊清費力在車座上直起身子,“可以……”

話罷,伊清就要下車來。

於青木很是擔心她的狀態,與她保持著距離,準備隨時接住不甚跌倒的伊清。

汽車與地面有一段距離,伊清眼前還有些模糊,下車之時沒太看清,險些跌倒。

好在於青木及時接住了她,兩人的臉龐差點貼在一起,於青木甚至能感受到伊清身上傳來的熱氣。

“伊、伊清姐,慢一點。”

“嗯……”

伊清酒醉了,她要擔當起照顧伊清的責任。

於青木如此想到。

伊清大半個重量都壓在於青木身上,似乎是完全信任她。

於青木也不負她的寄托,把伊清安全送回了房間。

上樓時伊清擡不動腿,於青木便辛苦一點,背起伊清一直到房間門口。

小張還在院子裏沒有走,他把車停好之後,正站在門外等於青木下來拿車鑰匙。

這是伊清的車,小張不能把鑰匙拿走。

於青木輕手輕腳地,把伊清輕輕放在床上,怕伊清睡得不舒服,拿了被子下的枕頭給她枕上。

剛想出去拿鑰匙,於青木就感受到外衣被人拽住。

於青木回頭看,閉上眼睛的伊清,正拉著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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