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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洶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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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洶湧(二)

於青木微微楞住,伊清突然的動作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回過身去,安撫床上醉酒的人。

“伊清姐,我先去把車鑰匙拿回來,你先在床上躺一會兒,好不好?”

伊清的眼睛睜了一條縫,看了眼靠近的於青木,又閉上了。

拉著衣服的手松開,垂到了床邊。

於青木若有所思地盯著手看了一會兒,上前把它好好地放到了床上。

連忙下樓去與小張會和,於青木拿到了車鑰匙。

“於先生,那我先走啦!”

“嗯嗯,路上慢點,辛苦你了。”

有錢人家的司機不容易,晚上九點了還要被叫出來送人。

於青木與以往小張的老板都不一樣,她體恤下屬,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把下屬當人看。

這樣的人太少了。

小張看著急匆匆往回跑的於青木,臉上一直在傻樂。

二十幾歲的大男孩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磕有錢人的CP。

於青木把車鑰匙放在玄關處顯眼的地方,又在廚房裏倒了一杯水,馬上上樓去。

房間裏的伊清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似乎已經睡熟了。

水杯被於青木拿在手裏,她靠近了伊清,輕輕說道:“伊清姐,起來喝口水吧。”

伊清美夢被吵,皺了一下眉頭,沒一會兒又舒展開了。

然後就沒有了反應。

這樣可不行。

還沒洗漱,衣服都沒脫,就這麽睡下去了。

於青木推推她,試圖把她推醒。

“我們先去洗漱再睡好不好?”

伊清醒了一瞬,張了嘴想要回答於青木,下一秒又睡過去了。

實在沒有辦法,於青木只好先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雙手並用地把伊清好好地從斜躺著換成正躺著。

鞋也脫了,伊清全身都在床上,舒服了不少。

於青木無比慶幸和伊清坦白了性別,不然以男人的身份替她脫衣服,第二天會被打死。

然而於青木也不敢替伊清換睡衣之類的,最多的也只是脫了伊清的外套和襪子,讓伊清睡得更舒服一點。

女人的睡顏無比恬靜,於青木只是不經意地一瞥,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於青木想著,如果床上的不是伊清,是另一個人的話,她是不會這麽看呆的。

恍惚間聽見伊清輕微的呼吸聲,於青木知道,短時間之內伊清是不會醒了。

夜深,於青木也有些困倦。

思索之後,於青木拿來伊清化妝臺上的卸妝水,先是給她卸了妝,又沾濕了浴室裏的毛巾,輕柔地在伊清臉上擦拭。

刷牙是無能為力了。

卸完妝後的伊清,就像是脫去了淩厲的保護罩,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於青木看呆了幾分,把伊清的手順便也擦了。

做完一系列事情,於青木轉身離開床邊,準備洗漱過後就直接睡覺。

伊清半夜應該會醒,於青木準備好了水和頭疼藥放在伊清的床頭櫃上。

怕燈光影響伊清睡覺,臺燈就只開了於青木那邊的。

等於青木滿身疲憊地上床時,伊清還在睡。

睡前最後看一眼伊清的臉,於青木便滿足地躺下身去,按滅了臺燈。

暗下來的房間裏,於青木面對伊清的方向側躺著。

不知是什麽驅使著她,她膽大地向伊清靠了靠。

往日兩人之間長長的一段距離,今晚終於縮短了一些。

就是縮短後也碰不到對方。

淩晨兩點,伊清的喉嚨一陣發緊。

被渴醒了。

閉眼感受著柔軟的床鋪和熟悉的味道,是自己的房間不錯。

伊清循著肌肉記憶去按臺燈,“啪”的一聲,隨著昏黃燈光而來的還有於青木的囈語。

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

有些頭疼。

床頭櫃上放著水和藥,伊清揉捏發漲的太陽穴,心臟忍不住猛跳了幾下。

回憶起昨晚回家的時候,好像是於青木攙她回來的。

還有上樓的時候,直接被於青木背了起來。

啊。

怎麽喝成這個樣子了。

伊清把回憶拋在腦後,只手拿起杯子,先是喝了一口水,隨後才把頭疼藥放入嘴中,喝水咽下去。

久經幹旱的喉嚨終於得到了清水的滋潤,伊清痛快地喝完了一整杯水,還想再喝一杯,於是下床去。

雙腳踩在拖鞋上才發現,襪子被人脫了,外套也不在身上了。

伊清默默看向水杯,杯口上沒有口紅的唇印。

應該是於青木給她卸了妝。

怪不得這一覺睡得這麽舒服,原來是於青木打點好了一切。

想著人還在床上睡著,伊清便伸手把臺燈的亮度調小了一些。

她特意放輕了步伐,走出房間下樓去喝水。

等到喝完了幾杯,伊清才心滿意足地準備回房睡覺。

剛按滅廚房的燈,於青木就出現在樓梯口,披著毛線織的小坎肩看著她。

看見眼裏清明的伊清,於青木放了心。

醒來時不見伊清,她還以為是不舒服,連忙下樓來看。

“伊清姐,酒醒了嗎?”

伊清聽到問話後說:“差不多了,只是有些頭疼。”

她腦子裏還想著於青木剛醒的聲音怎麽那麽嬌軟。

伊清:“我剛下來喝杯水,沒什麽事上樓睡覺吧。”

於青木:“嗯,你先上去吧。”

伊清才不會好奇於青木留在這裏幹什麽。

她一個人回了房間,舒舒服服地換了睡衣躺回床上,於青木還沒有回來。

正想著要不要下去找她,於青木便放輕動作回了房間。

直到於青木上床了,伊清還是想問她剛剛在廚房幹嘛。

於青木側躺過來,依舊是對著伊清的方向。

床的那邊沈了一下,淅淅索索了一陣後就沒了動靜。

伊清睡不著了,也翻身側躺對向於青木的方向。

黑暗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毫不掩飾地盯著她。

於青木沒有睡著。

伊清和她對視了。

被抓到偷看的於青木一激動,腦袋撞到了床頭。

一聲悶響傳出來,伊清只覺得於青木現在的樣子有些好笑。

“你怎麽沒睡著?”

於青木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地。

伊清還是側躺著,看見於青木用被子遮住了半張臉。

她答非所問地說:“你剛剛在廚房裏幹什麽?”

“我在……我在熬粥。”

“什麽粥需要熬一個晚上?”

“我把米泡好,給它定時,等早上的時候你就可以喝到剛熬好的粥了。”

捕捉到話裏的字眼,伊清猶豫著問道:“你給我熬的?”

於青木把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也縮進了被子裏。

“嗯……”

伊清剛剛說她頭疼,醒酒湯也沒辦法立刻做好,只好等到第二天喝粥緩解一下。

於青木做著自己能做的事情,說是討好,倒也不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她只是想對伊清好些。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了。

伊清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不再側躺了。

“睡吧。”

寂靜之後,奇怪感覺一直在心頭縈繞。

伊清閉眼想要就此睡去,可半夜醒來,喝了幾大杯水的她現在格外精神。

加上剛剛於青木那奇怪的……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

除了爸媽和哥哥,就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

回想這幾個月來,於青木……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晚飯也是於青木做的,從沒有什麽怨言。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身邊人的呼吸漸漸平穩。

於青木睡著了。

伊清望著那一成不變的天花板,枯燥、無聊,想要逃避。

幾個小時前,她對辛堯說:“女人之間能發生些什麽?我可以借助她是女人,更好地控制她。”

控制。

是這種控制嗎?控制於青木對她奇怪的……好?

伊清不敢深想,於青木對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害怕一旦想明白,就被拖入未知的禁忌領域,無可自拔,最終不會有個好下場。

算了,睡吧。

伊清這樣告訴自己。

次日清晨,伊清難得最後一個醒來。

於青木早已不見了身影。

伊清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過一點。

於青木一直都是七點才起床的。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很快,伊清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昨夜說的熬粥,驅使著於青木早早醒來。

伊清下樓時,於青木正用勺子攪動電飯煲裏粘稠的白粥,廚房裏滿是甜甜的米香。

伊清不討厭這種味道,甚至有點喜歡。

“伊清姐,這是山藥粥,解酒的。”

從淩晨睡到現在,其實伊清的頭早就不疼了,酒也早就解了。

這麽貼心是做給誰看?

伊清突然有些生氣。

“嗯,我知道了。”

煮早飯的阿姨在幾分鐘前剛剛離開,因為於青木跟阿姨說今天由她來做。

桌上放著的盤子裏有兩顆水煮蛋,其他的還是和之前一樣,吐司、培根、牛奶、咖啡。

兩人各自坐下,吃了一會兒伊清才察覺到,於青木今天看她的頻率似乎多了一些。

“怎麽了?”

於青木眨巴著眼睛,提起昨天中午的事情:“聽小張說,伊銳哥好像……誤會了我和舒弦的關系。”

伊清不動聲色地吃了一口粥,甜滋滋地。

“我和舒弦沒什麽的,她是班裏新來的同學,班長看我和她認識,就讓我帶她一起逛了逛學校,要說關系,我們現在應該是朋友的。”

話都說完了,於青木忐忑地等待伊清的回答。

伊清沒有擡眼看她,只淡淡問:“於青木,你喜歡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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