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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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晚上是什麽局,方衍能猜到,喝酒肯定是少不了的。

說起來,他還沒見過喝醉的溫從雲是什麽樣子的呢,他自從穿進來,就沒有陪溫從雲去參加過什麽正兒八經的應酬活動,所以,他也有點好奇,溫從雲不得不應酬時,會帶著誰,他那個長得還算標志的小助理嗎?

鑒於自己心裏的過意不去,在加上分別之際,他後媽幾次三番的耳提面命,要他一定要抱緊溫氏的大腿,還有,最重要的,他內心深處最真切的謝意,他親自熬好了醒酒的湯,裝好,帶著去敲響了南棟的大門。

原劇本裏,方少短短一生裏,踏足南棟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完,方衍也不想來的,但是他又隱約能猜到,自從那次的臥室強吻事件發生以後,溫從雲是再也不想踏足北棟了,畢竟,那是他身為男人、身為人夫挺恥辱的一樁事了。

周媽打開大門,看見來人,吃驚之餘,客客氣氣地將人請了進來。她是溫家的老人了,即便知道方少不得溫家二少的心,但也沒有以下人身份去揣測主子的道理。

方衍被請進了溫從雲最常待的小客廳,其實也就是他回家後,睡覺前,處理工作的地方,和他的臥室共組成一個套間,裏面布置得很考究,卻少了些生活氣息。

周媽又忙不疊地沏茶切果盤,還陪著方衍聊了幾句。

“二少這宅子修得這麽好,自己卻沒多少時間享受,我給他算過的哦,一個禮拜,在這裏待得時間不超過40小時,比勞動法的規定還準嘞,我看啊,公司才是他的家,他在這裏吃飯休息都是在完成工作呢。”

方衍被周媽的話逗笑了,“有你照顧他的生活,家裏都放心。”

周媽被這麽一奉承,也歡心起來,“二少的體重,老太太每隔半月都要問一次的,少出幾兩都不願意的,我怎麽敢不盡心,心是盡了,人家又嫌我話多啰嗦。”

“他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你和寶叔對他的愛護,他都知道的。”

周媽樂得直笑,笑完又問,“方少,你這熬得湯啊?”

方衍笑了笑,“醒酒的,他今晚有酒局。”

這事周媽也知道的,她望著眼前乖巧禮貌的年輕人,不禁起了憐惜的心,“方少,別嫌我話多,二少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寵著誇著長大的少爺,眼光高一些也是正常的,不過,你模樣也夠出挑,嘴也甜,多在二少面前露露臉,總有機會的,男人嘛,就是面冷心熱、吃軟不吃硬,南棟一早一晚,陽光會比北棟足一些,我看你也不是愛健身的年輕人,倒是可以多曬曬太陽的,這裏你要常來才好。”

方衍對這番善意話語都聽進耳朵裏了,但內心不知為何,毫無漣漪,只說,“謝謝周媽!”

*

方衍在小客廳等到了晚上十點,才聽見了車子駛進大門的響動。

明明在等溫從雲的這兩三個小時裏,他是很淡定的,但一想到,馬上要看到那張臉,他又莫名緊張起來,他聽見周媽踩著木質樓梯下去接人的聲音了,‘蹬蹬蹬’,像極了他正在加快的心跳一樣。

他主動送上門,又等到這樣晚,實在很難不讓人產生錯誤的理解。

不多時,溫從雲就出現在了小客廳的門口,他肯定已經從周媽口中得知了一切,所以,看向方衍的眼神裏只是有些略微的不解。

周媽端起了放在桌上的保溫盒,“二少,這是方少帶過來,知道你喝了酒,我去熱一熱,你喝一些,也睡得好。”說著,就帶著東西出去了。

方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看著邊慢慢走向自己邊脫著外套的溫從雲,他伸出手去,溫從雲會意,將手裏的西裝外套和領帶都交給了他,然後,看著他走到角落的衣架上掛好。

西裝上有濃烈的酒精味道,但從溫從雲整個人狀態來看,眼神清明、步履穩健,他是一點沒醉,誰讓原劇本給了男一號一個千杯不醉的設定呢。

方衍看著杵在原地的溫從雲看著自己,眼神裏有小小問號,就提議道,“你先進去換衣服吧,換完衣服好喝湯。”

溫從雲其實想說,這個點,如果這屋裏沒別人的時候,他通常不換衣服,直接就脫了進去沖一把,然後就上床休息了。

但他猜到方衍還有話沒說,就進臥室去了,不一會兒,又著一身居家服出來了,與此同時,周媽也端著熱好的醒酒湯進來了,她沒多說什麽,放下餐盤,就默默退了出去,還輕聲帶上了門。

溫從雲徑直就坐下了,他見方衍還站著,也沒開口,先喝了幾口湯,沒什麽特別的味道,但還是確認了一下,“你熬的?”

“嗯,醒酒養胃的,味道不好,但有效。”

“哦,這也是你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學的,你在國外老喝酒?”

方衍知道溫從雲在說玩笑話,但還是架不住臉熱了,這個關於國外留學的梗,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揭過去,他沒回答,轉了話題,“我家裏的事,非常感謝,讓你和大哥費神了。”

溫從雲微微仰頭,把碗中剩下的湯一口飲盡,放下碗,仰起頭,說了一句,“還是有恩當場報?”

方衍的臉更熱了,他懷疑,溫從雲今晚主打一個揭他的短,他繼續說道,“我還想解釋一下,我不是沒打算告訴你這件事,是我媽動作太快了,我也猝不及防。”

“那你得感謝你媽動作快,再晚點,真回天乏術了。”

方衍微微張嘴,溫從雲應該不會嚇唬他,他此時也才感受到了什麽叫心有餘悸,脊背也因為後怕出了一層薄汗,“謝謝,真的謝謝...”

溫從雲像是真的累極了,他往後挪了挪,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了沙發上,一只手還撐住了一邊的額角,以指節輕輕揉著,並確認方家少爺真的是打算要全程站著和自己講話的,提議道,“你要不坐下來,我脖子仰著難受。”

他說完,就看見方衍挪開了腳步,卻不是坐下去,而是繞過沙發向自己走來。緊接著,兩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捏起來。

這是方衍以往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之一,因為幹他們這行的,據說多按按頭皮,促進血液循環,靈感來得快...他去按摩店裏找人按得次數多了,也就學了點皮毛,寫本子寫乏了的時候,也給自己按兩下。

溫從雲沒想到方衍願意為自己做這些,不光太陽穴,甚至頭皮都有照顧到,那樣不輕不重剛剛好的手法,確實讓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放松了不少,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新的不安。

他給方衍帶去的,一定有肢體接觸上的陰影,但是,他做為施暴者,也沒能完全幸免,這些日子,他盡量不去想那晚的事,除了偶爾看到自己右手掌心再也無法恢覆如初的傷疤之外。

他依然記得方衍的身體在他手裏的感覺,鮮活敏感,也記得自己像個犯罪分子一樣的下流野蠻,說實話,他一想到,他只穿內褲,把人按在墻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一定是色魔上身了吧。

或許,方衍說得沒錯,他的教養,也不過如此。

溫從雲心裏的動蕩通過剛剛放松卻又很快繃緊的頭皮穿進了方衍的指腹上,他居高臨下,看著溫從雲微微往後仰著時,完美優越的面部輪廓和線條,奇怪,他剛穿進這裏來的時候,每次見到溫從雲,都會發自肺腑地感慨,溫總好帥好帥,但最近,隨著離溫從雲越來越近,他怎麽反而很少有這樣的想法了,果然還是距離產生美嗎?

“這個...”

“這個...”

突然,兩人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溫從雲閉了嘴,似乎是在等方衍先說。

方衍故作輕松地說道,“我想說,這個不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學的。”

溫從雲“哦”了一聲,索性也直說了,“我想說,這個不在約法三章裏...”

“我知道。”方衍繼續著手裏的動作,看著溫從雲微微闔起的雙目,想著方家的事情。根據從何欽言的口中得知的利害,想要擺平這件事,肯定不是一兩句話的事情,但是溫氏究竟付出了什麽代價,有多大,他好奇,卻又不敢細問,問了又怎麽樣呢...

方衍試著開口,“我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難辦,只希望沒有給你們帶去太大的負擔。”

溫從雲其實從剛進屋就看出了方衍的小心翼翼,確實不是小事。方太太來哭一場,也就走了,把一個方衍孤零零地留在了溫家,他似乎能理解之前的方衍總是想那麽盡心盡力地討好自己了,沒有安全感的人,能抓住的東西實在不多。

溫從雲想了想,覺得也沒必要和如今的方衍來虛的,就如實回應了一句,“是不太好辦,但也不是不能辦,大哥的功勞大,你要感謝,最該感謝他。”

“那大哥喜歡什麽...”

“他喜歡的,你應該買不起。”

“......”方衍無語,果然精神好點了,就會被直球占領智商的高地,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又說,“那你休息,我把碗拾進廚房去。”

“好。”

溫從雲看著方衍端著餐盤走出了房間,深呼一口氣,確實乏了,他走進洗浴室,快速沖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他覺好,很快就能進入到睡眠狀態,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個人影在往自己的床邊靠攏。

緊接著,床墊微微一沈,有人趴在了他的身上,被角被掀開了,有人在褪下他的褲腰……

回過神來,溫從雲觸電般彈動了一下身體,他驟然睜大了眼睛,擡起頭看怪物一樣看著跪趴在自己腿間緩緩咂摸著的人,等意識到方衍在做些什麽時,一把將人推開了去,“你發什麽瘋?”

方衍被猛推一把,不得已吐出了嘴裏的東西,暗影裏,他們誰也看不清誰的面部表情,但能聽到溫從雲毫無章法的呼吸聲,他擦了擦嘴角拉絲的口水,說,“沒關系,這不算違約,就是想讓你放松一下。”

溫從雲動動喉結,隱約記得自己剛才那一聲不受控制的低吟,他扯過被角將自己微微乖張的下半身蓋好,還是沒明白,方衍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麽,惱火道,“你就只是為了報恩?那要是這個忙是別人幫你的,你也打算這麽去報?”

這一點方衍倒是沒想過,他只知道,這是他能為溫從雲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也是他離開溫家老宅後,就一直在思索的事情,溫從雲是不是第一次他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但據說,男人被那樣含著,會很爽。

“我可能技術不太好,但我有簡單學了一點,應該能滿足你。”

溫從雲已經換上看傻X的眼神了,“你腦袋裏裝的是泥石流吧?你去哪裏學的?”

“...網上。”

“那好,你聽清楚,我不需要你帶著目的來為我服務,以後也不準去網上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麽,你要下海?拿我練手?”

方衍對溫從雲的數落極其不服氣,明明自己對會所裏那一套一清二楚,還裝什麽高嶺之花,他不信,溫從雲雖然表面上是禁欲克制的人設,但那也只是劇本裏的設定,那他這個活生生的人呢,沒有欲望嗎?不需要發洩嗎?

“你別在意,今晚的事過了,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還是照舊相處,你就算再醉心事業,也需要偶爾釋放的吧?”

溫從雲沒好氣地嗆了一句,“我他媽自己有手,下去,別逼我踹你!”

方衍沒想到溫從雲的態度這麽堅決,這是他沒想到的局面,他以為溫從雲會半推半就地躺著任他動作的,被拒絕的羞辱湧上心頭,他提高了聲音,“真不要?等我改了主意,你別後悔!”

“不要!”

方衍一噎,拼命壓抑著酸脹的眼眶和緊澀的喉頭,“我知道,你堂堂溫總勾勾手,有人排著隊來為你服務,你不缺我這一張嘴,你能後悔什麽...”

“閉嘴,出去!”

溫從雲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方衍的眼淚‘唰’一下就迸出了眼眶,他彎腰把頭埋進被子裏,沒臉沒皮地哭出了聲。

溫從雲懵了,他擡手打開了床頭燈,又聽見埋進被子裏的人甕聲甕氣地讓他關掉,他只好照辦。他坐在床頭,看著方衍聳著肩膀哭著,並回憶自己剛才那幾句話,是不好聽,但他是真氣,氣方衍以一個舉動侮辱了他們兩人,更氣他迫不及待想和自己掰清關系。

“餵,不至於吧...”溫從雲試著問了一句,見方衍沒反應,就爬到了人跟前,推了推人身子,“別哭了,周媽聽見,還以為我在打你呢,你不想明天又去老宅報道吧。”

淚水流出來的方衍,其實已經好受一點了,聽到溫從雲這句話,又很想笑。他知道自己的眼淚為何而流,溫從雲說話難聽只是一小部分,方家的事、劇本的事,都積壓在心裏呢,《撕夜》拍不了了,他比誰都著急,但著急有什麽用,只怪他時運不濟。

方衍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直起了腰,他摸了一把濕漉漉的臉,就要下床離開,卻被溫從雲拉住了,脫口而出道,“溫總,我改主意了,不伺候了。”

他說完,就看見溫從雲瞪了自己一眼,又心虛地低下頭去,今晚這破事,好像是自己無理取鬧來著。他任由溫從雲一手扶著他肩膀,一手從床頭拿來紙巾,替他擦著臉上的眼淚。

等臉上已經沒有粘膩的感覺了,方衍吸吸鼻子,說,“那...我走了...”他說著就要起身下床,卻被一雙大手緊緊按住了。

溫從雲下了床,穿上了拖鞋,說道,“別折騰了,就睡這兒,我去外面睡。”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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