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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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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暮

“你助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林珺笑了笑,“那你要如何助我?我先說好,你不能打斷我的一切決定,在一旁看著就好。”

司玨蹙眉,“林珺,你在跟誰說話。”

林珺摸了摸頭,估量了一下自己和司玨的差距,“那至少不要打斷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司玨不答反問,她的眼睛泛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神色覆雜。

“我不知道。”林珺也不再與司玨斤斤計較,多一個人至少對她沒那麽壞。她抽出一張空白符箓咬破指尖,右手快速在符箓上書寫,一眨眼,蒼葭色的靈力籠罩住兩人化作一抹光劃破天際。

大長老一臉陰沈,帶著眾弟子急忙離開東鏡靈境,他把月渟安排在他的包廂中,心中心疼不已,月渟是他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他都有意將她培養成為淩禦宗的下一任長老。

他是真的把月渟當成自己的真傳弟子般愛護,哪曾想,他最放心的弟子竟遭遇了如此橫禍,她這輩子該如何渡過?

如果讓一只山雞在山中了卻餘生,那會很平常甚至很輕松,不會讓人產生一絲感慨,因為那就是它最後的宿命,可月渟不是,她曾是一直翺翔於天際的雄鷹,她見識過寬闊的天空、感受過深邃的海淵,曾在雲深處撥劍賞月,也曾在桃林處靜謐悟道。

把一只雄鷹的翅膀折斷比擊殺一只雄鷹更為殘酷。

大長老沈著臉聽完了李漓的言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漓。

李漓的手心冷汗漣漣,但依舊背挺得極直,低著頭,一副內疚極了的模樣。

“李漓,你下去吧,把宋璟喚來。”大長老眉間的細紋更深了,他不敢去細究深思,只能問清楚,問得再清楚一點。

林珺和司玨兩人,一個是歲晏法尊的親傳弟子,秘術陣法習得得心應手,雖不擅主戰,但耍起花招只會比穆瑾更莫測難敵。

一個苦修寒劍,修的是世上最霸道的無情道,一劍可破山河,一招可斷谷海。

何況兩人的師尊也都是聲響名揚修真界,出了名記仇護短的大佬,除了蟒蛇派一群看不到前景的流亡天涯之人才會不要命的一次又一次地來招惹淩禦宗。

換穆瑾的原話,淩禦宗的弟子,就算是看護宗門的外門弟子,受到外辱,定不姑息,絕對百倍奉還。

大長老相信林珺和司玨有能力自保。

只是這份相信也是帶了對月渟的關心與擔憂,靈根剜出,若是在一個禮拜內覆原,那月渟就還有修煉的希望。

這份希望太過渺茫,聊勝於無,但也讓人有了一份希翼。

林珺與司玨落在了一處市井青街小巷,林珺一臉懵然,自我懷疑“我的追尋術雖然沒有練到精深莫測,但也不至於偏差如此之大吧。”

司玨打量著四周,“凡間?”

林珺點了點頭,卻沒再使用追蹤術,“可魔修不得入凡間。”

魔界與凡界有一條冥河阻斷了兩界的聯系,凡者不如魔界,魔修不進凡界,違者便會落入冥河,身消魂滅。

“難不成,這妖孽不是魔修是道修。”林珺猜測,心下泛起一陣惡厭,忍不住地看向了司玨,是啊,當初廢除司玨靈根的也是道修,還是淩禦宗的弟子,要不是系統也不清楚事情發生的時況與這名弟子的身份,她早就拿出她兩米長的大刀看了過去,一絕隱患。

“也有可能不是修士。”司玨回道,“你想怎麽找?”

“先填飽肚子再說。”林珺摸了摸手腕上的碧色袖帶,眼眸閃了閃。

司玨也習慣了林珺的處事風格,也就跟著林珺晃蕩,街上人群混雜,燈籠高掛,紅布布滿整條街,小攤的叫賣聲不絕入耳,熱鬧非凡。

只是這熱鬧帶著一股空虛之感。

“糖葫蘆,三文錢一串,五文錢兩串。”

“小泥燈籠!五文錢一個,童叟無欺。”

“哎哎,兩位仙子,看看我家的玉簪吧,這成色、這玉澤,太襯你氣質了。”林珺一蹦一跳地突然被攔了一下,接著看到了一張靈動青澀的少年臉龐,穿著一身粗布青衫,卻更顯朝氣。

林珺挑眉,接過,卻戴到了司玨的發絲上,天水藍般的玉簪戴在司玨青絲上,竟莫名相襯。

司玨淡漠冷清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來得及退去的被突襲的驚晃。

林珺笑得有點傻裏傻氣,“果然很襯你氣質啊,司玨。”

司玨無語地白了林珺一眼。

那青衫少年有些憋笑,又拿了一支赤色鳳翎釵,“佳人成雙對,怎能單人戴,姑娘你再看看這玉釵,如晚霞燦爛輝耀,如星辰夙魅灼瑩,與你的氣質相襯極了,當真是天下無雙啊。”

那赤色鳳翎釵雖做工不夠精巧,但材質卻非比尋常,林珺一眼認出這是蒼淵的火玉珠瑙,對修士來說,稀有難得,這塊珠瑙可以修養修士的魂魄,珠瑙的純度越高,對魂魄的修養越有利。

每個修士在突破修為階級的時候都會去修養靈魂,使得自己的狀態達到最好,這樣才會有一定的把握去渡劫。

林珺的嘴角都壓不下來。

“你還真是嘴甜的哩,那我們就要這兩支,需要多少銀兩?”林珺接過赤色鳳翎釵,塞到司玨的手上,“幫我戴上。”

司玨比林珺略高半頭,頭微微擡起,就輕巧地把鳳釵插在林珺的發帶之上,一步一搖,一步一晃,襯得林珺歡俏明麗。

“看見佳人便是最好的報酬,但鄙人確實有一事相求。”青衫少年有些羞澀。

林珺雖喜於獲得珍寶,但聽到此眉間有些緊鎖,轉而又舒展。

司玨卻罕見地向林珺示意點頭。

林珺點頭,“我和我姐姐自小久居山野,對世事不谙,不知小哥說的是什麽事,若是我們有能力,必然竭盡全力。”

林珺雖也奇怪與這繁華與荒野並存的凡間怎麽會留有千金難求的靈玉。

青衫少年一臉歡喜的看著林珺,他利索地收拾了攤子,林珺和司玨雖覺得奇怪,也急於尋找黑袍少年,可無奈對這個陌生的地方實在難以探尋,林珺的追蹤術明顯沒有修到只一眼就可看破靈跡的地步。就靠著他無意中留在月渟身上的殘留的氣息而追影到了此地。

如今她們確實到了一種進退維谷的境地,不如打探一下周邊所發生的奇事,黑袍少年那種怪異的打扮,如果真的在此活動過,即便是無影的風聲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何況還是如此明顯的頹廢裝扮,會更引人註目。

司玨左手扶了扶發絲中的那支天水藍的玉簪,狀似無意,手自然地拿開時,那玉簪微微凝出了一層冰霜。

兩人跟著青衫少年來到了一處草屋,屋內只有兩把木凳,但房內放置著六個木桌,桌子上全是精巧的玉簪。

與青衫少年所賣置的截然不同,這裏的玉簪纓釵材料普通但做工精巧完致。

青衫少年對著林珺說了幾句,林珺的眼前開始模糊朦朧,只聽到了一句“願求佳人魂靈,願保佳人芳華。”

那聲音,溫溫軟軟,狀似女聲,不帶一絲惡意,甚至帶著一種祈禱與信仰。

林珺徹底昏過去前看到的是一雙澄澈如水的琥珀色的眼眸,她心底泛上了一層不安,這人的眸色與那黑袍青年的一模一樣,可自己完全沒有從這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靈氣與魔氣。

原來不是她在找尋他,而是他在誘導自己一步一步地落入他編織的圈套。

大長老一行人日夜不歇地趕回了淩禦宗,宋璟趕忙去百草峰,請出楚沐。

黎明未若,修士雖不用休眠,但楚沐一向病弱,臥在床鋪還在夢鄉,卻被宋璟一聲火燒寮雲的“楚師叔,救命。”嚇了起來。

“宋璟啊,你怎麽回宗了?此次靈境之旅收獲如何啊?”楚沐迷迷瞪瞪地不打前言後語道,還打了一個哈欠。

宋璟咬了咬自己的唇,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楚師叔,明師姐被剜去靈根,請您救治。”

“什麽?!”楚沐瞬間清醒,從玉桌上拿出一個玉鐲,正色道,“帶路!”

兩人動作很快,趕到了大長老給月渟開辟的靜水洞府,月渟的臉色蒼白若即,一眾師妹師弟都守在洞口,眼含熱淚,似是有萬千言欲出,尤其是李漓。

“都出去,把此事立刻通報給宗主,不可耽擱。”楚沐少有的正經道。

宋璟扶著眼底泛紅的大長老走了出去,其他的師弟師妹們也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楚沐迅速設下禁制,接著封住月渟靈元之力的流失,穩住了月渟的靈臺,接著青色的靈力浮住了剛才楚沐從玉桌上拿起的玉鐲,瞬間四分五裂組成了一支玉擎,那是可以短暫充當靈根的異寶,是他多年不斷煉制而得的天材異寶,這還是唯一的一支成功的玉擎。

月渟與旁人體質不同,別的修士被剜去靈根最差也就是成為一個凡人,但月渟會死,會魂散魄消。

但他的能力實在有限,這只玉擎最多只能支撐兩個禮拜,超過期限後,即使是醫仙在世,也挽救不了月渟的魂魄。

到那時真的是道消靈散。

楚沐徹底穩住好明渟的靈魄時,無力的嘆了口氣,往外望了一眼,天色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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