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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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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漓蒙

司玨這才臉色回溫,收斂視線。

林珺微嘆一口氣,拿著靈劍比劃了比劃,“師姐,咱們兩個,那可是過命的交情,只要你呀,少拿小刀紮我,我是絕對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司玨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是怒是喜,全然看不出來,林珺有時覺得這樣的司玨很無趣,可有時,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自己雜亂無章的心緒也能平靜下來。

司玨傳言給林珺,合歡派,不可共。

林珺瞇了瞇眼睛,她咧開了一個笑,她當然知道合歡派壓根就不會是一個理想的盟友,她現在就想把狐貍看在跟前,總比把它留在自己的背後要好。

“嗯~,我知道,師姐,你會動心思啊,我以為你的心思腦絡都被冰封了呢。”林珺打趣。

司玨微微動容,林珺趕緊捂好發絲,卻聽到了一聲輕笑。

“林道友好生可愛啊。”南珣走過來輕聲道。

林珺下意識“啊”了一聲,又連忙放下了手,覺得好笑,“誒嘿,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誇我可愛啊,師姐。”

“林道友容若明玉,面帶桃妍,可愛二字實在匱乏。”南珣衣袖掩笑,眼底卻不見笑意。

林珺與司玨有一個很相似的地方:對他人的情緒不敏感,很多時候,做不到共感,就好像七情六欲缺了一些對感情的維度。

是以林珺雖然在很多時候很靈敏,但現在卻很難感應到南珣真實的情緒,是敵是友?

司玨卻把不悅擺在了臉上,“走。”

“嗯,那南珣道友,改日一定要來淩禦宗來做客啊,我們的待客之道可比蟒蛇派有趣多了。”林珺笑著說,若說合歡派的領隊人不是南珣,林珺或許會很開心地去拉攏對方,可事實已成了,她也不抱遺憾,雖然看起來是白忙活一場,但能把黑白雙煞打得落荒而逃,也是報了一口惡氣。

林珺吹了聲口哨,就與宋璟一起跟著司玨走了。

江易與江渺也拜別了合歡派,江易的臉上帶著笑顏,江渺問江易為什麽這麽開心?江易笑而不語。

因為他遇到了一個如此有趣的藥引,比以往所有的加起來更誘人。

司玨拿出尋影盤,神色緊張,她轉頭看向林珺,“傳送符。”

林珺點頭,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張符篆遞給了司玨,司玨接過渡上了一絲藍色靈元隨即三人皆消散於跡。

南珣從後面走出來,面無表情地斬斷了一棵靈樹。

後面的女修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少主,你的傷,還沒完全恢覆。”

“無礙,謝謝師姐的關心。”南珣隨即掛上了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眼底的冰未曾消融。

林珺一落地就註意到一股強大的妖氣襲來,她側身躲開,盯眼一瞧,“靠,這不是那條蛇妖嗎?怎麽追到這裏來了。”

無妄蛇妖眼眸赤紅,死盯著林珺,即便身上遍體鱗傷,一打眼就能看出這位無妄蛇妖定然遭受過許多修士的攻擊,甚至能明顯地感覺到它的拼死強撐。

司玨的劍意向無妄蛇妖刺去,林珺卻咬了咬牙,“藤蔓”

無數藤蔓編織成網,勉強擋住了司玨的劍意。

司玨蹙眉,宋璟驚呼,“師姐,你在做什麽?”

林珺示意停下攻擊。

林珺的須彌戒閃了閃,一條小花蛇跳了出來,歡快地爬向無妄蛇妖,無妄蛇妖的眼底似是蒙上了一絲霧氣。

悲鳴一聲,沖去雲霄,林珺下意識捂住司玨的耳朵,然後自己的耳朵“嗡嗡”響。

司玨全身僵硬,眼底泛紅,似是被這聲悲鳴音喚起了什麽。

紅衣魅影還在搗鼓著千機扇。

林珺現在不論是耳邊還是靈臺都鳴嗡不已,完全聽不清,只看著司玨泛紅的眼眸,心底有些不安,她不能讓司玨黑化啊,急忙道,“師姐,師姐,看看我。”

司玨從蒙沌的狀態清醒而來時,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林珺的“看看我。”心下不禁一緊,她很是疑惑,很是依賴,卻找不到原因,又很茫然煩躁。

“林珺。”司玨輕聲,但卻含著往常難以存蓄的執念。

林珺聽得恍惚,大喊道,“什麽!我聽不清!”

司玨被猛地一喊,臉上表情微微凝滯。

聽不見了,那就傳言。

宋璟“咳咳”得走了過來,“林師姐,你怎麽憑空變出一條小花蛇啊。”

林珺摸了摸頭,“什麽蛇?我聽不清。”

“額,林師姐這是被震壞耳朵啦?”宋璟看向司玨問道。

“師姐,宋師弟!”一群少年們顫顫巍巍地跑出來,身上的衣袍皆都沾染了不少泥土和血跡,似乎沒人傷重。

“你們是遇到了什麽?”宋璟見此景疑惑道。

一位衣襟不凡,長相俏麗的女子有些潸然淚下,“宋師弟,月師姐為了我,被,靈根斷裂……”

宋璟一楞,司玨也心下凝滯,視線去搜尋月渟,從一個壯碩的青年男子背上看到了一張蒼白無色,沾著血跡的臉,宋璟趕忙跑過去接住那位少女,白色的衣襟全然染紅,他捏開月渟的嘴往裏遞送了一枚高階療元丹。

宋璟冷聲問,“誰幹的!”

月渟是內門弟子們的大師姐,雖然修為不顯,但閱歷豐富,平時對每一個師弟師妹都負責認真,就連淡漠疏離的司玨也曾受過她的關心。

“我們,不知。”俏麗女子低垂著頭,很是洩氣又滿心懊悔,“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留影石。”司玨提議。

那俏麗女子臉色唰的更白了,有些忸怩不安。

司玨瞇了瞇眼,又看到林珺不住的拍著耳朵,伸手就把人拉了過來,修士的五感是連著靈臺的,林珺聽不到聲音也同樣聽不到傳言。

林珺的耳鳴輕了許多,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幾句,“我的錯”“誰幹的”。

“月渟怎麽了?”林珺問道。

俏麗女子帶著絲不情願地拿出了留影石,司玨示意林珺觀看留影石。

開始時,幾個師弟師妹們落到了一處碧天玉湖之地,靈氣濃郁,四個少年一起相伴去斬殺靈獸,獲取妖丹。

這可比林珺一行順遂得多。

李漓也就是剛剛一直在流淚的俏麗女子,似乎有些沈不住氣了,她雖只是築基後期,但心比天高,加上在宗內的比試中,常常能跨階獲勝,是以她要求向外出擊,根據靈果的靈元濃郁來判定靈獸的階級。

開始時,他們很順意,竟斬殺了一只築基後期的靈獸,斬殺後,月渟和其他師弟們在收拾戰場的戰利品,而李漓擦了擦靈劍,忽然感應到了什麽,瞬間轉移到一個還在繼續的爭鬥。

一個穿著黑袍鑲著紅色窮奇紋的少年,帶著一副銀色花紋面具,只能看到他白皙水潤的下巴,與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正與一只金丹後期的靈獸廝殺,那少年雖氣力不敵,但花樣不少,又是毒針又是殺咒,竟真的把一只金丹後期的靈獸重傷。

李漓搭了把手,她的靈劍刺穿靈獸的雙眼,接著黑袍少年血濺花葉。

接著黑袍少年的箭勾出了靈獸的妖丹。

李漓瞬間瞪大眼睛,她好像這時才回神自己做了什麽,轉身就跑。

“仙子,跑什麽啊,在下還沒致謝呢。”黑袍少年抿了抿唇,聲音被隱去了真實性,低沈又高揚的聲音讓在座的各位的耳朵受傷。

李漓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人很危險,如此危險的修士怎麽可能會只有金丹修為?!

銀箭刺向李漓,月渟即使趕到,替李漓擋了這一箭,靈根竟被活活剜出,月渟當即疼死過去。

“哇哦,好一個姐妹情深,要好好珍惜啊。”黑袍少年拿起月渟的靈根與靈獸的妖丹就漠然隱散。

李漓傻傻地攤在地上抱著昏死過去的月渟,回過神才趕緊把自己的衣袖撕了下來,幫月渟包紮好,只不過手越來越抖,竟經久也包不好。

其他兩個師弟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林珺氣得眼眶發紅差點跳起來。

“走,去找他。”林珺拉著司玨就想去替月渟報仇。

“不行,師姐,月渟師姐現在需要趕緊回到宗門修養醫治,耽誤的越多,生命越危險,越難以醫治。”宋璟擡頭勸阻,他雖然同樣為自家師姐的遭遇感悲憤,但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卻不論還能否遇到那位黑袍少年,就黑袍少年展示的殺招處處都帶著詭譎陰狠,不像道修,倒像魔修。

林珺倒也不是固執己見之人,她隨即同意宋璟的說法,“好,那我們先出靈境吧。”

李漓低下頭,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有些後怕又有些難言的期翼,眼睛緊緊地註視著月渟。

她甚至向宋璟走進主動請纓,“宋師弟,我來吧,不然我的心會痛得難以言喻。”

宋璟看著眼角通紅的李漓也有些忍不住的心口感殤,隨即點了點頭,輕輕地把月渟放在了李漓的背上。

林珺掏出一張傳送符,註入靈力,宋璟他們湊了過來,林珺用力一拍,自己卻後退一步。

下一刻,林珺與司玨大眼瞪小眼。

“你怎麽?”林珺疑惑於司玨為何還在此。

司玨微微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我就知曉”的篤定神色。

林珺有些被人看穿了心思的難堪,“我不走,你這回攔不住我。”

“誰要攔你,我留下來,助你。”司玨淡淡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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