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X李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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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X李五
“老大，最近山上越來越不太平了，好多戰敗的士兵往山上跑，土匪一天比一天多了。”
“是啊，上回我們不是剛端了一窩嗎？現在又來，真怕到時候土匪越來越多。”
“噓，安靜點。”錢南山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所有人立刻扶住了自己的槍。
他擡頭望了望天，有些暗沈，風也不太對勁，“要下雨了，巡完這一片我們就撤退。”
“是...”還沒等人說完，砰砰砰，槍聲響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雨點也順勢落下。
“老大。”
“我們走。”錢南山拿了把沖鋒槍，放輕腳步向槍聲密集地走去。
在雨聲的掩蓋下，他們很快就抵達了戰場，占據了高地。
“好像是黑吃黑啊，老大。”一人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是嗎？那我們等他們打完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正當錢南山準備收起槍休息一會兒的時候，“老大，有情況，你快看那邊。”
錢南山接過望遠鏡，“那是不是小運啊？”
“什麽，小運怎麽會在這？”一群人騷動了起來，都拼命睜著雙眼往外望。
不久前，李運剛上岸沒多久就被一幫穿著軍服剛從戰場上逃跑的士兵抓到了，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處決之時，土匪出現了，兩幫勢力開始火拼。
第一次槍聲響起，對面的一個土匪倒下。
第二次槍聲響起，穿著軍裝的逃兵倒下了。
人命在殘忍的兵器面前，沒有一點兒慈悲可言，他們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木偶，是傀儡，是靶子，是轉瞬間就消失在世上不留任何痕跡的東西。
在戰爭面前，在麻木了的心面前，令他無比珍愛，痛心的人的性命沒有想象的那麽重要，甚至對於下令的將軍而言他們不如棋盤裏的兵和卒來得有價值。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對死亡的恐懼拖住了他的雙腳，他連祈禱的力量都失去了。
子彈和□□聲同時在耳邊經過，他看見了那個瞄準自己的槍口。
即使他現在手中有槍，他也無法扣動機關，更不用說此刻兩手空空的他就是個靜止的靶。
媽媽說人死之前，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播放，他會想起自己思念的人，最愛的人，我會想起誰呢？
瞄準他的槍聲比想象中的更短，大腦忠實地反映出子彈進入身體的感覺，隨著而來的就是身體倒下時風從耳邊擦過的微涼。
鮮血暈了開來，李運抽搐著張開嘴，一張一合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擰著的眉頭和眼角的淚水傳遞出生命掙紮著想活下去的信號。
黏膩鮮紅的液體混雜著泥土發出難聞的氣息，身體越發冰涼。
雨點打在李運的臉上，模糊了他的雙眼。
倒下的時候，我沒有像他們一樣發出啊的一聲呢，這樣陰差會忘記把我收走嗎？
李連叔帶來的花婆說我離開了桃李村李家便會斷了香火的預言原來是真的啊。
好安靜，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到，我好累了，該休息了。
穿透耳膜的喇叭聲響起，李運覺得吵鬧，一睜眼便發現自己正跪在祠堂，胸前是一朵盛開的大紅花。
“哎呦，新郎官娶親咋還睡著了，這事傳出去可是要鬧笑話的。”一旁耳邊別花的媒婆正嬉笑地望著剛睜眼的李運。
胸腔是熱的，心臟也規律地跳動著，我這是在哪？
他四處張望，看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自己身邊道賀。
“小運，我們也來了。”幺兒帶著兄弟們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幺兒，你怎麽會在這裏？”李運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對方。
“什麽為什麽？你忘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都是來給你慶賀的呀。”幺兒將帶來的好酒放在桌上，開朗的笑容讓李運紅了眼。
李運輕笑了一聲，“是嗎？我要娶親了呀。”
“新娘子就快到了，新郎官拜完了就先起來吧，笑開心點今天可是好日子吶。”媒婆托起李運，扯了扯他的嘴角。
李運拍了下自己的臉，振作了起來，開始招待來道賀的眾人。
鞭炮放得通天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臉，李運的眼前除了紅色還是紅色。新娘的花轎到了，李運被眾人起哄著前去迎接。拉過新娘的手，李運的心怦怦跳，天地在旋轉。
吉時已到，該拜堂了。
一拜天地，李運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麽。
二拜高堂，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父母，李運索性不再去想。
夫妻對拜，李運面對著蓋著紅蓋頭的他的娘子，微微彎下腰。
“等一下。”人群中突然一聲響，李運定住了身體。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我們早已私定終身，我要帶他走。”
人群躁動了起來，所有人都在大喊大鬧，畫面流動著但都與李運無關。
李運沈思片刻後心裏頓時明朗了起來，他終於擡起了頭，看見新娘被那名男子帶走，那寬闊的肩膀和標志性的寸頭李運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的心裏沒有一絲悲傷，反而松了口氣，笑著送走了對方。
眼前的世界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碎成一塊一塊，他終於將手伸向了寂靜之外的地方。
“小運怎麽還不醒啊？這都多少天了，他不會有事吧。”
“醫生說他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沒醒來似乎是心裏上的問題。”
李運的手指緩緩動了動，過了一會才找回自己手指的控制權。
他睜開雙眼，散著的眼神重新聚焦，這才看見面前激動到落淚的幺兒。
“我還要結婚嗎？”李運喃喃開口問道。
“啊？小運，你在說啥啊？”
“咳咳，我想喝水。”李運咳嗽了幾聲，試圖牽動嘴角。
“哦哦哦，好好好。”幺兒起身離開了。
李運有些累，再次閉上了眼。
等他再醒來，看見眼前模糊的人影，喊了一聲，“幺兒。”
“是我。”
李運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從黑暗裏走出來的錢南山托起李運的腦袋，“喝水。”
李運望著那一如往常的臉卻本能地感覺到錢南山現在情緒不佳，“你是...生氣了嗎？”
他不明白錢南山發生了什麽，暗自揣度著該如何安慰他。
錢南山遞水的動作停住了，他遲疑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把水喝了。”
李運的雙手抖得慌，錢南山只好托著他的下巴餵他。
喝完後，兩人一句話也沒說，就這麽對峙了半晌。
錢南山清了清嗓開口道，“等你身體好了就回去吧，以後別再來了。”
“為什麽？是我哪裏做錯了嗎？”臉完全凍僵了，聲音也跟著怪異了起來，有什麽東西在心底滋長。
“我以為這些年你有什麽成長，沒想到還是那樣，做事莽撞，膽小怯懦，這樣的你為什麽要冒著風險上山來？”
錢南山擡起雙手，聳了聳肩，“我明白我們的開始並不是很愉快，你對我心生怨恨我也理解。可就算我再怎麽無情，你要是死在了路上，我也是會有愧疚感的。”
“懂點事吧，你的生死沒那麽重要，我可能不太在乎，但我們莊裏的孩子都比較天真，不要想著折磨別人。”
“......”那總是溫柔的扣人心弦的聲音怎麽會變得這麽冷漠？
“不，我不要，我就要來。”李運搖著頭，撲進錢南山懷裏，“不要趕我走，求求你，我會乖乖的，我會聽話，我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我要來。”
“不要說那種話，我知道那不是真心的，我改，你說什麽我都改。”李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抽搐著從懷裏掏出包得嚴嚴實實的柿餅，“你看，我們約好的東西我也帶來了，你嘗嘗可好吃了。”
錢南山用力拽開了那雙緊緊抓住自己衣衫的手，“李運，我不愛吃甜食，這柿餅你自己留著吧，我做的決定不會輕易更改，以後這個山莊的門永遠不會為你打開。”
錢南山將門帶上，把李運獨自留在了那個小小的房間裏。
細小的燭火晃動得劇烈，照著那泣不成聲的一角。
李運裝著病在房裏呆了好幾天，沒有一個人來看他，屋子靜得只聽得到鳥叫。
他輸得徹底，除了男人的冷臉他什麽也沒看到。
“小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人用著極細的嗓音喊道。
“幺兒，是你嗎？”
門開了，鉆進一個人影，警惕地把窗關好。
“哎呦，你都不知道，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這裏的，老大這些天拉著我們死亡訓練一刻不停，我真的快瘋了，見到你真好。”
“幺兒，謝謝你來看我。”這是這幾天裏李運第一次露出微笑。
“真是對不住啊，老大下令不準任何人靠近這裏，其實大家都很想你，這才派我來的，聊不了多久我就得趕緊走了。”
對於幺兒的到來李運自然是歡迎的，但他也明白大家的無奈，並沒有懇求對方為自己求情。
“不管怎麽說，真的很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大家。好久不見，大家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害，還是老樣子，吃飯，訓練，睡覺，不過最近我打槍的技術越來越好了，最近殺了不少...”幺兒立刻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住了嘴，“額，不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
“對了對了，上個月，東家去外地談生意，然後老大就帶我們去了一個晚上都亮著各種顏色的燈的地方，我聽他們說這叫歌劇，是只有有錢人才能享受的。我原本以為我一個土包子那懂這些咿咿呀呀的東西，沒想到後來我哭得稀裏嘩啦的，還被哥哥們笑話了。”
幺兒手舞足蹈地描繪著當時的各種情景，眼裏閃著光，李運也不知不覺地被引入其中跟著笑了起來。
“那男的和女的，一個喝毒藥，一個用匕首自殺，最後都死了。你說說他們的命咋就那麽苦呢？老大說這就是愛情，所以甘願讓對方付出生命，搞得我也想找一個朱麗葉一樣的姑娘結婚了。”
“愛情...真是個新奇的詞語呢。”李運喃喃道，“可要是找不到愛情，要是愛的人並不愛你，那怎麽辦？人總是要結婚的吧。”
“是嗎？我也問過老大這個問題，可老大說了一大堆我沒怎麽聽懂的話，反正用我的話說就是不結婚會死嗎，如果不會，那這個就不是每個人必須要做的事啊，人活著不就是為了晚點死或者滿意地死嗎？除此之外，都不重要。”幺兒擡起下巴，大手一揮，神氣十足地說道。
“不過說到這啊，我們老大懂得真的很多，他老是跟著我們莊家到處跑，所以見識可不少，老大說的話我們沒人不聽的。”
“怪不得他能給我弄來什麽可樂，他還說要...唉，算了，說話不算話的大騙子。”李運的臉陰晴變化著，無奈地笑了笑。
“什麽可樂？那是啥？”幺兒歪著頭望著李運，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是那個黑色的還會在嘴裏冒泡的水啊。”李運盤著腳，開始比劃了起來。
“老大沒給我們這啊？我記憶力很好的，這種好東西我不可能不知道。”
兩人都默契地望著對方發呆了幾秒。
“啊？老大只給了你一個人。太不公平了，不行，我要去抗議！！！”幺兒氣鼓鼓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二十歲的孩子嘟起嘴來竟有並不違和的可愛。
“哼，老大果然還是很關心你，他可是第一個沖下山去救你的呢。”
李運的心再次迎來春天。
“幺兒，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離開的那天，李運站在門前的大槐樹下，默默地等著太陽。
沙沙的樹葉聲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李運轉過身，“真的不能和我去看夕陽嗎？”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勸你放下。”錢南山的表情依舊冷淡，就像面對著他的敵人那樣。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了，我可以抱抱你嗎？就是剛剛我抱他們一樣。”
“......”
“那，一個笑容就好。”李運沒有氣餒，微笑著看著對方。
“我不愛笑，一直這樣。”
就像是預料中的那樣，李運沒有固執下去，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走向對方，“要你給我什麽實在是太難了，這個請收下吧，你救了我的性命不是嗎？”
錢南山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從他的手心裏取走了戒指，隨後又掏出那枚李運並不陌生的懷表，“這玩意還是值點錢的，從你撿到它的那刻它就不屬於我了。”
李運笑了笑，還是開口說出了那句話，“我娶親的時候，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錢南山的面容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他沒能立即回答，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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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安靜點。”錢南山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所有人立刻扶住了自己的槍。
他擡頭望了望天，有些暗沈，風也不太對勁，“要下雨了，巡完這一片我們就撤退。”
“是...”還沒等人說完，砰砰砰，槍聲響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雨點也順勢落下。
“老大。”
“我們走。”錢南山拿了把沖鋒槍，放輕腳步向槍聲密集地走去。
在雨聲的掩蓋下，他們很快就抵達了戰場，占據了高地。
“好像是黑吃黑啊，老大。”一人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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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錢南山準備收起槍休息一會兒的時候，“老大，有情況，你快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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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小運怎麽會在這？”一群人騷動了起來，都拼命睜著雙眼往外望。
不久前，李運剛上岸沒多久就被一幫穿著軍服剛從戰場上逃跑的士兵抓到了，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處決之時，土匪出現了，兩幫勢力開始火拼。
第一次槍聲響起，對面的一個土匪倒下。
第二次槍聲響起，穿著軍裝的逃兵倒下了。
人命在殘忍的兵器面前，沒有一點兒慈悲可言，他們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木偶，是傀儡，是靶子，是轉瞬間就消失在世上不留任何痕跡的東西。
在戰爭面前，在麻木了的心面前，令他無比珍愛，痛心的人的性命沒有想象的那麽重要，甚至對於下令的將軍而言他們不如棋盤裏的兵和卒來得有價值。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對死亡的恐懼拖住了他的雙腳，他連祈禱的力量都失去了。
子彈和□□聲同時在耳邊經過，他看見了那個瞄準自己的槍口。
即使他現在手中有槍，他也無法扣動機關，更不用說此刻兩手空空的他就是個靜止的靶。
媽媽說人死之前，回憶會像走馬燈一樣播放，他會想起自己思念的人，最愛的人，我會想起誰呢？
瞄準他的槍聲比想象中的更短，大腦忠實地反映出子彈進入身體的感覺，隨著而來的就是身體倒下時風從耳邊擦過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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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打在李運的臉上，模糊了他的雙眼。
倒下的時候，我沒有像他們一樣發出啊的一聲呢，這樣陰差會忘記把我收走嗎？
李連叔帶來的花婆說我離開了桃李村李家便會斷了香火的預言原來是真的啊。
好安靜，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到，我好累了，該休息了。
穿透耳膜的喇叭聲響起，李運覺得吵鬧，一睜眼便發現自己正跪在祠堂，胸前是一朵盛開的大紅花。
“哎呦，新郎官娶親咋還睡著了，這事傳出去可是要鬧笑話的。”一旁耳邊別花的媒婆正嬉笑地望著剛睜眼的李運。
胸腔是熱的，心臟也規律地跳動著，我這是在哪？
他四處張望，看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自己身邊道賀。
“小運，我們也來了。”幺兒帶著兄弟們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幺兒，你怎麽會在這裏？”李運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對方。
“什麽為什麽？你忘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們都是來給你慶賀的呀。”幺兒將帶來的好酒放在桌上，開朗的笑容讓李運紅了眼。
李運輕笑了一聲，“是嗎？我要娶親了呀。”
“新娘子就快到了，新郎官拜完了就先起來吧，笑開心點今天可是好日子吶。”媒婆托起李運，扯了扯他的嘴角。
李運拍了下自己的臉，振作了起來，開始招待來道賀的眾人。
鞭炮放得通天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臉，李運的眼前除了紅色還是紅色。新娘的花轎到了，李運被眾人起哄著前去迎接。拉過新娘的手，李運的心怦怦跳，天地在旋轉。
吉時已到，該拜堂了。
一拜天地，李運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麽。
二拜高堂，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父母，李運索性不再去想。
夫妻對拜，李運面對著蓋著紅蓋頭的他的娘子，微微彎下腰。
“等一下。”人群中突然一聲響，李運定住了身體。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我們早已私定終身，我要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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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運沈思片刻後心裏頓時明朗了起來，他終於擡起了頭，看見新娘被那名男子帶走，那寬闊的肩膀和標志性的寸頭李運一眼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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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要結婚嗎？”李運喃喃開口問道。
“啊？小運，你在說啥啊？”
“咳咳，我想喝水。”李運咳嗽了幾聲，試圖牽動嘴角。
“哦哦哦，好好好。”幺兒起身離開了。
李運有些累，再次閉上了眼。
等他再醒來，看見眼前模糊的人影，喊了一聲，“幺兒。”
“是我。”
李運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從黑暗裏走出來的錢南山托起李運的腦袋，“喝水。”
李運望著那一如往常的臉卻本能地感覺到錢南山現在情緒不佳，“你是...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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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南山遞水的動作停住了，他遲疑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把水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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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些年你有什麽成長，沒想到還是那樣，做事莽撞，膽小怯懦，這樣的你為什麽要冒著風險上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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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那種話，我知道那不是真心的，我改，你說什麽我都改。”李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抽搐著從懷裏掏出包得嚴嚴實實的柿餅，“你看，我們約好的東西我也帶來了，你嘗嘗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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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人用著極細的嗓音喊道。
“幺兒，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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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都不知道，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這裏的，老大這些天拉著我們死亡訓練一刻不停，我真的快瘋了，見到你真好。”
“幺兒，謝謝你來看我。”這是這幾天裏李運第一次露出微笑。
“真是對不住啊，老大下令不準任何人靠近這裏，其實大家都很想你，這才派我來的，聊不了多久我就得趕緊走了。”
對於幺兒的到來李運自然是歡迎的，但他也明白大家的無奈，並沒有懇求對方為自己求情。
“不管怎麽說，真的很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大家。好久不見，大家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害，還是老樣子，吃飯，訓練，睡覺，不過最近我打槍的技術越來越好了，最近殺了不少...”幺兒立刻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住了嘴，“額，不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
“對了對了，上個月，東家去外地談生意，然後老大就帶我們去了一個晚上都亮著各種顏色的燈的地方，我聽他們說這叫歌劇，是只有有錢人才能享受的。我原本以為我一個土包子那懂這些咿咿呀呀的東西，沒想到後來我哭得稀裏嘩啦的，還被哥哥們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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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和女的，一個喝毒藥，一個用匕首自殺，最後都死了。你說說他們的命咋就那麽苦呢？老大說這就是愛情，所以甘願讓對方付出生命，搞得我也想找一個朱麗葉一樣的姑娘結婚了。”
“愛情...真是個新奇的詞語呢。”李運喃喃道，“可要是找不到愛情，要是愛的人並不愛你，那怎麽辦？人總是要結婚的吧。”
“是嗎？我也問過老大這個問題，可老大說了一大堆我沒怎麽聽懂的話，反正用我的話說就是不結婚會死嗎，如果不會，那這個就不是每個人必須要做的事啊，人活著不就是為了晚點死或者滿意地死嗎？除此之外，都不重要。”幺兒擡起下巴，大手一揮，神氣十足地說道。
“不過說到這啊，我們老大懂得真的很多，他老是跟著我們莊家到處跑，所以見識可不少，老大說的話我們沒人不聽的。”
“怪不得他能給我弄來什麽可樂，他還說要...唉，算了，說話不算話的大騙子。”李運的臉陰晴變化著，無奈地笑了笑。
“什麽可樂？那是啥？”幺兒歪著頭望著李運，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是那個黑色的還會在嘴裏冒泡的水啊。”李運盤著腳，開始比劃了起來。
“老大沒給我們這啊？我記憶力很好的，這種好東西我不可能不知道。”
兩人都默契地望著對方發呆了幾秒。
“啊？老大只給了你一個人。太不公平了，不行，我要去抗議！！！”幺兒氣鼓鼓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二十歲的孩子嘟起嘴來竟有並不違和的可愛。
“哼，老大果然還是很關心你，他可是第一個沖下山去救你的呢。”
李運的心再次迎來春天。
“幺兒，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離開的那天，李運站在門前的大槐樹下，默默地等著太陽。
沙沙的樹葉聲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李運轉過身，“真的不能和我去看夕陽嗎？”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勸你放下。”錢南山的表情依舊冷淡，就像面對著他的敵人那樣。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了，我可以抱抱你嗎？就是剛剛我抱他們一樣。”
“......”
“那，一個笑容就好。”李運沒有氣餒，微笑著看著對方。
“我不愛笑，一直這樣。”
就像是預料中的那樣，李運沒有固執下去，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走向對方，“要你給我什麽實在是太難了，這個請收下吧，你救了我的性命不是嗎？”
錢南山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從他的手心裏取走了戒指，隨後又掏出那枚李運並不陌生的懷表，“這玩意還是值點錢的，從你撿到它的那刻它就不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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