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X李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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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X李三
“你確定你能把這些都搬回去嗎？明明我還沒碰到你，你就害怕得暈倒了，弱不禁風的小孩逞什麽強。”男人揉了揉李運的頭笑道。
“你...，我、我當然可以，我可是我們桃李村的村長。”李運不甘被人看扁，紅著臉說著半真半假的謊。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的啊。”錢南山不再玩笑，大步跨上了車，緊繃的大腿拉扯開黑色的布料，堅硬又充滿力量感。
李運偷偷摸了摸車，要是自己和男人一樣強壯，騎這車該有多帥啊。
既然男人願意送自己一程，他也沒有理由拒絕，也許是現在的男人與初見時不同，他已不再記仇便爽快地擡起腳。
從大腿根部直擊天靈感的酥麻感，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憋屈地將腳懸掛著在皮質座椅上，上不去也下不來。
遲遲沒有感受到身後重量的錢南山轉過頭，放肆地笑了起來。他微微彎腰，一把撈過李運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斜坐在車上。
李運慌了神，突然的失重讓他緊緊地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嵌了進去留下血痕。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絲毫不在意這點傷，只是發動著車子。
李運有些愧疚，他抓著男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舔了起來。
“你在幹嘛？”男人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聲音有些沈。
“這樣舔舔，傷就能好。”天真稚嫩的臉龐不帶一絲邪念，唾液是比藥物要更珍貴的寶藏。
“謝謝。”錢南山滿懷歉意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耳朵，粗糙的手掌磨紅了耳廓，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在傷害對方，他訕訕地收回了手。
“咳咳，坐好了，我就按照你說的把你送到河邊就好了吧。”
“嗯嗯。”那一抹紅在他眼前晃了晃。
車子跑掉了起來，李運的心也跟著飄了起來。耳旁的風呼嘯而過，樹木分裂了開來，世界動得前所未有的快。
“唔呼，啊——。”李運高舉著雙手，靠著男人的右臂膀，興奮地叫了起來，“老大，好好玩啊，呀呼~”
老大？這小子是在跟著那些人一起叫我吧。
錢南山望著李運興奮的模樣彎起了嘴角，是啊，這個年紀的小孩就該這樣。
也許是他與李運的接觸不多，也許是莊裏的那幫弟弟太過頑皮，他也不自覺地在心裏給李運蒙上了一層乖巧的濾鏡。
“喜歡嗎？喜歡的話...”風蒙住了聆聽者的耳朵，堵住了述說者的嘴。
“你說什麽？”李運靠近了些。
“沒什麽。”錢南山笑著搖了搖頭。
日暮西沈，天空染得火紅，“啊，太陽要被吃掉了。”
車速慢了下來，“還有些時間，要不要一起看看落日？”
“好啊。”
李運坐在車上晃著腿，一張小嘴絮絮叨叨地停不下來，錢南山只是在旁默默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看著這樣的太陽想起了家裏的柿子樹，小的時候到了秋天樹上總是掛著紅彤彤的小燈籠，啊~，甜得不得了。”李運托著臉，閉上眼回想。
“雖然現在它已經很久沒有結果了，但就是在旱災最嚴重的時候它也沒有倒下呢。那個時候我每天都跟著爹爹走很遠很遠的路去找水，老爹挑著家裏人用的水，我挑著柿子樹喝的水。”
“娘說，因為我很努力，和我一起長大的柿子樹不忍心拋下我才這樣的。”李運呲著牙笑了起來。
“哈，小不點兒很努力呢。”錢南山靠在車旁，微風吹不動那短而平的頭發。柿子樹還是挺耐旱的好像，不過小孩沒必要知道。
“哼，我可是我們桃李村的村長，才不是小不點兒。”李運晃著腦袋一本正經道，“老大，等你來我們村玩的時候，我的柿子樹一定能夠結果，到時候我曬柿子餅給你吃。我還要帶你逛逛我們村莊，讓你看看我有多威風。”
“要是生活再好一點，我也許會有一頭羊，兩只鴨，和五只雞呢。”李運掰著手指數著自己的家產。
“那樣的生活一定很好吧。”錢南山的眼前好像浮現了小不點兒長大的模樣，一定和那些人很不一樣，對於李運他總是往好的地方想。
“噢，對了，老大，這個還給你。”李運掏出懷表，“這是你的吧？”
“你怎麽...？”錢南山一把拽過懷表，臉色頓時變得陰沈起來。
“別誤會，這是我撿到的。”李運將事情經過告知對方。
“它對你很重要嗎？”李運抿著嘴有些緊張。
“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錢南山握緊了懷表，回憶起往事。
男人眼裏流轉著他從沒見過的絢麗的光，夕陽融化成一灘水，溫暖動人又情意綿綿的模樣，和這張臉極為不搭。“老大...”李運呢喃喊著對方，眉尾和嘴角同步下壓。
直到那不知名的光望著自己，克制又溫柔地笑了笑，“小不點兒，我叫錢南山。”
是因為眼前的落日太攝人心魂了吧，男孩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癢。
“老大，送走那小孩了？”本該出現在訓練場的大家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嗯。”錢南山沒去計較，點了點頭。
“但是那小孩真有本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石子在哪了，他居然還能一眼就看出來。”
“他是不是真的看出來的還未可知。”
“嗯？”六子摸了摸腦袋，疑惑著。
錢南山笑了笑，指了指對方的耳朵。
大家都呆楞在原地，幾秒過後，“啊？”張大了嘴巴，居然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錢南山握緊手中的懷表，淺笑著離開了。
“等等，”有人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地喊著，“這麽說，老大其實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看我們啊，那他還...”
其餘人紛紛把食指放在嘴上，拍了拍他，“噓，小聲點，你還嫌被罰得不夠啊。”
【“以後，如果不再打仗了，只要你想，可以來山上找他們玩，他們應該會挺高興。”】
“小村長，小村長。”娃娃拽著李運的褲腳。
“怎麽了？”李運蹲下身，摸了摸娃娃的臉蛋。
“我要騎大馬。”娃娃吃著手，口水嘩啦啦地流著。
“哎，李運哥哥現在可是我們村的村長，不可以對村長無禮，聽到沒有？”一旁的大娘拍了拍孩子的手。
“小村長，真是不好意思啊，娃娃笨得很，別往心裏去。”大娘笑著，“哎呦，要是我們家娃娃長大以後和您一樣有本事就好了。我們桃李村要是沒有小村長該怎麽辦好啊？”
當初李運氣喘籲籲地將糧食扛了回來，差點沒了半條命，剛到村口糧食就被村民全部搶光了幸虧大娘偷偷給自己送餅，勉強挨過了那個嚴冬，李運一直心存感激。
“大娘，您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呢。”李運靦腆地笑了笑，撓了撓臉。
“您太謙虛了，咱們桃李村誰不知道您是我們全村的恩人吶？以後我們家還要請您多多關照啊。”
“小村長，小村長...”大伯扶著腿喘著氣，“哎呦，我可找到您了，李蛋家的房子漏了，雨季馬上就要到了，得抓緊時間修補了，您怎麽還在這啊？”
上天似乎還是憐愛眾生的，近些年也下了些雨，李運也不再需要冒險外出，可他肩頭的擔子和滯澀的心卻越發沈重了起來。
“不好意思，剛剛跟大娘聊了一會，我這就去。”
“當了點官，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你要學的還有很多呢，一天天地盡不讓我身心，快走快走。”
李運小跑著，又開始了他忙碌的日常。
匆忙的一年過去了，李運的個子長了不少，已經是同齡人中最高的了，可還是比不過那個男人，李運常常這麽想。
原本清秀的面龐現如今是超脫年齡的成熟穩重，他越來越像他的爹爹，也越來越像一位村長，村裏離不開他。
“什麽？你要離開一段時間？現在外面還在打仗，你這孩子瞎跑啥？”
“爺爺，我知道您最疼我了，就幾天，就幾天我就回來，我會小心，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爺爺苦口婆心地叮囑了許多，這才願意放李運離開，他望著李運雀躍遠去的背影，嘆了嘆氣，這麽做究竟對嗎？村裏最近的風氣可不是很好。
自從上次從山莊離開，李運總是習慣在黃昏時坐在村裏最高的那棵大樹上看著太陽一點點地落下。村裏的人很好，可要做的事太多了，空氣也不如莊裏的清新，他想小小地任性一把去尋找自由。
再次來到那條小河邊，水位比起之前上升了不少，這樣他可以更快地到達他想去的地方。
幸好這一路李運走得順暢，沒遇到什麽障礙就到了莊上。
莊裏的大家都很歡迎他，一來就拉著他到處瘋跑。
“小運啊，你會來我們可太開心了。”
他們都把李運當做自己的弟弟一樣照顧著，爭著搶著要陪他玩。
“你又瘦了，是不是帶回去的糧食不夠吃啊？”李運的個頭已經和大家差不了多少，但大家卻堅持把他當做小孩。
“我把糧食都分給村裏的大家了，反正我還是小孩，吃的少，沒關系的。”李運笑著搖了搖頭，怕大家太過憂心還是做了隱瞞。
吃的少？李運的飯量明明和他們一樣啊。
不過大家都知道李運是個善良的孩子，很愛他的村莊，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是每個人都從自己的餐裏默默地給李運留了個肉包。
“對了，老大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可得小心著點，我們怕老大看見不高興又要罰我們了。”
“嗯嗯，我會的。”李運楞了秒神，點了下頭。雖然他很想再見男人一面，但也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
隔天，在大家都跑去迎接老大的時候，李運偷偷躲在一旁的假山望著那個風塵仆仆的男人。
他的頭發長長了些，應該沒有當初那麽刺人了吧。額間的疤痕被些許掩蓋，顯得溫柔了點。
幺兒一如既往地和男人撒著嬌，可對方依然冷著臉，絲毫不為所動。
看著大家熱情地圍在男人的身邊原本泛酸的心也泛著一絲喜悅，原來那特別的模樣只有自己看到。
這幫孩子怎麽比以往還要再聒噪些？錢南山的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當他看到角落裏那個靜靜躺在杯子裏的小石頭時，他轉頭向假山望去，又轉了回來。他索性直接離開了，假裝沒有看見那個顫抖著的小小身影，那受驚時的可愛模樣。
“還好，老大沒有發現。小運，明天哥哥們要去靶場練習打槍，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啊？”幺兒馬上就要成年，已經被允許去看哥哥們的射擊訓練了。
“好啊。”李運點了點頭，“不過幺兒，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呢？”
“嗯？幺兒就是幺兒，幺兒沒有名字，只有成年了老爺才會給我們取名，大家都是這樣。”
“哦~哦。”李運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幺兒這個稱呼和錢南山不搭，自顧自地傻笑了起來。
隔天，靶場上，一群人圍作一團。
“小運小運，我打槍可厲害了，回回都能中靶，你等會就看我的吧。”
“切，中靶算什麽，你那個打槍的姿勢根本就不標準。小運，等會你來我這，我教你打槍啊。”
“教什麽教，你忘了我們莊裏沒成年之前是不能摸槍的？”
“可小運又不是我們莊裏的人，再說了，小運除了現在哪還有摸槍的機會啊，我這是在教小運防身之術，你懂不懂？”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非要爭個高低。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們是想天黑了也在靶場訓練嗎？”錢南山突然出現，一出聲就把眾人嚇了個抖擻。
大家連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老大怎麽會來啊？他明明每次回莊的第二天都會把自己關在房裏呼呼大睡上一整天的。”
“我也不知道啊。糟了，小運還在呢。”
李運呆呆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楞著幹嘛，不是要學打槍嗎？”錢南山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一把毛瑟，大步向自己的專屬擊靶位走去。
李運摸了摸劇烈跳動的地方，僵硬的身體本能地動了起來，繃緊著四肢邁大步跟上。
看著錢南山擦槍時的認真模樣，什麽成熟穩重統統丟在腦後，他開心極了，“我能摸摸嗎？”
錢南山將□□遞給了他，低著頭耐心地跟他講解槍的構造。
兩人靠得很近，他能看見他頭頂的細小雜毛，他能看見他手上厚厚的指繭。
“這是裝彈的地方。”錢南山拿起一節子彈演示著裝彈過程，“你有在認真聽嗎？”
“啊...嗯。”李運撒謊了，從剛剛開始他就被男人粗糙的聲音和手掌吸引得不知所雲了。
“算了，我再講一遍，仔細聽好。”錢南山敲了敲李運的腦袋，無奈地說道。
在李運將要第二次白日見周公的時候，冗長的講解結束了。
“再好的講解不如親自上手演練。”錢南山站在了李運身後，“兩腿張開自然伸直，兩腳呈八字型，要略大與你的肩寬，右手握槍，左臂自然下垂或叉腰。”
他雙手拖動李運的腰，糾正他的站姿。隨後貼近他的身體，用右手托舉著李運的手腕，“現在不要在意準心，試著射擊看看。”
李運有些緊張，不僅是因為背後炙熱的胸膛，更重要的是他的手裏拿著的是足以致人死地的殺傷性武器。
“別怕，我在。”錢南山托著他的臉，強迫李運仰頭和自己對視，“小不點兒長高了，現在都能到我胸部的位置了。”他能聞到小孩身上熱騰騰的小麥香。
“是你太高了，我可不矮。”李運有些不服氣，“而且我不是小不點兒，李歡爺爺說我已經是大人了。”
“隔壁家的小花生病了，我把那些值錢的玩意都給了嫂嫂家治好了小花的病。”
“還有，我每天都幫腿腳不好的爺爺挑水。”
“上次李建叔叔家的柵欄破了，村裏沒有木匠，也是我給修好的。”
李運怕惹人嫌住了嘴，低下頭，思索片刻後又擡起腦袋垂著眼懇切地看著錢南山。
“好好好，你不是小不點兒，運兒已經非常優秀了。”果然還是小孩啊，這麽喜歡大人的誇獎。
“現在可以開槍了嗎？”錢南山挑起一側嘴角和眉梢，望著遠處的靶。
李運緊繃著身體，用盡力氣扣動了扳機，對弱小的身板和尚未準備好的內心來說□□的後坐力過於強大，李運被逼得後退了幾步，直接縮進了錢南山的懷裏。
李運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恐懼的情緒壓過了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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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的啊。”錢南山不再玩笑，大步跨上了車，緊繃的大腿拉扯開黑色的布料，堅硬又充滿力量感。
李運偷偷摸了摸車，要是自己和男人一樣強壯，騎這車該有多帥啊。
既然男人願意送自己一程，他也沒有理由拒絕，也許是現在的男人與初見時不同，他已不再記仇便爽快地擡起腳。
從大腿根部直擊天靈感的酥麻感，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憋屈地將腳懸掛著在皮質座椅上，上不去也下不來。
遲遲沒有感受到身後重量的錢南山轉過頭，放肆地笑了起來。他微微彎腰，一把撈過李運放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斜坐在車上。
李運慌了神，突然的失重讓他緊緊地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嵌了進去留下血痕。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絲毫不在意這點傷，只是發動著車子。
李運有些愧疚，他抓著男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舔了起來。
“你在幹嘛？”男人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聲音有些沈。
“這樣舔舔，傷就能好。”天真稚嫩的臉龐不帶一絲邪念，唾液是比藥物要更珍貴的寶藏。
“謝謝。”錢南山滿懷歉意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耳朵，粗糙的手掌磨紅了耳廓，意識到自己似乎又在傷害對方，他訕訕地收回了手。
“咳咳，坐好了，我就按照你說的把你送到河邊就好了吧。”
“嗯嗯。”那一抹紅在他眼前晃了晃。
車子跑掉了起來，李運的心也跟著飄了起來。耳旁的風呼嘯而過，樹木分裂了開來，世界動得前所未有的快。
“唔呼，啊——。”李運高舉著雙手，靠著男人的右臂膀，興奮地叫了起來，“老大，好好玩啊，呀呼~”
老大？這小子是在跟著那些人一起叫我吧。
錢南山望著李運興奮的模樣彎起了嘴角，是啊，這個年紀的小孩就該這樣。
也許是他與李運的接觸不多，也許是莊裏的那幫弟弟太過頑皮，他也不自覺地在心裏給李運蒙上了一層乖巧的濾鏡。
“喜歡嗎？喜歡的話...”風蒙住了聆聽者的耳朵，堵住了述說者的嘴。
“你說什麽？”李運靠近了些。
“沒什麽。”錢南山笑著搖了搖頭。
日暮西沈，天空染得火紅，“啊，太陽要被吃掉了。”
車速慢了下來，“還有些時間，要不要一起看看落日？”
“好啊。”
李運坐在車上晃著腿，一張小嘴絮絮叨叨地停不下來，錢南山只是在旁默默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看著這樣的太陽想起了家裏的柿子樹，小的時候到了秋天樹上總是掛著紅彤彤的小燈籠，啊~，甜得不得了。”李運托著臉，閉上眼回想。
“雖然現在它已經很久沒有結果了，但就是在旱災最嚴重的時候它也沒有倒下呢。那個時候我每天都跟著爹爹走很遠很遠的路去找水，老爹挑著家裏人用的水，我挑著柿子樹喝的水。”
“娘說，因為我很努力，和我一起長大的柿子樹不忍心拋下我才這樣的。”李運呲著牙笑了起來。
“哈，小不點兒很努力呢。”錢南山靠在車旁，微風吹不動那短而平的頭發。柿子樹還是挺耐旱的好像，不過小孩沒必要知道。
“哼，我可是我們桃李村的村長，才不是小不點兒。”李運晃著腦袋一本正經道，“老大，等你來我們村玩的時候，我的柿子樹一定能夠結果，到時候我曬柿子餅給你吃。我還要帶你逛逛我們村莊，讓你看看我有多威風。”
“要是生活再好一點，我也許會有一頭羊，兩只鴨，和五只雞呢。”李運掰著手指數著自己的家產。
“那樣的生活一定很好吧。”錢南山的眼前好像浮現了小不點兒長大的模樣，一定和那些人很不一樣，對於李運他總是往好的地方想。
“噢，對了，老大，這個還給你。”李運掏出懷表，“這是你的吧？”
“你怎麽...？”錢南山一把拽過懷表，臉色頓時變得陰沈起來。
“別誤會，這是我撿到的。”李運將事情經過告知對方。
“它對你很重要嗎？”李運抿著嘴有些緊張。
“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錢南山握緊了懷表，回憶起往事。
男人眼裏流轉著他從沒見過的絢麗的光，夕陽融化成一灘水，溫暖動人又情意綿綿的模樣，和這張臉極為不搭。“老大...”李運呢喃喊著對方，眉尾和嘴角同步下壓。
直到那不知名的光望著自己，克制又溫柔地笑了笑，“小不點兒，我叫錢南山。”
是因為眼前的落日太攝人心魂了吧，男孩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癢。
“老大，送走那小孩了？”本該出現在訓練場的大家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嗯。”錢南山沒去計較，點了點頭。
“但是那小孩真有本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石子在哪了，他居然還能一眼就看出來。”
“他是不是真的看出來的還未可知。”
“嗯？”六子摸了摸腦袋，疑惑著。
錢南山笑了笑，指了指對方的耳朵。
大家都呆楞在原地，幾秒過後，“啊？”張大了嘴巴，居然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錢南山握緊手中的懷表，淺笑著離開了。
“等等，”有人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地喊著，“這麽說，老大其實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看我們啊，那他還...”
其餘人紛紛把食指放在嘴上，拍了拍他，“噓，小聲點，你還嫌被罰得不夠啊。”
【“以後，如果不再打仗了，只要你想，可以來山上找他們玩，他們應該會挺高興。”】
“小村長，小村長。”娃娃拽著李運的褲腳。
“怎麽了？”李運蹲下身，摸了摸娃娃的臉蛋。
“我要騎大馬。”娃娃吃著手，口水嘩啦啦地流著。
“哎，李運哥哥現在可是我們村的村長，不可以對村長無禮，聽到沒有？”一旁的大娘拍了拍孩子的手。
“小村長，真是不好意思啊，娃娃笨得很，別往心裏去。”大娘笑著，“哎呦，要是我們家娃娃長大以後和您一樣有本事就好了。我們桃李村要是沒有小村長該怎麽辦好啊？”
當初李運氣喘籲籲地將糧食扛了回來，差點沒了半條命，剛到村口糧食就被村民全部搶光了幸虧大娘偷偷給自己送餅，勉強挨過了那個嚴冬，李運一直心存感激。
“大娘，您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呢。”李運靦腆地笑了笑，撓了撓臉。
“您太謙虛了，咱們桃李村誰不知道您是我們全村的恩人吶？以後我們家還要請您多多關照啊。”
“小村長，小村長...”大伯扶著腿喘著氣，“哎呦，我可找到您了，李蛋家的房子漏了，雨季馬上就要到了，得抓緊時間修補了，您怎麽還在這啊？”
上天似乎還是憐愛眾生的，近些年也下了些雨，李運也不再需要冒險外出，可他肩頭的擔子和滯澀的心卻越發沈重了起來。
“不好意思，剛剛跟大娘聊了一會，我這就去。”
“當了點官，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你要學的還有很多呢，一天天地盡不讓我身心，快走快走。”
李運小跑著，又開始了他忙碌的日常。
匆忙的一年過去了，李運的個子長了不少，已經是同齡人中最高的了，可還是比不過那個男人，李運常常這麽想。
原本清秀的面龐現如今是超脫年齡的成熟穩重，他越來越像他的爹爹，也越來越像一位村長，村裏離不開他。
“什麽？你要離開一段時間？現在外面還在打仗，你這孩子瞎跑啥？”
“爺爺，我知道您最疼我了，就幾天，就幾天我就回來，我會小心，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爺爺苦口婆心地叮囑了許多，這才願意放李運離開，他望著李運雀躍遠去的背影，嘆了嘆氣，這麽做究竟對嗎？村裏最近的風氣可不是很好。
自從上次從山莊離開，李運總是習慣在黃昏時坐在村裏最高的那棵大樹上看著太陽一點點地落下。村裏的人很好，可要做的事太多了，空氣也不如莊裏的清新，他想小小地任性一把去尋找自由。
再次來到那條小河邊，水位比起之前上升了不少，這樣他可以更快地到達他想去的地方。
幸好這一路李運走得順暢，沒遇到什麽障礙就到了莊上。
莊裏的大家都很歡迎他，一來就拉著他到處瘋跑。
“小運啊，你會來我們可太開心了。”
他們都把李運當做自己的弟弟一樣照顧著，爭著搶著要陪他玩。
“你又瘦了，是不是帶回去的糧食不夠吃啊？”李運的個頭已經和大家差不了多少，但大家卻堅持把他當做小孩。
“我把糧食都分給村裏的大家了，反正我還是小孩，吃的少，沒關系的。”李運笑著搖了搖頭，怕大家太過憂心還是做了隱瞞。
吃的少？李運的飯量明明和他們一樣啊。
不過大家都知道李運是個善良的孩子，很愛他的村莊，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是每個人都從自己的餐裏默默地給李運留了個肉包。
“對了，老大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可得小心著點，我們怕老大看見不高興又要罰我們了。”
“嗯嗯，我會的。”李運楞了秒神，點了下頭。雖然他很想再見男人一面，但也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
隔天，在大家都跑去迎接老大的時候，李運偷偷躲在一旁的假山望著那個風塵仆仆的男人。
他的頭發長長了些，應該沒有當初那麽刺人了吧。額間的疤痕被些許掩蓋，顯得溫柔了點。
幺兒一如既往地和男人撒著嬌，可對方依然冷著臉，絲毫不為所動。
看著大家熱情地圍在男人的身邊原本泛酸的心也泛著一絲喜悅，原來那特別的模樣只有自己看到。
這幫孩子怎麽比以往還要再聒噪些？錢南山的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當他看到角落裏那個靜靜躺在杯子裏的小石頭時，他轉頭向假山望去，又轉了回來。他索性直接離開了，假裝沒有看見那個顫抖著的小小身影，那受驚時的可愛模樣。
“還好，老大沒有發現。小運，明天哥哥們要去靶場練習打槍，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啊？”幺兒馬上就要成年，已經被允許去看哥哥們的射擊訓練了。
“好啊。”李運點了點頭，“不過幺兒，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呢？”
“嗯？幺兒就是幺兒，幺兒沒有名字，只有成年了老爺才會給我們取名，大家都是這樣。”
“哦~哦。”李運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幺兒這個稱呼和錢南山不搭，自顧自地傻笑了起來。
隔天，靶場上，一群人圍作一團。
“小運小運，我打槍可厲害了，回回都能中靶，你等會就看我的吧。”
“切，中靶算什麽，你那個打槍的姿勢根本就不標準。小運，等會你來我這，我教你打槍啊。”
“教什麽教，你忘了我們莊裏沒成年之前是不能摸槍的？”
“可小運又不是我們莊裏的人，再說了，小運除了現在哪還有摸槍的機會啊，我這是在教小運防身之術，你懂不懂？”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非要爭個高低。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們是想天黑了也在靶場訓練嗎？”錢南山突然出現，一出聲就把眾人嚇了個抖擻。
大家連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老大怎麽會來啊？他明明每次回莊的第二天都會把自己關在房裏呼呼大睡上一整天的。”
“我也不知道啊。糟了，小運還在呢。”
李運呆呆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楞著幹嘛，不是要學打槍嗎？”錢南山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一把毛瑟，大步向自己的專屬擊靶位走去。
李運摸了摸劇烈跳動的地方，僵硬的身體本能地動了起來，繃緊著四肢邁大步跟上。
看著錢南山擦槍時的認真模樣，什麽成熟穩重統統丟在腦後，他開心極了，“我能摸摸嗎？”
錢南山將□□遞給了他，低著頭耐心地跟他講解槍的構造。
兩人靠得很近，他能看見他頭頂的細小雜毛，他能看見他手上厚厚的指繭。
“這是裝彈的地方。”錢南山拿起一節子彈演示著裝彈過程，“你有在認真聽嗎？”
“啊...嗯。”李運撒謊了，從剛剛開始他就被男人粗糙的聲音和手掌吸引得不知所雲了。
“算了，我再講一遍，仔細聽好。”錢南山敲了敲李運的腦袋，無奈地說道。
在李運將要第二次白日見周公的時候，冗長的講解結束了。
“再好的講解不如親自上手演練。”錢南山站在了李運身後，“兩腿張開自然伸直，兩腳呈八字型，要略大與你的肩寬，右手握槍，左臂自然下垂或叉腰。”
他雙手拖動李運的腰，糾正他的站姿。隨後貼近他的身體，用右手托舉著李運的手腕，“現在不要在意準心，試著射擊看看。”
李運有些緊張，不僅是因為背後炙熱的胸膛，更重要的是他的手裏拿著的是足以致人死地的殺傷性武器。
“別怕，我在。”錢南山托著他的臉，強迫李運仰頭和自己對視，“小不點兒長高了，現在都能到我胸部的位置了。”他能聞到小孩身上熱騰騰的小麥香。
“是你太高了，我可不矮。”李運有些不服氣，“而且我不是小不點兒，李歡爺爺說我已經是大人了。”
“隔壁家的小花生病了，我把那些值錢的玩意都給了嫂嫂家治好了小花的病。”
“還有，我每天都幫腿腳不好的爺爺挑水。”
“上次李建叔叔家的柵欄破了，村裏沒有木匠，也是我給修好的。”
李運怕惹人嫌住了嘴，低下頭，思索片刻後又擡起腦袋垂著眼懇切地看著錢南山。
“好好好，你不是小不點兒，運兒已經非常優秀了。”果然還是小孩啊，這麽喜歡大人的誇獎。
“現在可以開槍了嗎？”錢南山挑起一側嘴角和眉梢，望著遠處的靶。
李運緊繃著身體，用盡力氣扣動了扳機，對弱小的身板和尚未準備好的內心來說□□的後坐力過於強大，李運被逼得後退了幾步，直接縮進了錢南山的懷裏。
李運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恐懼的情緒壓過了對新鮮事物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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