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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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至天明
驟降的溫度、連綿的陰雨、空蕩的枝椏，無不宣告了秋季的結束。長慈在一場又一場的風雨裏迎來冬天。
今日是正式進入十二月後的第一個晴天。
久違的風和日麗，蔣思若不由得窩在靠近落地窗的雲朵沙發裏，膝上蓋一條薄毯。望著折射而來的明朗日光，蔣思若伸了個暖洋洋的懶腰。
揚起雙臂卻不小心觸及一旁擺放著的花束，蔣思若轉頭看去，是一束純白芍藥。
自從住進這裏，許桀每天訂購一束鮮花，但從來沒提前告訴過她，美其名曰“一種期待，一種新鮮感”。
不過自那晚以後，他倆心照不宣地誰也沒提過橙色芭比。
“不許想。不許想！”
蔣思若搖搖頭，試圖甩開奇怪的畫面。
她靠在沙發上闔了闔眼。四周靜悄悄的，許桀一大早就不見人影。蔣思若睡醒後只看到一條消息。
【晚上見】
神神秘秘的。
咚咚咚。
門被敲響。
蔣思若邊疑惑邊趿著拖鞋往玄關走。
開門一看，是陶桃。
“啊，你好。”
“老板娘好！”陶桃元氣滿滿地打了個招呼，伸手往下一指，“您的快遞到啦。”
蔣思若順著她的動作往下看，是一個巨大的快遞箱。
陶桃貼心地提出：“要幫您搬進去嗎？”
蔣思若擺擺手，一蹲一抱，趁還能繃住此刻的風輕雲淡，她連忙道：“謝謝你，我可以的。你先去忙吧!”
關門後，她彎腰看著貼附著的快遞單，思考半晌後喃喃自語道：“這確實是我的ID啊……可我什麽時候買了一個這麽大的快遞？”
自從被親愛的爸爸接濟後，蔣思若再次成為小富婆。還清同柯萱、江緹月的“債務”後，她的小金庫裏還剩下五十幾萬。
因此，毫無負擔地一路猛購。
這也導致她完全不記得自己買了什麽。
拿著美工刀劃開紙箱後，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絲絨禮盒。
蔣思若愈加疑惑。
拆開禮盒，抖落出各種卡片、小包、香薰，還有一個長方形式樣的黑色小禮盒。打開一看——原來是她特地讓程以霖代購的定制打火機。
黑金撞色的機型，抓人眼球的月相表盤，由內而發的沈穩木香，隨著靜謐的搖曳火光徐徐展開。
果然，有錢什麽都能買到。
蔣思若感慨。
-
15：45P.M.
玄關處的自動感應燈亮起。掩映在枯木矮樹下，打磨過後的光滑石塊間的圓弧燈成了連接客廳與玄關之間的唯一光源。
許桀跨過臺階，轉角處開燈。
蔣思若正安靜地躺在沙發裏，薄毯半遮著臉。或許是忽然接觸強光，她不由得蹙起眉。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許桀俯下身，輕撫著她的眉間直至舒朗展開。
蔣思若睡眼惺忪地往下一縮，擡手——
許桀像是意料到了這個舉動，果斷地側身避開。
果不其然——
下一秒，她無知無覺地迎著空氣一揮，又直直放下。
許桀等了三秒。
“醒醒，若若。”
蔣思若緩緩擡眸，恍惚間瞧見許桀的倒影，她茫茫然地順時針扭著脖子，像是要擺正他的身影。
許桀邊笑邊制止她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行為。
“睡懵了？”
蔣思若這時候才清醒過來，瞳孔在一瞬間微擴，笑容溢於言表：“你回來啦！”
“嗯，等我很久了？”許桀彎下腰，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蔣思若張開手，薄毯順勢滑落，帶著些剛睡醒的鼻音，像是在撒嬌：“抱一下嘛。”
“等會兒再抱你，現在先跟我去個地方，好不好？”
“你怎麽奇奇怪怪的？一天不見人影，回來還不讓我抱，去哪兒了？老實交代。”蔣思若佯裝嚴肅道。
許桀及時制止她天馬行空的思緒，他糾正道：“是半天。”
蔣思若把手臂一環，唇線抿緊，往下一扯。
許桀見狀只好忍笑，戳了戳她的臉頰：“給你準備驚喜去了。”
“驚喜？”蔣思若訝然，“我生日不是明天嗎？”
許桀把眉一挑，直視著她的眼睛：“從今天開始給你過——”
“直到天明。”
簡單直白的淺顯意思竟在撩人的唇舌裏回轉一番後變得意味深長。
蔣思若倏的往後一挪，摸到把玩了一下午的打火機。她低垂著眼眸，把自己擺在弱勢者的姿態，自下而上迅速地掃了他一眼，再輕舔了下唇，楚楚可憐道：“雖然很高興哥哥給我準備了驚喜，但——”
這副欲言又止的可憐姿態，許桀只道眼皮一跳。
“但你剛才拒絕了我。”
“我是黏人精，不給抱會很傷心。”
這次她大發善心，直言：“你得哄我一下。”
“要怎麽哄若若？”
蔣思若轉動眼珠子，嘴角揚起一抹笑：“關燈去。”
短暫的幾秒時間內，眼皮重重再次一跳。但許桀仍聽話地關了燈，只是幾步路的距離，他再次回到蔣思若身邊。
啪嗒。
一束跳動的微小火光閃過。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她的目光沈迷在搖曳生姿的火焰裏，不斷燃燒，泛著妖冶的藍，“但不是支持你抽煙。我只是覺得，你點個火應該會很好看。”
在燃燒的火光裏湧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松手。”
蔣思若一怔。
尚有餘溫的錯覺落在他的掌心，許桀靜靜地摩挲著，他說：“送我打火機可惜我不抽煙。那次是別人給我的煙，我可當著你的面扔了。”
蔣思若作勢奪回:“噢，愛要不要。”
許桀迅速避開:“不過，我很喜歡。”
“噢。”
“只不過，我這人有點得寸進尺。”
“喜歡的，我只想親自取。”
於壯闊的火焰裏愈加瀲灩的紅唇，勾人得緊，寸步難行。
舌尖輕裹唇珠。
她抵著他喘氣。
“你還是得抱我，還是會晚到。”
洋洋得意的語氣傳入耳，許桀摟著她笑個不停：“這麽記仇啊。”
-
踩著迎來晚霞的時間點抵達江岸小屋。
許桀在車邊等她。
蔣思若磨蹭了半天終於下車：“許桀。”
轉過頭的那一瞬間，心跳陡然落了一拍。
長款的芭蕾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沿著層層網紗的大裙擺。
那每每意亂情迷時被他深深攥著的手腕，此刻纏著一根蕾絲式樣的白色絲帶。
“不冷？”許桀作勢想回車裏給她拿外套。
蔣思若擡手一攔：“我不好看嗎？”
“很漂亮。”
“那就行。”她搓了搓手臂，“當然要漂漂亮亮地過生日啦。再說那裏面總有空調吧。”
許桀當然拿她沒轍，只好牽著她的手快步往上走。
層層的木臺階上鋪著飽滿的純白芍藥，數不清的花朵連綿著。兩旁的枝椏上系著裁剪下來的花枝，遠看像是自然生長在其中。
藏匿在芍藥之間的落地燭臺，燭火搖曳將白燒成了粉紅。
橘色調的天際灑下柔軟的霞光，映著江岸的粼粼波光，吻著每一朵訴說“情有獨鐘”的純白芍藥。
階梯的盡頭，在軟軟糯糯的芍藥花朵堆成的小臺上，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輝。如同海水的顏色一般深邃的藍，一雙鑲嵌著藍鉆的水晶鞋。
要瘋了，這種質地的藍鉆。
蔣思若想起她那精心定制的打火機，突然覺得不值得一提。
“你現在說什麽話，要求我做什麽事，我可能都會失去理智地答應。”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溫和地笑著看她：“希望能與我們若若作配。”
晚風過耳，花香襲來。
蔣思若在四目相對時，驟然想起十八歲的成年派對。
晚霞的尾巴燒紅了最後一秒的橘調天空，墨藍的黑夜在剎那間壓下。
蔣思若伸手比劃著兩個人的影子。
“你怎麽長這麽高！”她不可思議地感嘆，“一米八五？”
許桀糾正道：“是一米八八。”
蔣思若從他的身邊挪到他眼前，舉起手從自個頭頂拉直一條線，才堪堪到他下巴。
她有些遺憾地嘆息：“唉。”
“嘆什麽氣？”
蔣思若欲言又止。
“算了……你不懂。”
那時候她暗暗發誓。
一定要長高，再高一點。
不能踮起腳才能偷吻到許桀。
啊！
別想別想！
她拍拍自己的腦袋。
“在想什麽呢？”
記憶陡然拉回。
許桀的眉眼一如她十八歲見到的那樣驚艷。
那時候的她已經十八歲了。
也不會再長高了。
她也吻不到許桀。
但許桀會低頭。
在晚風裏，他輕聲喚她：“若若。”
他會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親吻她。
墜在晚霞裏，是最溫柔的粉紅色。
-
夜色湧來，江岸小屋融在一片靜謐無聲裏。
紗簾在風裏輕搖，精致可口的法餐像是尚未開動的模樣，天鵝蛋糕裏的蠟燭燒至虛無。
但落地的燭影搖晃。
紗質的裙擺展開宛如交疊的雲霧。
纏在手腕上的絲帶被輕輕一抽，一寸一寸覆住了那雙清澈又勾人的眼。
而在這若隱若現的絲帶裏。
仿若窺見了雲霧繚繞下的雪山風光。
聖潔、不染塵埃。
雪是冷的，火是熱的。
溶著月華的風偷溜進半掩的窗，蕩開輕薄的窗紗，吹散了一地朦朧的月光，卻掀起陣陣潮熱。
在這一輪皎月之下。
與他同頻，和他共振。
噓。
是月亮在偷看雪山。
撫過淩晨的月，雪山於激流裏消融。
他附在她耳邊。
“要不要許個願”
“蠟燭滅了。”
啪嗒。
許桀在躍動的火焰裏，漾起笑意賀她一句：“生日快樂，我的若若。”
果然——
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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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擺擺手，一蹲一抱，趁還能繃住此刻的風輕雲淡，她連忙道：“謝謝你，我可以的。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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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毫無負擔地一路猛購。
這也導致她完全不記得自己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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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愈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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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正安靜地躺在沙發裏，薄毯半遮著臉。或許是忽然接觸強光，她不由得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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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睡眼惺忪地往下一縮，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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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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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緩緩擡眸，恍惚間瞧見許桀的倒影，她茫茫然地順時針扭著脖子，像是要擺正他的身影。
許桀邊笑邊制止她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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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我很久了？”許桀彎下腰，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蔣思若張開手，薄毯順勢滑落，帶著些剛睡醒的鼻音，像是在撒嬌：“抱一下嘛。”
“等會兒再抱你，現在先跟我去個地方，好不好？”
“你怎麽奇奇怪怪的？一天不見人影，回來還不讓我抱，去哪兒了？老實交代。”蔣思若佯裝嚴肅道。
許桀及時制止她天馬行空的思緒，他糾正道：“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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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桀見狀只好忍笑，戳了戳她的臉頰：“給你準備驚喜去了。”
“驚喜？”蔣思若訝然，“我生日不是明天嗎？”
許桀把眉一挑，直視著她的眼睛：“從今天開始給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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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欲言又止的可憐姿態，許桀只道眼皮一跳。
“但你剛才拒絕了我。”
“我是黏人精，不給抱會很傷心。”
這次她大發善心，直言：“你得哄我一下。”
“要怎麽哄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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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跳動的微小火光閃過。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她的目光沈迷在搖曳生姿的火焰裏，不斷燃燒，泛著妖冶的藍，“但不是支持你抽煙。我只是覺得，你點個火應該會很好看。”
在燃燒的火光裏湧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松手。”
蔣思若一怔。
尚有餘溫的錯覺落在他的掌心，許桀靜靜地摩挲著，他說：“送我打火機可惜我不抽煙。那次是別人給我的煙，我可當著你的面扔了。”
蔣思若作勢奪回:“噢，愛要不要。”
許桀迅速避開:“不過，我很喜歡。”
“噢。”
“只不過，我這人有點得寸進尺。”
“喜歡的，我只想親自取。”
於壯闊的火焰裏愈加瀲灩的紅唇，勾人得緊，寸步難行。
舌尖輕裹唇珠。
她抵著他喘氣。
“你還是得抱我，還是會晚到。”
洋洋得意的語氣傳入耳，許桀摟著她笑個不停：“這麽記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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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迎來晚霞的時間點抵達江岸小屋。
許桀在車邊等她。
蔣思若磨蹭了半天終於下車：“許桀。”
轉過頭的那一瞬間，心跳陡然落了一拍。
長款的芭蕾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沿著層層網紗的大裙擺。
那每每意亂情迷時被他深深攥著的手腕，此刻纏著一根蕾絲式樣的白色絲帶。
“不冷？”許桀作勢想回車裏給她拿外套。
蔣思若擡手一攔：“我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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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她搓了搓手臂，“當然要漂漂亮亮地過生日啦。再說那裏面總有空調吧。”
許桀當然拿她沒轍，只好牽著她的手快步往上走。
層層的木臺階上鋪著飽滿的純白芍藥，數不清的花朵連綿著。兩旁的枝椏上系著裁剪下來的花枝，遠看像是自然生長在其中。
藏匿在芍藥之間的落地燭臺，燭火搖曳將白燒成了粉紅。
橘色調的天際灑下柔軟的霞光，映著江岸的粼粼波光，吻著每一朵訴說“情有獨鐘”的純白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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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想起她那精心定制的打火機，突然覺得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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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溫和地笑著看她：“希望能與我們若若作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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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若伸手比劃著兩個人的影子。
“你怎麽長這麽高！”她不可思議地感嘆，“一米八五？”
許桀糾正道：“是一米八八。”
蔣思若從他的身邊挪到他眼前，舉起手從自個頭頂拉直一條線，才堪堪到他下巴。
她有些遺憾地嘆息：“唉。”
“嘆什麽氣？”
蔣思若欲言又止。
“算了……你不懂。”
那時候她暗暗發誓。
一定要長高，再高一點。
不能踮起腳才能偷吻到許桀。
啊！
別想別想！
她拍拍自己的腦袋。
“在想什麽呢？”
記憶陡然拉回。
許桀的眉眼一如她十八歲見到的那樣驚艷。
那時候的她已經十八歲了。
也不會再長高了。
她也吻不到許桀。
但許桀會低頭。
在晚風裏，他輕聲喚她：“若若。”
他會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親吻她。
墜在晚霞裏，是最溫柔的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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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湧來，江岸小屋融在一片靜謐無聲裏。
紗簾在風裏輕搖，精致可口的法餐像是尚未開動的模樣，天鵝蛋糕裏的蠟燭燒至虛無。
但落地的燭影搖晃。
紗質的裙擺展開宛如交疊的雲霧。
纏在手腕上的絲帶被輕輕一抽，一寸一寸覆住了那雙清澈又勾人的眼。
而在這若隱若現的絲帶裏。
仿若窺見了雲霧繚繞下的雪山風光。
聖潔、不染塵埃。
雪是冷的，火是熱的。
溶著月華的風偷溜進半掩的窗，蕩開輕薄的窗紗，吹散了一地朦朧的月光，卻掀起陣陣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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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同頻，和他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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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過淩晨的月，雪山於激流裏消融。
他附在她耳邊。
“要不要許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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