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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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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淵翎時隔多年終於可以摟著心上人安然入睡,沈修竹的睡相一直很好,乖巧的躺在那裏,輕輕摟一下就可以攬到懷中。淵翎心情極好,又見到沈修竹的手下意識地往他這邊伸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臉色立馬沈了下來。

和那個叫安安的同床共枕久了,已經下意識地給他蓋被子了嗎?他們以前雖然躺一張床,但是彼此從沒有越過雷池半步,別說摟摟抱抱了,連身體接觸都很少。不然他也不會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記那麽久。

“是我的,那就是我的。你的全部本來就屬於我,哪怕萬劫不覆,我也絕不放手。”淵翎喃喃自語道。

夜半,沈修竹終於從昏迷中醒來,雖然穴道被封,但是身上的束縛已經被解開,他想趕緊離開,但是一下來就發現身上光溜溜的,寒風刮來,既難堪又冷得厲害。此時淵翎早已在沈修竹醒來時睜開了眼睛,他向來睡眠極淺,此時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沈修竹的背影。

沈修竹已經感覺到府裏幾道強大的氣息,他不由心頭一沈,知道自己絕難走掉,外面已經是大雪紛飛,淵翎為他準備的屋子位於湖心,雖然有七拐八繞的棧道但是上面來來回回守衛眾多,又有哨塔。

外面又沒有任何船只,他只能洇水出去。可是當他看到窗外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的湖面,心一橫,推開窗戶頭朝下倒了下去。

“玩夠了嗎?”一道黑影飛身撲過去,立馬把他撈了起來,淵翎看著懷裏的人,心裏的思緒像麻線一樣纏繞,實在是悶得厲害。

“……”沈修竹沈默不語,頭難受地低垂著,任憑淵翎把他塞進了被子。

“你知不知道真的跳下去,你就是十死無生?”

“……”

“從交歡開始就一直不說話,你是啞巴了?”

沈修竹絕望地閉上了眼,依舊未發一言。

“你是故意惹我生氣的嗎?沈修竹!”

“殺了我吧。”沈修竹緩緩開口。

“怎麽,我哪點不好,被我碰就這麽讓你惡心?”

沈修竹已經閉口不言,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莫不是以為會有人把你救走吧?”淵翎譏諷道。

房間裏依舊只有淵翎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宛如一個人在喋喋不休地自說自話。他似是終於失去了耐心,帶沈修竹離開了這裏,進入了一個陰森的刑房。

“這裏的東西都是歷代皇帝用來教訓不聽話的寵奴的,種種器具皆能叫人此生難忘,現在告訴我,你還敢跟我對著幹嗎?”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沈默。

於是沈修竹被迫雙手縛後騎上了猙獰可怖的木馬,異物入體的強烈不適與懸空感讓他想要掙脫開去,可是身體稍一動彈就引來更加可怕的晃動。淵翎知道沈修竹向來臉皮薄,相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更會讓他崩潰。

“再問你一遍,知錯嗎?知道了就點點頭。”淵翎飛起一腳狠狠踢在木馬上,劇烈的晃動令他的美人潔白的身軀都沾上了薄薄的粉色。

“啊啊啊唔……”沈修竹終於無法忍耐,痛苦地慘叫出聲,可惜嘴裏被塞入了口枷,連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卻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

殘酷的刑罰持續到了晨曦來臨,沈修竹已被折磨得雙眼失神,活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淵翎不自覺地撫摸上臉頰時,也只是輕聲道:“安安。”

淵翎被這一瞬間的柔情所觸動,又聽到他在說什麽時瞬間怒不可遏,可怎麽也不願意放棄這難得的溫柔,取掉沈修竹嘴上的束縛,俯身鄭重吻上了沈修竹的唇瓣。好像有陣陣溫熱的清泉從心上滑過,沖散了心頭所有的煩悶與愧疚,他突然覺得只要能得到這片刻的靜謐,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怎麽,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下次再敢叫錯,我就把木馬上的東西換成削尖的木棍,讓你腸穿肚爛,看你的小情郎會不會還喜歡你。”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淵翎又摸著沈修竹的一頭青絲威脅道。

“笨蛋,蠢貨,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要不是我,換一個人來你就已經被折磨死了。你……你不過就是仗著我放不下你罷了。這十年來我日日夜夜心裏想的都是你,你呢?你為什麽就不能牽掛我分毫!怎麽就連服個軟都不會呢?”他又突然怒道。

“是你……我明明待你…唔…待你不薄,為什麽…恩將仇報。”沈修竹已經清醒過來,強忍著恥辱質問道。

“那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認出來我的?明明我和那個醜八怪已經是天差地別,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人不就是那個人嗎?我為什麽認不出來?我當年怎麽就沒發現你…嗯…你這麽混蛋。”沈修竹怒道。

“我只知道為了得到你,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這麽多年了,你還不懂嗎?這個世界對你這樣的美麗又過分愚蠢的人向來有數不盡的惡意,今天只是小懲大誡,再不聽話,這刑房裏的每一件刑具,我會一一往你身上使用。”聽到了沈修竹的回答,淵翎只覺得心怦怦直跳,強定了心神說道。

“我……我只後悔…救你。我以為…好人是有好報的。你這個…畜生。”沈修竹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痛苦不堪地說道。

“那你呢?被畜生弄得有反應的算什麽?發情的公狗?”淵翎氣極,挑起沈修竹的下巴口不擇言道。

沈修竹實在忍受不住,眼淚成珠串似的掉下來,屈辱至此卻也不肯發出聲來。淵翎想起沈修竹這個人向來忍耐力極強,當年上山打柴摔斷了腿也強忍著不喊一聲疼。可這兩天他流的淚卻比那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他突然覺得確實是自己錯了,可一想到他有了新歡,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恨不得將眼前這人和自己一起捅死。

況且,他哭起來實在是太讓人抓心撓肝了,仿佛天生就是被人欺負的料。

“是你先勾引的我,不過你這家夥天生□□,慣是喜歡勾搭男人的,以後我會把你鎖在家裏,等教好了規矩再放你出去。”

“求你不要關我,放我出去吧,我的愛人還在家裏等我,是我錯了,我不該救你,不該…不該勾引你,我以後一定離你遠遠的。”沈修竹想到白念安,咬牙懇求道。

“你不是最討厭奴顏媚骨的求饒嗎?他就這麽好?嗯?”淵翎一聽到愛人二字,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怒極反笑起來。

“沈修竹,你即使求起饒來,還是這麽傲慢呢。還是冷冰冰的樣子更適合你。”淵翎把人從刑具上抱下來時道。啵的一聲令沈修竹臉色又慘白了幾分。

“我自己能走。”他堅持道。

“可我就喜歡抱著你。”淵翎道。

西涼國師府上。

“你說如何馴服一個人?那和馴馬又有什麽兩樣?為何要問這麽簡單的問題。”西涼國師拓拔清道。

“若是……舍不得呢?我有一個朋友,他說看到他的意中人疼心裏就更疼,聽他頂嘴就煩躁得要命,明知留下會讓他恨我,可是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他離開。只要他能跟自己在一起,無論他怎麽看待自己,哪怕是喪盡天良下輩子當牛做馬,還是以後千刀萬剮,他都不怕。”淵翎道。

“一盤從一開始就投子認輸的棋局,還有談論的必要嗎?你的心已經被他馴服了,就永遠處於他的下風。現在你要麽直接認輸,要麽就放棄他。

承認自己輸了不丟人,放棄也不可怕。我觀星象這麽多年,每次有紫微星降世,就有人想逆天改命鏟除禍患,最終總是讓事情更加糟糕。”拓拔清道。

“那……國師,你能幫我看一下我那個朋友的姻緣嗎?”淵翎拿出沈修竹的八字道。

“他是否左眼下有顆痣?”拓拔清問道。

“是。”

“你這個朋友暗合太陰,如雪如玉,無情無欲,本該是孤苦一生的命。怎麽就犯了桃花煞,還都同為男人。”

“那他最喜歡哪一個?”

“孤月照寒潭,流露出的喜歡都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無癡無妄,談何情深?”拓拔清猶豫了一下又道,

“我知你在說什麽,只是,何必執著?”

“他這兩日和我說了整整十九句話,已經夠了。”

“你現在真是一敗塗地。”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麽事我都做得出來,西涼國就勞煩國師照顧了。”

“你想幹什麽?”

“我舍不得對他動手,可不代表我舍不得對自己動手。我現在想通了,既然輸了,那就輸得徹底一點。我要把自己交給他,死生不怨。無論他再怎麽怨我,我都不要再離開他。”淵翎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沈修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綁在這床榻之上多久,□□那物已經被紅繩栓了起來,腰上也被綁了一個細繩,上面吊著一個寫有自己名字的木牌。微風吹過,胸前鈴鐺叮叮作響。他氣喘籲籲,顯然是藥丸效用發作,已然情動。

淵翎進來時就看到了這妖艷惑人的一幕,他快步走上前,摸了摸沈修竹的額頭。

“看來是不燒了,這紅色果然很配你,就像花妖一樣。”淵翎道。

“滾。”沈修竹冷冷道,聲音卻有些沙啞,聽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乖,這次不真的碰你。”淵翎解開紅繩,用手緩慢地幫助沈修竹釋放。

“這裏的飯食吃得還習慣嗎?”淵翎突然問道。

“……”

“你喜歡過我嗎?”

“……”

“你對我失望了,是嗎?”

“……”

“你不怕我再對你動手?”

“……”

“你再不說話,我就吻你了。”

“……”

唇上突然被柔軟覆蓋,猝不及防之下被別人進入後攻城掠地,沈修竹立馬狠狠地咬去,那人反而更加興奮起來,不顧一切地加深這個吻。

“是你自找的。”

“我沒有。”沈修竹終於冷冷道。

“反正無論你把我當什麽,你都是我的。之前是我氣昏了頭,才那樣欺負你,你可以統統還回來的。

只要你對我有回應,無論是什麽,我都甘之如飴。”淵翎又道。

淵翎又挨著沈修竹躺下道:“還記得你把我帶回家的那天嗎?那時候我本來是想將你千刀萬剮的,現在想想或許從那時起,你在我心裏就是不一樣的。”

那年北辰都城大雨,淵翎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破舊的小屋裏,身上穿著一身幹凈的舊麻布衣服。旁邊只有一個清秀至極的少年正在小小的竈臺忙碌。

“衣服是……你換的?”

“對呀,你的衣服都濕透了,我已經拿去洗了洗。”沈修竹道。

“全部?”

“不然呢?”

“我殺了你!”淵翎恨極,想要撲上去搏鬥一番,可是實在手腳無力,一骨碌就從床上滾了下來。

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那個少年眼疾手快地把他重新放到了床上。

“你沒事吧?疼不疼?”

“誰準你碰我的,滾!”

“……”少年楞了一下,就沈默著回到竈臺,端了一碗牛骨湯到了翎淵面前。

“你餓不餓,我餵你喝點湯吧。”

“你是傻子嗎?為什麽不生氣?”翎淵沈聲道。

“你是病人,肯定是太難受了才發脾氣的,我為什麽要怨你?”

後來的幾天翎淵就賴在沈修竹家裏養病,他發現沈修竹雖然長了一張不可褻玩的臉,但是意外的勤勞能幹,每日去酒樓工作的同時還可以把他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長這麽一張毫無瑕疵的臉,去南風館當個頭牌隨隨便便就能日進鬥金,還用得著天天受苦嗎?翎淵被沈修竹一勺勺餵藥時想著。

“看來是好多了。”沈修竹摸了摸翎淵的頭道。

翎淵看到一只勻稱潔白的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下意識地伸手想拿下去,觸感竟是意想不到的軟滑,他只覺得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嫌糙,剛剛好是讓人想一直握下去的感覺。

“你想說什麽?”沈修竹問到。

“以後不準碰我。”翎淵才反應過來,慌忙打掉了他的手道。

“好。”沈修竹轉身離開,就著昏黃的燈光看起了書來。

狐貍精,看個書都帶著點欲拒還迎的感覺,翎淵只覺得橘黃色的燭火襯得那人的輪廓越發柔和端莊,讓人止不住的想一親芳澤。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場夢,夢見沈修竹脫下了善良純凈的偽裝,像惡狼般把他撲倒,用猙獰可怖的兇器貫穿了他,徹徹底底地把他吞吃入腹,他哭叫,求饒,拼了命地掙紮,最後哭暈在他的懷中。

“混賬!”夜半驚醒,翎淵看著一旁側身背對著他沈睡的沈修竹,才慢慢定下心神。

後來這份猜忌直到花燈節時直達了頂峰,他卻不願意想是他告訴沈修竹西涼國有貼面禮表示友善和安慰的習俗。最後他倉皇而逃,卻把心永遠地留在了那裏。

“所以說是你先招惹的我,是你自作自受。”回憶結束,淵翎抱著沈修竹道。

“我沒有,我幫你只是出於善意,如果那個吻冒犯了你的話,你就割掉我的舌頭放我走吧。”沈修竹道。

“那你當年還抱了我呢,眼睛還看了不該看的地方,難道還要我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剜下你的眼睛嗎?”淵翎冷笑道。

“如果這能讓我離開這裏的話,那就這麽做吧。”沈修竹依舊堅持道。

“你為什麽就這麽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一點能死嗎?我明明想和你好好相處的。”淵翎怒道。

“我有愛人。”

“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那我呢?”

“我從未對你有過非分之想。”

“你知不知道這樣,我也是會傷心的,傷心了,你的處境就更不好過了。”

“我只求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呵,你那個小情郎呢?為什麽還不來找你?你問心無愧了,他呢?他是不想要你了,還是把你送給別人了?”

“滾!你給我滾!”沈修竹突然發狂似的慘叫起來。

“他真的想把你送給別人?還是……已經做出這種事來了?”淵翎眼神瞬間冷到冰點,腦子裏不斷浮現出自己的寶貝被別人折磨羞辱的畫面,心疼得厲害。

“與你無關。”沈修竹快速意識到了什麽,立馬又恢覆了冰冷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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