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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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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

沈修竹內心煩躁不已,留下了一封簡短的信,就打馬離開了這個傷心地。他本以為自己尚算是深情,現在想起來也不過如此。

新年將至,他也到了二十五歲了,可惜小半輩子兜兜轉轉,從一個地方流落到另一個地方,終究是沒有個容身之處。

“大俠,救救我。”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一名頗為高挑戴著半邊面具的黑衣女子中箭倒在地上,沈修竹顧不得舊傷,連忙背起人送往最近的醫館。

還是這麽傻,隨隨便便就救路邊的人,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揶揄。

“公子,妾名翠兒,今日您救了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以身……”

“夠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一來我已有愛人,二來我…我有龍陽之好,不能平白無故耽誤好人家的女兒,你以後在江湖要註意安全。”沈修竹連忙說。

“……”翠兒的眼神驟然沈下,又突然亮了起來,寒光在眼中一閃而過又藏起,點頭同意了起來。

沈修竹在翠兒受傷這幾天留在醫館照顧了起來,言談之間覺得這女子頗有見地,而且舉止毫不扭捏,比起其他女子的羞澀可人更是多了許多英姿颯爽來。

這天晚上,沈修竹躺在床榻上,莫名困倦之極。他平白無故地想起來了年少時的某個人,那時他在酒樓幫廚,有一次聽到大堂裏人聲鼎沸,聽說有人在吃霸王餐,他過去看熱鬧。

然後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衣衫雖然破舊,但是應該是極好的料子做的,少年大半張臉都被詭異的黑斑覆蓋,看起來分外的猙獰可怖,正被一群□□打腳踢,手裏還緊緊握著一個饅頭,沈修竹看不出來,即便那少年如此落魄,眼睛依舊像惡狼一樣兇惡,明顯不是易與之人。

一個饅頭罷了,沈修竹替他付了錢,又給他遞了兩個。幾天後下起了暴雨,沈修竹看那人被雨淋濕後暈倒在了街邊,同情他同自己一樣是無家可歸的少年,就把他抱進了自己的小窩。那時他還沒有遇到白念安,不知道男人之間也可以生出不一樣的感情來,小屋只有一張床,他們兩個半大少年一躺在上面,就吱吱呀呀地亂響。

那個少年也和翠兒一樣頗有見地,沈修竹話不多,有時甚至有些疏離,平時在酒樓結束工作後就會給他打包些飯食,少年好像有些過意不去,在這時會故意說些話來逗笑他,他一般都是耐心地聽著,等他說完再默默去洗盤子。但是少年從未告訴過沈修竹他的名字,沈修竹本就沒想要從他身上得到過什麽,只是有個人在家陪著他就好,也沒有追問過。

後來他被皇姐找到,派往邊疆去打仗,少年也默默跟著他,直到有一天,少年驟然消失,只留下了一張紙條說他找到了家人。

就像沈修竹生命裏的許多人一樣,猝不及防地闖入,等他漸漸適應了之後再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腳踹開,從此杳無音信。

沈修竹只是後悔,那年花燈節,他和那個少年一起去看花燈,有人罵少年是醜八怪,沈修竹不善言辭,勸了半天也不管用,最後在他有黑斑的那半張臉上啄了一口。

“你這是什麽意思?”少年臉上的殺氣止也止不住,陰狠的目光配上半邊醜陋的臉,活像從地獄爬出來的鬼煞。

“你看,無論有沒有黑斑,親起來都是一樣的,你的眼睛很漂亮,鼻子也很挺,又談吐不凡,喜歡你的人不會因為這個不和你當朋友的。”沈修竹道。

“……蠢貨。”少年緩緩吐出這幾個字來,表情卻好看了許多。

要是安安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發脾氣的吧,他現在覺得自己當年確實是太輕佻了,以為是兩個大男人,這只是兄弟之間的鼓勵,不過人家也沒有放在心上吧。安安,他還是放不下他,翠兒姑娘的傷也快好了,他散心得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回去那個小鎮了。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翻身想要起來,手臂卻沒有半點知覺,費力咬破了舌尖,唇齒間的腥甜讓他暫時清醒了些,一瘸一拐地向門外走去,後頸一痛,被人打暈了過去。

淵翎已經卸下了臉上的易容,把沈修竹打橫抱起,對著一眾影衛說道:“回府。”

“太醫,怎麽樣了。”府內,西涼國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淵翎寒聲道。

“回殿下,這人確實早已不是處男之身,至於具體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這……實在難以辨別。另外,此人身上舊傷頗多,特別是背部,外強中幹,需得好好調養才是。”太醫戰戰兢兢地說道。

該死,當年就算是把他迷暈了綁走,也不至於現在被別人染指傷害。淵翎氣憤地想到。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淵翎怒道。

太醫,下人都小心翼翼地出去了,寂靜的房間裏,只留下了沈修竹與淵翎二人。

淵翎撫摸著沈修竹的臉頰,那人的睡顏一如既往地恬靜美好,讓他也慢慢平靜了下來。是什麽時候,這份感情變質了呢?是初見時眸中的盈盈春光,是微笑著遞給他那個饅頭時的驚世芳華,是暴雨中那個溫暖的懷抱,還是他不經易彎腰時露出的半截雪白脖頸,亦或是無數個漫漫長夜相伴時身邊傳來的溫熱和幽微的香氣。

他覺得更多的還是那個花燈節上,他輕輕吻上那張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的臉時,眼睛裏燦爛又絢麗的煙花。

他是王族成員,又長了一張俊美至極的臉,從小到大自是有無數恭維稱讚,只是一朝被仇敵下毒追殺,落魄醜陋之時,自小心高氣傲的他自是有數不盡的冷眼毒打。

哪怕現在身居高位,淵翎依舊會夢到當年那段痛苦難堪的經歷,然後愈發想找到那個唯一給自己溫暖的人,征服他,占有他,用他來證明,他淵翎無論多麽落魄,都還是那個天之驕子,都會有人無條件的愛他。

其實也許沒有那麽覆雜,他就是喜歡上了他,只是當時難以接受自己對這麽一個男人心生好感,所以在下屬找到他時毫不留情地抽身而去,之後又卷入了權力鬥爭的漩渦難以抽身。後來是覺得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會不會早已改變,所以才扮成女子試探他,如今他只覺懊悔無比。

“安安,我錯了,我只愛你一個人,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沈修竹在昏迷之中喃喃道。

淵翎覺得心頭火起,拿起茶杯毫不留情地向沈修竹頭上潑去。既然溫柔相待你不願意接受,那就像利劍一樣狠狠紮進你的心臟,讓你的心裏眼裏只能有我一個。

沈修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玄衣男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令人驚嘆的鼻子,薄得恰到好處的唇,冷冽的桃花眼正陰戾地盯著自己。

“是你把翠兒放走的,你知不知道她是我花千金買下的花魁?既然放走了她,你就代替她陪我吧。看在你這張皮的份上,我說不定還會錦衣玉食地……”

“我可以賠。”沈修竹道。

“你拿什麽賠,你身上可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淵翎冷笑道。

“血。我的心頭血有治病的奇效,應該可以抵消。”沈修竹道。家裏的珍寶大都是白念安的心頭好,他不好意思拿去抵償。

“你再說一遍?”淵翎怒道。

“用血……!你…你幹什麽!”沈修竹想起身反抗,發現自己的內力已經被封,身體被做了手腳,根本沒有半點力氣。

“我既然是苦主,怎麽賠自然是我說了算。”淵翎餵沈修竹吃下一粒藥丸,然後將沈修竹剝光,露出如玉般的肌膚和長年練武的優越身材,又將美人的雙手綁到床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色綢帶吊到梁上,然後一左一右地綁牢沈修竹筆直修長的雙腿,使他不得不門戶大開,以一種極為羞恥的姿勢面對著他。

紅彤彤的顏色看起來頗為喜慶,就好像……好像大婚一樣。他曾經以為這個人唾手可得,只要勾勾手指就可以讓他對自己死心塌地,結果只是一念之差,就已經遠在天邊。

沈修竹羞憤欲絕,定了定心神寒聲道:“閣下,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放開我,我可以當做今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家中也頗有些積蓄,都可以給你。我已為人夫,又…又曾被人強迫,後面已經…已經松了,求求你放過我吧。”話說到最後,已經頗有些哀求之意。

淵翎看到沈修竹濕紅了的眼眶,心頭不由起了無限憐愛之意。拿手指輕輕擦了擦道:“這種時候還在這裏勾人,我看連青樓的紅牌都自愧不如,後面不行,不是還有前面嗎。”

不行!沈修竹身子驟然前傾,用腦袋狠狠撞向淵翎,被淵翎抓住了頭發。

“怎麽?一聽說要舒服了,這麽急著投懷送抱?”淵翎冷笑道,用藥膏仔細做了做保護措施,然後緩緩坐在了沈修竹的身上,上下動了起來。

沈修竹死死咬著舌頭不讓半點聲音洩出來,一股血氣在喉間漫延開來,事到如今,死亡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但是他知道,老天總是不讓真正想死的人去死,在給予人希望後又把人打進深淵。淵翎很快發現,順手拿起沈修竹的褻褲塞進了他嘴裏。沈修竹心裏痛到極致,淚水也不自覺地湧出眼眶。

他覺得自已是徹徹底底地臟了,白念安,應該會不要他了吧,現在這事壓根是給他們本來就千瘡百孔的愛情狠狠地來個透心涼的一箭。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沈修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忍受著這一場漫長的煎熬。

“我叫翎淵,你叫什麽名字?”翎淵意識到了什麽,扯下沈修竹嘴裏的布問道。

“……”沈修竹沈默不語。

翎淵大力掐著他最脆弱的地方,沈修竹甚至覺得馬上那裏就會被他捏爆,即使如此,他也依舊忍著滅頂的疼痛咬著牙不發一言。

“把名字告訴我,我這次就饒過你。”翎淵笑意更冷,強忍怒火道。

沈修竹依舊不發一言,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像一條被捕上岸太久的死魚,無力地盯著遠方的家鄉。

他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早點去死,失去男性的象征,還是被挖掉眼珠又有什麽分別?先前被白念安欺辱時,他尚還有被愛人背叛的羞憤欲絕,現在卻是萬念俱灰。他累了,不想活也沒法死,哪怕是天上下刀子雨,他也就躺在這裏不再掙紮。

翎淵氣極,低頭惡狠狠地在沈修竹身上啃咬。完事之後顧不上清理就拿起帶刺的皮鞭用力抽去,剛抽幾鞭就發現沈修竹早已經昏死過去,他一時昏了頭,居然忘記了太醫說過他身上有舊傷,立刻叫了太醫進來察看。

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樣,又想起他強忍疼痛背起喬裝的自己時依舊純凈的笑容,翎淵心裏沒來由地生出了一些愧疚。

“明明是你自己不乖,倔得像塊石頭一樣不肯接受我的補償,沈修竹,你但凡服個軟,我也不會如此對你。”翎淵握著沈修竹冰涼的手道。

天外飄飄灑灑地下起了細雪,翎淵突然間想起那年冬天冷得厲害,沈修竹給人洗毛毯,凍裂雙手給他買了件棉袍。

當時他的手也是這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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