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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家人看電視的看電視，品茶閑聊的閑聊。
華嫤安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餘霓因為五連跪氣到不行，一定要拉著華嫤安一起玩，減少遇到坑逼的幾率。然後時來運轉，總能遇到技術大牛，游戲體驗感爆棚，越發沈迷游戲。
等華嫤安把人從游戲的深淵裏拉出來，已經快兩點。哪怕早上賴了會床，都沒補回來，現在近十點困意泛上來，哈欠一個接一個。
陶秀：“安安，困了就去睡吧，”她探頭看四個在陽臺曬月亮的男人，“小寧，要不要跟安安一起過去？”
華攸寧看了眼時間，是差不多了，“嗯，我和安安一起過去。”他站起來和長輩們打了聲招呼，和強撐著精神的華嫤安去了走廊對面的房子。
戚穆朝默不作聲地跟著兄妹兩過去了。
華嫤安拍拍臉讓自己精神點，“哥，我先去洗漱，好困。”
“去吧。”華攸寧去自己房間裏找衣服。
房間一個月沒人住，缺了些人氣。房間不是很大，每一處都留有華攸寧生活過的痕跡。床上的小抱枕印著聖鬥士星矢人物群像，多年清洗使得人物色彩不再如最初鮮亮。窗簾是藍底的，印著宇航員和小星星。窗邊的小桌子上的鐵制部分生銹了，桌面上左邊擺著的書是青少年科普雜志，右邊是裝在透明盒子裏的玩具車模型。衣櫃是年份最久看著最新的家具，打開衣櫃，裏面掛著的衣服都用透明防塵罩罩了起來，其他季節的衣服都收在真空袋裏，收拾得井井有條。
戚穆朝站在門口望著房內，這個房間裏的每一處每一寸他都非常熟悉。從這個房間裏滿滿都是華攸寧的痕跡和華攸寧的氣息，到全部變成他的氣息和華攸寧的痕跡。無論他多麽小心、多麽努力地克制自己，最終都無法挽回這個房間裏屬於華攸寧的氣息一點點被自己的氣息侵蝕。
華攸寧挑了套米白色睡衣，見戚穆朝怔怔的看著自己，察覺到不對勁，輕聲喚他：“哥。”
戚穆朝朝華攸寧走過去，每一步都踏得很沈很慢。
華攸寧主動上前一步，被男人用力摟住。男人在他脖頸間使勁嗅聞，像是想將他的味道深深印刻進腦海裏。
清新的檸檬香味縈繞在他鼻尖，心臟的跳動感順著相貼的胸膛傳到他的胸膛，溫熱的身體順從地靠在他懷裏。
人還在這裏。
戚穆朝擡起頭，和青年額頭貼額頭，呼吸交纏。
華攸寧輕撫著他的背，柔聲問道：“哪裏不舒服嗎？”
戚穆朝搖搖頭，“想到了夢裏的事。”他頓了頓，“很害怕。”
華攸寧：“怕什麽？”
戚穆朝抿唇，聲音沙啞：“怕你不在這裏。”
華攸寧明白了。戚穆朝這段時間沒流露出過想要回來的想法，說明對這裏並不執著。是現在回到了這裏，情緒才出現了變化，才害怕他不在這裏，類似游戲的觸發機制，被地點觸發了記憶。
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戚穆朝會害怕他不在這裏，如果他會回來，那有什麽可怕的，除非是他不會回來了。在戚穆朝的夢裏，他不回來的原因就一個。
想到戚穆朝一個人待在這個小房間裏，沈默著回憶過去，一覆一日地過著灰暗無光的日子，華攸寧就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認識的戚穆朝是強大的、自信的，他想不到任何事能擊倒他，他也不願意他因為任何事變得頹唐，變成另一個模樣。
他跟戚穆朝保證：“我會在這裏，即便不在，你也一定能聯系上我。”
戚穆朝想相信華攸寧，可是他無法完全相信，“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命運是能把華攸寧從他身邊奪走，不過他的生死他也有一定的決定權，這次他不會和華攸寧分開了。
華攸寧從註視自己的眼眸裏看到了堅定，讓他心顫，他啟唇想說些什麽，被敲門聲打斷。
華嫤安沒透過掩著的門看到兩人的姿勢，“哥，衛生間我用好了，你可以用了。”
華攸寧提高聲音應道：“好，我等會去。”
“那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洗了個澡，沒讓華嫤安清醒幾分，只想快點和周公見面。
“你去吧。”
等華嫤安進了房間，華攸寧準備跟戚穆朝繼續剛才的話題。
“哥……”
戚穆朝摸了摸他的臉，“先去洗漱吧。今晚一起睡？”今晚華攸寧要是離開他的視線，他必定無法入眠。
夜深人靜，床上閑聊，正適合說些心裏話，華攸寧覺得可行，點頭同意。
戚穆朝趁著華攸寧洗漱的功夫回自家洗了個戰鬥澡，再度出門時，沙發上看電視的陶秀喊住了他：“要去小寧那裏睡？”
“嗯。”戚穆朝停住，看自家老媽有沒有什麽吩咐。
陶秀倒沒覺得有什麽，就是隨口一問：“去吧去吧。”
戚穆朝征得同意立馬就開門走了，不帶一絲留戀。
四個家長都在客廳，只有華煒覺得奇怪嘀咕了一句：“不是年紀大了很久沒一起睡了？怎麽突然又要一起？”兩個大男人有這麽膩乎嗎？不過華煒想了想兩人從小到大的情誼，仍舊覺得就是深厚的兄弟情，最終自己說服了自己，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戚穆朝返回華攸寧的房間，華攸寧還沒回來。
他坐到床邊，看著床和窗之間的空地發呆。
“哥。”帶著一身水汽的青年湊到他身邊，把他從那段一個人的日子裏拉了出來。
戚穆朝回神，青年的眼裏閃爍著光，充滿了生命力，不是他曾見過的蒼白模樣。
華攸寧沒想到這個房間對戚穆朝的影響這麽大，感覺每一處都能牽動戚穆朝的情緒，害得他失魂落魄。這個地方特別在哪？
戚穆朝摸了摸青年的頭發，吹得很幹。他掀開被子，問華攸寧：“躺著聊？”
華攸寧果斷脫鞋鉆到床上。
戚穆朝上床，用薄被蓋住兩人胸腹處，眼巴巴盯著華攸寧，“可以抱嗎？”
這個行為實在是暧昧，華攸寧想了想兩人現在的確不是純粹的兄弟情，戚穆朝看著自己的眼神又實在惹人憐愛，心軟答應了。
為了方便說話，戚穆朝沒選擇相貼的擁抱姿勢，只是將手搭在華攸寧的腰上。手上能感受到青年的溫度，鼻尖能聞到青年身上沐浴過後的氣息，這是他很長時間的奢望。
華攸寧沒說話，他不知道從何問起。他不知道這個地方對於戚穆朝的意義，不知道在戚穆朝的夢裏，失去自己的戚穆朝是如何度過剩下的時光的。
戚穆朝對自己預見的未來並不吝於告知華攸寧，如果華攸寧知悉了一切，能夠更舍不得離開他，可以擁有足夠的安全意識，那戚穆朝能一口氣將一切全盤托出。
“是不是嚇到了？”戚穆朝柔聲問。
華攸寧搖搖頭。
戚穆朝撫摸著青年的背，不帶任何暧昧，是在一點點感受他的存在，“這裏我待過很久。”
他輕飄飄拋下一個大雷，給了華攸寧一個不希望得到的答案。
華攸寧希望戚穆朝遇到即便遇到任何困難任何不幸，都能振作起來，保持他的自信，永遠一往無前，但一切無法如人所願。
“在這裏會舒服點嗎？”如果這個房間能給戚穆朝帶來點正面的情緒，那就足夠了。
“會，最開始這裏還有你的氣息，讓我覺得你還陪著我，”戚穆朝想到那段日子，在能感受到華攸寧的那段時間裏，他的情緒尚可控，“工作日我就回你那裏住，休息的時候我就回這裏住。我既想要能感受到你，又無時無刻不在害怕你的氣息一點點消散。”
“我在兩個地方輾轉，想讓那個日子來得晚一點，但沒有用，還是感覺一瞬間就到了那一天。”我永遠地失去了你。
戚穆朝眼睜睜看著華攸寧離開了自己。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徹底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兩人的父母日漸年邁，華嫤安尚未獨立，他們都是他的責任，他不能沒安排好他們就去找華攸寧。可是他的心神已經不在了，且無法掩飾這個事實。
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能體諒他，覺得可以陪著他走出這段陰影。長輩們都寬慰他不是他的錯，不要往心裏去，華攸寧也一定希望他能好好過日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戚穆朝的情況並不見好轉。
他執著地待在華攸寧生活過的地方，不肯回自己家，因為那個地方華攸寧近半年未曾去過，已經沒有多少華攸寧的氣息了。華攸寧工作時買的房裏有他這幾年的生活痕跡，還留有部分未處理完的文件，等待他銷假後處理，戚穆朝甚至能和那些文件共情，因為他們都等不到那個原本要來打理自己的人了。華家的房子留有他從小到大二十幾年的痕跡，也有很多他們一起的回憶，戚穆朝在這裏能看見各個年齡段的小寧，有剛認識時瘦瘦小小、眼睛格外大的小寧，有身量見長形似青竹的小寧，有獨當一面自信耀眼的小寧，都健康陽光，都在笑著喊他……他舍不得離開，又不得不離開。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對於所有人都是一種折磨，所以他去找了心理醫生。在親朋好友眼裏，他的情況總算是沒有惡化下去，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以後時間長了，應該就能改善。
他和秦歡的婚姻在這段時間裏走到了盡頭。
秦歡把華攸寧當做弟弟看待，不是不心疼的，所以一開始對戚穆朝無限包容。
她和戚穆朝走進婚姻不是一時意氣。她遵照著婚禮上的誓言，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都陪伴著她的丈夫，履行了自己的諾言。但她選擇的丈夫不好，他心裏裝著一個重於生命的人，如果那個人好好的，那對她的婚姻不會有任何影響，可是那個人不好了，戚穆朝失去了對這世間的所有向往，他們的婚姻只剩下了一個人的努力，一個人維系不了兩個人的婚姻。
秦歡對戚穆朝從心疼、憐惜到疲憊到憤怒到破罐子破摔，這場婚姻被戚穆朝弄得一地雞毛。
散場的時候秦歡不怨他，沒有誰想遭遇這樣的苦難，也沒有誰敢斬釘截鐵地說自己能從同樣的境遇中走出來，能讓自己心上的刀口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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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華嫤安把人從游戲的深淵裏拉出來，已經快兩點。哪怕早上賴了會床，都沒補回來，現在近十點困意泛上來，哈欠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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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攸寧看了眼時間，是差不多了，“嗯，我和安安一起過去。”他站起來和長輩們打了聲招呼，和強撐著精神的華嫤安去了走廊對面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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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朝站在門口望著房內，這個房間裏的每一處每一寸他都非常熟悉。從這個房間裏滿滿都是華攸寧的痕跡和華攸寧的氣息，到全部變成他的氣息和華攸寧的痕跡。無論他多麽小心、多麽努力地克制自己，最終都無法挽回這個房間裏屬於華攸寧的氣息一點點被自己的氣息侵蝕。
華攸寧挑了套米白色睡衣，見戚穆朝怔怔的看著自己，察覺到不對勁，輕聲喚他：“哥。”
戚穆朝朝華攸寧走過去，每一步都踏得很沈很慢。
華攸寧主動上前一步，被男人用力摟住。男人在他脖頸間使勁嗅聞，像是想將他的味道深深印刻進腦海裏。
清新的檸檬香味縈繞在他鼻尖，心臟的跳動感順著相貼的胸膛傳到他的胸膛，溫熱的身體順從地靠在他懷裏。
人還在這裏。
戚穆朝擡起頭，和青年額頭貼額頭，呼吸交纏。
華攸寧輕撫著他的背，柔聲問道：“哪裏不舒服嗎？”
戚穆朝搖搖頭，“想到了夢裏的事。”他頓了頓，“很害怕。”
華攸寧：“怕什麽？”
戚穆朝抿唇，聲音沙啞：“怕你不在這裏。”
華攸寧明白了。戚穆朝這段時間沒流露出過想要回來的想法，說明對這裏並不執著。是現在回到了這裏，情緒才出現了變化，才害怕他不在這裏，類似游戲的觸發機制，被地點觸發了記憶。
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戚穆朝會害怕他不在這裏，如果他會回來，那有什麽可怕的，除非是他不會回來了。在戚穆朝的夢裏，他不回來的原因就一個。
想到戚穆朝一個人待在這個小房間裏，沈默著回憶過去，一覆一日地過著灰暗無光的日子，華攸寧就心疼得無以覆加。
他認識的戚穆朝是強大的、自信的，他想不到任何事能擊倒他，他也不願意他因為任何事變得頹唐，變成另一個模樣。
他跟戚穆朝保證：“我會在這裏，即便不在，你也一定能聯系上我。”
戚穆朝想相信華攸寧，可是他無法完全相信，“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命運是能把華攸寧從他身邊奪走，不過他的生死他也有一定的決定權，這次他不會和華攸寧分開了。
華攸寧從註視自己的眼眸裏看到了堅定，讓他心顫，他啟唇想說些什麽，被敲門聲打斷。
華嫤安沒透過掩著的門看到兩人的姿勢，“哥，衛生間我用好了，你可以用了。”
華攸寧提高聲音應道：“好，我等會去。”
“那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洗了個澡，沒讓華嫤安清醒幾分，只想快點和周公見面。
“你去吧。”
等華嫤安進了房間，華攸寧準備跟戚穆朝繼續剛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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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朝摸了摸他的臉，“先去洗漱吧。今晚一起睡？”今晚華攸寧要是離開他的視線，他必定無法入眠。
夜深人靜，床上閑聊，正適合說些心裏話，華攸寧覺得可行，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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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秀倒沒覺得有什麽，就是隨口一問：“去吧去吧。”
戚穆朝征得同意立馬就開門走了，不帶一絲留戀。
四個家長都在客廳，只有華煒覺得奇怪嘀咕了一句：“不是年紀大了很久沒一起睡了？怎麽突然又要一起？”兩個大男人有這麽膩乎嗎？不過華煒想了想兩人從小到大的情誼，仍舊覺得就是深厚的兄弟情，最終自己說服了自己，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戚穆朝返回華攸寧的房間，華攸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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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朝回神，青年的眼裏閃爍著光，充滿了生命力，不是他曾見過的蒼白模樣。
華攸寧沒想到這個房間對戚穆朝的影響這麽大，感覺每一處都能牽動戚穆朝的情緒，害得他失魂落魄。這個地方特別在哪？
戚穆朝摸了摸青年的頭發，吹得很幹。他掀開被子，問華攸寧：“躺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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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朝上床，用薄被蓋住兩人胸腹處，眼巴巴盯著華攸寧，“可以抱嗎？”
這個行為實在是暧昧，華攸寧想了想兩人現在的確不是純粹的兄弟情，戚穆朝看著自己的眼神又實在惹人憐愛，心軟答應了。
為了方便說話，戚穆朝沒選擇相貼的擁抱姿勢，只是將手搭在華攸寧的腰上。手上能感受到青年的溫度，鼻尖能聞到青年身上沐浴過後的氣息，這是他很長時間的奢望。
華攸寧沒說話，他不知道從何問起。他不知道這個地方對於戚穆朝的意義，不知道在戚穆朝的夢裏，失去自己的戚穆朝是如何度過剩下的時光的。
戚穆朝對自己預見的未來並不吝於告知華攸寧，如果華攸寧知悉了一切，能夠更舍不得離開他，可以擁有足夠的安全意識，那戚穆朝能一口氣將一切全盤托出。
“是不是嚇到了？”戚穆朝柔聲問。
華攸寧搖搖頭。
戚穆朝撫摸著青年的背，不帶任何暧昧，是在一點點感受他的存在，“這裏我待過很久。”
他輕飄飄拋下一個大雷，給了華攸寧一個不希望得到的答案。
華攸寧希望戚穆朝遇到即便遇到任何困難任何不幸，都能振作起來，保持他的自信，永遠一往無前，但一切無法如人所願。
“在這裏會舒服點嗎？”如果這個房間能給戚穆朝帶來點正面的情緒，那就足夠了。
“會，最開始這裏還有你的氣息，讓我覺得你還陪著我，”戚穆朝想到那段日子，在能感受到華攸寧的那段時間裏，他的情緒尚可控，“工作日我就回你那裏住，休息的時候我就回這裏住。我既想要能感受到你，又無時無刻不在害怕你的氣息一點點消散。”
“我在兩個地方輾轉，想讓那個日子來得晚一點，但沒有用，還是感覺一瞬間就到了那一天。”我永遠地失去了你。
戚穆朝眼睜睜看著華攸寧離開了自己。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徹底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兩人的父母日漸年邁，華嫤安尚未獨立，他們都是他的責任，他不能沒安排好他們就去找華攸寧。可是他的心神已經不在了，且無法掩飾這個事實。
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能體諒他，覺得可以陪著他走出這段陰影。長輩們都寬慰他不是他的錯，不要往心裏去，華攸寧也一定希望他能好好過日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戚穆朝的情況並不見好轉。
他執著地待在華攸寧生活過的地方，不肯回自己家，因為那個地方華攸寧近半年未曾去過，已經沒有多少華攸寧的氣息了。華攸寧工作時買的房裏有他這幾年的生活痕跡，還留有部分未處理完的文件，等待他銷假後處理，戚穆朝甚至能和那些文件共情，因為他們都等不到那個原本要來打理自己的人了。華家的房子留有他從小到大二十幾年的痕跡，也有很多他們一起的回憶，戚穆朝在這裏能看見各個年齡段的小寧，有剛認識時瘦瘦小小、眼睛格外大的小寧，有身量見長形似青竹的小寧，有獨當一面自信耀眼的小寧，都健康陽光，都在笑著喊他……他舍不得離開，又不得不離開。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對於所有人都是一種折磨，所以他去找了心理醫生。在親朋好友眼裏，他的情況總算是沒有惡化下去，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以後時間長了，應該就能改善。
他和秦歡的婚姻在這段時間裏走到了盡頭。
秦歡把華攸寧當做弟弟看待，不是不心疼的，所以一開始對戚穆朝無限包容。
她和戚穆朝走進婚姻不是一時意氣。她遵照著婚禮上的誓言，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都陪伴著她的丈夫，履行了自己的諾言。但她選擇的丈夫不好，他心裏裝著一個重於生命的人，如果那個人好好的，那對她的婚姻不會有任何影響，可是那個人不好了，戚穆朝失去了對這世間的所有向往，他們的婚姻只剩下了一個人的努力，一個人維系不了兩個人的婚姻。
秦歡對戚穆朝從心疼、憐惜到疲憊到憤怒到破罐子破摔，這場婚姻被戚穆朝弄得一地雞毛。
散場的時候秦歡不怨他，沒有誰想遭遇這樣的苦難，也沒有誰敢斬釘截鐵地說自己能從同樣的境遇中走出來，能讓自己心上的刀口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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