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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下了雨，雨停後，空氣中帶著微微涼意。
兩人吃完午飯，把要帶回家的東西都放進後備箱，坐進車裏啟程。
風從窗外吹進車內，溫度正合適。
華攸寧感受著清爽的空氣，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熱了好幾天，終於涼快了。”
戚穆朝看了眼大敞的車窗，提醒道：“窗戶別開太大，吹久了冷。”
華攸寧穿得少，不敢吹太久，“等開快了我就關小。”
今天周末，很多人都計劃著出游，一路車多人多，車速一時快不起來。
“哥，還是到縣裏了換我開啊。”
戚穆朝沒答應：“等你到時候睡醒了再說。”
華攸寧有睡午覺的習慣，現在是精神奕奕，等松懈下來很快就會犯困。車上又睡不好，怕他精神不好。即便沒有這些理由，戚穆朝也不願意華攸寧坐最危險的前排位置。
華攸寧微微皺眉。戚穆朝昨天特地叮囑他不要開車不要坐副駕駛座位，華攸寧知道戚穆朝是想讓自己更安全，不放心別人，所以昨天他的車是讓時雨開的。但是他沒意識到戚穆朝自己在的時候，戚穆朝也會不願意，可見開車這件事在戚穆朝看來是一件危險性很高的活動。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畢竟戚穆朝從預見未來開始，就一直讓他坐在後排。戚穆朝以前嘴上沒提，行動卻早已赤裸裸地表現了他的想法。
華攸寧沒在口頭上堅持。開車的時候要保持情緒穩定。大不了這次戚穆朝開全程，到家了說服人之後回來他開全程。
不出他所料，即使他睡醒後保證自己足夠精神，戚穆朝也沒松口。
華攸寧有點來氣。戚穆朝不能仗著自己心疼他得寸進尺，什麽事都獨斷專行，放棄提前說服自己這個過程。
車子開進小區，斑駁的外墻面是歲月在其上留下的痕跡。
小孩子們湊在一起玩，被車子進門的聲響吸引了註意力，頗為好奇地看著。
見兩個高大的身影下車，因為不熟悉更不敢發出聲響，湊成了一團。
華攸寧註意到幾個小孩，都屬於臉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善意地笑了笑，安撫他們的情緒。
戚穆朝單手拎著從後備箱裏拿出的盒子袋子，另一只手拉住人。
“上去吧。”
“嗯。”華攸寧從戚穆朝手裏拿過一半的盒子，兩人一起上了樓。
小區建立得早，只有六層，沒有電梯。
兩人徒步走到五樓。
戚穆朝鑰匙剛插進鑰匙孔，還沒轉動，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華攸寧：“戚叔。”
“爸。”
戚秋堂身形瘦削，右手拿著報紙，帶著銀邊框眼鏡，很有古時候的柔弱書生氣質，濃密黑發中隱約可見幾縷白發，顯露出他的真實年紀。
戚秋堂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兩個兒子了，見到人笑的眼角皺紋都變多了，“誒，快點進來。”
華攸寧換好鞋，拎著盒子遞給戚秋堂，“戚叔，這是我最近看到的新茶，拿給你試一下，你嘗嘗好不好喝。”
“上次買的還沒喝完呢。”戚秋堂嘴上嫌棄但身體還是很誠實，接過了盒子。
華攸寧：“沒事，這是小罐裝，用來試味道的，好喝的話我後面再給多買點。”
戚秋堂放下報紙，看到桌上的茶具，“正好，我現在泡一壺，我們一起品品。”
戚穆朝手裏拿的是一些幹貨，拎到了廚房。
廚房裏的砂鍋正飄出濃郁的香氣。
陶秀正準備食材，騰不出手。
“媽，這些幹貨我先放在櫃子裏了。”戚穆朝打開存放幹貨的廚房櫃，把東西直接放進去，後續要等陶秀處理。
“誒，”陶秀應了一聲，“開車回來累了吧，去休息一下，等會吃飯。”
戚穆朝卷起袖子，系上圍裙，走到洗手池邊洗手，“媽，我跟你一起弄。”
陶秀身材嬌小，娃娃臉不顯老，跟戚穆朝走出去人家經常誤認為是他姐姐。黑色長發用一根木雕簪子挽起盤在腦後，給她增添了幾分溫婉氣息。
她放下菜刀，想了想，“你把冰箱裏的葉子菜平菇都拿出來洗一下。”
“好。”
華攸寧趁戚秋堂泡茶的功夫溜進了廚房，“陶姨。”
陶秀對著華攸寧笑得慈祥，“小寧來啦，你喜歡的玉米排骨湯燉的差不多了，饞的話就先喝一碗。”
華攸寧心動不敢行動，“現在不能喝，等嘗了新茶再喝。”他註意到陶秀頭上插著的簪子，“陶姨，這簪子是戚叔給你雕的吧？”
陶秀摸了摸簪子，在小輩面前還是有點羞澀，“你還不知道你戚叔嘛，退休了沒事幹，不是喝茶就是雕東西，突發奇想雕了這個給我，我不帶他還不樂意。”
華攸寧笑嘻嘻地給她捶背，“戚叔肯定花了很多功夫，這簪子多好看啊，特別配你。”他尋求同伴的認同，“哥，是不是？”
戚穆朝看了眼，誠懇表示：“這應該是爸目前最好的作品。”
“看，哥都誇了這簪子。”
陶秀被兩小輩逗得不好意思，“你哥懂什麽，他一把年紀了都沒個對象。”說到這個陶秀還有點愁，“你哥又不會哄人，就長得好，廚藝好，有點錢這些優點了，成家立業，事業是發展得挺好，成家一點苗頭看不到。”
“小寧，你身邊有好的女孩子嗎？有機會的話給你哥介紹一個。”陶秀頓了頓，突然醒悟這個給自己敲背的小夥子也是個大齡未婚青年，“先別給你哥介紹了，要是有優秀的女孩子，你自己要把握住，你哥讓他自己努力去。”
華攸寧手上動作不停，“沒問題，有優秀的、喜歡的人，我一定把握住，然後盡快帶回來給你們過目，好不好？”
“就會哄我，我們不催你們，你們也不能不把終身大事放心上。”陶秀更在乎的還是他們的快樂，所以從來沒想過給他們安排相親。
“放在心上的，架不住緣分誰也說不準嘛。”
戚秋堂泡好了茶，在外面喊：“小寧，過來喝茶。”
“來啦！”華攸寧應聲，“陶姨，我先去喝茶，喝完過來幫忙。”
“我和朝朝兩個人就夠了，你陪你戚叔在外面玩，等會安安他們買菜也要回來了。”
廚房小，人多了轉不過身。戚秋堂作為黑暗料理批量制造機，多年前就被完全隔離在廚房以外的世界了。華攸寧在客廳正好陪著他品茶聊天。
茶倒進了紫砂瓷茶杯中，沁人心脾的茶香飄散，細聞類似淡淡的板栗香，湯色鮮亮，入口順滑。
華攸寧很喜歡這個口感，“口感鮮爽，生津回甘快，是款好茶。”
戚秋堂也覺得好，“香氣細膩柔和，不錯。”
既然好喝，那就多買點，“我後面買幾塊茶餅回來存著。”
“別買多了，茶就是拿來喝的，又不是金條，存著坐等升值。”戚秋堂當老師多年，一向樸素，雖然喜歡茶，但不喜歡囤茶，只在該買的時候買。
華攸寧點頭，“知道，貴精不貴多。”
廚房裏戚穆朝和陶秀手上不停，鍋碗瓢盆相觸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伴隨著飯菜的誘人香氣四處飄蕩。
客廳裏兩個男人對坐，悠閑地品著茶，渾身縈繞著悠遠的茶香。
華嫤安、華煒和何碧雲進來就看到兩方截然不同的場景。
華嫤安一下子沖過去，從背後掛在了華攸寧身上，“哥！”
還好華嫤安收著力道，華攸寧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才沒被沖擊地掉下沙發，茶杯裏的水喝了大半，也沒灑出來。
華攸寧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摟著自己的白皙手臂，“小安，別激動。”
華嫤安松開手，仔細看了看，“哥，水沒灑出來吧，我下次會記得看清楚的。”
“沒事，以後註意點就是了。”華攸寧轉過身，喊人：“爸，媽。”
何碧雲作為化妝品公司的老總，保養得很好，看著至少比實際年紀年輕十歲，完全能自己代言自家的產品，十分具有說服力，看著兒子笑著應道：“嗯，媽先去把買的鹵菜裝盤。”
華煒拍了拍華攸寧的肩，“路上開車累不累？”
父子倆坐在一起，長相肖似，只是華攸寧更顯青澀溫柔。
華攸寧：“哥開了一路，沒讓我開。”
華煒：“今天偷懶？朝朝開車開了一路，還讓他去廚房？”華煒覺得不太對勁，華攸寧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又一向在乎戚穆朝，怎麽會任由戚穆朝一直忙，還不去搭把手？
戚秋堂給華攸寧開脫，“怎麽了，朝朝比小寧大，就該多照顧小寧，”他看向華嫤安，“安安，過來坐，一起來喝茶，你哥剛帶回來的。”
“大哥，你別太慣著他，”戚秋堂和陶秀對孩子都很寵，華煒和何碧雲比起來都算是嚴父嚴母了。
華嫤安喝了一口茶，眼睛一亮，“戚爸爸，這個好喝。”
“是吧，不過別喝太多，快要吃飯了，”戚秋堂難掩驕傲神色。
何碧雲出來看這一派悠閑景象，沒再倒一杯，直接喝華煒杯子裏的，“比小寧上次買的好。”
何碧雲放下杯子，拍拍手，“行了，都起來，吃飯了，端盤子的端盤子，盛飯的盛飯。”
“好。”華嫤安第一個蹦起來，去碗櫃裏拿碗筷，“哥，你把電飯煲拿到桌上吧。”
“嗯。”華攸寧點頭，正準備拔充電線，被戚穆朝搶了先。
戚穆朝拔完線，把他擋在身後，打開蓋子讓熱氣冒出來，“避著點水汽，容易燙傷。”
華攸寧無奈：“哥，我今年幾歲了？”
戚穆朝：“幾歲都不安全。”
開飯在即，華攸寧不跟他爭辯，“去收拾吧，吃飯了。”
七口人圍著圓桌坐成一圈，看著就很熱鬧。
戚穆朝洗完手過來坐到華攸寧身邊，收到了犒賞他辛勞的一碗湯，華攸寧親手給他盛的。
開了許久的車，又不停歇地在廚房裏忙，戚穆朝說不疲憊是假的，但所有的疲憊都被這碗色香味俱全的湯驅散了。
青年即便對自己有點生氣，還是心疼更多。
他嘴角的笑意讓捧起的湯碗遮住了，沒被桌上其他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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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朝單手拎著從後備箱裏拿出的盒子袋子，另一只手拉住人。
“上去吧。”
“嗯。”華攸寧從戚穆朝手裏拿過一半的盒子，兩人一起上了樓。
小區建立得早，只有六層，沒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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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攸寧：“戚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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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堂身形瘦削，右手拿著報紙，帶著銀邊框眼鏡，很有古時候的柔弱書生氣質，濃密黑發中隱約可見幾縷白發，顯露出他的真實年紀。
戚秋堂有一段時間沒看到兩個兒子了，見到人笑的眼角皺紋都變多了，“誒，快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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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買的還沒喝完呢。”戚秋堂嘴上嫌棄但身體還是很誠實，接過了盒子。
華攸寧：“沒事，這是小罐裝，用來試味道的，好喝的話我後面再給多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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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些幹貨我先放在櫃子裏了。”戚穆朝打開存放幹貨的廚房櫃，把東西直接放進去，後續要等陶秀處理。
“誒，”陶秀應了一聲，“開車回來累了吧，去休息一下，等會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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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菜刀，想了想，“你把冰箱裏的葉子菜平菇都拿出來洗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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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攸寧手上動作不停，“沒問題，有優秀的、喜歡的人，我一定把握住，然後盡快帶回來給你們過目，好不好？”
“就會哄我，我們不催你們，你們也不能不把終身大事放心上。”陶秀更在乎的還是他們的快樂，所以從來沒想過給他們安排相親。
“放在心上的，架不住緣分誰也說不準嘛。”
戚秋堂泡好了茶，在外面喊：“小寧，過來喝茶。”
“來啦！”華攸寧應聲，“陶姨，我先去喝茶，喝完過來幫忙。”
“我和朝朝兩個人就夠了，你陪你戚叔在外面玩，等會安安他們買菜也要回來了。”
廚房小，人多了轉不過身。戚秋堂作為黑暗料理批量制造機，多年前就被完全隔離在廚房以外的世界了。華攸寧在客廳正好陪著他品茶聊天。
茶倒進了紫砂瓷茶杯中，沁人心脾的茶香飄散，細聞類似淡淡的板栗香，湯色鮮亮，入口順滑。
華攸寧很喜歡這個口感，“口感鮮爽，生津回甘快，是款好茶。”
戚秋堂也覺得好，“香氣細膩柔和，不錯。”
既然好喝，那就多買點，“我後面買幾塊茶餅回來存著。”
“別買多了，茶就是拿來喝的，又不是金條，存著坐等升值。”戚秋堂當老師多年，一向樸素，雖然喜歡茶，但不喜歡囤茶，只在該買的時候買。
華攸寧點頭，“知道，貴精不貴多。”
廚房裏戚穆朝和陶秀手上不停，鍋碗瓢盆相觸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伴隨著飯菜的誘人香氣四處飄蕩。
客廳裏兩個男人對坐，悠閑地品著茶，渾身縈繞著悠遠的茶香。
華嫤安、華煒和何碧雲進來就看到兩方截然不同的場景。
華嫤安一下子沖過去，從背後掛在了華攸寧身上，“哥！”
還好華嫤安收著力道，華攸寧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才沒被沖擊地掉下沙發，茶杯裏的水喝了大半，也沒灑出來。
華攸寧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摟著自己的白皙手臂，“小安，別激動。”
華嫤安松開手，仔細看了看，“哥，水沒灑出來吧，我下次會記得看清楚的。”
“沒事，以後註意點就是了。”華攸寧轉過身，喊人：“爸，媽。”
何碧雲作為化妝品公司的老總，保養得很好，看著至少比實際年紀年輕十歲，完全能自己代言自家的產品，十分具有說服力，看著兒子笑著應道：“嗯，媽先去把買的鹵菜裝盤。”
華煒拍了拍華攸寧的肩，“路上開車累不累？”
父子倆坐在一起，長相肖似，只是華攸寧更顯青澀溫柔。
華攸寧：“哥開了一路，沒讓我開。”
華煒：“今天偷懶？朝朝開車開了一路，還讓他去廚房？”華煒覺得不太對勁，華攸寧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又一向在乎戚穆朝，怎麽會任由戚穆朝一直忙，還不去搭把手？
戚秋堂給華攸寧開脫，“怎麽了，朝朝比小寧大，就該多照顧小寧，”他看向華嫤安，“安安，過來坐，一起來喝茶，你哥剛帶回來的。”
“大哥，你別太慣著他，”戚秋堂和陶秀對孩子都很寵，華煒和何碧雲比起來都算是嚴父嚴母了。
華嫤安喝了一口茶，眼睛一亮，“戚爸爸，這個好喝。”
“是吧，不過別喝太多，快要吃飯了，”戚秋堂難掩驕傲神色。
何碧雲出來看這一派悠閑景象，沒再倒一杯，直接喝華煒杯子裏的，“比小寧上次買的好。”
何碧雲放下杯子，拍拍手，“行了，都起來，吃飯了，端盤子的端盤子，盛飯的盛飯。”
“好。”華嫤安第一個蹦起來，去碗櫃裏拿碗筷，“哥，你把電飯煲拿到桌上吧。”
“嗯。”華攸寧點頭，正準備拔充電線，被戚穆朝搶了先。
戚穆朝拔完線，把他擋在身後，打開蓋子讓熱氣冒出來，“避著點水汽，容易燙傷。”
華攸寧無奈：“哥，我今年幾歲了？”
戚穆朝：“幾歲都不安全。”
開飯在即，華攸寧不跟他爭辯，“去收拾吧，吃飯了。”
七口人圍著圓桌坐成一圈，看著就很熱鬧。
戚穆朝洗完手過來坐到華攸寧身邊，收到了犒賞他辛勞的一碗湯，華攸寧親手給他盛的。
開了許久的車，又不停歇地在廚房裏忙，戚穆朝說不疲憊是假的，但所有的疲憊都被這碗色香味俱全的湯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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