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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間塵冷然地與席玨對視著，可黑若沈墨的瞳裏什麽都沒有，殺意在血脈裏肆意地沖撞著。隱而不發，連目光都銳利如刀。
他提醒自己，他來這裏是為了「靈犀露」。
更何況，蘇彧就在他身側。他不能給二人引來禍事。
四海閣的一層有一名玄境，五層有兩名。
他們來的時候，經過的那個豆花攤的老板是天境三品。而在四海閣的勢力範圍內，還有七名和那人一樣的天境守衛。
他需要蘇彧盡快破入天境，理由很簡單。
——就是在這樣的場合裏，他怕自己護不住他。
上次在醉仙樓，他和蘇彧雖然本就有傷，但當時不過疏狂一人。
若來的人不止一個呢？
他能重入魔尊，能保住自己，可在那瞬息萬變的時刻，他有多少把握護住只有凡境的蘇彧？
裴間塵竭力克制，聲音被擠得平薄如紙：“既然蘇師弟喜歡，我出二十萬靈石。”
引路人面具之下的眸裏飛掠而過淡笑。
他帶著幾分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轉而問席玨：“這位公子還要加價嗎？”
“自然。”席玨目不斜視，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我出二十萬一千。”
“二十一萬。”
蘇彧詫異地傳聲問道：“你怎麽有這麽多靈石？”
裴間塵飛瞥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啪——
席玨合上了折扇，晃了晃那根手指：“二十一萬一千。”
蘇彧皺起眉心。
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攢了不到一萬的靈石，可從這二人嘴裏說出來，靈石就好像是路邊可以隨便撿到的石頭一樣。
席家雖然不如南宮家，但也算是世家。裴間塵怎麽會平白無故有了那麽多靈石？
“如果它認了主，對旁人而言是不是就不值錢了？”隔著宛若琉璃罩的結界，蘇彧瞧著那塊石頭問道。
引路人正興致勃勃地聽著裴間塵和席玨擡價。
半晌，他才回神。意識到蘇彧說的是「不值錢」後，他有些怔然，卻仍是那副客氣的語氣：“這位公子剛才也說了，願賭服輸。公子不買下，怎麽知道自己有沒有賭贏？”
二人已經將價格擡到了三十五萬，圍觀而來的人也多了起來。
引路人彎著眉眼，擡聲道：“我看這位公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骨骼清奇，絕非俗流。依我看！公子八成就是這塊望月石在尋的主人。”
“尋？”蘇彧垂下目光，偏頭看了一眼克制著殺意的裴間塵。他又看了一眼那枚望月石，評價道：“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硬搶也不是。”
“走了，”他轉身朝裴間塵漫不經心道，“太貴了，我不要了。”
裴間塵和席玨已然對峙到了四十二萬八千六百靈石。此時蘇彧突然說不要，就像是火被抽了薪。
二人的敵意無處可燒，瞬間只剩下一片冷寂的灰燼，誰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可就在蘇彧說到「不要」兩個字的時候，那塊望月石上流過了一抹瑩白的光。
周圍圍上來的人正欲散去，有人低聲道：“我怎麽瞅著，那石頭好像動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
話音方落，望月石劇烈地晃動起來，從絲綢的絨布上跳起，沖上了那層罩著的結界。
結界當即出現了裂痕，但很快就恢覆如初。望月石似乎有些焦躁，如一抔素雪融化成了白光。
冷絕的光令五層的人都側目看了過來。
從那團光裏，它逐漸露出了鋒芒，竟是凝成了一柄如月牙的鉤。
嘩啦一聲，那層無形的罩子碎裂。
白光直朝蘇彧掠去。
不遠處，黑影如風而至，逼近蘇彧身側。
七道禁錮符在空中瞬間張開。裴間塵擡眸，劍鞘一翻，六道符咒在運轉前就化成了齏粉。劍氣還未觸碰到第七道，那道符咒就被席玨的扇面擋了回去。
圍觀的幾人略微後退了兩步，但誰也不肯錯過這樣的好戲。
身著黑衣的玄境守衛眼色微凜，威壓暴起如雪崩，朝著蘇彧一人淩空拍下。
蘇彧指尖捏著一道符咒，壓在劍柄上。
但那道威壓還未觸及到他，立刻又收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彧好像看到那名引路人擡了下左手。
“我什麽也沒做。不信，你可以問他們。”蘇彧上前一步，聳了聳肩，語氣既無辜又無奈，朝周圍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名引路人身上，“還有他。”
方才的情況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沒有任何符咒催動的跡象。尤其是那名引路人就站在望月石的旁邊，甚至比蘇彧還近。
蘇彧說著，伸出了右手。那塊望月石已經化成了一只玉鐲，就錮在他的手腕上。
他神色略帶不滿：“是貴閣的東西自己纏住我在先，怎麽興師問罪的也是你們？好在這塊石頭並不是要傷我，不然……”
席玨收了扇，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彧，眼底的星光如螢火般聚攏，愈發地明亮。
順著蘇彧的話，他朗聲質問：“這四海閣的結界是不是做得也太不結實了？”
站在其餘物品旁邊的客人一聽，都略微躲開了兩步。
那名引路人見狀，示意守衛退下，朝蘇彧拱了拱手：“四海閣閣主海雲升。閣中侍衛多有冒犯，還請幾位莫怪。”
“他是閣主？”周圍議論紛紛。
“聽聞海雲升乃是玄境三品，真是沒想到。他竟然親自看守這五層的物件。”
海雲升朝諸人擺了擺手：“大家想必也都知道，這尋常的望月石最多不過五品。這塊望月石乃是九品，實屬世間罕見。”
說著，他招手示意管事過來，客氣地笑著：“既然它已經認了公子為主，公子何不收下？方才這二位公子願意出多少？我記得好像是四十二萬八……”
翩鴻扇，十八萬。
而本次最貴的靈犀露，五十萬靈石。
“我說過，我不要了。閣主難道是要……”蘇彧截住了海雲升的話，“強買強賣。”
他重重地念了最後四個字。
做生意，講究的是個「誠」字。
蘇彧先說了「不要」再先，這望月石認他為主在後。四海閣若逼他買下，一旦傳出去……
海雲升的眉心已然蹙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他剛才也聽到擡價的這二人，一人是淩蒼首席，一人是瑤池首席。
四海閣雖然高手如雲，對上四仙門之一也就罷了，可對方占了兩個。
九品的望月石當場認主，這樣的事情聞所未聞。
海雲升打量著蘇彧，心知此人絕非泛泛之輩。他猶豫了片刻，改口道：“海某記得公子是嫌貴，那公子願意出多少？”
蘇彧輕飄飄道：“五千靈石。”
*
一走出四海閣的勢力範圍，那張笑面緩緩褪色，最後又變回了“銅板”。
席玨直白地盯著蘇彧看著，搖頭：“蘇師弟這般骨相和眸子，定然極為好看。這易容得實在不高明。”
裴間塵冷嗤了一聲，卻沒有動怒。
若不是因為海雲升當時在場，五千靈石怎麽聽都像是蘇彧在敲竹杠。最後，雙方各退了一步，讓蘇彧以五萬靈石拿走了望月石。
剩下的四萬五千靈石，是裴間塵出的。他看得出來，蘇彧很喜歡那塊石頭。
那也算是他送的吧？
那塊望月石化為了一條如流雲般的發帶，被蘇彧系在發髻上。
蘇彧掂了掂手裏的“銅板”，看向席玨：“席公子為何還跟著我們？”
公子？
裴間塵不經意地又揚了下唇角。
席玨輕搖著扇子，硬往蘇彧的身邊湊過去：“蘇師弟，給個機會互相了解一下……”
“席公子的事情，我已經了解的夠多了。”蘇彧漠聲道。
“那不一樣。這俗話說得好，百聞不如一見……”
蘇彧帶著嫌棄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確實。”
席玨毫不介意，扇子往蘇彧身前攔了一下：“小生八字為丁醜甲辰壬午乙巳，愛好焚香撫琴，讀書品茗，上通天象，下通藥理……”
蘇彧還未推開扇面，一道勁風就將席玨往後逼了兩步。
席玨身影一晃，又站到了蘇彧的另一側：“熟讀五典八索，通曉十二種古文字，古琴和簫都略通一二……”
蘇彧腳步微微一滯，終於正視了他一眼。
席玨心思流轉，忙又道：“不知蘇師弟喜歡聽什麽？「二水」「素光」「河清月落」……”
“好。”
“蘇師弟說什麽？你答應了？”席玨眨了下眼，大喜過望，立刻飛速道，“我這就傳書讓我師尊以瑤池的名義去淩蒼劍閣下聘。南宮師妹，你幫我通知下五大世家，七日之後我們就辦婚……”
冷光劃破半空，幾人身側一聲巨響。一個無人的茶攤轟然之間，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劍尖停在扇面不過半拳的位置。
張揚的風卷得二人衣裾亂飛。席玨從扇面之後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看著劍身上細密的裂痕，笑道：“裴師兄，雖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但這是蘇師弟自己選的。況且……”
他半瞇起眼，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個來回，壓低了聲音：“你們二人根本就不是道侶。”
裴間塵眼神冷得蝕骨，還未作聲。
蘇彧擡指撥開了劍刃。
他看向席玨，極慢地勾起一個清冷的微笑：“我是說可以給你個機會。”
“機會？”席玨笑意不散。
“你們二人比試一場好了。”
“比？”裴間塵皺眉，睨了他一眼。
“你若輸了，要幫我辦一件事。”蘇彧黑眸若星夜，不緊不慢道。
“那我若贏了呢？”席玨收回折扇，挑眉。
他雖然只是半步天境，可手中的扇子確是極品。裴間塵自從長淵碎了之後，用的只是普通的玄鐵劍。
蘇彧往後退開：“那你贏的是他，你問他。”
“贏了再說。”裴間塵收劍回鞘。
“不行——”席玨扇面遮住了裴間塵看向蘇彧的目光，“雖然我是想讓你主動退出，但君子不趁人之危，你若輸了，大家公平競爭，你不準再幹涉我。”
“公平競爭？”裴間塵眼底肅殺之意湧動，冷嗤了一聲，“可以。只是既是比試，死生由命。”
他側過目光，二人的眼神無聲地交鋒著。
席玨將扇面一點點收折了起來，眸中笑意如淡墨般褪去，但依然揚著嘴角：“自然，我這個人向來，願賭服輸。”
空氣滯重地令人喘不上氣，仿佛能聽見短兵相接的沖撞聲。
穆則清吞了口唾沫，小心地拉著南宮堇：“師妹要不我們還是通知下師尊吧……”
裴間塵偏頭看向蘇彧：“若我贏了……”
“兩件事。”蘇彧扣著手指，起了道傳聲咒，“第一，不準傷他。”
裴間塵壓低了眉眼。
蘇彧甚至說的不是「殺」，而是「傷」。
“除非你覺得，被仙門和世家同時追殺也無所謂。”
“第二呢？”
“第二……”蘇彧笑著看了眼席玨，後者不知所以地朝他招了招手。他慢條斯理繼續道：“三招之內，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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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間塵冷然地與席玨對視著，可黑若沈墨的瞳裏什麽都沒有，殺意在血脈裏肆意地沖撞著。隱而不發，連目光都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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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蘇彧就在他身側。他不能給二人引來禍事。
四海閣的一層有一名玄境，五層有兩名。
他們來的時候，經過的那個豆花攤的老板是天境三品。而在四海閣的勢力範圍內，還有七名和那人一樣的天境守衛。
他需要蘇彧盡快破入天境，理由很簡單。
——就是在這樣的場合裏，他怕自己護不住他。
上次在醉仙樓，他和蘇彧雖然本就有傷，但當時不過疏狂一人。
若來的人不止一個呢？
他能重入魔尊，能保住自己，可在那瞬息萬變的時刻，他有多少把握護住只有凡境的蘇彧？
裴間塵竭力克制，聲音被擠得平薄如紙：“既然蘇師弟喜歡，我出二十萬靈石。”
引路人面具之下的眸裏飛掠而過淡笑。
他帶著幾分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轉而問席玨：“這位公子還要加價嗎？”
“自然。”席玨目不斜視，伸出了一根手指頭，“我出二十萬一千。”
“二十一萬。”
蘇彧詫異地傳聲問道：“你怎麽有這麽多靈石？”
裴間塵飛瞥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啪——
席玨合上了折扇，晃了晃那根手指：“二十一萬一千。”
蘇彧皺起眉心。
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攢了不到一萬的靈石，可從這二人嘴裏說出來，靈石就好像是路邊可以隨便撿到的石頭一樣。
席家雖然不如南宮家，但也算是世家。裴間塵怎麽會平白無故有了那麽多靈石？
“如果它認了主，對旁人而言是不是就不值錢了？”隔著宛若琉璃罩的結界，蘇彧瞧著那塊石頭問道。
引路人正興致勃勃地聽著裴間塵和席玨擡價。
半晌，他才回神。意識到蘇彧說的是「不值錢」後，他有些怔然，卻仍是那副客氣的語氣：“這位公子剛才也說了，願賭服輸。公子不買下，怎麽知道自己有沒有賭贏？”
二人已經將價格擡到了三十五萬，圍觀而來的人也多了起來。
引路人彎著眉眼，擡聲道：“我看這位公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骨骼清奇，絕非俗流。依我看！公子八成就是這塊望月石在尋的主人。”
“尋？”蘇彧垂下目光，偏頭看了一眼克制著殺意的裴間塵。他又看了一眼那枚望月石，評價道：“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硬搶也不是。”
“走了，”他轉身朝裴間塵漫不經心道，“太貴了，我不要了。”
裴間塵和席玨已然對峙到了四十二萬八千六百靈石。此時蘇彧突然說不要，就像是火被抽了薪。
二人的敵意無處可燒，瞬間只剩下一片冷寂的灰燼，誰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可就在蘇彧說到「不要」兩個字的時候，那塊望月石上流過了一抹瑩白的光。
周圍圍上來的人正欲散去，有人低聲道：“我怎麽瞅著，那石頭好像動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
話音方落，望月石劇烈地晃動起來，從絲綢的絨布上跳起，沖上了那層罩著的結界。
結界當即出現了裂痕，但很快就恢覆如初。望月石似乎有些焦躁，如一抔素雪融化成了白光。
冷絕的光令五層的人都側目看了過來。
從那團光裏，它逐漸露出了鋒芒，竟是凝成了一柄如月牙的鉤。
嘩啦一聲，那層無形的罩子碎裂。
白光直朝蘇彧掠去。
不遠處，黑影如風而至，逼近蘇彧身側。
七道禁錮符在空中瞬間張開。裴間塵擡眸，劍鞘一翻，六道符咒在運轉前就化成了齏粉。劍氣還未觸碰到第七道，那道符咒就被席玨的扇面擋了回去。
圍觀的幾人略微後退了兩步，但誰也不肯錯過這樣的好戲。
身著黑衣的玄境守衛眼色微凜，威壓暴起如雪崩，朝著蘇彧一人淩空拍下。
蘇彧指尖捏著一道符咒，壓在劍柄上。
但那道威壓還未觸及到他，立刻又收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彧好像看到那名引路人擡了下左手。
“我什麽也沒做。不信，你可以問他們。”蘇彧上前一步，聳了聳肩，語氣既無辜又無奈，朝周圍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名引路人身上，“還有他。”
方才的情況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沒有任何符咒催動的跡象。尤其是那名引路人就站在望月石的旁邊，甚至比蘇彧還近。
蘇彧說著，伸出了右手。那塊望月石已經化成了一只玉鐲，就錮在他的手腕上。
他神色略帶不滿：“是貴閣的東西自己纏住我在先，怎麽興師問罪的也是你們？好在這塊石頭並不是要傷我，不然……”
席玨收了扇，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彧，眼底的星光如螢火般聚攏，愈發地明亮。
順著蘇彧的話，他朗聲質問：“這四海閣的結界是不是做得也太不結實了？”
站在其餘物品旁邊的客人一聽，都略微躲開了兩步。
那名引路人見狀，示意守衛退下，朝蘇彧拱了拱手：“四海閣閣主海雲升。閣中侍衛多有冒犯，還請幾位莫怪。”
“他是閣主？”周圍議論紛紛。
“聽聞海雲升乃是玄境三品，真是沒想到。他竟然親自看守這五層的物件。”
海雲升朝諸人擺了擺手：“大家想必也都知道，這尋常的望月石最多不過五品。這塊望月石乃是九品，實屬世間罕見。”
說著，他招手示意管事過來，客氣地笑著：“既然它已經認了公子為主，公子何不收下？方才這二位公子願意出多少？我記得好像是四十二萬八……”
翩鴻扇，十八萬。
而本次最貴的靈犀露，五十萬靈石。
“我說過，我不要了。閣主難道是要……”蘇彧截住了海雲升的話，“強買強賣。”
他重重地念了最後四個字。
做生意，講究的是個「誠」字。
蘇彧先說了「不要」再先，這望月石認他為主在後。四海閣若逼他買下，一旦傳出去……
海雲升的眉心已然蹙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他剛才也聽到擡價的這二人，一人是淩蒼首席，一人是瑤池首席。
四海閣雖然高手如雲，對上四仙門之一也就罷了，可對方占了兩個。
九品的望月石當場認主，這樣的事情聞所未聞。
海雲升打量著蘇彧，心知此人絕非泛泛之輩。他猶豫了片刻，改口道：“海某記得公子是嫌貴，那公子願意出多少？”
蘇彧輕飄飄道：“五千靈石。”
*
一走出四海閣的勢力範圍，那張笑面緩緩褪色，最後又變回了“銅板”。
席玨直白地盯著蘇彧看著，搖頭：“蘇師弟這般骨相和眸子，定然極為好看。這易容得實在不高明。”
裴間塵冷嗤了一聲，卻沒有動怒。
若不是因為海雲升當時在場，五千靈石怎麽聽都像是蘇彧在敲竹杠。最後，雙方各退了一步，讓蘇彧以五萬靈石拿走了望月石。
剩下的四萬五千靈石，是裴間塵出的。他看得出來，蘇彧很喜歡那塊石頭。
那也算是他送的吧？
那塊望月石化為了一條如流雲般的發帶，被蘇彧系在發髻上。
蘇彧掂了掂手裏的“銅板”，看向席玨：“席公子為何還跟著我們？”
公子？
裴間塵不經意地又揚了下唇角。
席玨輕搖著扇子，硬往蘇彧的身邊湊過去：“蘇師弟，給個機會互相了解一下……”
“席公子的事情，我已經了解的夠多了。”蘇彧漠聲道。
“那不一樣。這俗話說得好，百聞不如一見……”
蘇彧帶著嫌棄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確實。”
席玨毫不介意，扇子往蘇彧身前攔了一下：“小生八字為丁醜甲辰壬午乙巳，愛好焚香撫琴，讀書品茗，上通天象，下通藥理……”
蘇彧還未推開扇面，一道勁風就將席玨往後逼了兩步。
席玨身影一晃，又站到了蘇彧的另一側：“熟讀五典八索，通曉十二種古文字，古琴和簫都略通一二……”
蘇彧腳步微微一滯，終於正視了他一眼。
席玨心思流轉，忙又道：“不知蘇師弟喜歡聽什麽？「二水」「素光」「河清月落」……”
“好。”
“蘇師弟說什麽？你答應了？”席玨眨了下眼，大喜過望，立刻飛速道，“我這就傳書讓我師尊以瑤池的名義去淩蒼劍閣下聘。南宮師妹，你幫我通知下五大世家，七日之後我們就辦婚……”
冷光劃破半空，幾人身側一聲巨響。一個無人的茶攤轟然之間，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劍尖停在扇面不過半拳的位置。
張揚的風卷得二人衣裾亂飛。席玨從扇面之後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看著劍身上細密的裂痕，笑道：“裴師兄，雖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但這是蘇師弟自己選的。況且……”
他半瞇起眼，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個來回，壓低了聲音：“你們二人根本就不是道侶。”
裴間塵眼神冷得蝕骨，還未作聲。
蘇彧擡指撥開了劍刃。
他看向席玨，極慢地勾起一個清冷的微笑：“我是說可以給你個機會。”
“機會？”席玨笑意不散。
“你們二人比試一場好了。”
“比？”裴間塵皺眉，睨了他一眼。
“你若輸了，要幫我辦一件事。”蘇彧黑眸若星夜，不緊不慢道。
“那我若贏了呢？”席玨收回折扇，挑眉。
他雖然只是半步天境，可手中的扇子確是極品。裴間塵自從長淵碎了之後，用的只是普通的玄鐵劍。
蘇彧往後退開：“那你贏的是他，你問他。”
“贏了再說。”裴間塵收劍回鞘。
“不行——”席玨扇面遮住了裴間塵看向蘇彧的目光，“雖然我是想讓你主動退出，但君子不趁人之危，你若輸了，大家公平競爭，你不準再幹涉我。”
“公平競爭？”裴間塵眼底肅殺之意湧動，冷嗤了一聲，“可以。只是既是比試，死生由命。”
他側過目光，二人的眼神無聲地交鋒著。
席玨將扇面一點點收折了起來，眸中笑意如淡墨般褪去，但依然揚著嘴角：“自然，我這個人向來，願賭服輸。”
空氣滯重地令人喘不上氣，仿佛能聽見短兵相接的沖撞聲。
穆則清吞了口唾沫，小心地拉著南宮堇：“師妹要不我們還是通知下師尊吧……”
裴間塵偏頭看向蘇彧：“若我贏了……”
“兩件事。”蘇彧扣著手指，起了道傳聲咒，“第一，不準傷他。”
裴間塵壓低了眉眼。
蘇彧甚至說的不是「殺」，而是「傷」。
“除非你覺得，被仙門和世家同時追殺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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