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3章
梁丘松兩眉深鎖，臉色白得過分，後背上突然之間，驚出了一層冷汗，腳下也微微地一蹌，竟然有些站立不穩！
小狐貍著實吃了一驚，她怎麽也沒想到，總是沈穩有度、嚴厲自持的少爺，竟也會有這麽失態的時候！她恍惚了一瞬，才把這兩種形象，合到他一個人身上。原來，他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小狐貍心裏某個地方忽然一陣柔軟，想也沒想就急匆匆往過去跑。此時此刻，她心裏只有一股沖動，想和少爺並肩而立，一起抵抗風風雨雨。
梁丘松感到有個影子過來了，他也分不清是誰，只漠然地一擺手，制止了。小狐貍領命站住了，但她一雙關切的眸子，始終掛在孤立立撐在那裏的少爺身上，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杜賢雨也驚得非同小可，喉嚨裏突然一陣幹澀，不可置信地望著梁丘。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了。他已然打定了主意，梁丘此生都會是他杜賢雨的好兄弟，這一點，是永不會變的。他是人也好，是妖也罷，又有什麽關系。
眾來客發了一陣懵反應過來之後，像炸開了鍋一樣嗡聲大作，嘈嘈雜雜的，說的絕大多數都是難聽話。
人心如水多易變。
此時，他們看梁丘松的眼神裏，突然就多了一層濃濃的懼色。好像他會猛然張開血盆大嘴，一口就把他們活吞下去似的。石老太爺屠滅的那只九尾靈狐，是妖之尊主。梁丘松既然或許是其後嗣，倘若他振臂一呼，領著一眾妖孽卷土重來，凡人豈不是又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媽呀，要變天了！
萬奎那幾個伏妖舊衛的後人，原還臉紅脖子粗，揪著幾個嚷得最厲害的大聲爭辯，但看到梁丘少爺的反應後，頓時也都糊塗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疑不定地閉了嘴。梁丘少爺怎麽會這麽反常，莫非他心裏已存了些疑影兒？！
油滑的周逢春見整個繡菊園裏，亂成了一鍋粥，大家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梁丘松身上，立刻瞅準時機，帶著楊歸農一起溜了。
這瘟神又一次成功地逃走了！
……
梁丘松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走出楊家的，也不知道小狐貍、杜賢雨兩個，是怎麽極度不安地跟在他身後，護著他高一腳、低一腳的往石家走的。
他滿腹心思，都在想別的事情。
為何我對妖氣，那般敏感，聞過一次之後就忘不掉了，真的是因為天賦異稟？！為何那日，在貝家的鬥妖坑裏，貝錦宜聽不到坑外面的說話聲，我和小狐貍兩個，卻都聽得再清楚不過？！為何那一回，我去降伏長興候府，掙脫了縛妖繩的吊睛虎妖，一身鮮血的回家時，外祖父後怕成那樣，嚴厲指責我不知智取，只會一味逞匹夫之勇？九尾靈狐的血，頗具靈效，外祖父難道是怕我發現了什麽嗎？外祖父說，我家因一只白狐妖家破人亡，難道是假的嗎？！
他有萬千疑問，卻越問越心驚，越問越身陷其中，難以自拔了。
他感覺像走在冰天雪地一樣，寒冷徹骨。
到家了。梁丘松跨進府門，全憑慣性沿著石子小路朝自己的院子走。路上碰到的一幹下人見家主一臉陰沈晦暗，像個喪神失魄的游魂，全不似他往日的神氣，吃驚的同時，心裏頭都咯噔了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了！一個個遠遠地就躬身縮背，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一到自己院子，梁丘松就操弄著破魂圈，對著那株粗壯的石榴樹集中精力，一遍又一遍發狠地游走、擊打，似是要打出滿腔堵脹難舒、綿纏不休的郁氣。
趙嬸兒和幾個小廝嚇壞了，都躲出去了。
其實，他們躲不躲出去都一樣。即使近在咫尺，梁丘松現在也是看不見、聽不見，視有若無了。
只有小狐貍和杜賢雨留在院兒中，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陪著他。
片刻之間，粗粗的石榴樹就脫了一層皮。折枝殘葉鋪了一地。
日頭一寸一寸西斜。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光慢慢暗了。
梁丘松好似不知疲倦似的。他早就已經汗流浹背、氣息粗重，手上動作已遲緩滯澀，卻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仿佛要把自己的思緒占滿，絕不留下喘息和思忖的間隙。
杜賢雨站不住了，默默走了幾步，坐到花廳門前的石階上。憂心地望著好友。
小狐貍的心情也很沈重，但此時，她已平靜了不少，沒有那麽緊繃了。一松弛下來，不知怎麽的，就有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希望少爺真是那九尾靈狐，和姑太太生的。少爺成了我半個同族，我的那個要求，不是就更容易達成了？這個周逢春倒間接做了件好事！”
小狐貍被這個念頭驚到了。
一方面，小狐貍自來了石家，她所有的心思每時每刻都圍繞在，為家人贏得少爺的庇護上。按理說，周逢春將將一暗示少爺是半妖時，她就會竊喜的。她對自己這一回竟這麽遲鈍，直到現在才想到這一層，感到非常意外。另一方面，是驚詫於這個念頭本身。少爺正受著煎熬，她怎麽能站到周逢春那一頭兒？自己果然是一只自私自利的妖，只想到自己，全然不顧少爺的死活。
她非常懊喪。
杜賢雨忽輕聲說道：“去洗個澡吧。”
小狐貍茫然，擡頭看他。
杜賢雨的眼神，在她全身打了個轉。
小狐貍方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一身血汙。因被少爺當槍使，而染的血汙。她心裏微微一寒，悵然地瞥了少爺一眼，懨懨地道：“多謝杜少爺記掛。”
說著，她轉身走過院子東邊一大片雕枯的美人蕉、月月紅，進了月門，準備回偏房。
杜賢雨知情識趣，他瞧著小狐貍的身影，忽然有了個計較，沖著月門那邊吩咐：“小狐貍，前些日子我送了好些酒來，你拿幾壇子出來。還要兩只大碗。”
小狐貍折身又退出了月門，恭敬應了聲是。
隨後，她暗暗想道，那酒應是在我沈睡期間送來的，也不知道放哪兒了。因她尚且想著有關少爺的心事，神思有些恍惚，這當兒豎起尾巴就搖了幾下。等她意識到自己妖法已封，就只能化人化妖的時候，就看見三個酒壇子、兩只大瓷碗，忽然從長廊右邊拐角那裏飛了過來，穩穩落在杜賢雨旁邊。
小狐貍有些愕然。
我的妖法不是廢了嗎？
杜賢雨的眸子亮了亮，起身下了臺階，走到小狐貍跟前，道：“跟我來。”就穿過粉白的月門，徑直往前走。小狐貍不解，忙邁開步子跟了過去。
往左彎過一段墻角，月門和正院被擋住了。
杜賢雨站定。
小狐貍也住了腳步，仰頭看他。
杜賢雨正色道：“你已知道自己整整睡了兩個月吧？”他很少有這麽正兒八經的時候。
小狐貍道：“婢子知道了。”心裏頭卻在自嘲，是呢，我也過了一把睡“美”人的癮。
杜賢雨點了點頭，又道：“你被秦棉棉鞭打之後――”
小狐貍吃驚，赧然道：“您知道這事了？”
杜賢雨解釋道：“那段時日，我瞧梁丘有些不對勁兒。知道他尊口難開，我就去問了鄒平。這才知道，你妖法被廢無法抵禦，挨了鞭打。那時，梁丘正憂心這個呢。”
少爺憂心她？
小狐貍微微張著嘴，有些難以相信。
杜賢雨又續道：“你從天水街街心亭回來了之後，梁丘看你身心俱疲，想讓你好生休養休養，索性就一步到位，命人餵你喝了安神湯。做法雖獨斷了些，但確是為你著想。”
小狐貍想起來了，說道：“我上完藥歇下之後，就迷迷糊糊的，好似看見趙嬸兒到過我房裏，餵我喝過什麽，想來那碗就是了。”
杜賢雨頷首，道：“那兩個月，梁丘重閱古籍，費盡心思尋求化解你身上，殘存琴箭的法子。以崖草子為君，加各色輔藥熬制。也嘗試過加烈酒，我那幾壇子，就是那時候從閑雨棋社送來的。總之，凡是能想到的或許有效果的輔助之物，全試過了。熬成了外敷的、內服的，各式各樣的，陶罐子都燒壞了好幾個。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琴箭漸漸有了化去的跡象。”
小狐貍楞住了，還是難以相信：“少爺他試的，不是青絲退的解藥麽？”
杜賢雨搖頭：“不是的。――可琴箭畢竟淤積得太久了，頑固不化，必須再借強力排出來，才可痊愈。梁丘他原打算自己動手，但他關心則亂，怕掌握不好分寸。手輕了，怕不起作用；手重了他又萬般不忍心。千思萬慮，才派你去楊家赴宴。以朱嬴蜂為引，他料定了楊家的人會動手，往你身上招呼。琴箭受擊化瘀成血，吐出來就好了。”
小狐貍聽呆了，把杜公子已說過的話，又確認了一遍：“少爺讓我赴宴，只是想化去我身上的琴箭？！”她每一個字都在說，怎麽會有人對我這麽好？我不太相信。
杜賢雨嘆道：“你總是以為自己不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梁丘松兩眉深鎖，臉色白得過分，後背上突然之間，驚出了一層冷汗，腳下也微微地一蹌，竟然有些站立不穩！
小狐貍著實吃了一驚，她怎麽也沒想到，總是沈穩有度、嚴厲自持的少爺，竟也會有這麽失態的時候！她恍惚了一瞬，才把這兩種形象，合到他一個人身上。原來，他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小狐貍心裏某個地方忽然一陣柔軟，想也沒想就急匆匆往過去跑。此時此刻，她心裏只有一股沖動，想和少爺並肩而立，一起抵抗風風雨雨。
梁丘松感到有個影子過來了，他也分不清是誰，只漠然地一擺手，制止了。小狐貍領命站住了，但她一雙關切的眸子，始終掛在孤立立撐在那裏的少爺身上，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杜賢雨也驚得非同小可，喉嚨裏突然一陣幹澀，不可置信地望著梁丘。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了。他已然打定了主意，梁丘此生都會是他杜賢雨的好兄弟，這一點，是永不會變的。他是人也好，是妖也罷，又有什麽關系。
眾來客發了一陣懵反應過來之後，像炸開了鍋一樣嗡聲大作，嘈嘈雜雜的，說的絕大多數都是難聽話。
人心如水多易變。
此時，他們看梁丘松的眼神裏，突然就多了一層濃濃的懼色。好像他會猛然張開血盆大嘴，一口就把他們活吞下去似的。石老太爺屠滅的那只九尾靈狐，是妖之尊主。梁丘松既然或許是其後嗣，倘若他振臂一呼，領著一眾妖孽卷土重來，凡人豈不是又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媽呀，要變天了！
萬奎那幾個伏妖舊衛的後人，原還臉紅脖子粗，揪著幾個嚷得最厲害的大聲爭辯，但看到梁丘少爺的反應後，頓時也都糊塗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疑不定地閉了嘴。梁丘少爺怎麽會這麽反常，莫非他心裏已存了些疑影兒？！
油滑的周逢春見整個繡菊園裏，亂成了一鍋粥，大家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梁丘松身上，立刻瞅準時機，帶著楊歸農一起溜了。
這瘟神又一次成功地逃走了！
……
梁丘松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走出楊家的，也不知道小狐貍、杜賢雨兩個，是怎麽極度不安地跟在他身後，護著他高一腳、低一腳的往石家走的。
他滿腹心思，都在想別的事情。
為何我對妖氣，那般敏感，聞過一次之後就忘不掉了，真的是因為天賦異稟？！為何那日，在貝家的鬥妖坑裏，貝錦宜聽不到坑外面的說話聲，我和小狐貍兩個，卻都聽得再清楚不過？！為何那一回，我去降伏長興候府，掙脫了縛妖繩的吊睛虎妖，一身鮮血的回家時，外祖父後怕成那樣，嚴厲指責我不知智取，只會一味逞匹夫之勇？九尾靈狐的血，頗具靈效，外祖父難道是怕我發現了什麽嗎？外祖父說，我家因一只白狐妖家破人亡，難道是假的嗎？！
他有萬千疑問，卻越問越心驚，越問越身陷其中，難以自拔了。
他感覺像走在冰天雪地一樣，寒冷徹骨。
到家了。梁丘松跨進府門，全憑慣性沿著石子小路朝自己的院子走。路上碰到的一幹下人見家主一臉陰沈晦暗，像個喪神失魄的游魂，全不似他往日的神氣，吃驚的同時，心裏頭都咯噔了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了！一個個遠遠地就躬身縮背，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一到自己院子，梁丘松就操弄著破魂圈，對著那株粗壯的石榴樹集中精力，一遍又一遍發狠地游走、擊打，似是要打出滿腔堵脹難舒、綿纏不休的郁氣。
趙嬸兒和幾個小廝嚇壞了，都躲出去了。
其實，他們躲不躲出去都一樣。即使近在咫尺，梁丘松現在也是看不見、聽不見，視有若無了。
只有小狐貍和杜賢雨留在院兒中，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陪著他。
片刻之間，粗粗的石榴樹就脫了一層皮。折枝殘葉鋪了一地。
日頭一寸一寸西斜。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光慢慢暗了。
梁丘松好似不知疲倦似的。他早就已經汗流浹背、氣息粗重，手上動作已遲緩滯澀，卻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仿佛要把自己的思緒占滿，絕不留下喘息和思忖的間隙。
杜賢雨站不住了，默默走了幾步，坐到花廳門前的石階上。憂心地望著好友。
小狐貍的心情也很沈重，但此時，她已平靜了不少，沒有那麽緊繃了。一松弛下來，不知怎麽的，就有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希望少爺真是那九尾靈狐，和姑太太生的。少爺成了我半個同族，我的那個要求，不是就更容易達成了？這個周逢春倒間接做了件好事！”
小狐貍被這個念頭驚到了。
一方面，小狐貍自來了石家，她所有的心思每時每刻都圍繞在，為家人贏得少爺的庇護上。按理說，周逢春將將一暗示少爺是半妖時，她就會竊喜的。她對自己這一回竟這麽遲鈍，直到現在才想到這一層，感到非常意外。另一方面，是驚詫於這個念頭本身。少爺正受著煎熬，她怎麽能站到周逢春那一頭兒？自己果然是一只自私自利的妖，只想到自己，全然不顧少爺的死活。
她非常懊喪。
杜賢雨忽輕聲說道：“去洗個澡吧。”
小狐貍茫然，擡頭看他。
杜賢雨的眼神，在她全身打了個轉。
小狐貍方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一身血汙。因被少爺當槍使，而染的血汙。她心裏微微一寒，悵然地瞥了少爺一眼，懨懨地道：“多謝杜少爺記掛。”
說著，她轉身走過院子東邊一大片雕枯的美人蕉、月月紅，進了月門，準備回偏房。
杜賢雨知情識趣，他瞧著小狐貍的身影，忽然有了個計較，沖著月門那邊吩咐：“小狐貍，前些日子我送了好些酒來，你拿幾壇子出來。還要兩只大碗。”
小狐貍折身又退出了月門，恭敬應了聲是。
隨後，她暗暗想道，那酒應是在我沈睡期間送來的，也不知道放哪兒了。因她尚且想著有關少爺的心事，神思有些恍惚，這當兒豎起尾巴就搖了幾下。等她意識到自己妖法已封，就只能化人化妖的時候，就看見三個酒壇子、兩只大瓷碗，忽然從長廊右邊拐角那裏飛了過來，穩穩落在杜賢雨旁邊。
小狐貍有些愕然。
我的妖法不是廢了嗎？
杜賢雨的眸子亮了亮，起身下了臺階，走到小狐貍跟前，道：“跟我來。”就穿過粉白的月門，徑直往前走。小狐貍不解，忙邁開步子跟了過去。
往左彎過一段墻角，月門和正院被擋住了。
杜賢雨站定。
小狐貍也住了腳步，仰頭看他。
杜賢雨正色道：“你已知道自己整整睡了兩個月吧？”他很少有這麽正兒八經的時候。
小狐貍道：“婢子知道了。”心裏頭卻在自嘲，是呢，我也過了一把睡“美”人的癮。
杜賢雨點了點頭，又道：“你被秦棉棉鞭打之後――”
小狐貍吃驚，赧然道：“您知道這事了？”
杜賢雨解釋道：“那段時日，我瞧梁丘有些不對勁兒。知道他尊口難開，我就去問了鄒平。這才知道，你妖法被廢無法抵禦，挨了鞭打。那時，梁丘正憂心這個呢。”
少爺憂心她？
小狐貍微微張著嘴，有些難以相信。
杜賢雨又續道：“你從天水街街心亭回來了之後，梁丘看你身心俱疲，想讓你好生休養休養，索性就一步到位，命人餵你喝了安神湯。做法雖獨斷了些，但確是為你著想。”
小狐貍想起來了，說道：“我上完藥歇下之後，就迷迷糊糊的，好似看見趙嬸兒到過我房裏，餵我喝過什麽，想來那碗就是了。”
杜賢雨頷首，道：“那兩個月，梁丘重閱古籍，費盡心思尋求化解你身上，殘存琴箭的法子。以崖草子為君，加各色輔藥熬制。也嘗試過加烈酒，我那幾壇子，就是那時候從閑雨棋社送來的。總之，凡是能想到的或許有效果的輔助之物，全試過了。熬成了外敷的、內服的，各式各樣的，陶罐子都燒壞了好幾個。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琴箭漸漸有了化去的跡象。”
小狐貍楞住了，還是難以相信：“少爺他試的，不是青絲退的解藥麽？”
杜賢雨搖頭：“不是的。――可琴箭畢竟淤積得太久了，頑固不化，必須再借強力排出來，才可痊愈。梁丘他原打算自己動手，但他關心則亂，怕掌握不好分寸。手輕了，怕不起作用；手重了他又萬般不忍心。千思萬慮，才派你去楊家赴宴。以朱嬴蜂為引，他料定了楊家的人會動手，往你身上招呼。琴箭受擊化瘀成血，吐出來就好了。”
小狐貍聽呆了，把杜公子已說過的話，又確認了一遍：“少爺讓我赴宴，只是想化去我身上的琴箭？！”她每一個字都在說，怎麽會有人對我這麽好？我不太相信。
杜賢雨嘆道：“你總是以為自己不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