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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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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尊

一百萬年前,神界降世,五十萬年前神界至尊,創立仙界,道界,人界三方勢力鼎立,共同維護天地秩序,每當諦心神壇降下神旨時,三方齊聚諦心神壇,稱作“三界審判”。

仙界以鶴族為尊,棲息第三重天;道界以方壺山為首,居於四海之上;人界以人皇為望,天都由首三郡洛城,南安,慶裏環繞。

三界審判,道尊,人皇,仙尊各有一界審判權,可引動諦心神壇九天玄雷,三界各方百姓持有金羽人意,金羽人意可通神界,神界依照人意降下神旨,可左右審判結果。

觀音廟外,風吹紅豆垂枝,零落成泥,廟宇裏有一男子,藍盈衣裳,色名深竹月,跪坐其間,並手潛心,輕啟薄唇。

“花漫花敗,雲卷雲散,如今三載,願求得一恩典,所想之人平安歸來。”

七月初七,洛城上空天雷陣陣,百姓被恐懼包圍擠成了一團,郡樓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名穿著白衣帶著玄色紗笠的人,手中握著一把劍,劍鋒滴著血。

此人衣裳上沾滿了血色,將一襲純白染成了血紅,一陣風襲來,掀起了此人半邊面紗,他眼中皆是淡薄漠然,腰間的宮鈴此時陰森森地搖曳作響。

在這之前洛城百姓便聽聞南安,慶裏兩郡百姓幾盡被屠殺殆盡,士兵們通知人們撤離卻沒想到此人來地如此之快,眼下士兵護在這些百姓前面,也是抑制不住內心極度的恐慌。

那人展開雙手悠悠地從郡樓上落了下來,一步步逼近,空氣中彌漫著他身上的血腥味,淡淡的味道卻縈繞在眾人身周久久不散,恍若惡鬼般蠶食著眾人所剩不多的清醒,直至身軀裏僅餘下了恐懼。

士兵們互相對視一望,定了定神,紛紛舉著劍向前殺去。

此人將劍一橫,往前沖的士兵瞬間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為首的士兵被此人一把擰住脖子,就在眾百姓面前慢慢被奪走了呼吸。

有的人尖叫顫抖,還有的人見狀拔腿就往後逃竄。

輕笑聲縈繞洛城,略顯陰森涼薄,此人單腿跪地將劍重插在地上。

洛城整座郡池的地面逐漸出現了銀色光暈,這人緩緩站起身來,左手擡起面前出現了一頁光符,翻手一揮此光符幻化成紅色灰燼。

與此同時洛城地界上赫然出現一道印文,愈來愈清晰,百姓皆感到蝕骨之痛,一個一個的人形在極短時間內化成一灘血水,銀色的光暈逐漸暈染成了猩紅色。

宛若一朵鮮紅妖艷的血蓮花,綻開在眾人腳底下。

郡中還有少許幸存的人,看見眼前這一幕嚇得癱軟在地。

這人似是預感到了什麽,長衫一拂宮鈴隱在了腰際,略顯急促地拔起劍從這群嚇破了膽的人面前經過,徑直走到了將軍府,駐足在府門前十幾步的距離處。

左手輕擡一揮,將軍府周圍的微末結界徹底被破,孟霧將軍提著劍瞬間沖了出來,還沒等到劍劈下,孟霧將軍便已口吐鮮血,一命嗚呼在自家府門口。

“父親!”

此人身後傳出一聲嘶喊,他的劍鋒尚在淌血,而面前的孟霧將軍此刻重倒在地。

孟帷當下想也沒想抽出腰間的匕首使出全力朝前一揮,此人有些沒來得及躲避,右腿一促地向後滑去。

卻沒想到被孟帷反手滑裂了他的任左膝,此人飛身到孟帷後方端立地站住,左膝劃開的口子隱約現出了筋骨。

趁此間隙,孟帷急忙過去扶起了孟霧將軍,一手還保持了反握匕首防備的姿勢。

孟霧將軍已經沒了氣息,孟帷眼中的淚湧出來滴落在父親的衣裳上,沈痛地往府裏望了一眼,府裏躺滿了遍地的屍體,血氣縈繞在將軍府久久不散。

此時洛城下起了傾盆大雨,那人在雨中默默地望著將軍府上的牌匾。

孟帷用衣袖擦拭父親臉上的血跡,脫下外袍疊好,放在父親的頭下,站起轉身下了石階撩起衣裳雙腿跪地,對著孟霧將軍磕了三個響頭,最後長伏不起。

這人走到他的身旁,孟帷感到有人為他擋了雨。

擡頭之際,隔著雨與血交纏的霧裏,看見是殺父仇人拿著一把傘站在他的身旁。

他輕笑一聲,眼神空洞地望著孟霧將軍,淚與雨水混跡在了一起。

這人將傘用術法懸在了孟帷上方,沈默了半晌後轉身就要走。

孟帷一把拉住此人的衣袖,“你為何不連我一同殺了?”

此人頓了頓,“孟將軍一生光風霽月,他的死,實非我本意。”

孟帷語氣雖然淡薄,但藏著不易察覺的一絲顫抖。

“今日我雖殺不了你,但終有一日,我會親手了結了你。”

這人一揮將手中劍的血跡清理幹凈,雙手奉上送入孟帷手中,同時也不問自取孟帷手中的匕首,而孟帷從始至終都像個沒有生息的傀儡一般任他擺弄。

“若有那日,悉聽尊便。”

天都有皇帝真龍之氣鎮壓,且有神官庇護,此人竟能直臨天都正上空,雙手合在胸前,地界上的符文印記乍現,三座首郡被屠殺之人的魂魄破土而出,俯首在此人的腳下聽其號令。

百萬怨魂,厲鬼成形,陰森一片,瞬時籠住了天都,百姓們在這一片昏暗中覺出刺骨的寒涼。

百萬鬼形,或許曾經是自己的至親,或許是自己的摯友。

天都以及三座首郡的幸存者乃至道界和第三重天都聽到了一陣令人膽顫且極具威嚴的聲音。

“吾乃鶴尊衛棋,從此刻起,三界將不得安寧。”

衛棋凝神一手揚起,一支支微光幻化成的白羽從百萬厲鬼身上凝結而出,聚在衛棋面前成了一支通體雪白的光羽。

衛棋右手拂過,紗笠下的神色似是有些懷念,但突然又像是下定了主意,向前一揮,這支光羽直直地向下墜落,躍向了某處。

孟帷依然失神地跪在將軍府門前,極度的悲痛吞沒了理智,也染紅了眼眶,嘴角暈出了血跡。

大雨沖不盡他的恨意,洗不凈將軍府滿門的血腥。

突然背後不知被什麽一擊,致使他直直地摔了下去,在消失知覺前只感到蝕骨的冰涼,似乎也有一絲不知名的暖意,甚至好像還聽到了有人喚自己的名字……

天都裏無知的百姓蜷縮成一塊,在衛棋的眼裏就像是一條條可憐蟲。

明明那麽不堪一擊卻又冥頑不靈。

天都京城宮墻樓上的人皇祝燼見狀依舊鎮定,後面的大臣嚇得腿軟,天都城上空出現幾個虛影,個個拿著神器。

“何方妖孽,竟敢現身天都,還不速速伏法!”

衛棋淡然一笑,絲毫不把那幾個神官放在眼裏,倒是凝著人皇的面容許久,似是在記住這個人的容貌,隨後對著祝燼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托帝王之福,本尊今日得見真容,實乃無上的榮幸。”

“日後若是給陛下惹了什麽麻煩,還請陛下勿要見怪。”

眾神官齊揮神器,“大膽妖孽,竟猖狂如斯!”

豈料衛棋無心戀戰,已經先人一步,右手輕輕一揮,帶著身後三郡怨魂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都城上空。

孟帷醒來時是躺在自家床上,剛睜開眼一滴淚便滴落下來,臉上被一方柔軟的絲帕擦拭,映入眼中的是一個素妝又身著素衣的女子。

“孟帷,你醒了。”

“祝綰,我家中……”

孟帷再次閉上了眼,咬緊了嘴唇,直至滲出了血,祝綰急忙用絲帕擦拭。

祝綰握住了孟帷的手,“孟帷,將軍府乃至三座首郡遭此橫禍實屬不幸,而孟霧將軍一生光明磊落,為國為民,他更不應該落得如此下場。”

“但斯人已去,我們該做的就是秉承著他們的遺志,好好地活下去,活得出人頭地,才能不辜負他們的一番心思。”

孟帷似是楞住,低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後緩慢地抽出了手,慢慢坐了起來,眼眸裏是了無生息的平靜。

“祝綰,我父母如今下葬了嗎?”

祝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從前她只覺得孟帷的眼睛尤其清澈單純,如今卻像是失去了光澤般枯死的老根。

“我趕到時恰巧碰上你暈倒在地,現下將軍夫婦已被我妥善安置在了大堂,今日已是最後一日,幸好你趕上了。”

“去送他們,最後一程吧。”

又是一滴血濺落在心口,孟帷起身恭敬地對祝綰行拱手禮,“孟帷,多謝郡主。”

祝綰回禮,隨即帶著孟帷前去靈堂。

三郡幸存的百姓皆跪在靈堂前,看到孟帷之後紛紛讓出一條道。

孟帷拖著石鉛重的雙腿一步一步艱難前行,兩尊牌位立在大堂中央,兩副做工精細的棺材擺在那裏。

孟帷直直地跪了下去,他其實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心中的血宛若暈開了一株紅花,在開口的一瞬碎裂成千片,落入塵灰之中。

“爹,您常常告訴我,運籌帷幄,決勝千裏,這萬世的決勝權謀不在戰場上,而在一方帷帳之中,所以您給我取名為帷。”

孟帷鄭重地三拜叩首,擡頭的目光痛徹而又堅定。

“孟帷今日再此立誓,定要將殺害您老二人的元兇挫骨揚灰,讓他萬劫不覆。”

後面的百姓感念孟將軍平時施粥布糧,一心為民,皆行三拜叩首之禮。

此事傳入了人皇祝燼耳中,孟帷在孟霧將軍夫婦安然入土後即刻便被召宣進宮。

孟帷沐浴時竟發現在自己左邊鎖骨處竟然出現了一瓣羽毛印記,但此刻的他並沒有過多思慮。

祝綰身為安成王之女,府邸在天都也有一處,路上也就陪同孟帷直到天都宮門。

瞬溪之地極其陰暗,不見陽光,妖獸眾多,靈力也很充沛,許是傳聞中此地乃是鬼王棲息地的緣故。

衛棋擇此地盤踞,在屠滅人界首三郡後,率領八方怨魂,重創了第三重天,隨即單挑了道界,又放出了方壺後山禁錮的妖族。

衛棋半跪在地上,修長的手指上不沾一滴血,擡手慢慢取下紗笠。

紗下的面容有些許蒼白憔悴,眼神深邃帶有危險氣息,薄唇勾起一絲弧度,皓齒若隱若現,左膝上的血跡還未幹透。

衛棋端詳著傷口處的深淺,似是並不急著止血,他用指尖輕觸傷口,拿起手搓撚著剛沾的鮮血,認真端詳了片刻後,輕笑出了聲。

他拂袖轉身,腰間掛的雙耳宮鈴與染紅的白衣作配,風吹起他身後未挽成發髻的散發,一眼望去更是有威嚴。

極強的壓迫感令一向狂妄又泯滅人性的妖族此時都伏地不起,只等待著衛棋令下。

“自今日起,爾等再不受仙,道兩界禁錮。”

“本尊要你們盡情禍亂三界,攪得這世間天翻地覆,永無安寧之日。”

“屬下謹遵鶴尊之令,鶴尊萬載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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