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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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怎麽猜到是我的?”嚴則雙手扣下他的睡褲,死命壓著邊角,堂堂面對白千羽豎起來的“耳朵”,不再躲閃,而且他坦然承認,這樣的赤-裸相對的確對視覺嗅覺造成了強烈刺激,禍亂心防。

嚴則再次猶猶豫豫地輕啟唇縫,舔舐味道。

嘗到無上之喜。

先前白千羽還能感知到一絲本能的愉悅,自從知道動嘴的是嚴則,便用強大的意志力按壓住身體的回應。

書房僅隔了臥室幾米,零星的動靜都會驚動莊文亭。

嚴則這是找到了一條快速的取死之道。

“我勸你早點滾,至少還能留下一條爛命。”白千羽說完就發現嚴則的動作已經從淺嘗進化成深嚼,似乎把他當成了一盤肉,即將烹食殆盡。

嚴則把他的不吵不鬧視為一種慫恿,擡起頭,不要臉道:“舍不得我死?”

“舍不得你不早點死。”

“口是心非。”嚴則臉上洋溢著得意,“天時地利人和,我可是占了八樣,誰舍得我死?”

這次伏擊,從計劃伊始就順暢得令他感到祖墳冒煙。

嚴明雙手把莊文亭現在的住址奉上不說,還親口預祝他得勝歸來,仿佛他才是自己的傻哥哥。

嚴則還沒來得及細想嚴明如此大方的“弒親”行為究竟是從何而出,就沖昏頭腦地潛入莊文亭的新居。

月光沖破層障後碎了一地,一切宛若幻夢。

但乍一看那房子的奢靡程度,嚴則的心口還是出現短暫的抽疼——這不是夢。

他的想象力根本無法支持他做出這種豪奢大夢。

之後是鉆心的痛——

白千羽現在的幸福圓滿變成他心裏清掃不凈的墳頭草。

任何一個時間維度他都無法給予白千羽的錦繡人生,早已實現在莊文亭的鐵蹄之下。

二十三厘米的鐵蹄。

也不怕悶死別人。

嚴則脫口:“到底誰長?”

“木棍長,我就要找棍子對吧。”

“那也不能是莊文亭。”

“嚴則,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現在跟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

全然的黑暗裏,星光在白千羽的臉上搖晃,面若芙蓉,驚愕像是初冬的雪轉眼就不見,最後僅剩下鋪滿“我過得很好”的風發意氣。

人與人仿佛又設下與生俱來的屏障,一個落魄離魂,一個凜乎難犯。

白千羽憑什麽就可觸不可及了?

嚴則感到身上一陣奇寒無比,便密密匝匝地貼在白千羽放棄掙紮的身體上。抱鳥的感覺畢竟比不過抱軟玉溫香,久違的相依給心窩註進暖陽,孤獨感退遁無形。

“我他媽跟一只鳥過了一年多,吃飯睡覺都要抱著它,你呢?!今天你這條褲子別想提上去了!”嚴則茫然若失地再次低頭,要啃噬,要吞沒,更要他補上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幹涸。

白千羽冷冷哼一聲:“你出血的地方是胃,對吧?”

這還不算心疼?!嚴則大喜:“嗯!是!”

下一步,白千羽就弓起膝蓋,向嚴則的左肋揚踢過去。

嚴則在一片“嗷嗷嗷鵝”中翻滾哀號,緊抱著千瘡百孔的肚子閃到一邊,疼得擠出幾滴眼淚,“小……白二……我才吐了一斤血。”

白千羽憎厭道:“祝你再來一斤。”他默默提起褲子,“趕緊滾。”

幸好嚴則是個心志堅定的厚臉皮,舔了舔嘴唇,嘗出嘴邊還帶著餘味,用看著池中物的薄醉眼神層層盤剝著白千羽。

“反正我已經知道你是什麽味道,今天的KPI圓滿完成。小白二,我滾也滾不了多遠,煩死你!”嚴則化身為一只千年老賴,不顧及禮節地躺到一側,長手箍緊白千羽的腰,好奇道:“到底怎麽猜到是我的?”

白千羽指了指腰下:“你技術不好,根本不用猜。”

嚴則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每天拿命根子給別人的嘴巴建模是吧!”

“嗯,”白千羽笑看傻子,“你排名墊底,要多找人去磨練磨練。”

“小白二!”嚴則七竅生了煙,“這可是你說的!我嚴則勾一勾手指頭就有大把的人上趕著來送!你知道嗎?他們都說我‘方向缺了南北,帥得有點東西’!”

“對,每場直播幾千人,一條普法的短視頻就能有幾十萬個點讚,我知道你不是吹牛。”

如果笑容有重量,白千羽這次的笑能沈船。

時局會改,命運能變,但因因果果裏,雨落不會上天,覆水也難再收。

那就祝福吧。

“我祝你幸福。”

嚴則深鎖基因深處的傻病為這句話犯了,臉厚無度地說:“你是不是每天都為我的私生活睡不著覺?你敢說心裏沒有我。”

白千羽神情奇妙地看他:“嚴則,我記得你屁股挺好看的,轉過去給我看看。”

嚴則冒了句“你瞧好吧”就背過去趴成一只傻狗。

只聽“梆啷”一聲後那狗就自由落體飛到地上。

“我換個祝福的方式。祝你每次變道都選錯成那條最堵的,每次上庭都遲到,每份合同都夭折;祝你瘦得能跟樹上的猴當親戚,脊椎永遠像蝦線。嚴則,滾蛋。”

嚴則伏在地上,趴著靠近,天上星河旋轉,照亮床上那張粉雕玉琢的臉。

“你心疼我變瘦了。”嚴則歪著頭說。

白千羽只好放棄跟這頭王八交流,對著門外喊道:“文亭!該睡覺了!”

嚴則不甘示弱地回:“那我就當眾跟他比大小!”

這一聲來得氣壯山河,去得也是大卸八塊,莊文亭應聲進門後,嚴則就夾著屁股鉆到了床底下。

好漢不怕壓,反正他現在屬彈簧。

“我還沒見你加班到這麽晚過。”白千羽輕聲曼語地說,眼神柔潤平和。

莊文亭有條不紊地松解襯衣扣子,嘴角洇著些難以言明的心緒。

不多時,他就在肅殺的怔楞裏脫掉衣物,沒有懸掛起來,找了個空處扔掉,面色一凜,“怎麽沒開燈?”

白千羽怕洩露天機,一雙眼水汪汪地看他,“剛才睡著了,補了補精神……”他作惡似的騰挪到床邊,用力著陸,床體頓時下陷,“為你好好準備。”

莊文亭光腳上來,沈肅地膝行到他身邊。

床越來越低矮,留給嚴則的空間也逐漸狹小,他呆滯地看著莊文亭甩落的襯衣走神,頭頂上的嚶嚶嗡嗡聲變成利刃,割出一汪心頭血。

嚴則繃緊神色,伸出胳膊將那襯衣攬到床下。

然後嘎嘣一口,死死咬住一塊布料。

莊文亭的聲音無機到像塊硬石,說:“任淇給你的紙條上寫了什麽?能讓我看看嗎?”

白千羽甕聲:“寫的是你和嚴則‘商業談判’的內容。”

“沒寫他的電話號碼嗎?”莊文亭心裏酸楚,滿頭燒熱,“你說謊的時候聲音裏帶著笑。”

白千羽學著那女孩的聲調:“Papa,我知道錯了,你想打我嗎?”

嚴則嘰裏咕嚕地翻著白眼,不斷調整著對白千羽的認知,心說狗白二這是沾上惡勢力的壞習慣了,要罰!

莊文亭沈穩依舊:“我怕你疼。”

媽的!嚴則啃咬著襯衣,心想終於得到把莊文亭按到土裏的信號了!

人不犯他老婆,他才不使絕招!

他在與何畢的對話框內輸入:[良辰吉日好風景,動手吧兄弟。]

【何畢:歐了】

【何畢:既然有前半句的加密消息,其實不用後半句[狗頭]】

嚴則放下手機,開始讀秒。

頭頂上一開始是用情至深的輾轉亂動,後來嚴則在無聊中總結了下,那就叫一片綠啊。

“不行,今晚先不管那裏,我的不重要。”

嗯,這是怕莊文亭狗鼻子聞出他口水。

忍一忍,退一退,早晚拍死他。

嚴則念了半天車軲轆經,可惜沒能把他們的溫存忽略。

“千羽,我以前給你說過,我不重要,你要先來。”莊文亭說。

去你姥姥的大腿,嚴則往上豬拱一下,以示抗議,莊文亭察覺到異動,屏住呼吸說:“什麽聲音?”

白千羽臉色嬗變,說:“是不是有條地龍……”

莊文亭“噓”了一聲後下了地,剛想到床下一探究竟,白千羽的手機鈴聲就響成一片。

他聽那邊慌亂地說了幾句後道:“等一下,我沒聽得很清楚,能再重覆一遍嗎?”

莊文亭規著冷臉,目視白千羽走到窗前。

是任淇深夜裏的恐懼。

“阿姨給小禾洗完澡,不過才轉身拿吹風機的工夫,小禾就不見了!”

白千羽微微調節呼吸:“報警了沒有?”

“白先生,你回去以後有沒有被莊文亭質問過什麽?”

白千羽並不知其深意,說:“有,但這跟小禾的失蹤有關系嗎?”

“如果他問的是我和你說了什麽悄悄話,有沒有留聯系方式,就有關系。”任淇焦急地團團轉,“報警……是不會管到莊老爺頭上的。”

白千羽回頭看了莊文亭一眼,低聲說:“我不懂你的意思。”

“而且,莊文亭和他的父親都是為了家族利益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會對忤逆自己的人下死手,你和他日夜相處,對他的本性卻連一知半解都算不上,小禾……小禾恐怕會有危險。”任淇喪道:“我這就同意簽合同,請他放了小禾。”

“白先生,我是喜歡你,但我不能失去女兒……”

白千羽滿臉困惑地結束通話。

他回轉過身,看著陌生的莊文亭:“你在書房到底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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