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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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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高三下冊,莫悠愁越發緊張,他難得的為莫家國擔憂了一回。因為那個家夥已經大半年沒回家了。

“十一,夾菜啊。想什麽呢?”樊母夾起肉往莫悠愁碗裏給。

“啊,在想考什麽學校。”

聽到這個樊父就來勁,劈裏啪啦就告訴莫悠愁現在什麽行業吃香。

“老師,鐵飯碗,國家還給交保險。計算機現在也不錯啊,缺這方面人才嘛。金融就不要想了,沒有家底考出來也難。”

“醫生呢?”莫悠愁問。

“醫生也不錯啊,不過那厚厚的書我看著都發怵。”

莫悠愁到不擔心這些,心中也越發堅定考醫生了。大不了以後開個小診所也好嘛,至少能養活自己。

只是......北京的話有點太難了。

“對了,你爸最近都沒回家”

樊父提起這件事,讓莫悠愁也蹙起眉。

“是,不過那對他而言也不算家。”莫悠愁吃了口飯,小聲的補了一句:“對我而言也不算。”

“你成年了買張彩票,萬一中個幾百萬就把斷絕關系書丟他臉上。”樊父半開玩笑的說,想法其實也是這樣。這樣好的兒子,他家裏也不介意多一個。

莫悠愁點頭笑著。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莫悠愁站起身剛想道別就聽見隔壁自己家房門被敲響。

樊父“噓”了一聲,示意莫悠愁別出聲。

“臭小子,你他媽是裝死不開門還是出去鬼混了”

莫悠愁站在那呆若木雞,聽著莫家國叫罵。沒過一會,他又敲響這邊的門。

“姓樊的,我兒子是不是在你們這叫他出來!”

莫悠愁剛有動作,樊父就攔住了他,出聲道:“十.......莫悠愁不在這。”

“放你媽的屁,他不在這能在哪?兔崽子,你不是高三了嗎?別他媽考大學了,直接出去給老子打工。”

樊母沒忍住爆了粗口,“莫家國你他媽腦子有病啊?”

“老子就是有病,現在就靠那小子賺錢給我治病!”

說著他越來越激動,敲門越來越重,甚至動腳踹出了驚天巨響,聲音回蕩在整棟樓裏。

莫悠愁一個箭步上去開了門,剛想與莫家國對峙就被摁倒在地。

他這才看清莫家國的模樣,醜陋無比。牙齒黃黑,眼窩深陷,臉上全是痘,整個人跟皮包骨似的。

莫悠愁瞪大了眼,被驚嚇到了。好像撲倒自己的不是他父親,是一頭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生物。

“錢!拿錢來!”

莫家國扯著莫悠愁的衣領,嘶吼著,像一頭貪婪的野獸。

“不是,你他媽問我要錢?我哪有錢?”

“你小子不是存了很多錢?老子以前就看見你寶貝那個鐵盒子,那裏面肯定有錢。老子告訴你,你得輟學去打工給你爹我治病。”

莫悠愁沒有怒罵,抓住了關鍵處,“病你得什麽病了?”

樊父上前抓住莫家國的胳膊,發現莫家國實在瘦的不像話。

“你吸毒”

“去你媽的!”

莫悠愁凝神,慢慢吐出:“性病”

這一刻,空氣都凝結了一般。莫家國越是沈默,莫悠愁心中就越是肯定。

“拿錢來!”

在莫家國避而不談的同時莫悠愁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把人踢翻,而自己抓緊時間站起來。

“你自己管不住鳥,現在染病了還要我出錢,憑什麽”

莫家國真沒了力氣,虛弱的躺在地上,“就憑你是老子射出來的。”

“那我真倒血黴了,反正我沒錢,你要死別死這,晦氣。”莫悠愁冷笑一聲:“反正也快死了,你去跳樓來的快,還不用受折磨。”

莫家國渾渾噩噩的站起來,精神已經失常了,“呸,老子還真就死這裏了,哈哈哈哈哈。”

說著莫家國已經摸到了廊道的扶手,莫悠愁抱著手看戲,打定了這個貪生怕死,貪婪無厭的家夥不敢。

“莫!”樊父眼見不對勁,想上去抓人。

莫家國已經翻身跳了下去,樓下傳來沈悶的落地聲。

莫悠愁腦子一片空白,身子打顫,牙關也隨著顫抖。

“報警!”樊父臉色蒼白。

樊母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機打報警電話,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在場的三人都沒反應過來。

莫悠愁已經癱軟的跪在了地上,胃裏翻江倒海,幹嘔著。

警笛在夜色中響起,樓中不少人都伸頭看熱鬧。莫悠愁還沒緩過來,樊母一下又一下拍著他的背。

樊父與警察述說著案件詳情,三人去了警局錄口供。

莫悠愁全程都如同癡呆兒一般,根本說不了幾句話。

“十一,回家了。”樊父咽了咽喉,安慰著他:“這不怪你,不用這樣。”

“我,不知道怎麽接受。”莫悠愁嘴唇打顫,“我不去刺激他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跳樓”

樊父心中悲涼一片,怎麽開導莫悠愁自己也不知道。

“十一,走吧,走吧。”樊母勉強的笑了笑,“睡一覺,睡一覺,我們今晚住酒店,不回去了啊,不回去了。”

三人沒回家,去了附近的酒店住。莫悠愁提出想一個人住一間,於是他一晚沒睡,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剛剛莫家國跳下去的場景。

“媽的,我不是應該感到解脫才對嗎?”莫悠愁實在不理解這種心理狀態,理應來說莫家國死,他都不該眨一下眼睛。但,但這死法太荒謬了。

這算間接導致他的死嗎?

好煩,好煩,好煩。

好想見樊振東,能見他就好了。在的話,只需要一個......一個簡單的擁抱就滿足了。

直至天邊露出魚肚白,莫悠愁依舊睜著眼。他熬了整整一晚,摸出手機打了電話給樊振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樊振東一副沒睡醒的狀態,嗓音啞啞的。

“哥,你大早上給我打電話還真難得。”

莫悠愁聽見他的聲音後呼吸急促起來,熱淚從眼中流出,滴落在枕上。他開口發現自己說不了話,哭的大氣都喘不過來。

“哥,你咋不說話,是不是沒睡醒瞎打過來的啊?”

振東......

莫悠愁抓著自己心臟位置的那片胸口,盡全力的喊出“樊振東”。

聲音不像是他自己的,更像是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嘶啞又尖銳。

“哥哥你怎麽了?你在哭嗎?哥?”

莫悠愁翻了個身,看著電話,許久之後才說:“我好想你......”

“哥,你在哪呢?是不是出事了我現在請假回家,哥?”樊振東的狀態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火急火燎,說話都帶著急躁和緊張。

眼淚還沒停止,這一晚上的淚被硬生生憋住,終於在此刻決堤。

“振東......只有你了,哥只有你了。”

“健康......快...樂的長大。”

霞光從天邊灑下,樊振東一時也無話可說,他坐在床上發呆,心被灌了鉛,時間都停止了。

什麽都感受不到。

他說了一句話,讓莫悠愁破涕為笑。

“哥,你別哭,你哭我會心疼。”

“哥,我是你的寶貝。哥也是我的寶貝,我愛你。”

莫悠愁又哭又笑,比起那些住在精神病院裏的人好不到哪去。哭的很難看,笑的也很醜。

莫悠愁頭一回正視起樊振東的長大,不再是那個矮他一頭的孩子。這顆從無垠黑夜中劃過的一顆星星,從天空中發出耀眼的光芒,照耀了整片土地,並且永不熄滅。

“莫家國死了,從我面前跳下去的。就在我們家門口,我們曾經扔紙飛機的地方。”莫悠愁平緩下來,嗓音依舊沙啞。

樊振東越聽越驚心,不為那個男人的死,只是為莫悠愁。

“哥。”

“嗯”

“我養你,我養的起你了。我比賽會有很多獎金,我不保證我會一直贏,但我一定會有贏的時候。”樊振東語氣很重,很認真。

“那....那哥就等你養吧”莫悠愁笑說“哥只能這麽碌碌無為一輩子了,也不會有什麽成就。”

樊振東心說,你不用多偉大,你等我來愛你就好。這話沒說出口,在心思揣摩半天都覺得這句話太越界。簡直不像是兄弟間的對話,更像是情侶間的話語。

腦子中又浮現以往的各種話語,樊振東發現自己對莫悠愁的話都很不對勁。

心開始沒有節拍猛的砰跳。

樊振東十六歲,還分辨不了情感。隱隱約約猜到卻又不敢認同,他哆哆嗦嗦的試探了一句:“哥,我愛你”

“嗯,我愛你。”

莫悠愁已經習以為常了,樊振東卻有些不知足。

莫悠愁讓他去洗漱準備訓練,匆匆結束了這通電話。

掛完電話後樊振東孤寂萬分,看小說上說,人都會得相思病來著。自己這是,中招了嗎?

這一星期莫悠愁都沒有去學校,他不敢回那間屋子,住在樊振東家裏,睡在他們小時候睡的那張小床上。

樊母為莫悠愁有些低迷的狀態焦頭爛額,高三了繼續這樣,影響會很大。

今夜樊父下班回家,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搬家吧。”

“啊?”莫悠愁懷疑自己沒聽清。

“什麽反應?你叔我,現在工作也很穩定,這些年振東也不用多操心他,攢了不少錢。再者,你叔我升職了!”

樊母高興的說:“是啊是啊,去租一間有三個房間的房子也沒問題的。”

“三個房間?”

“我們想把你也帶走。”樊父點頭笑了笑,“不這樣的話,振東一定會傷心的。你不走的話,我們也會。”

“十一,我自認為比起莫家國,我更能勝任父親這一職責。”

莫悠愁盡可能的不去看樊父的面孔,樊家對他的恩,實在無力回報。

十七歲這一年,莫悠愁獲得了新生。他再不是沒人管的野孩子了,可能他自己沒發覺,他從來就不是沒人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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