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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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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不動了

樊振東沒贏,被攔在了四強外。莫悠愁沒什麽安慰人的話,拍著他的背說了句“回家吃飯”。

看著樊振東一動不動,莫悠愁扯著他的臉,“幹嘛?你還要我背啊?”

“哥現在背不動你,你長大啦。”

樊振東小臉窘了窘,伸開雙臂,撒嬌著說:“再背一次嘛。”

“誒呀,你這孩子。”樊母看著樊振東這樣哭笑不得,“讓你爸背啊。”

樊父咳嗽了一下,“會不會有點重,我腰最近不太好。”

無可奈何之下,莫悠愁還是給樊振東背了起來。好家夥,這重量真不是開玩笑的,莫悠愁走的舉步艱難,沒兩下就大喘氣了。

失落的樊振東還貪戀於莫悠愁後背的安心與溫暖,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這算是失而覆得嗎?

“振東啊,哥真背不動你了。”莫悠愁苦笑著說。

樊振東很自覺的跳下來,抓起莫悠愁的手,“哥,時間好慢啊,我什麽時候能長大些。”

莫悠愁沒法給這家夥答案。他的印象中,樊振東簡直是在跳躍式的長大,相隔遙遠的兩人只能隔著很長的時日才能見一面。每一次見面樊振東都會帶給莫悠愁驚喜。

高了些,胖了些,瘦了些,這些都給莫悠愁給了許多期待,期待著樊振東會有些什麽變化。

在兩人牽著手上了車,沈默許久的莫悠愁貼在樊振東耳邊回答了那個問題。

“別長大太快,哥會不認識你的。”

樊振東對上莫悠愁的臉,心裏狂跳不止。

那人的眉很鋒芒,眼卻盡顯溫柔。

樊振東正視了這個問題,那就是莫悠愁真的挺好看。不說出類拔萃,但肯定不會缺姑娘喜歡。

“哪怕以後哥離開我了,也不能忘了我。好嗎?”

向來對莫悠愁有著獨占的那種霸道感情的樊振東,現在帶著請求,他語氣輕柔帶著些不確定。

堅信莫悠愁不會離開的樊振東,在歲月中開始動搖。都說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樊振東開始怕了。

坐在他們身旁的樊父樊母也呆楞住了,該高興樊振東有些長大了的樣子,還是傷心於莫悠愁真的會離別呢?

雛鳥總有飛的一天,莫悠愁也會是最迫不及待的那只鳥。他要飛走,離開那個破樓裏。

“怎麽可能忘呢?”莫悠愁眼神忽暗忽明,“你占據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了,我不會忘記你的,忘了的話我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哥哥。”

一家人久違的聚在一起吃過飯,隔天樊振東就要回隊裏了。這一別又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

坐在車上時,樊振東發現自己的包裏有一封信。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封信和零零散散的錢,加起來該有四百來塊。

樊振東鼻頭一酸,打開了那封信。

莫悠愁的字很好看,蒼勁有力,帶著潦草又秀氣。

——你總嚷嚷著長大,可我每一次見你都感覺你變化挺大。我還沒從那個愛吵鬧著要我買這買那的小家夥中抽離開來,你總是愛笑,總會讓我背。

什麽時候能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我其實都不知道。每當看見你心中都有無限的感慨,那種沒有陪你長大的失落和看見你堅強獨立後的驕傲混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

這裏面是哥能給你的一些零花錢,別委屈自己。

最後的最後,我告訴你,很認真的。

我怎麽敢把你忘記呢?我最親愛的小家夥,我最愛的人。

樊振東讀的時候沒察覺自己淚留滿面,眼淚砸在紙上墨暈染開來。最後他還是沒忍住,不爭氣的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哭就驚動了坐在旁邊的周雨,他起身查看樊振東,溫言道:“怎麽了小胖?”

“我哥他......我哥他自己都沒錢用......還要給我塞錢。”樊振東說話含糊不清,淚流不止,他憋了憋扭頭問周雨:“你說......他是不是笨啊,我明明就有錢的啊。”

那時年紀小,莫悠愁的家庭情況自己都只是迷迷糊糊弄不清楚,他單純的認為莫悠愁只是和他爸關系不好,老吵架。

可現在的樊振東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全都明白了。

媽媽跟別人跑了,爸爸又是個人模狗樣的家夥。

我哥他有多難過啊?回的不是家,是一間只有床的屋子。沒有過母親的關懷,更沒有過父親的擁護。

樊振東越哭越難過,心都要碎了。

他開始更期盼自己的長大,長大到自己無所不能,可以為莫悠愁遮風擋雨。

不想做幼苗了,他想做樹!一顆參天大樹,可以遮風擋雨,可以遮陽靠歇。

然後在樹幹上,刻一行字,就刻——只為莫悠愁。

————————

轉眼間樊振東又長大了一歲,國家隊的天才這個名號早已被他打的叮當響。他驕傲但不露於表,樊振東給人的印象永遠謙卑恭敬,言之有禮。

他不敢忘,這是莫悠愁教他的。

莫悠愁高三學業繁重,他的成績下滑到了班級的中上游。

再怎麽刻苦努力,那些從小在補課班長大的孩子思維永遠比他思維敏捷,腦海的題量也比他寬闊。

有錢真的能辦到很多事情。

而現在莫悠愁手頭緊張,高三後同學都沒怎麽給他代寫。

他開始發愁,自己考上學校後能交上學費嗎?成績不拔尖沒有獎學金,現在去兼職更是癡人說夢。

廣州潮濕悶熱的夏夜裏,莫悠愁坐在桌前,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莫家國最近也少回家了,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兒子高三時期很重要,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回來打擾

想到這莫悠愁自嘲的笑了笑,得,夢呢。

次日清晨天未亮,莫悠愁便起床悠悠的收拾收拾出門上學。

到教室時已經坐了不少人了,大多都是住宿生。莫悠愁當時也想住宿來著,可住宿又是一筆錢,想想還是算了。

“愁哥,老潘留的試卷,你做完了吧?”潘喇叭心思不純的壞笑著。

“嗯,”莫悠愁從包裏扯出卷子遞給他,“別全抄。”

潘喇叭拿過卷子就開始笑,“仗義仗義!”

莫悠愁實在沒心思翻書,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

“愁哥,你想報哪所大學啊?”

“不知道。”

“以後想幹什麽嘛”

“醫生吧?”

莫悠愁的回答讓潘喇叭實在意外,“啊?為什麽啊?”

“聽說錢多。”

又不是那麽意外了。

潘喇叭收住抽動的嘴角,“愁哥,醫生收小紅包可是不行的。”

莫悠愁想了想,白了潘喇叭一眼,“你有病啊?醫生一臺手術聽說能賺不少,誰他媽收小紅包。”

他頓了頓:“不過,家屬強行塞我兜裏,也不算我接吧......”

潘喇叭下巴快掉了,這算什麽?擱這玩過年收親戚紅包那套呢?

“愁哥......你這真是,謀財害命啊......”

“誒,其實錢賺的多不多也無所謂了。能活著就行,活著就挺好。”莫悠愁說了這句很沒追求的話。

“也是,所有夢想都建立於活著之上。”

晚上九點鈴一打,莫悠愁背上書包回家。

天上的月亮很朦朧,雲裏霧裏的。街上的行人匆匆,莫悠愁停駐在人群中,瞇了瞇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是莫家國.......

話說自己長這麽大以來都還不清楚莫家國一天到晚在幹什麽,莫悠愁偷偷摸摸跟著莫家國,走了有二十來分鐘,看見他進了一家按摩店。

.......看著就不正經。

莫悠愁在外面等了三分鐘才走進去,莫家國和外面那群男人寒暄著。

“老莫,你兒子不養天天往這跑,錢多啊?哈哈哈哈。”

“那小子還用我養,等著他以後養老子還差不多,人都是我造出來的,脾氣還挺大。”

“行行行,你先進去吧,我給你便宜點,結束了出來打牌啊。”

莫悠愁蹙著眉,心裏犯惡心。

嫖賭只剩毒,怎麽貪上這麽個爹。

他拖著腿下樓,渾渾噩噩,突然感覺自己能活到至今還真是不容易。

樓道昏暗,這一層聲控燈已經報廢了。莫悠愁在樓梯角撞上一個膘肥體壯的男人,渾身酒氣。

“不好意思。”莫悠愁出聲道歉。

男人打了個酒嗝,惡臭沖天,他打趣著說。

“小小年紀就來這種地方啊?”

莫悠愁被誤會的有些羞恥,結巴的說:“不......不是。”

那男人摟上他的肩,莫悠愁下意識的想捂住鼻子,不去聞他那汗臭和酒臭味混著的味道,感覺胃都翻了翻。

“哥哥帶你去玩好貨色去。”

“不了。”莫悠愁心裏罵娘,這一開口,更臭了。

“還怕生”

莫悠愁費力的甩開他摟著自己的手,下一秒就跑了出去。他一步三四階樓梯,途中還崴了一下,也沒管疼痛。

出了樓又走了五十米,莫悠愁撐著腿氣喘籲籲,扶著馬路邊的欄桿開始吐。

他媽的,這都什麽破事啊。莫悠愁淚花都嘔了出來,心底不停罵著自己為什麽要跟蹤莫家國了。

倒黴玩意。

他瘸著腿走去了公交車站,到家已經十點多了,還得寫作業。

“草!”

————————

“胖兒,吃飯去。”馬龍拍了拍樊振東的肚子,笑道。

“走吧走吧,累死了,再也不想跑步了。”樊振東累的乏力,小腿肌肉僵硬著。

到了食堂樊振東就開始狼吞虎咽,也不怕噎著。他吃撐了癱在椅子上,摸著自己鼓囊的肚皮。

“馬龍哥,你說我長高了些沒。”

馬龍吃飯很斯文,看了樊振東一眼笑了笑,“最近是長了一點。”

“那我是不是快比我哥高了。”樊振東笑嘻嘻的問。

馬龍想起莫悠愁那副瘦弱的樣子,心底覺得應該也快了。那孩子有一米七嗎?剛好吧。

“也快了吧,再過幾年就會了。”

樊振東回到寢室就拿出手機給莫悠愁打電話,現在時間莫悠愁剛好午休。

“餵下訓了”

莫悠愁那邊聲音嘈雜無比,一聽就知道才下課。

“對啊,今天中午吃的豆角炒肉和回鍋肉,哥吃的啥?”

“這還沒吃呢,一下課你就打電話過來了。”莫悠愁聲音帶笑,“你一會記得午睡啊。”

“嗯嗯,好。”樊振東說:“哥,你大學考來北京唄,這樣我們就可以時不時見面了。”

莫悠愁嘴角抽了抽,北京是那麽好考的嗎?

“再看吧,好嗎?”

“好~”

掛了電話莫悠愁嘆氣,最近他時常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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