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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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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婉竹與齊衡玉兩人踩著金澄澄的餘暉下回了廖府,少年夫妻相攜而立,俊秀又姣美的容顏惹得江南百姓朝她們頻頻側目。

“夫君。”婉竹含笑上前替齊衡玉摘掉了落在鬢發上的枯葉,並道:“咱們就這樣回府了?”

如清與周崇然玩了好幾個時辰,婉竹她們與周老太太和周夢生夫婦談天說地到了說無可說的地步,便派了婆子們去喚如清。

誰知如清竟抱著那十二只小白兔沈沈睡了過去,周崇然怕如清著了涼,便還讓人在水榭裏燙了幾個湯婆子。

阮氏得知此事後便與婉竹說:“既如此,便要廖小姐安安心心地睡吧,一會兒等她醒了,我和夫君親自把她送回貴府。”

阮氏將話說的如此客氣,若是婉竹與齊衡玉還要一意孤行地把如清搖醒後帶回家,倒顯得她們十分不信任周家人。

思忖再三後,婉竹便謝過了阮氏的好意,說了些叨擾周家人的客套話,而後便與齊衡玉離開了周府。

“有了如清和如凈後,你便日日圍著她們轉,今日周家夫人既出言要替你照管如清,你也能省力一些。”齊衡玉笑意滿懷地說。

婉竹聽後也覺得他這一番話甚為有理,索性便放空了自己的心緒,被齊衡玉牽著柔荑,兩人如尋常的夫妻般在廖府的內花園裏閑逛散心。

丫鬟婆子們都識趣地沒有跟上前去打擾兩人的獨處,都選擇在涼亭處歇了腳。

夕陽斜下,兩人相攜著走到了一片妍麗的花圃旁,透過黃昏的倦光,齊衡玉擡眸將自己的妻子納入自己的眼底,心緒雖之舒平了不少。

自從有了兒女之後,在倍感幸福的同時也體悟到了何為責任,眼瞧著婉竹為了一雙兒女日日操勞懸心,他心裏說不疼惜是假的。

當初他為了明哲保身,在京城此起彼伏的潮湧中急流勇退,避來了這世外桃源般的江南後,心裏只覺得萬分對不起自己的親人。

齊老太太郁郁而終使得他愈發傷心難過,後經如清的童言稚語開解之後才得以釋然。

“婉婉。”齊衡玉上前一步,摘下了花圃裏最嬌艷欲滴的那一朵,將其折斷後別在了婉竹的鬢發之上,“自有了如凈後,你就甚少打扮了。”

齊衡玉這話本意是在憐惜婉竹為了如清和如凈日夜操勞,以至於不再像從前一樣關愛珍惜著自己。

可婉竹卻是被齊衡玉黏黏膩膩的目光所擾,嗔怪似地問道:“夫君的意思是嫌棄我年老色衰了?”

這話可把齊衡玉唬了一大跳,從前能言善辯的他立時臉色窘出了一道道羞紅的底色,只見他面如冠玉的臉龐上布滿了一層薄汗。

“我不是這個意思,即便你未施脂粉,在我眼裏也是這世上容顏最俏麗的女子,怎麽會年老色衰。”齊衡玉著急忙慌地說道,可說到此處他又覺得自己用詞不當,難道他是要讓婉竹一輩子永葆青春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即便你老了,在我眼裏也和年輕的時候一樣,一樣清麗動人。”齊衡玉又補這樣一句話。

可他說出口之後又覺得這話也十分怪異,聽著只讓人覺得他是個貪戀美色的人,況且生老病死乃屬世間常事,優雅自然地老去乃是天地之道。

所以他便懊惱地蹙著劍眉,再度對婉竹說:“人人都會老去,婉婉會,我也會。但即使你老了,在我眼裏也和年輕的時候一樣。”

一旁的婉竹忍俊不禁地瞧著齊衡玉百口莫辯的窘迫模樣,心裏只覺得萬分好笑,一時便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來。

等齊衡玉聽得婉竹如鶯似啼般的清靈笑聲後,才後知後覺地揚起頭去瞧婉竹,兩人視線相撞之後,齊衡玉便裝作惱怒地上前箍住了婉竹的腰肢,笑著與她說:“你是故意的。”

婉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旁人撓她癢癢。自從齊衡玉發現了她這個弱點之後,就時常在無人的地方加以應用,回回都是婉竹敗下陣來。

今日也是這般。

婉竹作勢要去撥開齊衡玉作亂的手掌,一時沒收住力道,尖細的指甲不慎刮到了齊衡玉的額角,一道血絲緩緩滲了下來。

兩人本是在打鬧玩樂,誰曾想會突然見了血,這可把婉竹嚇了一大跳,慌忙去喚了容碧等人上前。

“快去請大夫。”婉竹滿是擔憂地說道。

匆匆趕來的容碧等人也瞧見了齊衡玉臉上的傷痕,因齊衡玉的肌膚比尋常女子還要再白皙幾分,這道血痕便顯得尤為顯眼。

“奴婢這就去。”容碧應道。

齊衡玉卻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不過是些許小傷而已,一點也不疼,何必興師動眾地去請大夫來?”

婉竹卻道:“哪裏是小傷?爺過兩日不是還要和周家大爺一起去從商?這出門在外最要緊的是您的臉面,傷在了這一處,只怕別人要笑我。”

齊衡玉笑她:“笑你什麽?”

“爺是明知故問。”婉竹嗔怒地剜了他一眼,而後難得強硬地讓丫鬟們去請了大夫來。

大夫趁著夜幕降臨前趕到了廖府,替齊衡玉瞧了臉上的傷痕,當下便笑道:“只是小傷,只是臉上不好用金瘡藥這樣烈性的膏藥,還是用玉容膏為好。”

這時,周夢生與阮氏正好領著睡醒的如清回了廖府,睡眼朦朧的如清覷見了齊衡玉臉上的傷痕,便歪著頭問:“爹爹和誰打架了嗎?”

齊衡玉十分淡定,婉竹卻窘紅著臉不曾答話。周夢生與阮氏都是過來人,當下也忍俊不禁地替婉竹辯解道:“定是你爹爹不小心在何處蹭到了。”

如清了然地點了點頭,每回她在庭院裏面瘋跑,一個不小心就會在身上留下好幾處傷疤,為此娘親不知訓誡了她幾回。

所以她便用一種十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爹爹,只在心裏感嘆道:爹爹這麽調皮,晚上肯定要被娘親好好收拾呢。

“今夜我和唐嬤嬤一起睡。”如清笑眼彎彎地撲到了唐嬤嬤的懷裏,罕見地不嚷嚷著要和爹娘一起睡。

齊衡玉乃是求之不得,婉竹卻一把抱過了女兒,囑咐她夜裏不能太晚睡,也不能纏著唐嬤嬤講故事,要乖乖聽話,如清統統應下。

而後,婉竹便與齊衡玉一起將周夢生和阮氏送出了廖府。

當日夜裏,正屋的燭火許久未熄,候在外頭守夜的容碧和靜雙兩夫妻面面相覷,臉上都是相差無幾的潮.紅。

好半晌,靜雙才從喉嚨口擠出了一句:“大爺和夫人感情真好。”

翌日一早。

如凈被奶娘們抱著來了正屋,婉竹還在熟睡,如清早已起身,她見弟弟在臨窗大炕上坐著,便也脫鞋爬了上去。

如凈咿咿呀呀地朝如清伸手,如清便把他抱進了自己的懷中,學著平日裏娘親哄弟弟的模樣,將他顛來顛去的哄抱。

這可把一旁的容碧等人給嚇壞了,慌忙便從如清手裏抱過了如凈,並道:“娘親一會兒就起來了,小姐看會兒小人書吧。”

如清歪著頭問她:“昨夜娘親是教訓爹爹了嗎?”否則怎麽會現在還沒有起身?娘親可不是個懶惰的人呢。

容碧等人臉上掠過一抹紅暈,楞了半晌後才說道:“是了,小姐真聰明。”

如清得了這句誇讚之後,果然乖巧地坐在炕桌上看起了小人書,等婉竹起身的時候,她已看書看的哈欠連天。

婉竹目露疲憊,可瞧見了臨窗大炕上的一雙兒女後,心中又不免生出了幾分愉悅,“也不知她是像誰,怎得回回一瞧書就要哈欠連天?”

匆匆用過午膳之後,李氏院子裏的朱嬤嬤便趕來了正屋,與婉竹說了會兒話,得了不少賞賜後卻還是不肯離去。

婉竹瞥了眼朱嬤嬤臉上若隱若現的憂愁神色,便問:“嬤嬤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朱嬤嬤面露難色,婉竹會意,便遣退了正屋裏所有伺候的奴婢和下人。

“嬤嬤有話直說就是了。”

朱嬤嬤這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道:“本是不想為了這點小事來叨擾夫人,只是太太的日子也太苦了些,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說著,她便哀哀戚戚地落下淚來。

一提到李氏,婉竹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細問朱嬤嬤:“怎麽了?”

“前幾日老爺瞧上了個瘦馬,本是小事一樁,太太也不是那等善妒的人,只和老爺說給那瘦馬脫了奴籍,而後便設宴將她納進門。可老爺不知為何發了怒,只說太太是面上仁慈、心裏卻包藏禍心,那瘦馬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卻被人拐到巷尾破了相,這麽陰險毒辣的招數,不是太太做的還會是誰?”

婉竹聽得頻頻蹙眉。

朱嬤嬤泣道:“可咱們太太在江南人生地不熟,去哪裏找人收拾那個瘦馬?況且太太早就對老爺冷了心,說句難聽些的話,她哪裏會在意老爺收用了誰、納誰為妾?可老爺卻是不管不顧,昨夜裏還扇了太太兩巴掌,若不是奴婢死死攔著,只怕太太的半條命都要丟了。”

這話一出,婉竹手邊的茶盞也險些拿不穩,胸膛處冒起了層層疊疊的怒火,整個人顯得極為慍怒。

“老爺也太不像話了,怎麽能動手打太太?”

朱嬤嬤聽婉竹的話音如此憤慨,心裏也總算是松了口氣,只是臉上的淚珠愈發洶湧不堪,她道:“太太為了不讓大爺和夫人擔心,勒令著奴婢不許告訴您,可奴婢瞧著太太的日子也太難過了一些,還請夫人和大爺給太太做主。”

下一章是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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