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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和離 “和離還是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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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和離 “和離還是休書?”

婉竹的話音如絲絲縷縷的蛛網一般將杜丹蘿包裹住, 只在頃刻間便拿捏住了她的命脈,讓她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般地望向婉竹。

怎麽可能?

她安插在外院的人手分明親眼瞧見齊衡玉翻身上馬後往京郊的方向行去。

婉竹仍是不停地捂著肚子喊疼,大口大口喘息的模樣像極了一條溺了水的魚兒, 臉頰處慘白的沒了血色。

可她分明已落入這等窘境裏, 那雙清冽如水霧的明眸裏卻仍是掠過了幾分算計成真的歡喜。

杜丹蘿在丫鬟們驚嚇般的嘈雜聲中專註地凝望著婉竹, 不僅覷見了她喊痛背後洋洋得意的喜悅, 更將她眸眼裏的恨意瞧了個清楚。

方才的變故發生在喘息之間,杜丹蘿反應過來的時候,婉竹已攥著她的皓腕重重地摔落於地。

她怎麽可能預料到這個懷有身孕的妾室為了害她會使出這樣玉石俱焚的手段來?

即便有丫鬟們飛身相撲,可婉竹還是不輕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她就不怕肚子裏的孩子掉了嗎?

怔楞之後, 杜丹蘿終於回過了神來, 一雙仿佛淬了毒般的眸子牢牢地攥住婉竹不放,他甚至不惜以最惡毒的語言來詛咒婉竹。

可扶著她的雙菱卻不停的給杜丹蘿使眼色,也在勸告著她稍安勿躁,不要再傻楞楞地落入婉竹的圈套裏。

頃刻間, 前去驚濤苑將李氏請來的蘆秀也趕回了碧桐院。

而她映入眼簾的這一幕也把她嚇得身子忍不住地發顫——縱然她早已知曉婉竹會被杜丹蘿“推倒”在地上,可親眼瞧見這一幕之後, 人是止不住的心驚膽戰。

姨娘肚子裏的孩子只有四個月而已。

蘆秀擔心得眸子裏凝了淚,慌忙小跑著趕到了婉竹的身旁,憂心忡忡的說:“姨娘這是怎麽了?”

話音甫落, 容碧便白著臉說道:“夫人平日裏就愛磋磨我們姨娘, 可今日也實在是做的太過分了些, 我們姨娘這兩日身子本就有些不好, 怎麽能禁得起您這一推?”

婉竹喊疼的聲音越來越嘹亮, 一向清潤如鶯啼般的嗓音裏都染上了幾分尖利, 讓在場的人聽著只覺得心裏憋悶的很兒。

杜丹蘿下意識的想爭辯, 可雙菱卻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袖擺, 只說:“說多錯多,夫人還是等著老太太和太太來主事的好。”

杜丹蘿如今失了杜嬤嬤,身邊也只剩幾個得用的丫鬟,如今局勢緊張,她也知曉若是婉竹肚子裏的孩子真有了什麽不是,連祁老太太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畢竟這是齊衡玉唯一的子嗣。

她握緊了手機的軟帕,忍著心內那一股委屈、酸澀之意,半晌也只是惡狠狠地瞪了婉竹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

一刻鐘之後。

李氏終於姍姍來遲,她一見婉竹躺在地上呼痛的模樣便失了分寸,立時高聲喚道:“好端端的怎麽摔了一跤?”

待走近了一些時候,李氏才瞧清楚了婉竹臉上苦痛不已的神色以及她捂著肚子喊疼的僵硬動作,一顆心仿佛被人踢踹了幾回。

“都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把太醫請來?”李氏又囑咐身後的朱嬤嬤道:“不要讓老太太知曉此事,她這兩日身上不好。”

朱嬤嬤蹙眉應下,眼角的餘光似有似無地落到默立不語的杜丹蘿身上。

“快把你們姨娘擡回院子裏。”李氏也瞪了一眼高高地昂著頭的杜丹蘿,心裏既是嫌惡又是無奈。

她也不知道齊衡玉這一輩子的妻運怎麽如此悲慘,娶進門一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不說,還生了一副這樣歹毒的心腸。

一堆人簇擁著婉竹走進了碧桐院,丫鬟們又是燒水又是取了炭火來,把正屋裏燒的暖融融的後李氏才說:“太醫怎麽還沒來?”

朱嬤嬤見李氏如此憂心急切,便也只能拿話勸慰她道:“太太別急,魯太醫家到我們齊國公府也有半個時辰的路途。姨娘肚子裏的孩子要緊,不如先去把府醫請來。”

這話也算是給李氏提了醒,她立時像尋到了主心骨一般吩咐丫鬟們去把府醫請來,又走到床榻邊安慰婉竹:“你別擔心,太醫們一會兒就來。”

婉竹疼的不知所以,卻還要持著慘白的臉對李氏勉強一笑道:“勞煩太太為妾身懸心,妾身自己的命不要緊,可這肚子裏懷的是世子爺的血脈,斷斷不能有失。”

李氏心中也做此想,她雖最在意的是婉竹肚子裏的孩子,可如今眼睜睜的瞧著婉竹虛弱的仿佛隨時要咽氣的模樣,心裏也生出了幾分憂傷。

“孩子一定能安康康的保下來,你也會好好活著。”李氏如此說道。

婉竹捂著肚子體悟著一波一波向她襲來的痛意,可卻是秉著一口氣怎麽也不願意生悔。

她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整個人因滅頂的痛意而不斷地發寒發虛,可她卻是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訴自己。

再熬一熬,等齊衡玉回府就好了。

富貴險中求,她沒有別的選擇。

終於,府醫趕到了碧桐院,他撩開隱隱綽綽的簾帳,一見婉竹白著臉的慘狀,便回身對李氏說:“姨娘瞧著狀況十分兇險,得立刻施針才是。”

李氏一聽府醫這話便覺得通身膽寒不已,沈吟半響之後,她瞧了一眼床榻上哀哀戚戚的婉竹,下了決定道:“施針吧。”

李氏一聲令下,丫鬟們便上前解開了婉竹的外衫,用薄襖遮住了婉竹不能示人的地方,那府醫也專心致志地開始施針。

足足一刻鐘內,碧桐院的內寢各處都生出了一股詭異的寂靜,丫鬟們心思各異,可大多人都是為了婉竹的狀況而懸心。

終於,等那府醫施完了針之後,短暫的出了一趟府的齊衡玉也趕到了碧桐院,他一聽說婉竹被杜丹蘿推倒在地,便火急火燎的趕進了內寢。

李氏一見齊衡玉陰寒的沒有半分血色的面容,便溫聲安慰他道:“府醫已經在給她施針了,娘這半年給安國寺捐了不知多少香火錢,佛祖必然會保佑你的血脈。”

話音甫落,齊衡玉的眉宇裏卻仍是凝著數不盡的徹骨寒意,襯著他無比沈重的步子,愈發顯得不近人情。

容碧守在婉竹床榻哀哀切切地落淚,一見齊衡玉英武俊朗的身形出現在身後,堆積在心口的驚懼便一股腦兒地冒了出來。

她聲淚俱下地朝著齊衡玉哭訴道:“今日夫人先是要硬闖我們碧桐院,姨娘不堪其擾,便欲走出院子好生勸一勸夫人,誰曾想夫人一時氣惱之下就一把推倒了姨娘。”

聽到此處,齊衡玉沒有生出半分疑心來,他認識的杜丹蘿便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懲治了杜嬤嬤,杜丹蘿氣惱之下來碧桐院撒潑也在情理之外。

齊衡玉早先便預料到了此等狀況,所以他才會讓張大等人寸步不離地充當碧桐院的門神。

誰曾想還是被杜丹蘿抓住了機會。

此刻的齊衡玉既是懊惱又是怒意直直地往心口躥,等到魯太醫趕來了碧桐院,替婉竹整治了一番後,他才凝著眉問:“她怎麽樣了?”

卻是沒有問及婉竹肚子裏的孩子。

李氏卻是一門心思在意著婉竹肚子裏的孩子,只急切地追問著魯太醫道:“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有恙?”

魯太醫仔仔細細地為婉竹診治了一番後便先答了齊衡玉的話,他說:“府上姨娘的狀況本是十分兇險,幸而這位大夫及時施針止血藥,我再給姨娘開副保胎藥,若是今夜能熬過去,這孩子也就保住了。”

齊衡玉倏地松了一口氣,回身對李氏說:“勞煩母親為我照顧婉竹,兒子去去就來。”

李氏一見齊衡玉怒意凜凜的模樣,便猜到了他要去找杜丹蘿算賬,立時便攔住了齊衡玉,哭勸道:“她這事是做的不體面,可你也要念在遼恩公府的面子上,不能把事做絕了。”

齊衡玉冷笑一聲,到底是沒有直接應下李氏的話語,而是戾氣滿滿地說道:“母親放心,兒子自有分寸。”

說著,他便拂袖離開了碧桐院,李氏只能站在原地望著齊衡玉的背影遠行,一時間身後又響起婉竹的痛呼聲,她便只能攏回思緒好生照顧婉竹。

*

松柏院內。

杜丹蘿讓丫鬟們搬出了玫瑰紋的扶手椅,她還換上了一身最繁覆的羅裙,挺直了脊骨端坐在扶手椅裏。

丫鬟們都遙遙地立在廊道上伺候著,空蕩蕩的庭院內只剩下了杜丹蘿一人。

她沈靜的眸光望著松柏院院門的方向,既是在等待,也是在企盼。

企盼著齊衡玉對她有一絲絲的信任,不至於不聽她的解釋就定下她的“死罪”。

寒風凜冽,拂起了杜丹蘿鬢邊的碎發,她仰起頭瞧了瞧一碧如洗的天際,忽而不合時宜的想起她與齊衡玉初遇的那一日。

那次圍獵之中,她在一眾少年兒郎之間如此顯眼、如此意氣風發,便如同夜幕裏最曜目的那顆星一般。

一刻鐘後,她終於等來了齊衡玉。

他俊朗的身形從遠處緩緩朝著杜丹蘿走來,一如既往的英武風發,只是踩著怒意的步伐讓他顯得如此陌生。

杜丹蘿靜靜坐著,等待著齊衡玉走到她的身前。

不等他走近,杜丹蘿便先揚起了那雙徹亮的眸子,不偏不倚的直視著齊衡玉道:“世子爺怒氣沖沖地趕來我的松柏院,可是為了來興師問罪?”

齊衡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杜丹蘿,不明白這心狠手辣的女人眸中為何掠過一抹哀傷。

可這點哀傷澆不滅他心中堆疊到了頂點的怒意。

單單是想一想婉竹慘白著臉,被苦痛折磨的難以喘息的哀切模樣,他便好似能感同身受婉竹的傷心一般。

他恨不得把杜丹蘿給生吞活剝了,也實實在在地厭惡她厭惡到了極點。

所以齊衡玉就以從未有過的專註神色對杜丹蘿說:“和離還是休書,你自己選一個吧。”

作者有話說:

這一次齊衡玉是鐵了心要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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