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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失望 “婉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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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失望 “婉竹失望了。”

而杜丹蘿也好似早已預料到了齊衡玉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也只是怔楞了一瞬,便勉力擠出一抹笑,問齊衡玉:“世子爺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齊衡玉明明白白地忽視著杜丹蘿眸光裏湧動著的哀傷, 將空蕩蕩的松柏院盡收眼底, 眼瞧著在廊角上伺候的丫鬟們也不住地望向他立著的地方, 便嗤笑一聲道:“解釋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信。”

從他知曉杜丹蘿真面目的那一刻起, 便不再對這個人有半分企盼。婉竹勢弱又良善,在杜丹蘿手底下死裏逃生了幾回,卻還是抵不過她層出不疊的手段。

單單是想一想婉竹捂著肚子疼得臉色煞白的景象,齊衡玉便恨不得從未與杜丹蘿有過半分瓜葛。

和離一事早就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如今婉竹一次次地遇上險境, 這根才冒出尖尖角的小芽便以淩雲的姿態沖勃而出。

齊衡玉無比篤定地告訴自己。

和離,是他與杜丹蘿這一地雞毛的婚事最好收場的方式。

至於杜丹蘿戕害婉竹與她肚子裏孩子的這筆債,大可在和離後算個清楚。

他寒著臉立在杜丹蘿身旁,不論杜丹蘿的眸光裏掠過多少分殷切、多少分祈求, 甚至於流露出了那掩在高貴驕傲外面下的軟弱,可齊衡玉卻是連眼風都沒往她身上遞去。

杜丹蘿坐在冷風口受著呼嘯的風吹, 卻不想身前的人說出口的話語讓她愈發的通體生寒,一時間連話也不說不出來,只能楞楞地望著齊衡玉。

這個全然陌生的齊衡玉。

她心潮湧動, 不知怎麽開口去向齊衡玉解釋。

是說她沒有推過婉竹, 還是說她不想與他和離。

無論是哪一種, 都是她杜丹蘿向齊衡玉低頭的證明, 她是這樣高傲的人, 怎麽願意出聲挽留齊衡玉?

可齊衡玉從未像今日這般決絕過, 望過來的眸子裏凝著數也數不盡的薄冷之意, 只是一眼便讓杜丹蘿心裏發酸生疼。

他沒有表現出半分怒意, 也沒有怒目勃勃地質問著她理由,只是這般冷漠、這般心如死活地說要與她和離。

就好似根本不在意她這個人一樣。

這樣的忽視與不在意比滿心滿眼的怒意更讓杜丹蘿心傷。

終於,她從扶手椅裏起了身,終於不必再仰目直視著齊衡玉冰冷的面容,而是像大婚之日一般與他肩並肩地站在一側,彼時兩人眸子裏洋溢著無盡的喜悅,可此刻卻只剩嫌惡。

“齊國公府與遼恩公府利益牽扯甚廣,我與世子爺也是利益中的一環,你我都沒有資格提和離一事。”她如此說著,話音裏染著數不盡的顫抖。

齊衡玉卻輕扯了一下嘴角,只說:“我會處理好,你只要同意和離一事即可。若是你不願意,我便以七出之條休了你。”

他神色真摯,儼然所言非虛。

杜丹蘿也被他堅決的氣勢所嚇,泫著淚不肯落下,硬生生地挺直了脊背直視著齊衡玉,只在心裏思量著她與齊衡玉和離之後的境遇。

滿京城的人都知曉她嫁給齊衡玉三年無所出,如今若是和離,昔日那些嫁的比她差的手帕交們不知在背後如何恥笑她,又有多少人會拿她生養不出子嗣一事來冷嘲熱諷。

只是想一想那些尖酸刻薄的閑話,杜丹蘿便覺得自己的這一顆心碎了個徹底。

她睜開婆娑的淚眼,望向齊衡玉道:“我不會和離的。”

即便只是為了這虛無縹緲的齊國公夫人一位,即便只是為了在京城掙出個貴婦的名聲來,她都不會心甘情願地與齊衡玉和離。

而齊衡玉也早已料到她這樣堅如磐石般的態度,便冷笑著說道:“你知道我的手段,若真要鬧到起休書的那一日,遼恩公府的面子可就保不住了。”

“什麽休書?誰要起休書?”

倏地,一道蒼勁的嗓音從松柏院院門的方向傳來,杜丹蘿率先瞧見了拄著拐杖趕來的齊老太太,高懸起的那顆心也真正地落了地。

齊衡玉回身望見了顫顫巍巍而來的齊老太太,灼灼日光照的她身形愈發彎垂。

曾幾何時,為他遮風擋雨的祖母也漸漸地老了,這齊國公府的門楣也不得不讓齊衡玉來頂上。

他心生酸澀的同時不免又有幾分一意孤行的執拗。

譬如他此刻迫切地想與杜丹蘿和離,連一時一刻都不想再耽擱下去。

齊老太太由嬤嬤們攙扶著走到了齊衡玉和杜丹蘿身前,矍鑠的眸子裏隱現幾分不虞,落到齊衡玉身前後便把語氣放硬了幾分,“衡玉,你如今在玄鷹司前途大好,江南差事一辦只怕是又要升遷,若是此時鬧出了寵妾滅妻、和離一事,你的青雲官途還要不要了?”

說到此時,齊老太太的話音裏都忍不住帶上了幾分顫抖。

杜丹蘿也朝著齊老太太斂衽一禮,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深切的尊敬,不必丫鬟們提點,便已上前攙扶住了齊老太太的胳膊,意欲將她扶進裏屋。

誰知齊衡玉卻冷聲打斷了杜丹蘿對齊老太太的示好,凜冽秋風下,他便:“祖母,你該是知曉的,自杜丹蘿進門之後孫兒便從未與她圓過房,她仍是清白在身的女子,尚可和離再嫁新夫。”

齊衡玉如此輕飄飄地就把杜丹蘿所有的隱秘宣之於口,便好似在一夕之間撕開了她所有遮羞的外衣,將她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丫鬟、婆子、乃至守在院門外的小廝們都把齊衡玉的話清清楚楚地聽進了耳中。

杜丹蘿霎時有口難言,只能窘紅著臉體味著一點點失去顏面的冰冷之感。

在這剎那之間,她只覺得自己喘息的十分艱難,一吐一納間都仿佛凝滯了一般。

齊老太太也訝異地望著齊衡玉,不曾預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只能瞪了一眼齊衡玉道:“你又在說什麽胡話。”

“孫兒沒有說胡話。”齊衡玉非但是神色真摯,還大有要與齊老太太繼續談論此時的態勢。

齊老太太回身瞧了眼松柏院門不斷往裏頭探來的小廝們,橫眉豎目地低喝道:“還不都滾出去?”

小廝們被嚇了一跳,立時連內院的影子都不敢看了。

怒喝完一通後,齊老太太便蹙著眉對齊衡玉說:“方才你娘身後的朱嬤嬤已來向祖母稟告過了,婉姨娘沒事,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丹蘿這回的確是做錯了,該罰。可你卻不該扯到和離一事上。”

說著,齊老太太便朝著齊衡玉走近了一步,拉住他的袖擺,輕聲說道:“衡玉,聽祖母一句話,萬萬不可為了個妾室和正妻離了心,和離一事祖母就當沒有聽進耳中,你,不許再提了。”

說罷,齊老太太便死死地攥到了袖擺下齊衡玉的腕骨上,只用了幾成力,卻是冰的齊衡玉心內一顫。

“祖母。”

他餘下的話還沒說出口。

齊老太太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身後的嬤嬤們忙上前攙扶住了她,並滿臉哀切地對齊衡玉道:“世子爺,老太太這些時日吃不好、睡不好,您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再鬧出什麽事來了,嬤嬤看著心裏真的不好受。”

話音甫落。

齊老太太本就慘白無比的面色愈發顯得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瞬就要暈過去了一般。

齊衡玉明知齊老太太是在故意扮可憐讓他心軟,可瞧著老太太鬢間層出不疊的白發,以及越來越佝僂的身形,到底是忍著把餘下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齊老太太見齊衡玉的神色沒有那麽冷凝,便將語氣放的更軟了一些:“這兩個月就讓丹蘿待在松柏院裏,除了親家夫人壽辰以外不都不許出門。還有婉竹,等她身子再養好些,便讓她身邊的關嬤嬤管些采買的活計,以後一應吃食都從朱鎏堂的賬上走。”

給婉竹身邊的嬤嬤采買的權利,便相當於給了婉竹一道護身符,她身邊的嬤嬤不再只是任人差遣的奴婢,而是能管家理事的管事,地位自然不與從前一樣。

齊衡玉滿心滿腔的怒意便在齊老太太一聲聲如祈求般的哀嘆中淡了下來,理智漸漸回籠,他想起了自己在玄鷹司掙紮著往上爬的過去,也憶起了齊國公府在朝堂上舉步維艱的局勢。

他欲言又止了幾遭,到底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

婉竹醒來的時候,齊衡玉仍寸步不離地陪在他左右。

他說了許多話,大抵是在安慰婉竹要好生地照顧自己和孩子,往後杜丹蘿那兒有人嚴加看守,再不會有能力傷害她。

齊衡玉把這一番話說的無比真摯,璨若曜石的眸子裏掠過幾分歉疚之意,除了這一番安慰的話語外,為了補償婉竹這一回的苦痛,關嬤嬤多了項采買的活計,張嬤嬤也得了庫房的鑰匙。

便是受寵多年的月姨娘也不曾得過這樣的待遇。

若沒有鄧嬤嬤的這一條人命壓在身上,婉竹心裏也許會萬分高興,可如今她掙了命才換來了一次能把杜丹蘿拉下馬的機會,卻只得了一句輕飄飄的“嚴加看守”。

婉竹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何等的失望,那雙清冽如月的眸子緊緊攥著齊衡玉不放,在他臉上瞧見了許多莫名的情緒後,嘆然般說道:“世子爺有您的苦衷,妾身心裏明白。”

還是這麽柔情似水、乖順懂事的話語,甚至於連婉竹臉上揚著的那一抹嫣然的笑意都恰到好處,可齊衡玉就是聽出了一抹顯而易見的失落。

他知曉,婉竹一點都不高興。

齊衡玉沈默良久,只得上前攥住了她的柔荑,告訴她:“等我從江南回來,我會給你個交代。”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狀態不好,所以更的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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