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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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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好老公就是用來當借口的◎

手機響了一下, 顧沈書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是他平平無奇的工作餐,裝在紅黑色的木質飯盒中,普通飯菜看著也高級了許多。

另一張是彩虹。準確來說是地板上的彩虹, 彩虹並不大, 小小一圈, 照片角落還有一只沒來得及撤出畫面的黑色皮鞋。

季晚藍心說老土, 眼眸卻彎了起來。

以前沒見過顧沈書這一面啊。

季晚藍印象中的顧沈書就像是午後書房裏最不起眼也最厚的一本書,書邊泛黃,帶著些沈重樸實的味道,擺在季晚藍面前她都不一定會看一眼, 但季晚藍突然覺得顧沈書這人挺有意思的。

擡頭看著正在專心吃漢堡的小包子, 季晚藍思緒又開始亂飛。

如果顧若瀾沒有從未來穿到現在,她應該早就和顧沈書離婚了吧。

想起點什麽,季晚藍打開手機,點進季冉朋友圈, 沒記錯的話,季冉的結婚紀念日就在這幾天吧。

然而, 季冉朋友圈沒有更新任何動態,最上面的一條動態還是今年情人節。

季冉發了一張合照。

她和秦承言兩人並肩坐在一起,背後是巨大幹凈的落地窗, 窗下燈火璀璨綿延, 季冉沒化妝, 素凈著一張清麗漂亮的臉, 懷裏抱著一大束鮮艷的紅玫瑰, 她偏頭看向自己丈夫, 笑容溫柔, 甜蜜幾乎溢出來, 秦承言目光看著鏡頭,手摟著自己妻子的肩膀,眼中也帶著無限柔情。

季冉不是一個愛分享生活的人,性格也溫婉內斂,但有關秦承言的一切都能在她的朋友圈裏找到。各種稀奇古怪的紀念日——在一起第一天紀念日、生日、情人節、七夕節、結婚紀念日等。

每個紀念日季冉都會固定發一張合照,季晚藍總是看一眼就帶過,她對季冉的感情生活並不關心。

往下滑,找到去年結婚紀念日,5月16號,但今天已經是18號,季冉朋友圈裏一點動靜都沒有,肯定是發生了點什麽。

季晚藍回想了一下自己夢中夢見的情節,發現對季冉這個女主的描述真的十分匱乏,大多數時候視角都集中在她這邊,她只夢見了自己發瘋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悲慘結局。

盯著手機屏幕,想發消息問季冉發生了什麽,但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雖然白伊琳和季耀德之間的悲劇和季冉沒關系,但季晚藍也做不到毫無芥蒂和季冉交談。

更何況,現在的季晚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拿了個假惡毒女配的劇本。

她一沒婚姻矛盾,顧沈書安分守己不惹事;二沒育兒矛盾,顧若瀾穿過來,直接無痛生孩,顧沈書又當爹又當媽;三沒婆媳矛盾,她只需要逢年過節給對方送點禮,甚至還能收到對方送來的禮物。

這哪裏是女配應有的待遇,這簡直是皇帝該有的待遇。

季晚藍最終退出聊天框,將手機扔回包裏。

下午,季晚藍帶著顧若瀾去了兒童室內樂園,讓小包子玩了個盡興,給小包子拍了六百多張照片還覺得不過癮。

回花苑壹號的路上季晚藍接到了樂瑩的電話。

“我這邊的工作結束了,上午回的京市,你和顧沈書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對了,你去看過顧沈書父母沒?”

季晚藍:“……”

她十分心虛地回答:“沒有。”

樂瑩半點不意外,“顧沈書國外的收購案處理的非常好,現在回國了,顧家自然有許多人找上門,你可以和顧沈書商量,去探望一下,還有……季耀德那邊,是不是找過你了。”

季耀德見季晚藍軟硬不吃,又把主意打到了樂瑩這邊,和她聯系了好幾次,樂瑩都四兩撥千斤地推了回去,又給顧沈書、季晚藍小兩口找理由,斷絕了季耀德去找顧沈書的可能性。

季耀德想要從顧沈書那邊獲利,就必須得顧忌季晚藍的想法。

顧若瀾往日都有固定的午睡,今日和季晚藍出來玩,瘋鬧了一整天,累到一上車就開始上下眼皮打架,季晚藍找了條小毯子,把座椅放低,讓小朋友在車上睡覺。

此刻小朋友正睡得安靜,額頭出了點汗,卷發一縷縷的貼著臉蛋,季晚藍抽出紙巾給他擦汗,又輕輕撥開額前那些碎發。

她的聲音有些低,“嗯。”

樂瑩正要勸慰些什麽,又聽到季晚藍說:“不過我罵回去了。”

樂瑩:“……”

那我該表揚你?

父女倆的矛盾就不是一兩天的事。

季耀德娶何素琴時兩人鬧過矛盾,季耀德被何素琴挑撥將季晚藍關進閣樓時鬧過矛盾,季耀德強行讓季晚藍履行婚約時又鬧過矛盾,得知母親白伊琳去世真相時又鬧過矛盾。

季耀德是個偽善且急功近利的商人,他市儈精明,但飽讀詩書,身姿挺拔端正,渾身帶著斯文的書卷氣息,以至於將白伊琳哄騙的昏頭轉向,猶如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和他結婚。

白伊琳父母為了保障自己女兒的利益,又設立了家族信托基金,讓女兒和季耀德簽訂了婚前協議。

但身處在愛情中的白伊琳是不會因為一份輕飄飄的協議就放棄對季耀德的幫助,憑借白小姐的身份給他拉各種投資,又將自己的畫作拍賣,陪季耀德出席各種酒局宴會,讓季耀德在短時間內迅速躋身上流社會,收獲功與名。

季耀德前期的確對白伊琳很好,就連作為旁觀者的樂瑩都挑不出什麽錯處,但再熱烈的感情都隨著時間流逝,白伊琳在察覺不對勁後找上她,那時季晚藍不過才三歲,她就早早立了遺囑。

她勸白伊琳離婚,她溫柔又堅定地搖頭,“瑩瑩,你不知道,季耀德他性格偏執執拗,如果我執意離婚,他說不定會做的更過分。”

她是季耀德的妻子,也是季晚藍的母親,她不想讓年幼的女兒陷入危險的處境。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季晚藍八歲那年,白伊琳車禍去世,意外發生的太突然,連句遺言都沒能留下來。

她只知道白伊琳出事前最後一通電話是和季耀德聯系的。

不巧的是,之前季耀德曾為白伊琳購買過意外險,白伊琳去世,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季耀德。

只是調查下去,卻和季耀德半點關系都沒有。

撞到白伊琳車輛的那位醉酒司機在當了半年植物人後某天突然沒了呼吸特征,被判定死亡,季耀德利用這件事情,還讚助了那位司機的妻子和孩子,美其名曰為早逝的妻子積福。

在白伊琳葬禮上,從不掉眼淚的季晚藍哭得喘不上氣,最後呼吸性堿中毒直接昏過去。

而有關於白伊琳出事前發生的事情,也在上個月掀開真相的帷幕。

季冉是季耀德婚前出軌生下的孩子,白伊琳急於找季耀德對峙這才出了意外。

季晚藍性格其實和白伊琳一點都不像,小時候就極其有個性,你讓她往東,她非要往南,她只堅持自己的想法,但又並非盲目執著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只要她覺得你能說服她,就會乖乖按照你的方式來。

後來季晚藍大學選擇戲劇影視專業並不出乎意料。

白伊琳當初就對舞臺劇表演展現出極大的熱情和喜愛,只是身體不好,像是音樂劇這種需要團隊配合,大張大合的舞蹈動作和吐字清晰的唱詞,都十分消耗體力,白伊琳上過幾節百老匯舞臺劇的課外班,但體力跟不上,差點被送進醫院,沒辦法,只能放棄,轉而拿起畫筆開始畫畫。

白伊琳是個天生的畫家,那些線條在她的畫紙上好像有了生命,哪怕只是簡單的勾勒,人的姿態和神韻就能透過紙張傳達出來。

第一幅作品就讓國內書畫大家宋潛鐘稱讚不已,後來又在白父白母的支持下開了幾次畫展,名聲大噪。

但季晚藍完全沒遺傳到白伊琳畫畫的天分,畫個小雞崽都讓人懷疑是在畫一團爛泥。

白伊琳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季晚藍都沒有回過家,一直同她住在一起,後來是季耀德用白伊琳留下來的畫作威脅,讓季晚藍配合他出演一場父慈子孝的畫面。

季晚藍只能屈就,不情不願回了家,和繼母繼姐住在一起。

和那位繼姐季冉關系的改善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季冉知道季耀德收藏室的密碼,偷偷帶季晚藍溜進去,把屬於白伊琳的畫作拿了出來,然而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被季耀德發現了。

因為季耀德這位奸佞又無恥的商人,打著懷念亡妻的口號,將白伊琳的作品全數高價拍賣出去。

那些畫作,季晚藍一副都沒拿到。至今都是她和季晚藍心頭的一根刺。

“餵?你那邊信號是不是不好?”季晚藍的聲音將樂瑩從回憶中拉出來。

樂瑩回神,溫聲回答:“沒有,我看到你接了《黎明之前》這部劇,公司恰好也參與了投資,我現在開車去接你,待會一起吃晚飯,順便,我想和你聊聊有關顧沈書的事情。”

季晚藍頭皮發麻。

她總覺得這飯局是鴻門宴,更何況小朋友還在她身邊,便委婉拒絕:“算了吧,我還有事呢,改天我把顧沈書拉上,我們一起吃飯再聊!”

樂瑩一笑,不慌不忙:“有事?你《黎明之前》的試鏡和宣傳照都拍完了,最近不是在家裏休息嗎?難不成你晚飯約了顧沈書?我實在想不出你會為了哪個男人拒絕我的邀請。”

雖然季晚藍不說,但樂瑩知道季晚藍對自己的感情,每次出差結束,她都必定要和她約一頓飯。

季晚藍:“……”

她看了眼旁邊熟睡的小包子。

沒想到吧,為了一個才三歲半的小屁孩。

季晚藍深吸一口氣,一臉心如死灰:“沒錯,我今晚和顧沈書約了飯,改天再和你約,你剛出差回來,好好休息。”

好老公就是用來當借口的。

樂瑩無奈笑笑,掛掉電話,坐回辦公椅。

胡桃木辦公桌上擺著一個棕色的相框。

相框內是兩位年輕的女性抱著一位可愛白嫩幼童坐在綠油油草坪上的照片,一位穿著白色長裙,一位穿著棕色西服裙,小女孩站在兩人中間,不過才三歲的年紀,一頭蓬松柔軟的棕黑色卷發,眼睛如星辰一般璀璨明亮,小手搭在旁邊兩位的胳膊上保持平衡,笑得露出一口米粒般的白牙。

旁邊兩人也笑得同樣燦爛開懷。

樂瑩摸了摸照片上那位溫柔長發女性的臉,微不可聞地嘆口氣,輕聲呢喃道:“伊琳,她或許是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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