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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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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是在把我當保姆嗎◎

顧沈書下班回到花苑別墅時季晚藍他們還沒回來。

他將答應買給顧若瀾的繪本放在房間, 又換了身休閑家居裝,下樓走到廚房,提前給傭人和管家放了假。

他怕季晚藍覺得人太多不自在。

幾個雇來打掃的阿姨倒是開心得很, 道了聲謝就收拾東西離開, 管家封叔把手中顧沈書讓他找的幾個秋千圖樣放在客廳茶幾上, 和他說了聲才離開, 這是他測量前院空地面積找出來合適的秋千。

別墅一共兩棟,分為主樓和副樓,吳姨平日裏就住在副樓,因此也沒著急離開, 見顧沈書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多問了句:“顧先生今晚是要自己給季小姐準備晚飯?”

顧沈書垂眉,手上動作沒停,溫聲開口:“嗯,她帶了顧若瀾一天, 應該早就餓了。”

晚上在家裏吃飯,也免得她跑來跑去。

吳姨笑了笑, 幫著把菜拿出來,笑著說了句:“先生對太太真好。”

顧沈書沒說話,他想, 這並不算好, 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季晚藍幾乎是和顧沈書前後腳回到別墅, 天色尚早, 煙藍的暮色搖搖欲墜垂在天邊, 勾著一抹沿山脈蜿蜒起伏的白光。

踏入別墅, 季晚藍明顯感覺不太一樣。

白天太陽光強烈, 季晚藍戴著墨鏡, 頭都不擡直接進別墅,上車後又一直在和顧若瀾聊天,沒註意別墅的變化。

而現在,季晚藍在晚風中悠閑地走進別墅,她沒戴口罩,也沒戴墨鏡,將別墅內每一寸光景都收入眼眸。

別墅內花壇種著月季,深粉、淺粉的花瓣簇擁在一起,將開未開,含苞欲放,藤本類植物沿著墻壁攀爬,垂下一片盎然生機,原先灰撲撲的角落還搭起了深棕色的木架子,蜿蜒纏繞著的是綠色的葡萄藤,進門的小噴泉都被清掃幹凈,此刻正在緩緩往下流著澄澈幹凈的水簾。

季晚藍覺得這棟別墅似乎……活過來了。

腳步放慢了些,眼眸一一掠過別墅前院內的每一處。

踏入別墅門,身後司機跟著走進來抱著熟睡的顧若瀾。

別看顧若瀾才三歲半,但季晚藍總覺得這小屁孩是實心的,抱著可沈,哪天鍛煉舉重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聽到門口的動靜,顧沈書洗了洗手,從廚房島臺繞步走出來,從司機手中接過顧若瀾,道了聲謝。

小包子模糊醒了片刻,聞到顧沈書身上熟悉的香氣,迷迷糊糊喊了聲“爸爸”又安心的趴在顧沈書懷裏繼續睡。

顧沈書看向季晚藍:“今天辛苦你照顧他了,我正在準備晚飯,你吃過了嗎?”

季晚藍挑眉,“你做飯?”

“對,樂瑩姨說你喜歡吃辣的,我準備了水煮肉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顧沈書單手將顧若瀾抱在懷中,給季晚藍遞了一杯早就榨好的橙汁。

“現榨的。”顧沈書補充。

季晚藍接過,思索兩秒,轉頭跟司機說:“你先回去吧,把車停去車庫,鑰匙留下來。”

這就是要留下來吃飯了。

司機應了聲,便推門出去。

季晚藍端著橙汁往沙發方向走,但可能是今日逛街太累的緣故,踩著高跟鞋的腿忽然一軟,水晶杯摔在地板上,伴隨著砰的一聲響,杯子碎了一地,橙汁潑了一地,將那塊漂亮的地毯也給弄臟。

靠。

一句抱歉還沒說出口。

季晚藍被顧沈書輕拉著後退兩步,遠離被打碎的水晶杯。

顧沈書:“沒弄傷腳吧?你先換雙鞋去衛生間擦洗一下,我把他抱去樓上睡覺再來打掃。”

季晚藍扭頭看向顧沈書,沒錯過顧沈書臉上一絲表情,男人眼中沒有半點責怪,只是盯著她的腳,眉宇帶著些不自覺的擔憂。

聽到這句話,季晚藍輕嗯了聲,換了雙軟拖鞋,這才不緊不慢走向洗手間。

顧沈書視線落在季晚藍伶仃白皙的腳踝上,黑色裙擺漾起的一瞬,能看到後腳跟磨破皮,留下的一道淺紅色血痕。

“你不要亂動,我馬上下來。”顧沈書又多叮囑了一句。

將小包子送去房間,脫掉外面的套頭衛衣,裏面只穿一件白色棉質背心和短褲,露出來的胳膊白皙又肉乎乎的。

顧沈書把小朋友放在了客房床上,蓋了條薄毯,顧若瀾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身上臟兮兮的,暫時還是不要睡在主臥比較好。

下樓。

季晚藍正坐在沙發上揉小腿,靠著軟沙發,身姿沒個正行,地上的果汁和玻璃渣還在,顧沈書松口氣。

他找到小藥箱和用於按摩放松肌肉的筋膜槍,將小藥箱放在茶幾上打開,找到碘酒和消毒棉棒,詢問季晚藍:“我來幫你?”

他用的是問句。

季晚藍這才察覺自己腳後跟的傷口,低頭看了兩眼,從他手中拿過碘酒和棉棒,拒絕他的好意,“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

顧沈書沒多說,轉身開始處理地板上的果汁痕跡。

季晚藍腳墊著紙巾踩在沙發上塗碘酒,塗到一半視線不由自主地往顧沈書身上瞟。

男人半蹲在地板上,休閑家居服貼合著緊實的腰線和寬闊的脊背,圓領露出棱角分明的肩頸線條和鎖骨,偶爾轉身能看到幹凈利落的下頜,顧沈書動作不緊不慢,優雅的好似在維也納金色大廳內演奏。

顧沈書先是用廚房專用紙處理那些果汁,吸去地板上那攤果汁後才開始處理碎水晶渣,清掃完畢,將被果汁打濕的地毯卷起來放進一樓洗漱間內,最後才拿著吸塵器在客廳內大範圍清掃。

過程可謂認真謹慎。

季晚藍靠在沙發上用筋膜槍給自己按摩小腿,優哉游哉。對比之下,顧沈書非常像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還是單身帶娃,任勞任怨版。

思緒一時飄遠,季晚藍忽然覺得娶個像顧沈書這樣的老公也蠻不錯的。

灰姑娘顧沈書收拾好地面,季晚藍也略微顯現了點人道主義,簡單給顧沈書描述了一番今日行程。

“我給顧若瀾買了寫適合現在這個季節穿的衣服,估計明天就能到,你記得查收一下,馬上天氣熱起來,他也需要一些薄點的T恤。中午我帶他去吃了麥當勞,他吃了蠻多東西,還喝了一杯大杯珍珠奶茶,下午我帶他去了兒童樂園,拍了很多照片,你想要的話我待會兒發給你。”

季晚藍看向顧沈書,“暫時就是這些,你還有什麽想了解的嗎?”

顧沈書將茶幾上的藥箱合上,聽到這些話,開始還饒有興趣,等季晚藍說完最後一句,他沈默了片刻,擡眸看著季晚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臂,季晚藍能清楚看到顧沈書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眼珠漆黑似墨。

某個瞬間,眉眼和小朋友如出一轍,尤其是微微蹙眉的樣子。

季晚藍快速眨了好幾下眼,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怎麽了?”

“你是把我當保姆嗎?”顧沈書說。

“什麽?”

季晚藍一時沒反應過來,一臉楞怔。

顧沈書蹙眉看著季晚藍,神情中隱隱約約含著點埋怨和訴苦,半晌,他收回目光,抿了抿唇,聲音平靜,“沒什麽。”

季晚藍:……

她能說她很想罵臟話嗎?

他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難不成他能聽到自己在心裏把他當成灰姑娘的事情?

季晚藍臉上神情幾經變化,最後朝著顧沈書的方向齜牙咧嘴了一回。

最恨話說到一半的人。

“那你晚飯就留在這裏吃。”顧沈書看向廚房島臺上準備的食物,轉頭對季晚藍說:“我待會兒去把顧若瀾叫醒,小孩子不能睡太久,否則會頭暈。”

季晚藍瞥顧沈書一眼,不說話,微昂著下巴,眼神冷漠孤傲,藏著點不爽快。

顧沈書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到季晚藍,明明應該生氣的是他吧。

先是做完親子鑒定消失三天,而後突然給小朋友買禮物,釋放和好的信號,接著又帶小朋友出去玩,但臨時才給他打電話,像是才記起他似的,現在又和他公事公辦地講述今日行程,末了還問一句:“你還有什麽想了解的?”

他是公司面試官嗎?!

還他有什麽想要了解的,他有很多想要了解的,但不是這樣的了解。

季晚藍就像是一只永遠翹著尾巴,戴著翡翠珠寶的高貴貓咪,他順著擼毛不行,逆著擼毛不行,只能在季晚藍開心,心甘情願把尾巴交到他手上才能擼的符合她心意。

顧沈書沈凝片刻,又兀自解開心結。

轉身看向季晚藍,開口:“樂瑩姨說你下個月要進組,要吃辣也只能在這兩天,我準備做水煮肉片,羅宋湯,幹鍋蝦還有……清炒西藍花。”

季晚藍:“……”

搞美食的誘惑是吧?

她點點頭,一副既然你竭力挽留那就勉強同意的神情:“行吧。”

季晚藍放下按摩槍,視線裏忽然出現一張秋千的樣式圖紙,紙張一角被壓在紙巾盒下方,末尾還寫著幾組數據,看樣子應該是擺放秋千場地面積。

季晚藍的確希望別墅裏有個秋千,但當時別墅裝修的事情她沒參與,全程是個甩手掌櫃,秉持著不做事不抱怨,季晚藍也沒多提什麽要求。

但此刻看到這張紙,季晚藍心頭忽然冒出了點隱秘的歡喜。

她敢肯定,她喜歡秋千這件事情是小包子告訴顧沈書的。

季晚藍煩悶的心情散了許多,穿著拖鞋走到顧沈書身旁,從櫥櫃裏拿出自己那只深藍色瓷杯接水喝,磨砂的玻璃櫥櫃裏,那只深藍色瓷杯旁邊還有一只酒紅色的瓷杯。

季晚藍拿出來,問顧沈書:“這是顧若瀾的?”

兩只水杯擺在一起,一紅一藍,鴛鴦色。

顧沈書耳根忽然有點燙,那只深藍色水杯是顧若瀾看到非要他買的,說什麽是情侶水杯,顧沈書只能買了。

“不是,他讓我買的。”顧沈書說。

季晚藍挑眉,“眼光不錯嘛。”

她把顧沈書的水杯放回去,用自己的水杯接了點水喝,施施然靠在島臺看顧沈書做飯。

長得好看的人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顧沈書不緊不慢挽起袖口,系好圍裙,雙手修長漂亮,掌心寬厚,將食材擺開用不同功能分類的砧板和菜刀切好放在盤子裏,動作熟練,得心應手。

“你廚藝是自學的嗎?”季晚藍問。

“嗯。”顧沈書說,“之前讀大學住在校外,有時間就會自己給自己做飯。”

清洗食材、準備的過程對他而言十分治愈,另外,做菜也非常講究色彩搭配,找到合適的配菜,吃到食物時也會很滿足,只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吃,再好吃也覺得沒意思,因此,平日裏也只是糊弄。

“為什麽不請阿姨呢?”季晚藍放下水杯,從盤子裏撚起一塊切得工整的紅番茄扔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嘴裏迸濺,漂亮的眉毛都揚了起來。

顧沈書切菜的動作頓了頓,“我一個人住著,沒什麽好請的。”

季晚藍端詳著他的臉,男人神色只有片刻凝滯,很快恢覆如常。

樓上乍然響起小朋友的呼喊聲,聲音微弱,喚了一聲就沒動靜了,顧沈書匆忙放下手上蔬菜,扯了張紙巾擦手往樓上走。

季晚藍瞥見顧沈書動作,頓了下,也聽到了聲音,放下水杯跟著往樓上跑,滿是不解:“怎麽了?”

到了二樓,不用顧沈書說。

顧若瀾正趴在走廊地板上,一陣接一陣地嘔吐,小臉慘白,額頭全是冷汗,地上黏糊糊一灘全是嘔吐物,顧沈書快步上前把小朋友從地上抱起來,帶著小朋友進了盥洗室。

季晚藍慌了一瞬,丟下一句話:“我去倒水。”

轉身下樓,一時沒註意踩空階梯從樓梯上摔下來,右側膝蓋跪在地板上,砰的一聲悶響,疼痛感似刀片閃電般刮過,從膝蓋席卷全身,季晚藍在摔倒的那一刻就蜷縮著滾到一邊,坐在地上緩了五六秒才忍著疼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廚房裏有熱水器,水燒開後會自動保溫在75度左右,季晚藍接了半杯,又倒入冰箱內冷藏的礦泉水降溫,確認溫度合適後才上樓。

上樓的過程中季晚藍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小包子趴在地板上嘔吐的場景。

是不是她中午帶著小包子吃了炸雞和奶茶的緣故,小朋友現在不能吃炸雞嗎?

還是說下午在兒童樂園玩太多項目累著了?

再不然,穿的衣服太少了,睡覺時著涼導致肚子不舒服?

可顧若瀾睡覺時,季晚藍給他蓋了一條毯子啊。

一大堆問題從季晚藍腦海中飛過,季晚藍臉色也愈發慌亂,雖然她是第一次照顧小朋友,但萬一顧沈書把原因怪在她身上怎麽辦。

腦海中思緒愈發混亂。

季晚藍嘆口氣,又平靜下來,端著水杯忍著膝蓋的疼痛往樓上走。

算了,罵就罵,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小朋友帶著顧沈書逛別墅。

小包子:爸爸!這裏有個秋千,這裏有個架子,上面吊著紫色的大葡萄,這裏有好多漂亮的花花,墻上也有花花,這裏有個……

拿著筆和本子,一路認真寫寫畫畫的顧沈書:我記住了,還有嗎?

小包子思考兩秒,豎起小指頭:當然有!爸爸會抱著媽媽坐在秋千上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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