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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西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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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西域行

直到下午之時, 宋也才從混沌中醒來。

剛掀開眼簾,坐直了身子,便見著溫遲遲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郎君用碗粥吧。”

宋也伸出手推拒了溫遲遲端過來的碗, 下了床,徑直進了凈房內,好一會兒才出來,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喝粥。

溫遲遲端詳著宋也的神色,最終還是瞥下了眼睛,宋也將碗裏的粥一飲而盡,將勺子撂進了碗裏, 看著她,“想問什麽?”

溫遲遲搖了搖頭, “沒有旁的想問的,只是院子裏栽的兩棵海棠花開了,郎君要陪我去看看嗎?”

宋也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點頭道:“那便去瞧瞧吧。”

宋也走在前頭, 溫遲遲踩著他的腳印,緊隨其後, 宋也步子邁得大, 走得又快,他走一步, 溫遲遲走兩三步才能勉強跟上, 跟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溫遲遲勾了勾宋也的手指, 宋也步子緩了下來, 回眸看她一眼, 便見著溫遲遲問:“走那麽快腳不會痛嗎, 郎君?”

宋也沒說話,溫遲遲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一把握著宋也的手,淡笑道:“那便走慢些,順道等等我。”

宋也將她溫軟的小手反握在手中,不禁眉目舒展開來,低聲道:“嗯。”

園圃中栽了好幾棵參天的玉蘭樹,與粗壯的海棠樹,玉蘭花期已過,海棠正是開得旺盛的時候。滿樹葳蕤繁花綴滿了枝頭,壓彎了樹枝,白的似雪,紫的似霞,團團簇簇。天色將黑未黑,園圃裏的宮燈早已經亮了起來。

玉蘭樹下擺著兩只梨花黃木椅子,上頭墊了綿軟的墊子,前頭一張小案,置著瓜果糕點。

宋也走了過去,徑直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溫遲遲一會兒給他遞蜜棗,一會兒給他餵栗子糕,便覺得有些好笑。

“你在擔心什麽?”宋也咽下嘴中的橘子,雙手搭在膝上,緩緩擡頭,用一雙黑色的瞳孔沈沈地盯著她。

溫遲遲正細心地將手中橘瓣上的橘絡挑下來,見著宋也這麽問,眼簾掀都沒掀,將橘絡挑了個幹凈,放到宋也面前的青白釉瓷碟前,才看著他,認真地道:“你昨天徹夜未歸,回來時又是滿身酒氣,郎君,你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宋也勾了勾唇角,斜靠在椅子上,任由初夏的習習涼風拂過臉頰,翻動他的衣袂,淡淡笑道:“你教訓的是。”

宋也在外陪溫遲遲吹了一會兒風,將她送回房裏後,進了書房處理公文,沒一會兒,長邊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宋也問:“付家在西北那一批軍火截下來了?”

“是的,已經被那邊的頭兒猛虎攔截了下來,只不過付將軍正與那兒的人盤旋著,”長柏道,“主子,北方的韃子近來又猖獗了起來,在最北的接壤城池開始燒殺搶掠了起來,民生動蕩不已。”

“去年一戰便令他們元氣大傷,今歲雨水充足,正是水草肥美,適宜游牧的檔口,怎會南下侵犯,這並不符合常理。”

長柏所說之事,宋也自然也能想到,他蹙了蹙眉頭,而後淡道:“先不急,付荷濯不是在漠北,讓他去,夠他忙一陣了。”

長柏問:“倘若付家與韃子有什麽,這不正中下懷?”

“敵暗我明,不放長線,怎會釣到大魚?”宋也垂下了眼眸,靜靜思量了一會兒,“給長公主去一封口信,叫她備一隊精壯的騎兵候著。”

“主子您肯幫長公主了?”

“不是幫她,”宋也眼眸冷如寒潭,“只不過我要除掉付家,目前恰好在一條船上罷了。你再告訴她,我的事我自己有主意,便無需她勞心了。”

長柏沈默著看了宋也一眼,便依著宋也的吩咐退了下去。

沒幾日,長柏便帶回了一條消息,猛虎帶隊在沙漠突遇流沙,兼後有突厥追擊埋伏,那一行的人並著截下的軍火都消失得無隱無蹤。

宋也倒沒那麽意外,只點了點頭,而後又不慌不忙地繼續批公文,還未等幾日,宋銘便從杭州匆匆趕了回來。

宋也招待了他,“杭州的事都能穩住?”

“放心吧,阿兄,不久前三路權貴又被你重洗了一遭,還有張廷玉並著新提拔的才幹,不會有旁的事。”

“我要去一趟漠北,叫你回來就是為著此事,中書門下與六部的幾個元老都是長公主的人,我不放心,”宋也道,“我將青松撥給你,你看著,有不妥之處便立即傳信給我。”

宋銘點頭應是,自是不會有異議。

宋也頓了頓道:“我將你四弟廢了,將你的主母殺了,你聽說了?”

“二哥,如今闔該鳴鼓放炮,不行這太得意了,咱們還是喝酒慶祝,”宋銘抿了一口極辣的烈酒,不由地眉目擰到了一起,嗆了好幾口,臉紅道,“嗐,這酒還是喝不得。”

“德行。”宋也輕笑了兩聲。

翌日,宋也感染天花的消息便傳進了朝臣們的耳朵中,繼而便是連著數日的告假,好在朝中尚有元老支撐著朝政,穩著大局,沒有出意外。

宋也用過飯後,就坐在凳子上看著溫遲遲用飯,碗中就巴掌大那麽一團飯,溫遲遲已然吃了大半日了,還不曾吃完,但宋也不著急,慢悠悠地用完了一盞茶,才將她手中的筷子拿了下來,撂到了餐桌上。

“吃不下去了就不勉強了,”宋也掃了一眼溫遲遲,拿帕子幫她擦了擦嘴角,才將她抱在了懷裏,低聲道,“怎麽了,有事可以和我說,你憋在心裏,我又猜不著。”

宋也盯著溫遲遲,目光沈的跟水一般,溫遲遲搖了搖頭,沒回答,反而擡起宋也手指頎長的手,看著他手心的脈絡,過了一會兒才問:“.......郎君,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宋也輕輕哦了一聲,將溫遲遲的手反扣在手掌裏,用力一捏,問:“那你這是舍不舍我了?”

溫遲遲輕輕點了點頭,便聽見宋也道:“也許十天半個月,也許還要更久一些,沒有定數。”

見著溫遲遲低下了頭不吭聲,宋也親了親她的眉心,柔聲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至於嗎。”

“郎君,”溫遲遲看著宋也,誠摯而鄭重地開口,“我能不能......”

“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宋也打斷了溫遲遲,臉上淡淡的,沒什麽情緒,見著溫遲遲臉色不好看,宋也不容置喙的語氣最終還是帶了幾分柔和,“我很快就回來了,你聽話。”

溫遲遲沒再說旁的話,洗漱一番後,見著宋也在床上已然闔上了雙眼,便吹了燈,在床內側安靜地躺下了。

如今已然進入了夏季,天已經漸漸熱了起來,夜風卻很舒適,用晚膳之時溫遲遲特意讓秋香留了一扇窗戶,漆紅的窗牖半開著,夜裏的涼風吹了進來,吹得紗幔翻飛。

耳側是宋也清淺的呼吸聲,溫遲遲看了看盯著頭頂的紗幔,又翻過身看了會兒宋也立挺的側臉,不住地往宋也身上湊了湊,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臉上之時,宋也伸手,一把將溫遲遲圈到了懷中。

宋也勾唇,“眼珠子都快要掉到我臉上了。”

原來沒睡著啊。

溫遲遲沒說話,只腦袋在宋也懷中蹭了蹭。

宋也睜開眼睛,“欠收拾?”

溫遲遲張開雙臂摟著宋也的脖子,頭伏在宋也的肩上,溫聲說了一句。

宋也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溫遲遲頭別在一邊,悶聲道。

“既然沒什麽,那便將你的胳膊拿下去。”

溫遲遲回過頭,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半晌後,溫遲遲將胳膊拿了下去,等了半天,見宋也重又規矩仰躺,闔上了眼睛,溫遲遲心中就像洩氣了一般,搖了搖宋也的胳膊,“郎君......”

宋也沒說話,溫遲遲只好又道:“你去哪兒......不如帶上我。”

“帶上你給我拖後腿?”宋也嗤笑了一聲。

溫遲遲臉一白,楞了一會兒,又聽宋也問:“那你總得說服我,帶上你有什麽好處?”

溫遲遲掰了掰手指頭,“飲食起居我都可以伺候的。”

“嗯,”宋也意味深長地看了溫遲遲一眼,“還有呢?”

“還有什麽啊?”溫遲遲眨了眨眼睛,略顯無辜,耳尖卻有些燒紅。

宋也低笑一聲,手伸進了溫遲遲的小衣裏頭,粗糙的掌心紋路擦過那雪白的綿軟,激的她渾身戰栗。

“這個呢?”宋也看著溫遲遲問。

最終宋也還是點頭同意了帶著溫遲遲一同前往漠北,宋也是在後半夜帶著溫遲遲出發的,此次行程隱秘,二人輕車簡從,只帶了長公主撥的一隊人馬。

風餐露宿,日月兼程將近半個月,才到了西域。

西域少水,日頭又大,宋也帶著溫遲遲在一處較為偏僻的地界落腳,客棧餘下的水也只夠塞塞牙縫,完全夠不上洗澡用的。

宋也蹙了蹙眉,而後帶著溫遲遲上了馬,狂奔了數裏,來到了一處澄澈的湖泊前,宋也搪了一把水,盯著溫遲遲道:“下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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