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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唱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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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唱戲兒

翌日一早, 宋也下朝陪溫遲遲用過早膳後便又有事去了衙門。

去之前拿了一條純白狐裘圍脖系在了溫遲遲細嫩的脖頸間,又擡手將她唇角的糕點屑抹去,“若要去, 晚上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溫遲遲剛提起的唇角又迅速撇了下去, 笑意也凝固住了,她頓了一會兒道:“在上面很累的。”

“不累。”迎著光,宋也可以看清她臉上的細小絨毛,他蹭蹭溫遲遲的鼻尖,耐心地哄她。

溫遲遲:“男子和女子不一樣,郎君你又不明白。”

“我怎麽不明白?”宋也睨著她,“我伺候你的時候還少了?叫你好生躺在那兒的時候也沒見你叫累, 體諒體諒你的郎君。”

“我說了的,”溫遲遲面上染上紅暈之色, 她小聲地嘀咕,“我說了我疼......你,你又從來不肯聽我的。”

宋也想起來了, 不由地失笑, “我不是說了,你叫幾聲二郎我聽聽, 我滿意了饒了你。”

“......我每次想喚你的時候, ”溫遲遲耳尖燒紅,“你都存心使壞, 不讓我發出聲來!”

“我捂你嘴, 不讓你說了?”

“......沒有。”

“記不大清了, ”宋也道, “展開說說?”

溫遲遲推開他, “你明明心裏都清楚, 故意消遣我。”

宋也手上攔著溫遲遲那一截極細的腰身,本能地往下滑,但也只使勁地搡了一下,便停了下來,宋也喉頭滾了滾,捏著兩瓣軟肉,笑道:“那你乖乖在家等我,今日就不去了。”

溫遲遲渾身一機靈。聽著他話中的意思,還是不肯放自己出門,於是便別過臉去,不再看宋也。

宋也喉頭滾了滾,到一旁去凈了手,將白玉蹀躞帶與九梁冠重新佩戴上。

溫遲遲等了一會兒,見著宋也心思都在衣冠儀容上,態度確實沒有半分要松動的意思,不由地喪了氣。

她略微等了一會兒,還是來到了宋也面前,在他勾腰帶的時候,順道搭了把手。

宋也擡眼瞧了她一眼,手一摁,將剛系上的全拆了,將蹀躞帶交到了溫遲遲手上。

溫遲遲額汗不止,不夠嫻熟,但仍磕磕絆絆地系上了。

她目光停留在他勁瘦有力的腰身上,柔聲道:“郎君,我與二姑娘都說好了。”

宋也趕回來同她用飯,又與她插科打諢了好一會兒,確實耽擱了時間,此時著急回去處理事情,便也沒有再為難她。他拿了件大氅披在溫遲遲身上,連哄帶嚇道:“若凍著了,別說出府,今歲踏出這間屋子都莫要再想。”

溫遲遲高興地點了點頭,眼睛瞬間變得透亮,她喚他:“郎君。”

宋也看向她,“嗯?”

剛低下頭,面頰上便傳來了柔軟溫熱的觸感,帶著香甜氣縈繞在他鼻尖。

溫遲遲只踮腳,仰著頭,蜻蜓點水般在他面上啄了一口,而後便落荒而逃。

宋也身子僵住,頓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嫌棄地將她親過的地方擦了擦,這才極其不自然地往院子外頭去。

宋也離開後,溫遲遲重又坐到了桌前,端起置在桌上只用過一半的雞絲湯面開始吃。

秋香進門時,恰好見著溫遲遲坐在桌前,前頭放著已然一空的湯碗。

秋香收拾碗筷,不由地瞥了溫遲遲好幾眼,始終覺得怪怪的,再瞧過去時,只見溫姨娘平靜的臉上又掛上了恬靜溫和的笑,仿佛她將才在溫姨娘面上瞧見的冷冰冰的神情只是錯覺而已。

溫遲遲問秋香:“自我醒來後,這些天了,跟在我身邊伺候的,除卻你之外,便都是眼生的,旁的人呢?”

秋香楞了一會兒道:“晴雨......奴婢聽府裏碎嘴的婆子說她被三夫人從跨院捉到了四公子房裏,貼身伺候著癱瘓的四公子。至於晴雪,姨娘,那日的那碗的藥就是她送到您手上的,出事後青松大哥便將她抓了起來,想來主子回來後也不可能輕饒她。”

溫遲遲嘆了一口氣,而後問:“郎君不曾將她發落出去嗎?”

“好像沒有,我問過青松大哥,他也沒明確同我說,只隱晦地提了一嘴,說她如今瘋瘋癲癲的。”

見著溫遲遲面上落寞的神色,秋香寬慰她道:“姨娘您,您莫要難過,壞人都會有自己的因果報應。我娘就常說,狗都養不生的,更何況人呢?公子待您那般好,您將來定然還會有許多小公子小娘子的。”

溫遲遲沒有反駁秋香,反而點點頭,臉上揚起了一抹笑,“你說的對,秋香,那些傷害過我的人會遭到報應的,而我確實也不應該為他們難過,說的很有道理。”

“嗯!”秋香點了點頭,單純地笑道,“姨娘不難過便好。”

“今日我與二姑娘約好去樓裏聽戲,你去二姑娘院子裏瞧瞧她是否收拾停當了。”過了會兒,溫遲遲道。

“好。”秋香將收好的碗筷遞給了底下的小丫鬟,即刻往院子外跑。

秋香離開後,溫遲遲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宋也疑心重,他既然從揚州活著回來,便定然會徹查揚州之事。

宋也那日寄給她的那封說捉兔子的信,有句話是這麽說的:

【聽說南方的兔子天氣冷時會在夜裏出洞覓食,過幾日我上山辦事,順道給你捉一只回來。】

有兩個點很關鍵,一是晚上,一是山上。

付家找她也確實為了獲悉宋也的行蹤,而宋也即便來信也只寥寥數字,即便她適時地試了一些小性子,宋也也只是信中說的話多了一些,但大多是無關緊要之言,並不會將公事告訴她。

數日來,也只有這句話有用一些,於是消息她便透露了出去。

但付家沒得手。

她從昏睡中醒來,見著宋也時著實嚇了一跳,而後惶惶討好了他幾日。

她裝作擔憂的樣子,又略帶憤恨地問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會下這種黑手?”

宋也只是譏諷地道:“還能有誰,能使這樣不光彩手段也只有姓付的。”

說罷,便探究地打量著她。

溫遲遲不知道他眼裏的嘲弄是因為懷疑起她,還是只是因為說到了付家,被他打量得毛骨悚然,說不慌張是假的,但好在她穩住了,宋也也沒再懷疑過她。

那麽唯一的漏洞便在晴雪那兒,她知道那碗藥究竟是什麽,但還是喝了下去。

倘若晴雪將此事說給了宋也聽,那她只要抵死不承認便可以了。

畢竟,有誰能想到她這樣一個溫和的人,能殘忍地殺死自己的孩子呢,何況宋也還未曾懷疑這情蠱是否當真種下去過,她只需裝作對他也癡情耿耿,忠貞不二便好。

而一個犯了大罪的人,說出來一些匪夷所思的話,企圖來減輕自己的罪,那絲毫不值奇怪。晴雪手腳不幹凈在先,而後所說之話也自然沒什麽人會信她。

話雖如此,晴雪也確實是個變數,倘若當真將此事告訴宋也,宋也便會起對她疑心。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有生根發芽的那一天。

但她不能直截了當地問宋也,畢竟是她做了虧心事,也是她從中作梗,將宋也同杜家、王家的關系弄僵,她只能旁敲側擊,跟秋香表現了幾次對晴雨晴雪的掛念與擔憂,秋香心性純良,不會多想,也同人去打聽了。

如今她也才知道,晴雪還在府中,只不過瘋了。

一個瘋子,說出來的話能有什麽可信的?

只是,瘋子還有一個特質,但便是偏激固執。

話說一遍便也罷了,兩遍,三遍......數遍,說的多了,重覆的多了,便自然會有人相信。

溫遲遲看著在餐桌底下微微顫抖的手,覺得上次宋也無意之話其實說的不錯,她確實很會唱戲,就好像哪怕她現在內裏極其驚慌恐懼,她也能裝的平靜鎮定,宛若沒事人。

差點,她都要將自己騙了進去。

·

溫遲遲跟宋嵐一同往國公府外頭去,恰好在登上馬車之時見著三夫人匆匆離府,身後跟著晴雨。

溫遲遲將馬車的簾子撥了下來,便聽見宋嵐道:“聽我阿娘說,三嬸嬸家生意出了些問題,三嬸嬸少不得幫著父兄四處打點著,四哥又癱瘓在床,三嬸嬸的大臉盤子也忙得瘦了一圈。”

溫遲遲孩子流掉,在外也只是稱身子骨不好。不過這府裏頭的人都是人精,二公子正經夫人都不曾進門,哪兒能讓一個妾室搶在前頭生了孩子呢,於是紛紛對溫遲遲抱有幾分同情,包括宋嵐在內。

宋嵐同情她是一回事,但她阿娘因為溫姨娘與她阿嫂生了一張臉,兼之溫姨娘的身份低微,便對她素有微辭,也令宋嵐與她少來往。

但她一個女子出府終歸是不方便的,府內子息單薄,僅有二人與她年齡相仿,一個是溫姨娘,另一個便是三房的慧姐兒。

她與宋慧不對付,要出府也只好央著溫姨娘同她一起去,何況溫姨娘為人老實恬淡,不像是會多嘴之人,她也放心。

溫遲遲聽見宋嵐這麽說不那麽意外,只點點頭,感嘆道:“三夫人還挺不容易的。”

在去茶樓之前,宋嵐又令車夫在上次那家成衣店停了馬車,她帶著歉意朝溫遲遲笑了笑,“我阿兄最近毛病多了,要求也多了,上次給他買的衣裳他嫌腰收的不好,我只得代跑一趟了。姨娘您若嫌麻煩,就在馬車上等,我很快便回來。”

溫遲遲看了看成衣店的牌匾,“不礙事,我也順道瞧瞧春裝。”

同宋嵐一同進店,宋嵐同裁縫商量衣裳,小二引著溫遲遲介紹春日裏輕薄的衣裳,“娘子,那匹水藍色的如何?配你這樣水靈的臉蛋是極好的,料子所用也是南京的雲錦,統共兩三匹......”

說著,便引著溫遲遲到了店裏的角落裏,他壓低聲音道:“約莫半月後會有春獵,您記得將人往山上領。宋大公子也在,屆時他會告訴你具體的地點。”

溫遲遲不解地問:“宋大公子也姓宋,為什麽你們就這般篤定地相信他會背叛自家的兄弟呢?”

“為什麽?”小二冷笑道,“宋大公子的胳膊就是為了宋相斷的。就因為宋相狼子野心,斷送了宋大公子的前程,你說宋大公子怨恨不怨恨?”

溫遲遲又問:“付將軍如今還好麽?”

小二道:“宋相使詐,付將軍不得已重新踏上了前往漠北的路。目前尚且性命無虞。”

“知道了。”溫遲遲見著宋嵐那頭已經好了,便點了點頭,含笑朝宋嵐走過去。

溫遲遲與宋嵐到樓裏,進了廂房之時,戲已經開始唱了。

溫遲遲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宋嵐借故離開了一趟,溫遲遲點了點頭,又抿了一口茶。

剛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來,面前便出現了捧著一粒花生米的手,溫遲遲看戲看得入迷,順手接過花生米放進了嘴中,還不忘道:“謝謝......”

“咳咳咳!”溫遲遲反應過來,這才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驚得徑直將花生米吞了進去,卡在了嗓子裏。

宋也無奈地掃了溫遲遲一眼,才將她摟在懷中,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力氣逐漸加重,到溫遲遲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這才將卡在嗓子裏的花生米拍了出來。

宋也看著溫遲遲漲紅的臉色,不由地失笑道:“沒氣了?我渡些給你。”

溫遲遲好不容易緩了過來,連忙擺擺手,“不必......”

宋也懲戒般地啃了溫遲遲上唇瓣一口,落座時順勢將溫遲遲抱在膝上,又將大開的窗牖攏了起來。

窗外戲子字正腔圓的唱聲便小了下去。

溫遲遲對上宋也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當即掙紮著便要起身,“郎君,你先讓我起來。”

“不著急,”宋也道,“來,說給我聽聽,樓下那些臭男人有什麽好看的?”

溫遲遲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向宋也,跨坐在他膝上,始終覺得模樣很怪,立即便掙紮著要起身,也沒留意宋也的話。

宋也兩手分別摁在了溫遲遲的腿上,輕而易舉地便將她不安分的腿箍住了,“說話。”

溫遲遲停住了掙紮,因為不自在面頰上也染上了點點緋紅之色,“沒有在看他們,只是在聽戲。”

宋也顯然不信,哦了一聲,“難怪,我來了這兒坐了這般久,剝了好幾顆花生了,你連個眼神都不肯給我一下,原來只是在聽戲。”

溫遲遲聽出來宋也刻意加重了“只是”二字,諷刺之意再明顯不過。

她看了宋也一會兒,見著他挑了挑眉,面色不虞,當真沒有半分要放她下來的意思,心中也怕宋嵐回來撞見他們這副模樣,於是便抱著宋也的腰,湊近貼了貼他的,溫聲道:“郎君,我知道錯了,不該看的。”

宋也只覺得鼻尖一陣癢意,不由地笑了笑,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接下來的動作,他問:“就這樣?你道歉時就是這副小狗討好人的模樣?”

溫遲遲咬了咬牙,用力地在宋也臉頰上嘬了一口,而後貼著他的鼻尖討好道:“放我下來把,郎君。”

溫聲細語,隱隱的討好。

宋也扯唇一笑,拍了拍她的後背,而後淡道:“可以。”

溫遲遲只覺得渾身一松,正要連忙滑下來之時,腦門便被那只微涼的手連著彈了兩下。

溫遲遲一陣吃痛,眼裏霎時間蓄滿了淚水,惱極了宋也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氣上心頭,也不急著下去了,抱著宋也的臉,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宋也不可置信地揩了一把被咬的地方,摸到了一陣濕意,也不知是溫遲遲的口水,還是臉破了流出來的血,但無論是哪一樣,都足以讓他高看溫遲遲幾分。

他駕著溫遲遲,不再讓她動彈分毫,“你膽子肥了是不是?”

宋嵐就在這時候推門而入的,她見著溫姨娘跨坐在一個男子身上,二人臉還貼在了一塊。

謔!世風日下呀!何況這還會她二哥的姨娘!

宋嵐顧不上那顆羞恥心了,快步走到溫遲遲面前,一把使勁地扯著溫遲遲,一邊急道:“溫姨娘,你快下來呀,快下來!”

溫遲遲與宋也糾纏擰打在一塊的動作出奇一致地停了下來,視線也不約而同地相觸。

宋嵐扯著溫遲遲,都快急哭了,“溫姨娘,你快下來,你這樣我回去不好跟二哥交代,你快下來呀!”

“宋嵐,”宋也出聲打斷了她,揮開了宋嵐扯人的手,將溫遲遲護在了懷中,“你收手。”

宋嵐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一下便懵了,將手縮了回來,留在這兒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只好訕訕地問:“二哥......你怎麽在這兒?”

溫遲遲頓了頓,幽怨地瞥了宋也一眼,這才從他膝上滑了下來,站在了一邊。

宋也收回了目光,看向宋嵐,面不改色地道:“剛辦完事,順路接你們。”

宋嵐看著宋也右側臉頰上的兩排深深的齒痕出了神,待反應過來時,恰好與宋也冰涼的目光相觸,宋嵐如此更加覺得無地之容,她忸怩道:“二哥哥,你的臉沒事吧?我看都出血了......”

宋也頓了頓,不以為意地道:“無妨。先回去吧。”

說是來接人,其實宋也是打馬而來,也跟著宋嵐與溫遲遲乘坐到了一輛馬車上。

馬車尚且寬敞,但宋嵐這一路都覺得如坐針氈得很,到了國公府,馬車還不曾停下,便急著下車,悻悻地溜了回去。

宋也下車,將溫遲遲扶了下來,涼涼地掃了她一眼,便徑直往前去了。

溫遲遲垂著頭跟在宋也後面,一直跟進了屋子裏頭,宋也驟然停下了腳步,溫遲遲眼見地要紮到宋也身上,連忙穩住了自己停下來,這才堪堪地剎住了自個兒。

宋也兀自坐在了妝奩前,攬鏡自照,不由地蹙了蹙眉,嘖了一聲,“下嘴還當真歹毒,半分情面不留。牙尖嘴利的,改明兒指定要將你的牙全拔了。”

溫遲遲不知所措地看了他一眼,“郎君,這個可以遮一遮嗎?”

“要不然你教教我,這麽深的牙印子怎麽遮?”宋也朝她微笑道。

溫遲遲也知道宋也性子算不上好,為人又極好面子。明日上朝遭人異樣的目光後,定然要朝她尋債了,於是便提前軟和下來,誠懇認錯:“對不起,郎君......我,不是故意的。 ”

宋也輕哧了聲,並沒有搭理溫遲遲。

溫遲遲摸了摸鼻子,重又致了好回遭意,宋也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溫遲遲問他:“郎君,你知不知曉茶樓裏有個叫蘇學士的人呀?他人怎麽樣?”

“不認識,”宋也斜了溫遲遲一眼,“怎麽?”

溫遲遲搖了搖頭,“不認識便算了,我就問問。”

宋也被溫遲遲哄的,神色剛緩和了下來,此時聽見她的話,又冷得像結了一層寒霜。

“你說。”

溫遲遲柔和地笑了笑,“郎君既然不喜,那我便不問了,遲遲只為郎君,不想問旁人。”說著,便宋也的脖頸蹭了蹭。

因她一句話,宋也心內的不悅即刻便又消失得無隱無蹤了。宋也順著她摟著自己的姿勢,拍了拍她的後背,而後將她抱在了膝上,替她揉了揉額頭,“被彈的疼不疼?”

溫遲遲縮在宋也懷裏,用力地點了點頭。

宋也沒說話,眸色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晌後,宋也無奈地彎了彎嘴唇,“我有時候,覺得這些是真的。有時候又覺得,這些是假的,我在自欺欺人。”

沒頭沒尾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溫遲遲聽出了這話裏頭的寂寥,又隱隱含了幾分認命的意味。

溫遲遲故作不懂,問宋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呀郎君?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宋也沒回,過了一會兒,又繼續道:“算了,是真的怎樣,是假的又怎樣。只要人還在身邊,不就夠了?即便是假的,遲早有一天也會變成真的。”

宋也想通了之後,便覺得世界明朗了起來,他將溫遲遲抱了放在了床榻上,便開始解溫遲遲上裳的紐扣。

溫遲遲耳尖紅了起來,攔著他的手,明知故問:“要做什麽呀?”

“生孩子。”宋也避開,用力地撚了一把,直截了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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