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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暖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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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暖山泉

溫遲遲同宋也提了蘇學士的事情後, 將宋也哄住了,也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宋也翌日還是令長柏下去查了。

這一查沒查出溫遲遲什麽事, 卻將宋嵐與蘇學士的事盡數查了出來。

宋也在書房裏聽長柏稟告時, 臉沈的幾近滴水。

長柏道:“二姑娘年紀小,心性單純,難免被小人所騙。”

宋也雖然不曾說,但長柏能看得出主子對待二姑娘這個妹妹是關懷上心的。

宋也點了點頭,吩咐道:“腿打斷了,讓他滾出上京。”

沒什麽好心軟的,所謂的蘇學士也並非是什麽才華橫溢, 不慕名利的清流,當年進士放榜, 出了考官徇私舞弊的案子,他的手腳便沒幹凈過,後沒收功名, 打入大牢, 大赦天下之時出來改名換姓,混跡於秦樓楚館, 憑借幾首艷詞躋文人大夫之圈。

而宋嵐是國公府的嫡女, 早已經許給了冀州名門謝氏,只待春天一過, 兩家便要諏吉納采, 商議婚事了。

與這樣一個浪蕩子闔該當斷即斷。

宋也決斷得果斷, 長柏辦事又快, 宋嵐聽說了之後, 氣得飯也吃不下去, 數次要出去找宋也,都被仆人攔了下來。

自後宋嵐再沒給過溫遲遲好臉色,溫遲遲便也識趣地沒往她身邊湊,只安靜地待在屋子中,做些女紅針線活兒。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厚重的衣裳也褪下了一層,屋子裏頭也再不用燃銀骨炭了。下午將近傍晚之時,溫遲遲坐在窗前的小榻上,推開了小窗,枕在上頭歇息。

窗外便是園圃,開滿了簇簇的月季。

太陽一點點地落了下去,天色即將擦黑之際,秋香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溫遲遲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只聽見秋香氣喘籲籲地道:“二姑娘......二姑娘上吊自盡了!”

溫遲遲一楞,立即從小榻上站了起來,問秋香:“郎君呢?”

“公子剛從宮裏回來,都快要到院子裏頭了,聽到了這件事後便即刻去了二房的院子裏。”秋香道。

溫遲遲一邊去找衣裳換一邊問:“二姑娘現在狀況如何?”

“不知道呢,只說是下人發現的,二夫人嚇得昏迷了過去,二房如今上下亂成了一團。”

溫遲遲點點頭,換好衣裳,提了一盞燈,即刻往二房去了。

剛進了院子當中,便見著宋也著了一件月白交領直綴,負手立在庭中的玉蘭樹下,盈盈的燈火見他的身影勾得頎長又落寞。

溫遲遲站在宋也身後靜了一會兒,便接過秋香手中的披風,踮起腳尖才能勉強披在他身上。

宋也握住了溫遲遲的手,轉身看向她,蹙了蹙眉頭:“你怎麽來了?”

“先回去。”還不待溫遲遲回答,宋也便不容置喙地道。

溫遲遲撓了撓宋也的掌心,應了一聲,朝身後緊閉的屋子中瞧了一眼,而後對他道,“外頭冷,要不郎君先跟我一同回去?我給郎君燉了盅湯。”

“這兒還有爛攤子要處理,你聽話,先回去。”宋也將身上的披風脫了下來,又披到了溫遲遲身上,語氣軟和了一些。

溫遲遲反握著宋也的手,不願意走,“那我等郎君一起。”

溫遲遲的手溫軟又暖和,不同於宋也的手,指腹粗糲,手面冰涼,青筋隱隱。宋也低頭,瞧見了一截雪白的腕子。

宋也笑了笑,手腕極快地翻轉,便即刻將溫遲遲的手反扣住,十指相扣,誰都沒有再動。

不遠處有隱隱的腳步聲傳來,溫遲遲循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長柏駕著一個男子往這處來。

男子蓬頭垢面,不修邊幅,走起路來還跛腳。若不是二人走近了能看得清楚,溫遲遲絕對認不出來這是往日裏風流瀟灑的蘇學士。

宋也看了過去,居高臨下地問:“該做什麽,說什麽,清楚了?”

只見蘇學士連忙點了點頭,又重重地對著宋也磕了好幾個響頭。

宋也握著溫遲遲的手,推開了緊閉的大門,往屋子裏頭去,長柏重又駕著蘇學士跟在了二人後頭。

正屋裏頭,國公爺臉色肅整地坐著,二夫人在一旁不停地用帕子揩淚,下首便是沈默的大公子,手上抱著孩子。見著一行人進來,宋慎往一旁招了招手,底下便有奶娘上來帶著滿哥兒下去。

滿哥兒見著溫遲遲總是覺得很是依戀與親切,依依不舍地盯著溫遲遲,直到奶娘將他抱的遠遠的。

宋也收回了視線,帶著溫遲遲向上首的國公爺與二夫人見禮,而後便讓人將蘇學士押了上來。

二夫人眼皮跳了跳,將才聽見女兒自盡昏倒了過去,氣色本就差,如今見著這人,臉也更加慘白。

“相爺,你將他拿過來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折磨我兩個孩子折磨得不夠,還要繼續禍害我們家?”二夫人杜氏語氣不善。

“秀緹,”國公爺橫了杜氏一眼,“你這是什麽話,那明明是你養的好姑娘不知廉恥,二郎這麽做也是為了她好,你非但不感恩,反而怨恨上了人家,這是什麽道理?”

杜氏被國公爺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道:“即便是咱們嵐姐兒做的再不好,沒有人帶著她出去,將她帶壞就能這樣了?我們嵐姐兒出身高,家教好,向來是個好孩子,沒有人見不得她好,將她帶壞,斷不會像那些小門小戶一般做出那等事。”

指桑罵槐之意再明顯不過,明裏暗裏都在指責是溫遲遲的錯,才令宋嵐同人有人首尾。

溫遲遲沒有辯駁,反而是宋也在衣袖底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

宋也牽著溫遲遲到一旁,替她挪開椅子,好讓她落座,而後就落座她的下方。

這才涼涼地掃了二夫人一眼,開口道:“二夫人,若有奸人在背後教壞了二妹妹,您大可指出來,侄兒不會輕饒,因著侄兒這妾也在二妹妹的央求下陪同她出去過,雖只兩次而已,但侄兒惟恐她也被教壞,禍亂後院。”

“您說,這種人侄兒定然不會輕饒。”宋也看著杜氏,又重覆了一次,說話極緩,卻擲地有聲。

二夫人杜氏氣極,也只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地忍了下去,“一個丫鬟,已經處置發落了。”

“你今日將這人帶過來究竟要做什麽?”杜氏看著蘇學士,沒好氣地問。

“替二妹妹做個了斷。”宋也看向了國公爺,“二叔,您意下如何?若您不想讓二妹妹見,侄兒即刻令人將他驅逐出去。”

雖是自家的侄兒,但宋也的官階壓他一頭,在官場上才成日裏冷著一張臉不講私情,做事又雷厲風行,向來不會出什麽差錯。

國公爺對宋也是發自內心的信服,他點了點頭,“也好,當斷則斷,確實不該拖泥帶水。”

“公爺!”二夫人杜氏緊張地攥緊了帕子,即刻阻攔道,“嵐姐兒身體還虛著,怎可再見這人,平白受刺激?”

“如何不能?把話說開了,大家都好,免得她還像幾日前絕食做要挾!”國公爺雙眼怒瞪,用不容拒絕的口吻道,“去將二姑娘扶過來。”

二姑娘宋嵐很快便被下人扶了過來,本臉色相當慘白,渾身提不起力氣,見了跪在地上的人即刻要撲過去,“蘇郎!”

“快架著她!”杜氏急道,“嵐姐兒,你到阿娘這兒來,你快來,別叫你阿爹生氣!”

仆婦立即將宋嵐架著了,聽著國公爺的意思,立在原地沒有動。

宋也一眼掃了下去,蘇學士即刻將頭低了下去,而後道:“二姑娘,您是一個好姑娘,蘇某配不上您,今日蘇某來此便是為了同您告別,家中老母生病,蘇某得回家侍疾。”

宋嵐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蘇郎,是他們逼你的對不對?”

蘇學士:“二姑娘,是蘇某對不住您,您見諒。”說罷,便拖著一只已然殘廢的腳往外頭去。

“蘇郎!”宋嵐劇烈地掙開仆婦往那頭去。

“嵐姐兒!”

“宋嵐!”

宋嵐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抱住了蘇學士,“倘若我說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還要拋棄我們母子二人?”

“宋嵐!你給我回來,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杜氏坐不住了,上去將宋嵐拉了回來。

國公爺聽著心頭一梗,而後沈聲問:“秀緹,此事是真是假?”

杜氏沈默了好一陣,而後矢口否認。

國公爺坐實了心中所想,頓時怒火中燒:“逆子!給我跪下!”

宋嵐跪了下來,哭道:“阿爹,我不想嫁給姓謝的,我想同蘇郎成婚,他待我是真心的。”

“蘇郎,你若想娶我,你就跪下求求我爹呀,快呀!”

蘇學士躊躇了一陣,斂袍跪了下去,“國公爺,夫人,蘇某今日在此誠心求娶嵐兒,求二位長輩答應!”

國公爺與杜氏氣得說不出話來,“你若待嵐兒真好,便不會敗壞她一個姑娘的名聲!”

蘇學士不反駁,只帶著宋嵐不斷地磕頭,擲地有聲,杜氏看著自家姑娘額上血流不止,心疼得跟個什麽似的。

就在她要松口的時候,長柏擡了一箱銀子上來了,放在了蘇學士跟前。

宋也頷首道:“你想娶宋嵐可以。”

眾人紛紛擡眼看向宋也。

宋也淡道:“宋嵐自此不再是我宋家的女兒,你帶著她一同離開上京,這輩子不能再回來。你那寒酸的聘禮國公府不要一分,同樣地,國公府準備的嫁妝一件也不能帶走。”

宋嵐聲音顫抖,“二哥!”

宋也略過宋嵐,看向蘇學士,“怎麽樣,蘇學士?這個能接受嗎?”

蘇學士頭坑得低低的,沒回答,宋也呷了口茶,等了一會兒,寬容地道:“你若接受不了,便同宋嵐把話說清楚了,孩子拿掉,你面前的這箱銀子便作為你離京的盤纏。”

宋嵐紅著眼睛看向宋也,氣得手發抖:“二哥,這是我的事,我阿爹阿娘還沒發話,你這樣簡直欺人太甚!”

蘇學士思量了一會兒,朝上首的人磕了三個響頭,而後看向宋嵐。

宋嵐搖了搖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顯然不想聽後面的話。

蘇學士道:“宋姑娘,你是金枝玉葉的大小姐,跟著我以後是要過苦日子的。還是算了吧。”

“還有呢?”宋也問。

蘇學士咬了咬牙,便將當年科考作弊入過大牢的事情,細細地說了一遭。

宋嵐道:“蘇郎,你當初追求我的時候寫的情詩裏頭的才華我看得見的,你一定有苦衷,對不對?你也不會生疏地叫我宋姑娘,是我二哥逼迫你,對不對?”

“混賬!”國公府怒不可遏,“他這樣的人,我國公府可容不下!”

蘇學士不敢直視宋嵐,“二姑娘,往昔那些深情都是我裝的,越不在乎,才能裝的越真。”說罷,只淡漠地拂開宋嵐的手,起身,還不忘搬著那一箱銀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蘇學士話語剛落,宋也的眼睛便掃了過去,握著茶盞的手逐漸收緊。

宋嵐見著蘇學士那決絕的背影,心內已潰不成軍,她看向宋也,情緒激動:“二哥,是你在逼他,是你看不得我好過!往昔我待你就像親兄長一般敬重,我阿娘待你也好,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嗎?”

“你就是這樣的人,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能隨意舍棄,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宋嵐口不擇言道。

“嵐兒,少說兩句吧!”杜氏立即將女兒抱在了懷中,她看向宋也,也同宋嵐一般絲毫不領情,只淡漠地道,“二郎,嵐兒見著你便會情緒激動,以後你還是莫要踏進這間院子了。”

“也好。”宋也深深地看了一眼國公爺,起身往外走。

溫遲遲連忙跟在了宋也身後,跟著走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地拉了拉宋也的手。

宋也步子慢了下來,將溫遲遲的手反扣在大掌中,“你有沒有想要問我的?”

溫遲遲怔了好一會兒,懂事地搖了搖頭,而後道:“二姑娘與二夫人怕是要記恨上你了。”

“那你會不會記恨上我?”

溫遲遲信誓旦旦地道:“不會。”

“那就不得了,”宋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只要她還姓宋,我便不會讓她做這等敗壞門楣的事,至於這個壞人誰來做,不都一樣麽?”

溫遲遲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憤恨之色,她道:“郎君,你分明是為了她好,她還那般疾言厲色,你......會不會難過?”

“那你這是替我委屈上了?”宋也笑意逐漸淡了下去,意味不明地道,“你以前可是即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會吭一聲的。”

溫遲遲楞了楞,“我只是替郎君不平而已,倘若你不喜歡,我便不說了。”

“你委屈的真夠像模像樣的,”宋也撒開溫遲遲的手,只覺得心煩意亂,“能別這麽假惺惺行不行?你先走,讓我靜一會兒。”

溫遲遲不明所以,“我沒有,我真心替郎君覺得委屈。”

“閉嘴,你越說,便證明你越心虛。”

宋也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溫遲遲,勸告她:“好自為之。”

溫遲遲看著宋也的背影,神色淡淡,只看了一會兒,便想起了蘇學士將才的話。

他說,越不在乎,便裝的越像。

大概宋也心中也清楚,她待他的好,歸根結底是情蠱所致,而她待他越好,他便也越惴惴不安。

溫遲遲到院子中時,宋也還不曾回來,秋香倒是已然將飯菜布好了。

溫遲遲道:“我等郎君回來再用,你先下去吧。”

“那奴婢給您端碗甜湯來墊墊肚子?”秋香問。

溫遲遲搖了搖頭,“不必,你先退下吧。”

就在秋香即將離開屋子的時候,溫遲遲叫住了她,問:“今日是什麽日子?”

秋香想了一會兒,“今日是十五。”

十五,盤雪說,她體內雖未曾將情蠱種下去,但那蠱蟲確實是由宋也的血滋養的,所以每逢十五月圓之夜,養蠱人便會渾身上下如螞蟻啃食,痛苦不堪。

她點了點,讓晴雪退了下去,便坐在桌前等宋也,直到困意來襲,宋也都不曾回來。

溫遲遲頓了頓,心中也覺得宋也大概是不會回來了,於是便將燈吹了,上床睡覺。

將要昏昏沈沈睡著之時,便覺得有人在脫她的褻褲,溫遲遲睜眼一看,便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宋也沒好氣地問:“你還能睡得著?”

溫遲遲困惑地盯著宋也看了一會兒,“可這個時辰就闔該睡覺啊,不睡覺還能幹什麽呢,你又不會回來。”

“我不回來,還能上哪兒去?”宋也不由地冷笑道。

溫遲遲默了會兒,道:“你生我的氣了,連飯都沒有回來用。可我不知道哪兒做的不對。”

溫遲遲張開雙臂,抱著他的脖頸,又蹭了蹭他的下巴,“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哪兒做的不如你的意了,你就同我講,別讓我去猜,我猜不著你的,到時候你氣壞了身子就不值當了。”

“你知道的,我待郎君您是真心的。”溫遲遲臉上揚起了淡淡的笑意,誠摯地盯著宋也看。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宋也驀然心梗,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麽軟和的態度,他總不能再次無理取鬧地摔門而出。

他冷道:“我並不需要你的真心。”

“這話是當真的麽?”

“罷了,”宋也的臉變了又變,還是決定饒了自己,只生硬地道,“你心裏知道就行,並不需要同我說。”

溫遲遲楞了一會兒,還是垂著腦袋點了點頭,“那我下次不說了。”

“也不是那個意思。”宋也微惱,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起了身。

這才留意到滿桌的菜,楞了楞,“你還不曾用過晚膳?”

溫遲遲道:“我本想等郎君一塊用膳,誰知道等了一個多時辰,你都不曾回來,我實在困倦,便上床躺了一會兒。”

宋也徑直來到塌前,將溫遲遲打橫抱了起來,拿了掛在一旁的狐裘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抱著她往外去。

溫遲遲摟著宋也的脖子,臉上有些紅,只低聲道:“郎君你莫不先將我放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而且,讓下人看見也不好。”

“你將臉埋在我懷中,擋的嚴嚴實實,不就看不見了?”宋也輕笑。

溫遲遲拍了拍他,“下人即便看不見我的臉,也知道你懷中的人是誰啊。”

“嗯,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溫遲遲道:“是您叫我好自為之的,你的話我豈敢不聽。”

“委屈了?”宋也看著她。

溫遲遲別開臉,“沒有。”

宋也嘖了一聲,捏了捏她腿上的軟肉,“敢明目張膽同我使小性子的,你是第一個。”

溫遲遲張了張嘴,宋也沒聽清她說的話,湊到她唇邊,“什麽?”

耳邊噴灑過一陣馨甜的熱氣,那呢喃細語卻是從空中飄過來的。

只聽溫遲遲不安中又略帶了幾分期待,她問:“郎君,那可以做最後一個嗎?”

宋也蹙了蹙眉,從不答應做不到之事,也只道:“再說。”

只說了一會兒話,溫遲遲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到了馬廄外,宋也將她放了下來,替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乖乖在這等我。”

只略微等了一會兒,宋也便駕著白駒過來了,他朝溫遲遲伸出手。

溫遲遲剛搭上手,甚至沒用什麽力氣,便被宋也提了上去。

溫遲遲窩在宋也懷中,颯颯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被宋也盡數擋在了外頭。

沒多久馬匹便停在了一處山居別苑處,四下裏都擦著黑,沒見著什麽人家,只有一座不算高的山頭在黑夜中影影綽綽。

溫遲遲收回了眼睛,跟著宋也往裏頭走,守門的婆子立即迎了上來,拉了拉掛在檐下的鈴鐺,便有兩個侍女捧著衣裳走近,帶著宋也與溫遲遲往房間裏頭走。

宋也換好衣裳,著看溫遲遲忸怩地換著那件極其輕薄的衣裳,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替她將胸前的兩粒扣子扣上,手指不經意地擦過那兩團雪色的柔軟,掃了她一眼,率先往前走,“若凍著了身子,你知道後果的。”

溫遲遲這才明白過來,宋也今日帶著她是來泡溫泉來了。

溫遲遲往下掃了一眼,這件衣裳可不知比他身上的那件輕薄了不少,分明是故意的。她咬了咬牙,不得已地跟了上去。

二人剛進入水中,便有一只竹筏自水另一頭漂了過來。

溫遲遲無心細看,觸及宋也的視線,便下意識地擡手只將前襟擋起來。

“你哪裏我沒看過?”宋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挪開了眼睛,端起竹筏上頭的酒盞,抿了一口,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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