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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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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賦

◎要不要留在幽冥當鬼王◎

後方一個渾身冒著濃郁黑氣的陰魂飛速向前跑, 身後跟著一個手拿鎖鏈穿著官服的鬼差,聲音就是從鬼差口中喊出。

周邊陰魂瞬間散開。

“地獄的厲鬼怎麽跑出來了?都躲開點,擔心別被撞散了魂。”

“身上的黑氣濃成這樣, 這得是做了多少惡?”

“前面那兩人是怎麽回事?還不趕緊讓開, 當心被厲鬼吃下煉化, 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完了, 這麽近的距離,現在躲也沒用了。”

路中間只剩下兩個人,花燃一心想著將湛塵拉回,沒註意身後的動靜, 等到厲鬼靠近再想躲開已經來不及。

厲鬼盯緊花燃, 伸出手想將她吞噬。

雙方撞上的一瞬間,花燃身上突然爆開一陣金光,刺目的光線刺得厲鬼身形一滯。

隱匿身形的符箓破碎,生魂的氣息暴露出來。

厲鬼臉上滿是喜色, 本以為只是個普通小鬼,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大禮, 不僅是生魂還身帶功德,只要吞下這個生魂,他就能和鬼差有一戰之力, 逃出幽冥!

周邊其他陰魂也被生魂的氣息迷得神魂顛倒, 口水直流。

“什麽東西這麽香?”

“我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味道, 比酆都裏最好的酒樓招牌菜還要香。”

“這是生魂的味道,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聞到第二次。”

“竟然有生魂敢進入幽冥, 真不要命了, 我魂力微弱, 先讓我咬一口, 把身體長凝實點!”

“她還身帶功德金光,吃上一口能長十年修為!”

嘴上說著要搶吃花燃的陰魂們沒敢靠太近,主要是一個活生生的厲鬼和鬼差就在面前,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跟這兩個搶。

跟前者搶容易被吃,跟後者搶容易被打,都不太劃算。

湛塵立即返身,花燃已經和厲鬼打起來,沒有靈力她也能打,只不過無法支撐太久。

耀眼的金光包裹著花燃,不過對於花燃而言,這個金光除了讓厲鬼感到刺眼,方便她防禦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作用。

眼看厲鬼張開獠牙要咬在她手臂上,她沒有躲開,決定用手上的傷換取一個拉開距離的機會。

獠牙沒有落在她手上,湛塵穿過一眾阻擋的陰魂抵達她身側,獠牙落在湛塵手掌上。

鮮血滴落,比身帶功德的生魂更濃郁的香氣散開,這次的味道連花燃都聞得到。

花燃:“你好香。”

湛塵:“你想吃嗎?”

花燃:……她該說是想還是不想?

這不是能閑聊的時刻,被香味一激,原先還在觀望的陰魂立即湧過來。

厲鬼身上黑氣大漲,轉移目標,盯住湛塵還想撲上來再咬一口,被湛塵一腳踢開,口中吐出的梵語變成金色的手掌砸向厲鬼。

厲鬼不依不饒,繼續爬起,周邊陰魂也圍繞過來,鬼差早就被擠到角落去。

“做好你的事。”

湛塵擠壓手掌上的傷口,將幾滴血甩到鬼差口中,將他踹向厲鬼的方向,在鬼差驚楞時,拉起花燃向前跑。

風聲呼嘯,萬般景物被甩在身後,花燃回頭看一眼,那個傻不楞登的鬼差還在發楞。

她翻了個白眼,罵道:“你是傻子嗎?”

鬼差終於回神,擦去嘴角被香出的口水,甩出手中鐵鏈鎖住厲鬼,兩人扭打在一起,砸壞周邊不少商鋪。

前方的去路也被聞味趕來的陰魂堵住,湛塵擡手,靈力噴薄殺出一條路來,他手臂微微顫抖著,體內靈力橫沖直撞破壞經脈,他抿進嘴唇極力忍耐。

源源不斷的陰魂湧過來,撕開的口子被一次次堵上,無法掙脫。

花燃捧住湛塵的臉,貼過去咬在他下唇上,潔白的牙齒咬破柔軟的肌理,舔舐滲出來的血液。

生魂也是魂,從進到幽冥開始就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既然湛塵的血對於厲鬼和鬼差有作用,說不定對她也一樣能行。

血液染紅雙唇,被壓制的靈力未能松解,反倒是另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力量在體內蓬勃生出,灰霧似的陰力圍繞在她身側。

周邊陰魂皆被震開,靠近不得,遠處的厲鬼再次找到機會,掙脫鬼差糾纏撲向湛塵。

一只白皙的手輕易捏住他的脖頸,指甲並沒有塗上丹蔻,粉色指尖泛著自然健康的光澤,看著極為無害。

花燃微微偏頭,舌頭舔過嘴唇上殘餘的鮮血,一雙唇紅得刺目,頭發在先前的跑動中已經散開,此刻無聲漂浮在她身後,陰氣圍繞,一雙眼睛在灰霧中沒有任何情感。

厲鬼不自覺地發顫,哆嗦著張口想說話,被花燃直接撕扒撕扒變成碎片,然後吞噬殆盡。

周邊一時上頭的陰魂頓時退避三舍,如退潮般瘋狂向後移動。

笑話,現在不趕緊跑,等著給大惡鬼當點心嗎?

鬼差見花燃抓住厲鬼,心中剛松一口氣,又見她吞噬厲鬼變化為更恐怖的存在,他的情緒在短短一瞬間跌宕起伏。

要不是已經死過一回,他現在能活活梗死。

他也顧不得什麽生不生魂、這兩個又是什麽東西,跑到湛塵旁邊急促道:“誰讓你給她喝那麽多血,快點想辦法!不然這一片都要成她的點心了!”

真是倒了大黴,偏偏在他今天當值時出現這樣的事,要是再不控制住場面,他也要去某層地獄走一圈。

花燃如今的狀態就像吃一次性吃太多大補丸,修為直接從普通魂魄升級為厲害鬼修,太快的速度使得她神智混沌,只剩下最基本的吞噬本能。

周邊已經空了,沒有那個陰魂敢靠近,鬼差焦頭爛額,又不敢對花燃出手。

唇上的傷已經止住血,湛塵再次將其撕裂開,血味散開立即引來花燃的註意。

花燃抱住湛塵,撕咬啃噬那道小小的傷口,眼中紅光閃過,身上的黑衣逐漸蛻變成殷紅的長袍。

鬼差目光呆滯,欲哭無淚,“別親了,再親下去幽冥又要多一個鬼王。”

還是一個發瘋的鬼王,城主到底什麽時候趕到,再不來他的小命難保,這個活兒他是一天都幹不下去了!

湛塵手指點在花燃眉心,畫下一道陣法,以靈力催動強行將花燃喚醒。

“明!”

“啊——”

花燃痛呼出聲,從一種極為玄妙的舒適狀態中脫離,眉心傳來細密的疼痛。

她腳下猛然生長出大片的彼岸花,它們憑空而生,落在地上、墻上、陰氣凝聚的樹上,將街道鋪成一片紅色海洋。

鬼差目瞪口呆,顫顫巍巍,開始思考後事。

他攢下的那些家底只能忍痛送給隔壁家瞎眼的老太太了。

“何人敢在我酆都撒野?”

一道渾厚沈重的聲音如雷鳴震耳欲聾,聽在鬼差耳中猶如天籟,他不由得大喊一聲:“城主,救命啊!”

酆都城主身長九尺,豹頭環眼,一臉張揚絡腮胡,氣勢洶洶而來,威壓蕩開。

他第一眼看見的人不是陰氣沖天的花燃,而是旁邊那張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他勃然大怒。

“湛塵,又是你!今日你闖入幽冥,即是打破幽冥與凈光寺的契約,我今日便將你斬首於此,凈光寺也沒理可說!”

他手持一把巨斧,當即便砍向湛塵。

湛塵想躲卻身形微滯,從入幽冥以來,他所使用的都是陰力,剛才為喚醒花燃強行使用靈力,此時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交織,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

或許是吸入太多陰氣的緣故,他的雙眼一片墨黑,像是沈沈不見底的深海,不見一絲光亮。

即將砍在湛塵脖頸的斧頭一偏,從他的肩膀擦過,皮肉割開鮮血噴湧。

酆都城主把斧頭狠狠往下砸,眉毛豎起,怒火幾乎噴湧而出,“為什麽不躲開?你想尋死,別來我幽冥臟地方!”

他可以把湛塵打個半死,但不能真把人弄死,湛塵對於夢蓬萊的修士來說意義非凡。

夢蓬萊千年來已經沒有人飛升過,湛塵作為千年來最有潛力的弟子,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是否能夠飛升,看是否此界出了問題,還是只是他們能力不足無法飛升。

正是知道這一點,酆都城主動手時就不得不掂量一下。

見湛塵受傷,迷糊中的花燃乍然清醒,手腕上的紅線驟然飛出襲向酆都城主,盛開的彼岸花花瓣紛飛,殺機暗藏。

酆都城主怒目而視,斧頭斬向紅線,幾欲噴血,“你這個生魂怎麽回事,為什麽可以吸收陰力?”

湛塵這樣可以化陰力為己用的怪物,有一個就足夠讓人驚奇,如今再來一個,簡直是顛覆他的認知。

如今夢蓬萊的修士因為苦於無法飛升,已經開始劍走偏鋒,決定使用陰氣來修煉了嗎?

靈氣和陰氣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爆體而亡才是正常結局。

紅線翻飛,花燃懸空而立,紅衣張揚,彼岸花瓣紛紛揚揚像是一場雨,雨滴落在酆都城主身上變化為鋒銳刀片,將他的頭發割得亂七八糟。

“他是我的人,誰讓你動他?”

酆都城主冷冷一笑,“這裏是幽冥,不是你們可以隨便來去的地方,湛塵我不殺,至於你,我還是殺得了的。”

兩道身影在空中廝殺,下方鬼差因酆都城主出現而底氣十足,湊到湛塵身邊閑聊。

“你怎麽看上去一點不急,那可是酆都城主,你就不怕你朋友被殺了?”

湛塵:“她需要發洩。”

短時間內暴增的修為不能積壓在體內,需要宣洩出去,在戰鬥中她也能更快適應陰力,若是她不敵,他再幫忙也不遲。

鬼差咂舌,“拿酆都城主當陪練,你可真厲害。”

花燃和酆都城主打了個天昏地暗,重現當初湛塵的戰績——酆都大門又塌了一半。

酆都城主是實力深厚,一把斧頭不知斬下過多少惡魂,而花燃也不弱,她的學習能力極強,通過各種試探學著對手的招式一步步反哺己身,更不用說她那鬼見愁般的刺客技巧。

三番幾次都沒法重傷敵手,反倒看對方在眼皮底子下一點點變得成熟,酆都城主的火氣達到頂峰後再而衰,三而竭,最後幹脆停手。

他看著花燃,眼中不見先前的憤怒,反倒帶著一絲欣賞,“你這個女娃娃資質不錯,天生就是鬼修的料,不如留在酆都為我做事怎麽樣?”

花燃:“不怎麽樣。”

酆都城主哼一聲,“你當修士有什麽好,如此適合當鬼修的根骨,做修士註定是個籍籍無名小人物,還不如來酆都當鬼王逍遙自在。”

“不需要。”花燃無視酆都城主的招攬,走過去處理湛塵的傷口。

酆都城主頓時看湛塵更加不爽,“你執意當修士,難道是因為這個小子?想要男人,我們酆都裏到處都是,各式各樣隨便你挑,你看他身上連點功德都沒有,一點配不上你。”

花燃動作止住,看著自己的手掌,先前的金光已經不見。

她問道:“為什麽我身上會有功德?”

酆都城主:“做好事自然會有功德,你救的人越多,功德越深厚修煉起來也更容易,你看你天生就有當鬼修的好根骨,還有如此功德,修煉起來簡直事半功倍,真的不考慮一下?”

“我殺過很多人,身上罪孽滔天。”花燃不為所動,包紮好湛塵的傷口。

先不說她做任務時殺過的那些人,當初她被正派聯手追殺,其罪名就是屠了一個宗門,一共八十七人,她記得清清楚楚。

酆都城主嘿嘿笑:“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身上的因果雖重,但殺的大多都是惡人,也算是懲奸除惡,再說夢蓬萊又不是風陵渡,誰手上沒條人命?”

湛塵擡眼看向酆都城主,問道:“一年前,丹心宗被滅,他們做過的惡是什麽?”

丹心宗,即被花燃屠戮的宗門,全宗上下沒有一個活口。

他也曾想過問花燃為何動手,但想想這也已經不再重要,但酆都城主的話似乎說明丹心宗的滅亡另有隱情。

“無可奉告。”酆都城主沒好氣,好態度只針對個別人。

花燃拿出血玉,放出裏面的殘魂,問道:“酆都城主,今日冒昧打擾是有事相求。”

酆都城主一聽便來了精神,目光從殘魂身上掃過,不解道:“你拿這些孤魂野鬼的魂魄來做什麽?”

“它們是來自夢蓬萊嗎?”花燃聲音輕顫。

酆都城主搖頭,“修士一死亡就是魂飛魄散,就算有特殊際遇魂魄得以保存,也無法來到幽冥,不在幽冥的魂魄不出半日便會消散。”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打破,花燃捏碎了手中的血玉。

湛塵想起連接著花燃的一根不知歸處的斷裂因果線,另一頭極有可能是花燃過去的親人。

“可在夢蓬萊,我們遇到一個本該消散的魂魄仍存在於世間。”

酆都城主皺眉,“不可能!你說的魂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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